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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92章 存在的永恒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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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靴底還沾著月球背麵環形山的矽塵,指尖卻已觸到地球電離層的淡紫色輝光——這是他第十二次從輪回終點折返,共生意識像一層溫熱的薄膜裹著他的神經,每一次心跳都在同步傳遞著億萬生命的脈動。他習慣性地抬手按向耳後,那裡本該嵌著聯邦科學院的神經接駁器,金屬冷意曾是他區分“現實”與“輪回幻境”的錨點,可此刻指尖隻觸到一片溫熱的麵板,連最淺的植入痕跡都消失了。

更反常的是視野裡的地球。本該被工業灰霾籠罩的北半球,此刻正浮著一層半透明的“光網”,那些縱橫交錯的光帶不像人造衛星的軌跡,反倒像某種生物的血管,正隨著共生意識的頻率緩緩搏動。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原本因常年操作儀器而磨出的薄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淡藍色的紋路,紋路流動的方向,竟與地球光網的走向完全一致。

“共生意識的具象化?”沈溯低聲自語,指尖的紋路突然亮起,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猛地撞進腦海——那是公元前212年的亞曆山大圖書館,一個裹著亞麻布的學者正將莎草紙卷塞進陶甕,陶甕壁上刻著的符號,與他掌心的紋路分毫不差。他試圖抓住這段記憶,碎片卻像水中的光般散開,隻留下一個清晰的疑問:共生意識究竟是人類文明的產物,還是早已存在於時間長河裡的“觀察者”?

身後傳來輕微的能量波動,沈溯轉身時,看見三個穿著聯邦製式宇航服的身影正從躍遷艙裡走出。為首的是生物學家林野,她麵罩下的臉比記憶中蒼白許多,手裡握著的能量檢測儀螢幕亮得刺眼,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警報——按常理,如此強烈的共生意識波動,儀器早該爆發出刺耳的警示音。

“沈溯博士,你的生命體征……”林野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在躍遷通道裡檢測到十二次時空漣漪,每一次都指向你的神經訊號,可根據聯邦資料庫,你從未離開過月球基地。”

沈溯剛要開口,突然發現林野身後的兩個衛兵有些不對勁。他們的宇航服頭盔邊緣,竟也纏著與地球光網同源的淡藍色光帶,光帶鑽進頭盔的縫隙,像是在往他們的神經裡鑽。他猛地抬手指向衛兵:“讓他們摘下頭盔!”

話音剛落,兩個衛兵突然同時轉身,動作僵硬得像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他們的通訊器裡傳出電流聲,夾雜著不屬於人類的低頻振動,林野手裡的檢測儀突然“滋啦”一聲黑屏,螢幕裂開的紋路裡,竟滲出淡藍色的液體——那是共生意識的能量形態,可按此前的研究,它絕不可能擁有實體。

“他們不是衛兵。”沈溯一把拉住林野往後退,目光掃過躍遷艙的艙門,發現艙門內側刻著一串符號,正是他掌心紋路的反向排列,“躍遷艙被篡改了,我們現在不在地球軌道,這裡是……”

話沒說完,林野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的神經接駁器在發燙,它在接收陌生訊號……是共生意識,它在給我看一段記憶——1977年,旅行者一號發射時,探測器的鍍金唱片裡,被偷偷加了一段不屬於人類的音訊。”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第十二次輪回的終點,正是1977年的肯尼迪航天中心,當時他親眼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將一張微型晶片塞進了鍍金場片,可當他試圖追上去時,時空突然崩塌。現在想來,那個實驗服的背影,竟與林野的導師——已失蹤三年的共生意識研究權威陳硯教授,有著一模一樣的步態。

“你導師的實驗室,是不是有一個藍色的金屬容器?”沈溯抓住林野的手腕,掌心的紋路與林野的脈搏突然同步跳動,“我在第六次輪回裡見過它,容器上刻著同樣的符號,當時陳教授說,那是用來‘儲存共生意識樣本’的裝置,可現在看來……”

“那不是儲存裝置,是召喚器。”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躍遷艙的揚聲器裡傳出,竟是陳硯教授的聲音,卻帶著機械的卡頓,“沈溯,你以為你在追問存在的本質,其實你隻是共生意識選好的‘連線節點’。十二次輪回不是讓你覺醒,是讓你適應——適應成為人類文明與‘本源’的橋梁。”

