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海溯生錄 第996章 記憶守恒定律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星核之樹冰涼的樹乾上,樹皮下流淌的淡金色“記憶汁液”正順著他的指縫緩緩爬升,像有生命般鑽進袖口。他身後的艙門發出“嗤”的一聲氣壓釋放音,機械師小林抱著工具箱快步走來,靴底在金屬走道上敲出清脆的回響——這是“溯洄號”科考船每天最尋常的巡檢時刻,船員們總會在早餐後檢查星核之樹周邊的能量護盾,確保這顆“宇宙記憶庫”不會受到星雲輻射的乾擾。
“沈隊,今天的護盾引數有點怪。”小林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將平板遞到沈溯麵前,螢幕上跳動的藍色曲線本該是平穩的正弦波,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撕扯過,在淩晨三點零七分的位置突然出現一道尖銳的峰值,又瞬間歸零,“我查了日誌,那時候沒有任何隕石撞擊,也沒有能量波動,就像……有人把護盾撕開了個口子,又馬上縫上了。”
沈溯的目光驟然收緊。淩晨三點零七分,他正在休眠艙裡做著那個重複了三個月的夢——夢裡總有個穿著銀色長袍的人影站在星核之樹下,背對著他說“記憶不是養分,是牢籠”,可每次他想追上去,人影就會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他一直以為那隻是星際航行導致的神經紊亂,可現在看這護盾資料,那道峰值出現的時間,正好是他從夢中驚醒的瞬間。
“在查休眠艙的腦波記錄。”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的淡金色汁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滾燙。小林迅速調出資料,當看到沈溯休眠艙的腦波圖譜時,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圖譜上,淩晨三點零七分那一秒的腦波頻率,竟和星核之樹的“記憶波動頻率”完全重合,就像沈溯的大腦在那一刻與這棵宇宙之樹同步了。
“這不可能。”小林喃喃自語,伸手想去觸碰平板上的圖譜,卻被沈溯一把抓住手腕。沈溯的視線落在小林的袖口上,那裡有一道極細的銀色劃痕,和他昨晚在休眠艙門上看到的劃痕一模一樣。更反常的是,小林的指甲縫裡沾著一點淡金色粉末,和星核之樹的汁液顏色完全相同,可小林今天早上明明說自己還沒靠近過樹乾。
“你淩晨三點零七分在乾什麼?”沈溯的語氣不自覺加重,小林的眼神卻突然變得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憶,又像是在掩飾什麼。“我……我在宿舍睡覺啊。”小林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將手藏到身後,“沈隊,你問這個乾什麼?難道護盾異常和我有關?”
沈溯沒有回答,目光轉向星核之樹的頂端。樹冠間的金色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原本茂密的枝葉竟有幾片開始枯萎,化作金色的粉末飄落。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生物學家蘇芮的報告——蘇芮說星核之樹的“記憶活性”在下降,有部分“原始記憶種子”像是被提前啟用,卻沒有新的文明誕生去承接。當時他以為隻是正常的宇宙週期,可現在看來,這更像是有人在偷偷提取樹中的記憶。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瞬間照亮了整個艙室。“沈隊!休眠艙區出事了!”通訊器裡傳來蘇芮急促的聲音,“蘇哲……蘇哲他不見了!他的休眠艙裡隻剩下這個!”
沈溯和小林立刻趕往休眠艙區,遠遠就看到蘇芮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的形狀和星核之樹的輪廓一模一樣,背麵刻著一行奇怪的文字——那是沈溯在夢中見過的文字,當時他以為是幻覺,可現在卻能清晰地認出,那行文字的意思是“記憶守護者”。
“蘇哲昨晚說他要加班整理星核之樹的樣本,我沒多想。”蘇芮的聲音帶著哭腔,將徽章遞給沈溯,“今天早上我來檢查,發現他的休眠艙門是開著的,裡麵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隻有這個徽章。而且……而且我發現昨天提取的‘原始記憶種子’少了一瓶。”
沈溯握緊徽章,徽章的溫度竟和星核之樹的樹乾一樣冰涼。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蘇哲是蘇芮的弟弟,也是“溯洄號”上唯一能破解星核之樹能量密碼的人。如果蘇哲真的在提取記憶種子,那他的目的是什麼?淩晨三點零七分的護盾異常,是不是就是蘇哲搞的鬼?
“調出昨晚的監控。”沈溯對小林說,可小林在控製台前操作了半天,臉色越來越白。“沈隊……監控壞了。”小林的聲音帶著絕望,“從淩晨兩點到四點的監控記錄,全被刪除了,而且沒有備份。”
就在這時,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夢裡那個銀色長袍人影的聲音。“你終於開始懷疑了。”人影的聲音在腦海裡回蕩,“但你以為的真相,隻是彆人想讓你看到的。星核之樹的記憶守恒,從來都不是自然規律,而是人為設定的規則。”
沈溯猛地晃了晃頭,想驅散腦海裡的聲音,可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段陌生的記憶——畫麵裡,蘇哲正站在星核之樹下,手裡拿著那瓶丟失的“原始記憶種子”,而他對麵站著的人,竟和沈溯長得一模一樣!隻是那個“沈溯”的眼睛是金色的,手裡拿著一枚和沈溯現在握著的一模一樣的徽章。
“這是……什麼?”沈溯的心臟劇烈跳動,這段記憶太過真實,就像他親身經曆過一樣。蘇芮和小林看到沈溯突然愣在原地,臉色蒼白,以為他出了什麼事,急忙上前詢問,可沈溯卻一把推開他們,衝向星核之樹。
他的指尖再次觸碰樹乾,這一次,樹皮下的金色汁液不再是緩緩流淌,而是像潮水般湧來,鑽進他的身體。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裡炸開——有消失的亞特蘭蒂斯文明的祭祀儀式,有火星古文明的科技藍圖,還有一段關於“記憶戰爭”的記錄:幾百年前,有一群“記憶守護者”試圖打破記憶守恒,結果導致三個文明瞬間消亡,星核之樹差點枯萎。
而記錄的最後,有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銀色長袍,另一個手裡拿著銀色徽章,他們的臉都被金色的光點遮住,可沈溯卻能確定,那兩個人就是他和夢裡的人影。
“沈隊!小心!”小林突然大喊,沈溯回頭,看到蘇芮正舉著一把能量槍對準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決絕。“是你!是你把蘇哲藏起來的!”蘇芮的聲音帶著瘋狂,“我剛纔在蘇哲的實驗室裡發現了你的指紋,還有這個!”
蘇芮扔出一張紙,沈溯彎腰撿起,紙上是一份加密檔案的解密記錄,解密者的名字赫然是“沈溯”,而檔案的內容,竟是提取星核之樹所有“原始記憶種子”的計劃。
“我沒有!”沈溯想解釋,可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當然沒有,因為做這些事的,是‘另一個你’。”話音剛落,星核之樹突然劇烈搖晃,樹冠間的金色光點瞬間消失,隻剩下一根枯萎的樹乾。而在樹乾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洞口,洞口裡,正躺著一個和沈溯一模一樣的人,隻是那個人的胸口插著一把銀色的匕首,匕首的手柄上,刻著“蘇哲”的名字。
沈溯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洞口裡的“自己”,又看著手裡的徽章,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溯洄號”出發前的場景——當時他在總部的檔案室裡看到過一份舊檔案,檔案裡說“記憶守恒定律”是由一位名叫“沈溯”的科學家發現的,而那位科學家在發現定律後就神秘失蹤了。
難道……我就是那位失蹤的科學家?那洞口裡的“自己”是誰?蘇哲又在哪裡?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蘇哲的聲音,可蘇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沈隊,我知道你現在很困惑。其實星核之樹的記憶守恒,是一個騙局。所謂的‘記憶轉化’,其實是把文明的記憶灌輸給‘記憶容器’,而你,就是?夢裡的人影又是誰?
“沈隊!快逃!飛船要爆炸了!”小林拉著沈溯想跑,可沈溯卻站在原地不動。他的指尖再次感受到金色汁液的溫度,這一次,他看到了一段完整的記憶——那位失蹤的“沈溯”,其實是被總部囚禁了,因為總部想利用記憶提取器控製所有文明的記憶。而夢裡的銀色長袍人影,就是那位“沈溯”的意識,他一直在試圖喚醒現在的沈溯,讓他阻止總部的計劃。
“原來如此……”沈溯喃喃自語,握緊了手裡的徽章。徽章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艙室。顯示屏上的“記憶提取進度”突然開始倒退,金屬裝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開始慢慢瓦解。
就在這時,蘇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裡帶著解脫:“沈隊,謝謝你。記憶從來都不是養分,也不是牢籠,它是文明的靈魂。現在,靈魂該回家了……”
聲音消失的瞬間,整個“溯洄號”突然安靜下來,坍塌的艙壁開始修複,枯萎的星核之樹重新長出枝葉,金色的光點再次在樹冠間閃爍。隻是蘇哲,再也沒有出現。
沈溯看著恢複生機的星核之樹,手裡的徽章慢慢化作金色的粉末,飄向樹冠。他突然想起蘇芮剛才的眼神,想起小林藏在身後的手,想起洞口裡的克隆體——蘇哲真的消失了嗎?總部的計劃真的被阻止了嗎?還有那些被提前啟用的“原始記憶種子”,會去哪裡?