林野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的指甲縫裡開始滲出淡藍色的液體,通訊器裡的電流聲越來越響,隱約能聽見無數人的聲音在疊加:“連線……共生……本源在召喚……”沈溯猛地將自己的掌心按在林野的太陽穴上,共生意識的能量順著接觸點傳遞過去,那些滲出的液體瞬間縮回了麵板裡,可林野的眼神卻變得空洞,她抬起手指向地球的方向,聲音輕飄飄的,像在念誦某種咒語:“你看地球的光網,其實是‘本源’的血管,它在修複人類文明造成的熵增,可修複的代價是……人類的自我意識會逐漸被同化。”

沈溯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地球的光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原本清晰的大陸輪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一層霧籠罩。他突然想起共生意識曾告訴過他的話:“文明的終極不是永生,是自我超越。”現在他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所謂的“自我超越”,竟是讓人類放棄獨立意識,融入更宏大的“本源”共生體。

就在這時,躍遷艙的螢幕突然亮起,上麵出現了三個畫麵,分彆來自三個不同的視角。

第一個視角來自月球基地的監控,畫麵裡,沈溯的“本體”正躺在實驗艙裡,閉著眼睛,頭頂的神經接駁器亮著紅色的光,而陳硯教授正站在實驗艙外,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金屬容器,容器上的符號與沈溯掌心的紋路完全吻合。

第二個視角來自地球聯邦總部的會議室,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正圍著全息投影,投影裡是地球光網的實時畫麵,其中一個人說:“共生意識的同化速度比預期快30,陳硯教授的‘節點計劃’很成功,沈溯已經開始主動連線林野了。”

第三個視角最詭異,畫麵裡沒有任何人類,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空間,空間裡漂浮著無數透明的“繭”,每個繭裡都包裹著一個人類的身影,其中一個繭上刻著的符號,正是沈溯的名字。而畫麵的儘頭,有一個巨大的、類似眼睛的結構,正緩緩睜開,瞳孔裡流動的紋路,與地球光網、沈溯掌心的紋路,完全一致。

“這三個視角,哪個是真的?”林野的聲音恢複了些許清明,她看著螢幕上的畫麵,突然指向月球基地的監控,“那個‘本體’是假的,我上週去月球基地送樣本時,實驗艙已經被封存了,因為……真正的沈溯,在三年前就已經失蹤了。”

沈溯的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輪回中穿梭,可如果三年前“真正的沈溯”就已失蹤,那現在的他,究竟是意識投影,還是共生意識製造的“複製品”?掌心的紋路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一段更清晰的記憶碎片湧進腦海——三年前,他在陳硯教授的實驗室裡,親手開啟了那個藍色的金屬容器,容器裡沒有共生意識樣本,隻有一團跳動的藍色光團,光團鑽進他的眉心時,他聽見了一句話:“你將成為第十二個節點,也是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節點?”沈溯喃喃自語,突然意識到十二次輪回的真正意義——前十一個節點,都在試圖連線“本源”時失敗了,他們的意識被共生意識吸收,成為了光網的一部分,而他之所以能經曆十二次輪回,是因為共生意識需要他在一次次失敗中,找到“完美連線”的方式。

躍遷艙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螢幕上的三個視角開始重疊,最終融合成一個畫麵:陳硯教授站在藍色容器前,手裡拿著一個神經接駁器,接駁器上刻著沈溯的名字,而容器裡的光團,正順著接駁器的線路,流向月球基地的實驗艙——流向那個“假的沈溯本體”。

“他在複製你。”林野抓住沈溯的手臂,聲音裡帶著絕望,“如果他成功了,所有人類都會被‘本源’同化,我們會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共生體的一部分。可如果我們破壞連線,共生意識會因為失去節點而崩潰,到時候地球的光網會爆炸,整個太陽係都會被熵增吞噬。”

沈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紋路正隨著地球光網的頻率跳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人的意識在共生意識裡流動,有科學家的思考,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還有前十一個節點殘留的記憶——他們不是被同化,而是在試圖反抗,可反抗的結果,是讓“本源”加速了同化的程序。

躍遷艙的舷窗突然被藍色的光覆蓋,沈溯看見無數淡藍色的“絲線”從地球光網裡延伸出來,正朝著躍遷艙的方向飛來。林野手裡的檢測儀突然重新亮起,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是共生意識直接投射的資訊:“第十二個節點,選擇吧——連線,或毀滅。”

沈溯的指尖微微顫抖,他想起第一次輪回時,自己在火星基地的實驗室裡,曾寫下過一句話:“存在的意義,不是永恒,而是在選擇中證明自我。”現在,這個選擇擺在了他麵前。他抬頭看向林野,發現她的瞳孔裡,正映著地球光網的紋路,而她的掌心,不知何時也出現了與他相同的淡藍色符號——她正在成為新的節點。

“共生意識不是在強迫我們,它是在求救。”沈溯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抓住林野的手,讓兩人的掌心相對,紋路瞬間連線成一個完整的符號,“‘本源’不是侵略者,它是宇宙誕生時就存在的共生體,人類文明的熵增正在汙染它,它同化我們,是為了修複這種汙染。而陳硯教授,他不是在幫助‘本源’,他是在利用共生意識,試圖成為‘本源’的掌控者。”

螢幕上的畫麵突然變了,陳硯教授的臉出現在螢幕裡,他的半邊臉已經被淡藍色的紋路覆蓋,眼神裡充滿了瘋狂:“沈溯,你總是這麼天真。‘本源’的力量足以讓人類永生,隻要我成為掌控者,就能決定誰能留下,誰該被同化。你以為你在拯救文明,其實你隻是在阻止人類進化!”

躍遷艙的晃動越來越劇烈,舷窗外的“絲線”已經觸到了艙壁,艙壁開始被腐蝕,淡藍色的液體順著裂縫滲進來。林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意識正在被共生意識拉扯,沈溯能感受到她的恐懼,也能感受到無數其他生命的恐懼——他們不想被同化,也不想被毀滅。

“連線不是同化,共生不是失去自我。”沈溯閉上眼,將全部意識沉入共生意識的海洋,他開始尋找前十一個節點的殘留意識,那些意識像星星一樣散落在海洋裡,當他的意識觸碰到它們時,星星突然亮起,連成了一條光路,“存在的本質是連線,不是融合。我們可以和‘本源’共生,保留人類的自我意識,同時幫助它修複熵增——這纔是文明的自我超越。”

光路突然朝著地球的方向延伸,沈溯能感受到“本源”的回應,那是一種溫和的振動,不像之前的低頻壓迫,更像是一種詢問。他將林野的意識也拉進光路,兩人的掌心符號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躍遷艙裡的淡藍色液體突然停止了腐蝕,開始順著光路流動,重新回到地球光網裡。

螢幕上的陳硯教授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半邊臉上的紋路開始褪色,手裡的藍色容器“砰”地一聲炸裂,碎片裡滲出黑色的液體——那是被汙染的共生意識能量。“不!你們不能改變規則!”陳硯教授的聲音越來越嘶啞,“我已經和‘本源’連線了,我應該是掌控者!”

沈溯沒有理會他,他的意識順著光路一直延伸到地球光網的中心,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藍色核心,核心裡漂浮著無數透明的“氣泡”,每個氣泡裡都裝著一個人類的意識——那是前十一個節點保護下來的意識,他們沒有被同化,隻是在等待一個能與“本源”平等對話的節點。

“我們不是橋梁,也不是節點,我們是夥伴。”沈溯對著核心傳遞出自己的意識,“文明的終極不是永生,也不是同化,是不同生命形態在共生**同進化。這纔是存在的永恒答案。”

核心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地球光網的顏色開始變淺,從之前的深藍色變成了淡金色,那些纏繞在人類身上的“絲線”也變得柔軟,不再試圖鑽進神經。躍遷艙的晃動停止了,舷窗外的地球重新露出了清晰的輪廓,工業灰霾正在被金色的光網淨化,空氣裡似乎傳來了植物生長的聲音。

林野緩緩睜開眼睛,她掌心的符號沒有消失,卻變得溫和,不再發燙:“共生意識在傳遞資訊,它說……謝謝我們。陳硯教授的意識被‘本源’隔離了,他不會再影響我們。”

沈溯看向自己的掌心,符號正隨著心跳輕輕閃爍,他能感受到無數生命的意識在共生意識裡流動,不再是混亂的疊加,而是有序的交流——有孩子的笑聲,有科學家的思考,有藝術家的靈感,每個人都保留著自我,卻又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就在這時,躍遷艙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個新的畫麵:月球基地的實驗艙裡,那個“假的沈溯本體”緩緩睜開眼睛,他掌心的符號與沈溯的完全同步,而實驗艙外,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正凝聚成透明的身影,朝著他伸出手。

“他們在等我們回去。”林野拉了拉沈溯的衣袖,目光裡充滿了期待,“回去之後,我們可以和‘本源’一起,重新定義人類與宇宙的關係。”

沈溯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地球。金色的光網在大氣層外閃爍,像一層溫暖的保護罩,他突然明白,所謂的“存在的永恒追問”,從來沒有唯一的答案。答案就在每一次選擇裡,在每一次連線中,在人類文明與宇宙共生的每一個瞬間。