通訊器突然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總部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沈溯,星核之樹的異常已確認,立刻啟動‘記憶清除計劃’,銷毀所有相關人員的記憶。重複,立刻啟動‘記憶清除計劃’……”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著身邊的蘇芮和小林,發現他們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就像三天前的蘇哲一樣。他突然意識到,這場關於記憶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既是揭開真相的人,也可能是下一個被抹去記憶的人。
星核之樹的枝葉輕輕晃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麼。沈溯抬頭,看到樹冠間的金色光點組成了一行文字——“下一個記憶守護者,是你”。他握緊拳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通訊器,按下了關閉鍵。
現在,他必須找到蘇哲留下的線索,阻止總部的計劃。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溯洄號”的某個角落,一個穿著銀色長袍的人影正站在監控前,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而那個人影的手裡,正拿著另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的,是“沈溯”的名字。
沈溯按下通訊器關閉鍵的指尖還帶著微顫,艙內的紅色警示燈雖已熄滅,空氣中卻殘留著金屬灼燒與金色汁液混合的怪異氣味——這是“溯洄號”恢複平靜後的,徽章上刻著的名字,不是“沈溯”,而是“蘇哲”。克隆體抬起頭,露出的眼睛是清澈的黑色,嘴角帶著和蘇哲一模一樣的笑:“沈隊,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已經等了三年。”
克隆體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沈溯的指尖已按在腰間的能量槍上。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金色光點從星核之樹的方向飄來,落在克隆體手中的徽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那枚刻著“蘇哲”名字的銀色徽章,邊緣竟與沈溯最初得到的“記憶守護者”徽章完全吻合,像是被硬生生從同一枚金屬上分割開來。
“你是誰?”沈溯的聲音帶著緊繃的克製。克隆體的麵容與自己分毫不差,可那雙清澈的黑眸裡,卻藏著不屬於他的熟悉感,像是蘇哲在透過這張臉凝視自己。更反常的是,克隆體的袖口處,也有一道銀色劃痕,與蘇芮、小林的印記如出一轍,隻是這道劃痕的末端,刻著一個極小的星核之樹符號。
克隆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起身,走到艙壁前。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金屬上,指尖劃過之處,竟浮現出與星核之樹根係相同的金色紋路。“我是‘容器’,也是‘鑰匙’。”他的聲音溫和,與蘇哲的聲線有七分相似,“三年前,總部用你的基因培育了我,本想讓我成為‘終極共生體’的載體,可蘇哲在我覺醒意識的那天,把他的部分記憶灌進了我的大腦——包括他發現記憶守恒騙局的全過程,還有星核之樹的真正秘密。”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蘇哲最後未說完的話,想起“記憶維度”與“終極共生體”,那些碎片突然在腦海裡拚湊出一道裂縫:“蘇哲把記憶灌給你,是為了讓你保護星核之樹?”
“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我。”克隆體轉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透明的記憶晶體,晶體裡懸浮著一縷金色的意識碎片,“這是蘇哲留給你的最後一段記憶。他知道總部會派清除者來,也知道你會懷疑我,所以把‘共生體的真相’藏在了這裡。但你要記住,看完這段記憶,你會麵臨一個選擇——這個選擇,會決定所有文明的記憶是否能真正自由。”
沈溯接過記憶晶體,指尖傳來晶體的冰涼。他抬頭看向艙外,走廊裡傳來蘇芮的呼喊聲,伴隨著小林急促的腳步聲——顯然,他們也察覺到了三號休眠艙的異常。可就在這時,終端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螢幕上的躍遷探測器瘋狂閃爍,顯示那艘未知戰艦已經突破“溯洄號”的外層防禦,距離星核之樹的艙室僅剩三分鐘。
“沒時間了。”克隆體的眼神變得凝重,伸手按住沈溯的太陽穴,“我幫你接入記憶,快!總部的‘記憶消除炮’已經鎖定了星核之樹,一旦開火,所有與星核之樹連線的意識都會被清零——包括蘇芮和小林體內的共生體,還有那些沉睡的文明記憶。”