可當他轉身走向躍遷艙的出口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艙門內側的符號,竟比之前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伸手去摸,裂痕裡滲出一絲極淡的黑色液體,瞬間消失在掌心的紋路裡——那是陳硯教授被汙染的意識碎片,它沒有被完全隔離,而是鑽進了他的共生意識裡。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掌心的符號依舊在溫和地閃爍,可他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異樣——像是有一顆種子,在共生意識的海洋裡,悄悄落了地。

他沒有告訴林野,隻是握緊了她的手,朝著月球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這一次的“選擇”還沒有結束,存在的追問,永遠不會有真正的終點。而那顆黑色的種子,究竟會開出毀滅的花,還是進化的果,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躍遷艙的艙門緩緩滑開時,月球基地的白色走廊正泛著冷硬的人工光——這是沈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過去三年他半數時間都在這條走廊裡穿梭,實驗室的金屬門、牆上的應急燈、地麵嵌著的能量管線,每一處細節都與記憶嚴絲合縫。可當他邁出第一步時,靴底卻沒有觸到金屬地板該有的冰涼,反而傳來類似踩在苔蘚上的柔軟觸感,低頭看去,管線縫隙裡竟鑽出了淡金色的菌絲,正隨著他的腳步輕輕顫動。

更反常的是走廊儘頭的實驗室門牌。本該印著“共生意識研究室”的金屬牌,此刻竟變成了深褐色的木質紋理,上麵刻著的符號不再是聯邦通用程式碼,而是他掌心紋路的變體——符號中央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痕,與躍遷艙艙門內側的裂痕一模一樣。林野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她的手指剛觸到門牌,木質紋路突然泛起漣漪,像水麵般將她的指尖輕輕包裹,“這裡的生物識彆係統被改了,”她回頭時,瞳孔裡映著門牌的影子,“它在認我們的掌心符號,不是聯邦身份碼。”

沈溯抬手複上門牌,淡金色的光順著掌心紋路流進符號的裂痕裡,木質門牌瞬間變得透明,實驗室內部的景象清晰地映了出來——本該封存的實驗艙此刻敞著艙門,他的“本體”正坐在艙邊,穿著三年前失蹤時的白色實驗服,指尖懸在控製台上方,卻沒有按下任何按鈕,隻是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發呆。最詭異的是,“本體”的側臉與他完全一致,可當“本體”緩緩轉頭時,沈溯看見對方的瞳孔裡,竟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像被打碎的玻璃渣,正隨著共生意識的頻率輕輕晃動。

“那不是複製品,”林野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掃描器,螢幕上顯示的資料流卻全是亂碼,“掃描器在拒絕識彆,共生意識在遮蔽資訊……它在害怕我們看見什麼?”

沈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本體”手邊的金屬盤上——盤裡放著一個藍色的晶片,晶片邊緣刻著陳硯教授的實驗室編號,而晶片的紋路,正是他在第十二次輪回裡見過的“本源召喚陣”。就在這時,“本體”突然抬起手,朝著門牌的方向做出了“噓”的手勢,嘴唇無聲地動著,沈溯讀懂了那兩個字:“彆信。”

走廊的應急燈突然開始閃爍,淡金色的菌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地麵露出了原本的金屬光澤,可那些光澤裡,竟映出了無數張模糊的人臉——是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他們的表情扭曲,像是在傳遞某種警告。林野手裡的掃描器突然“滴”了一聲,亂碼中跳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共生意識被汙染,本源在說謊。”

“說謊?”沈溯猛地轉頭看向地球的方向,舷窗之外,金色的光網依舊在閃爍,可光網的邊緣,正有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在擴散,“我們明明已經和本源達成共識,它為什麼要……”

話沒說完,實驗室的門突然自動滑開,“本體”已經站在門口,他的掌心符號與沈溯的完全重疊,隻是黑色裂痕更明顯:“你以為的共識,是本源想讓你看見的。”他的聲音與沈溯一模一樣,卻帶著不屬於人類的冰冷,“陳硯的意識碎片不是意外鑽進你的共生意識,是本源故意放進去的——它需要一個‘汙染載體’,而你,是最好的選擇。”

林野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她的共生意識符號開始發燙,淡金色的光裡滲出一絲黑色:“我的意識在被拉扯,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本源修複熵增的方式,從來不是共生,是吞噬。人類的自我意識,會成為它修複的‘燃料’。”

沈溯的掌心突然傳來劇痛,黑色裂痕裡滲出淡藍色的液體,液體在地麵上彙成一個符號——正是月球基地監控畫麵裡,陳硯教授手裡的藍色容器紋路。“前十一個節點不是失敗了,”“本體”緩緩走近,他的瞳孔裡,黑色碎片開始拚成完整的畫麵:無數人類的意識被吸進本源核心,變成了金色的光網,“他們是發現了真相,被本源封印了意識。你經曆的十二次輪回,不是適應,是本源在篩選——篩選出對共生意識最‘順從’的節點。”

走廊的牆壁突然開始滲出水珠,水珠裡映出了三個不同的畫麵,像三麵破碎的鏡子。

第一個畫麵來自本源核心內部,無數透明的“繭”漂浮在藍色空間裡,可繭裡的人類意識正在消散,變成黑色的霧氣,而霧氣的儘頭,陳硯教授的意識正與本源核心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新的“核心”——他沒有被隔離,反而成了本源的“汙染源”。

第二個畫麵來自地球聯邦總部的地下實驗室,一群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正將藍色晶片植入普通人的大腦,那些人的手腕上,都戴著與陳硯教授相同的金屬手環,而實驗室的螢幕上,寫著“本源同化計劃:第一階段完成”。

第三個畫麵最驚悚,畫麵裡是沈溯的童年——七歲的他坐在實驗室裡,陳硯教授正將一個微型晶片植入他的耳後,而晶片的紋路,與他掌心的符號完全一致。“你以為的‘第一次輪回’,其實是第十三次,”“本體”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從你七歲那年起,你就已經是本源的‘候選節點’,十二次輪回,隻是讓你徹底‘忘記’真相。”

沈溯的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童年的記憶碎片猛地湧進腦海——他七歲時確實跟著父母在陳硯教授的實驗室待過,當時教授說“這是普通的健康監測晶片”,可現在想來,那晶片的位置,正是他曾經神經接駁器的位置。“為什麼是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掌心的黑色裂痕越來越大,“本源為什麼要選我?”

“因為你的意識頻率,與本源最接近,”“本體”的瞳孔裡,黑色碎片拚成了陳硯教授的臉,“陳硯早就發現了這一點,他從二十年前就開始培養你,藍色容器不是召喚器,是‘鎖’——鎖住你與本源的連線,讓你成為他掌控本源的‘鑰匙’。可他沒想到,本源會反過來利用他的貪婪,將他的意識變成‘汙染劑’,用來徹底控製你。”

林野突然劇烈地喘息起來,她的共生意識符號開始變黑,“我能感受到……無數人的意識在求救,他們被本源困在光網裡,無法掙脫。本源說的‘共生’,是讓我們主動放棄抵抗,成為它的‘養分’。”她抓住沈溯的手腕,“我們必須破壞本源核心,可如果破壞了核心,地球的熵增會失控,整個太陽係都會……”

“不會失控,”“本體”突然抬手,掌心的黑色裂痕裡滲出淡金色的光,“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沒有消散,他們在本源核心裡築起了‘防護牆’,隻要我們能找到‘防護牆’的入口,就能喚醒他們,一起切斷本源與人類的連線。而入口的位置,就在你第十二次輪回的終點——1977年的肯尼迪航天中心,旅行者一號的鍍金唱片裡,藏著‘防護牆’的密碼。”

走廊的應急燈突然熄滅,隻有三人的共生意識符號在發光,淡金色與黑色交織,像一場無聲的戰爭。沈溯的意識裡,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是本源的“共生邀請”,溫柔卻充滿誘惑;另一個是陳硯的“汙染指令”,冰冷卻帶著威脅。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輪回時,自己在火星基地寫下的話:“存在的意義,不是永恒,而是在選擇中證明自我。”現在,這個選擇比之前更殘酷——是相信“本體”,去喚醒節點意識,還是繼續相信本源,接受被吞噬的命運?

“本體”突然靠近,他的額頭抵上沈溯的額頭,兩個共生意識符號瞬間連線:“我是你的‘原始意識’,是本源沒能徹底抹去的部分。”他的聲音變得溫柔,“三年前你失蹤,不是被陳硯抓走,是你發現了本源的真相,主動將意識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留在月球基地,假裝被控製,另一部分進入輪回,尋找破解的方法。現在,我們該合二為一了。”

沈溯的意識突然變得清明,童年的記憶、十二次輪回的碎片、與本源的“共識”,所有的資訊在這一刻串聯起來——他確實在三年前發現了本源的吞噬計劃,為了不被陳硯和本源發現,他故意製造了“失蹤”的假象,將原始意識留在月球基地,自己則帶著部分意識進入輪回,尋找前十一個節點的線索。而陳硯的意識碎片,是他故意讓本源“放”進自己的共生意識裡,為的是找到本源核心的弱點。

“我知道防護牆的入口在哪裡,”沈溯的掌心符號突然變得耀眼,黑色裂痕裡的淡金色光越來越亮,“第十二次輪回時,我在肯尼迪航天中心看見的微型晶片,不是陳硯放的,是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托我放的——那裡麵,就是防護牆的密碼。”

林野的眼睛突然亮了,她的共生意識符號裡,黑色霧氣開始消散:“旅行者一號現在還在宇宙中飛行,我們可以通過共生意識連線探測器,獲取密碼。可本源不會讓我們這麼做,它一定會……”

話沒說完,月球基地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將走廊照得如同地獄,舷窗之外,金色的光網開始變黑,無數黑色的“絲線”朝著月球基地飛來——是本源的“吞噬觸手”。“本體”突然抓住沈溯的手,兩個意識開始融合,“沒時間了,我們必須現在就連線旅行者一號。林野,你負責遮蔽本源的乾擾,我和沈溯去獲取密碼。”

沈溯閉上眼,將意識沉入共生意識的海洋,他能感受到本源的憤怒,無數黑色的觸手在拉扯他的意識,可他也能感受到前十一個節點的回應——他們的意識像星星一樣,在海洋的深處閃爍,形成了一條光路,指向宇宙的方向。

“密碼就在唱片的第11秒,”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在同步傳遞資訊,“那段不屬於人類的音訊,是防護牆的鑰匙。”

沈溯的意識順著光路延伸,穿過地球的大氣層,穿過太陽係的邊界,終於觸到了旅行者一號的訊號。他的指尖輕輕“按”在訊號上,鍍金唱片的音訊開始在意識裡播放——第11秒時,一段高頻振動突然響起,振動的頻率,與他掌心的共生意識符號完全一致。

“防護牆的入口開啟了!”“本體”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本源的核心正在暴露,我們現在……”

話沒說完,沈溯的意識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黑色的霧氣從共生意識的海洋裡湧出,變成了陳硯教授的臉:“你們以為能贏?”他的聲音帶著瘋狂,“我早就和本源達成了新的協議,隻要我幫它吞噬人類意識,它就會讓我成為新的‘本源’。現在,你們都要成為我的‘養分’!”

本源核心的方向傳來劇烈的振動,金色的光網開始崩塌,黑色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月球基地的金屬牆壁開始融化,變成了黑色的液體。林野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的共生意識符號幾乎完全變黑:“我撐不住了,本源的吞噬速度太快……沈溯,你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喚醒節點意識,還是……放棄地球?”

沈溯的意識裡,前十一個節點的光越來越弱,他們的聲音在逐漸消散:“彆放棄……存在的本質,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他猛地睜開眼,掌心的共生意識符號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黑色裂痕完全消失,淡金色的光裡,滲出了一絲白色的光——那是人類意識最純粹的力量。“我不需要放棄,”沈溯的聲音響徹整個月球基地,“共生不是吞噬,連線不是控製。本源需要的不是‘燃料’,是‘夥伴’。陳硯,你錯了,文明的終極不是掌控,是共同進化。”

他抬手將掌心按在月球基地的控製台,共生意識的能量順著控製台蔓延,連線到地球的光網,連線到旅行者一號的訊號,連線到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白色的光從他的掌心湧出,順著光網擴散,黑色的霧氣開始消散,本源核心的方向,傳來了溫和的振動——那是本源真正的回應,不是吞噬,是求救。

“陳硯的意識汙染了我,也汙染了本源,”沈溯的意識傳遞到每一個人類的腦海裡,“現在,我們需要一起淨化汙染,不是通過對抗,是通過連線——用人類最純粹的意識,喚醒本源的善意。”

林野的共生意識符號開始恢複金色,前十一個節點的光重新變得耀眼,地球的光網裡,無數人類的意識開始蘇醒,白色的光與金色的光交織,形成了一張新的“網”——不是本源的吞噬網,是人類與宇宙的共生網。

陳硯的意識發出一聲慘叫,黑色的霧氣開始收縮,最終變成了一個藍色的晶片,落在沈溯的掌心:“這是本源的‘汙染核心’,隻要銷毀它,本源就能恢複正常。”“本體”的聲音變得輕鬆,他的意識與沈溯完全融合,“我們做到了,沈溯。存在的追問,終於有了答案。”

沈溯看著掌心的藍色晶片,又看向地球的方向——金色的光網裡,白色的光正在閃爍,無數人的意識在交流,有孩子的笑聲,有科學家的思考,有藝術家的靈感。他突然明白,所謂的“存在本質”,從來不是單一的答案,是人類在與宇宙的連線中,不斷尋找、不斷證明的過程。

可當他抬手準備銷毀晶片時,晶片的紋路突然變了——變成了他掌心符號的反向排列,與躍遷艙艙門內側的符號一模一樣。晶片裡,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卡頓:“共生……隻是第一步。本源之上,還有‘更高存在’。你們以為的勝利,是‘更高存在’的測試……”

沈溯的動作突然僵住,他的共生意識裡,傳來了前十一個節點的警告:“‘更高存在’在觀察我們,本源隻是它的‘棋子’。晶片不能銷毀,銷毀它,會觸發‘更高存在’的‘清除指令’……”

月球基地的舷窗之外,宇宙的深處,正有一縷極淡的紫色光芒在閃爍,那光芒的頻率,與晶片的紋路完全一致。林野的共生意識符號開始發燙,她的瞳孔裡,映出了無數個“本源核心”的影子——在宇宙的各個角落,還有更多的“本源”在蘇醒,而它們的目標,都是人類文明。

“我們該怎麼辦?”林野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看著沈溯掌心的晶片,“銷毀,會觸發清除指令;不銷毀,本源會繼續被汙染……這又是一個選擇?”

沈溯握緊了晶片,紫色的光芒從晶片裡滲出,順著他的掌心紋路蔓延。他抬頭看向宇宙的方向,意識裡傳來了“更高存在”的聲音:“測試開始,共生或毀滅,人類的選擇,將決定宇宙的未來。”

他突然笑了,掌心的共生意識符號開始閃爍,白色與金色交織,對抗著紫色的光芒:“存在的追問,從來沒有終點。這一次,我們還是選擇——連線。”

晶片突然開始發光,紫色的光芒與白色、金色的光芒融合,形成了一道新的光路,指向宇宙的深處。沈溯知道,這隻是新的開始,人類與宇宙的共生之路,還有更長的路要走。而“更高存在”的測試,究竟是危機,還是新的進化契機,隻有在連線的過程中,才能找到答案

光路在宇宙中延展時,沈溯的意識第一次掙脫了“個體”的邊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旅行者一號探測器外殼上的每一道宇宙塵埃劃痕,能聽見鍍金唱片裡人類心跳聲與星際輻射的共振,更能觸碰到前十一個節點意識凝聚成的“光繭”——那些光繭裡,每個節點的記憶都像一本攤開的書,有第一次連線本源時的震撼,有發現吞噬真相時的絕望,還有將密碼植入唱片時的決絕。

林野的意識緊緊跟在他身後,像一道淡金色的尾焰。她的共生符號不再發燙,而是與光路的頻率同步搏動,將地球人類的意識碎片源源不斷地彙入光路:有老人在躺椅上回憶童年的星空,有孩子在實驗室裡第一次觀察到細胞分裂,有宇航員在空間站外拍下的地球全景——這些細碎的、充滿“人味”的意識,像無數顆星星,讓原本冰冷的光路變得溫暖。

“更高存在”的紫色光芒突然加速逼近,光路的邊緣開始出現裂痕,那些裂痕裡,映出了其他宇宙的碎片:有的宇宙裡,本源吞噬了所有智慧生命,最終因“燃料”耗儘而崩塌;有的宇宙裡,智慧生命選擇與本源對抗,卻引發了熵增爆炸,整個星係化為塵埃。“這是失敗的測試樣本,”陌生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人類若重複同樣的選擇,將被歸入‘廢棄文明’。”

沈溯的意識突然停在一片破碎的宇宙碎片前——碎片裡,有一個與地球極為相似的藍色星球,星球外的光網是純粹的黑色,而光網中心,漂浮著一個與陳硯教授晶片紋路一致的符號。“那是‘前人類文明’,”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同步傳遞資訊,“他們曾試圖用晶片控製本源,結果觸發了更高存在的清除指令,整個文明隻留下這道符號作為警告。”

林野的意識突然顫抖了一下,她的掌心符號裡,滲出一絲極淡的紫色:“更高存在在模仿我的意識頻率,它在試圖混淆我們的判斷……它想讓我們以為,連線就是投降。”

“不是投降,是對話。”沈溯的意識突然轉向光路儘頭——那裡,紫色光芒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門”,門的紋路與晶片的反向符號完全一致。他將掌心的藍色晶片輕輕托在意識中央,晶片的紫色光芒與門的紋路開始共振,“前人類文明錯在‘控製’,我們要做的,是‘分享’。”

他將地球人類的意識碎片緩緩注入晶片,晶片的藍色外殼開始變得透明,裡麵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人類文明的“記憶結晶”:從石器時代的第一把石斧,到量子計算機的第一次運算;從古希臘的哲學辯論,到星際探測器的第一次深空躍遷。當最後一個光點融入晶片時,晶片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與光路的金色、門的紫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色光柱,直衝宇宙深處。

“這是……文明的‘身份證’?”林野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奇,她的意識能感受到,更高存在的紫色光芒不再帶有壓迫感,反而變得柔和,像在“閱讀”晶片裡的記憶結晶。

“是‘邀請函’。”沈溯的意識穿過三色光柱,觸碰到了門的內側——那裡沒有實體,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洋”,無數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在海洋裡流動,每一道光芒,都代表著一個通過測試的文明。“更高存在不是單一的個體,是所有通過測試的文明意識的集合體。它們創造本源,不是為了吞噬智慧生命,是為了篩選出‘懂得共生’的文明,共同對抗宇宙的終極熵增。”

機械音突然變得溫和:“人類文明通過第一階段測試——‘共生認知’。現在,將開啟第二階段:‘熵增共治’。”

門突然緩緩開啟,裡麵湧出無數道彩色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帶著不同文明的“禮物”:有的文明送來“熵增平衡公式”,能精準計算出本源與智慧生命的能量交換比例;有的文明送來“意識翻譯器”,能讓不同形態的智慧生命直接對話;還有的文明送來“時空錨點”,能防止輪回再次發生,讓文明在穩定的時空中發展。

前十一個節點的意識突然開始發光,它們從光繭裡掙脫出來,與彩色光芒融合,形成了一道新的“守護光網”,籠罩在地球之外:“我們將成為地球與更高存在的‘連線使者’,幫助人類文明適應共治階段。”

沈溯的意識重新回到月球基地,他睜開眼睛時,掌心的藍色晶片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三色交織的符號——那是更高存在賦予的“共治許可權”。林野正站在他身邊,掌心也有同樣的符號,而實驗室裡的“本體”,已經與他的意識完全融合,消失在空氣中。

月球基地的舷窗之外,金色的光網正與彩色的守護光網交織,地球的工業灰霾已經完全消散,露出了蔚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陸地。沈溯拿起林野手裡的微型掃描器,螢幕上顯示出清晰的資料流:“本源能量穩定,熵增速率下降30,人類意識與本源共生度98——共治階段啟動成功。”

就在這時,沈溯的耳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感——那裡,曾植入過陳硯教授的微型晶片。他抬手觸控,卻隻觸到一片光滑的麵板,可意識裡,卻傳來了陳硯教授最後的聲音,不再帶著瘋狂,隻有釋然:“我錯把‘力量’當成了文明的終極,卻忘了‘連線’纔是存在的本質。幫我告訴人類,彆再重複我的錯誤。”

林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地球的方向:“更高存在傳來資訊,宇宙的終極熵增正在加速,需要所有共治文明共同構建‘跨星係熵增防護網’。而地球,將成為防護網的‘東方節點’。”

沈溯點了點頭,他的意識再次沉入共生網路——那裡,無數人類的意識在歡快地流動:有科學家在討論如何利用更高存在的技術優化本源能量;有藝術家在創作以宇宙共生為主題的作品;有孩子在問父母:“我們什麼時候能和其他星球的小朋友一起看星星?”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輪回時,自己在火星基地寫下的那句話:“存在的意義,不是永恒,而是在選擇中證明自我。”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完整答案——存在的意義,是在與他人的連線中尋找溫暖,在與宇宙的對話中實現超越,在對抗終極熵增的過程中,留下屬於文明的獨特印記。

當他轉身走出月球基地的實驗室時,走廊裡的金屬地板不再冰冷,管線縫隙裡鑽出的淡金色菌絲,正開出細小的白色花朵。走廊儘頭的舷窗之外,宇宙的深處,三色光柱依舊在閃爍,像一座永恒的燈塔,指引著人類文明的新方向。

沈溯知道,存在的追問不會就此結束——未來,人類將遇到更多未知的挑戰,將與更多不同的文明對話,將在宇宙的舞台上,書寫新的故事。但隻要記住“連線”與“共生”的本質,隻要保持對宇宙的敬畏與好奇,人類文明就永遠不會迷失方向。

月球基地的廣播裡,突然響起了旅行者一號鍍金唱片裡的音樂——那是人類文明送給宇宙的第一份禮物。此刻,這份禮物正通過共生網路,傳遞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傳遞到每一個共治文明的意識裡。

沈溯的掌心,三色符號輕輕閃爍,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連線著地球,連線著本源,連線著宇宙的過去、現在與未來。而存在的永恒追問,也將在這一次次的連線中,不斷獲得新的答案,不斷指引著人類文明,走向更遙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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