沈溯沒有反抗。當克隆體的指尖觸碰到他麵板的瞬間,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腦海,記憶晶體中的意識碎片如潮水般展開——畫麵裡是三年前的總部實驗室,蘇哲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正將一根連線著星核之樹汁液的導管插入克隆體的手臂。實驗室的監控螢幕上,顯示著“終極共生體培育進度:70”,而螢幕下方,站著一個穿著銀色長袍的人影,背影與沈溯夢中的人影完全一致。
“他是‘初代守護者’,也是星核之樹孕育的:“要阻止總部,需要有人進入‘記憶維度’,啟動星核之樹的‘淨化程式’。這個程式會銷毀所有被總部汙染的共生體,也會清除所有與總部相關的記憶。但啟動者,會永遠留在記憶維度裡,成為星核之樹的一部分。”
蘇哲接過徽章,將其中一枚刻上“沈溯”的名字,另一枚刻上“蘇哲”:“我來啟動程式。沈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是,放在蘇芮手中,“蘇哲說,記憶是文明的靈魂。我要做的,隻是讓這些靈魂回家。你們要記住,無論未來遇到什麼,都要保護好那些還未被汙染的記憶種子——它們,是新文明的希望。”
他說完,轉身衝向星核之樹的艙室。克隆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將那枚刻著“蘇哲”的徽章塞進他手中:“這枚徽章能幫你在記憶維度裡找到‘初代守護者’。他會指引你啟動程式,但你要小心,總部在記憶維度裡佈下了‘記憶陷阱’——那些被篡改的記憶,會試圖讓你忘記自己的使命。”
沈溯點頭,握緊兩枚徽章。星核之樹的艙室已經一片狼藉,樹乾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記憶維度”的入口。總部的登陸艦已經降落在艙內,清除者舉著武器衝來,藍色的光束擦過沈溯的肩膀,在金屬地麵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攔住他!”為首的清除者嘶吼著,可就在這時,星核之樹的根係突然從地麵鑽出,纏繞住清除者的身體,金色的光點從根係中迸發,將他們的意識瞬間清零——那些被共生體操控的清除者,在接觸到星核之樹的瞬間,竟恢複了神智,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沈溯知道,這是蘇哲留在共生體中的意識在起作用。他不再猶豫,縱身跳進星核之樹的裂縫中。身體穿過金色的光芒,落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洋——這裡就是“記憶維度”,無數文明的記憶碎片漂浮在空中,像是閃爍的星辰。遠處,一道銀色的人影正站在記憶海洋的中央,背對著他,正是“初代守護者”。
“你終於來了,沈溯。”初代守護者的聲音帶著古老的厚重,“蘇哲在犧牲前,已經將他的意識融入了星核之樹,現在的他,是星核之樹的一部分,也是保護記憶維度的屏障。但總部的‘終極共生體’已經在記憶維度的深處覺醒,它正在吞噬那些未被汙染的記憶碎片——如果你不能在十分鐘內啟動淨化程式,所有文明的記憶都會被它同化。”
沈溯順著初代守護者的目光看去,記憶海洋的儘頭,有一團黑色的霧氣正在快速擴張,霧氣中傳來無數痛苦的嘶吼聲,那是被吞噬的文明意識。他握緊手中的兩枚徽章,徽章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拚成一枚完整的“記憶守護者”徽章,懸浮在初代守護者麵前。
“啟動密碼,是‘記憶即自由’。”初代守護者伸手,將完整的徽章按在沈溯的胸口,“但你要記住,淨化程式啟動後,你會永遠留在記憶維度裡,成為星核之樹的新守護者。你願意嗎?”
沈溯的腦海裡閃過蘇芮的眼淚,小林的焦急,還有克隆體溫和的眼神。他想起蘇哲在記憶裡說的話,想起那些漂浮的文明記憶碎片——亞特蘭蒂斯的航海圖、火星文明的能源公式、地球古文明的詩歌。這些記憶,不是牢籠,也不是養分,是無數文明存在過的證明。
“我願意。”沈溯的聲音堅定。他伸出手,按在初代守護者指向的記憶核心上,口中念出密碼:“記憶即自由。”
金色的光芒瞬間從記憶核心中迸發,席捲整個記憶維度。黑色的霧氣在光芒中快速消散,被吞噬的文明意識重新化作光點,漂浮在意識海洋中。星核之樹的根係從記憶維度的地麵鑽出,纏繞住沈溯的身體,將他的意識與星核之樹融為一體。
“謝謝你,沈溯。”蘇哲的聲音在記憶維度裡響起,一道金色的人影從星核之樹的根係中浮現,正是蘇哲的意識體,“現在,記憶終於自由了。”
沈溯看著蘇哲的人影,突然笑了。他的身體漸漸化作金色的光點,融入記憶海洋中,成為無數文明記憶的一部分。遠處,初代守護者的身影漸漸消散,隻留下一道聲音回蕩在記憶維度裡:“下一個文明誕生時,會從星核之樹中汲取新的記憶種子,而你,會成為他們的‘記憶守護者’,看著他們在宇宙中綻放新的光芒。”
與此同時,“溯洄號”上,蘇芮、小林和克隆體乘坐的逃生艙正遠離飛船。他們看著“溯洄號”在金色的光芒中漸漸消散,星核之樹的枝葉化作無數光點,飄向宇宙的各個角落——那些,是未被汙染的“原始記憶種子”,會在新的星球上,孕育出新的文明。
克隆體突然指向遠處的星空,那裡有一顆新的星球正在形成,星球表麵,有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是星核之樹的根係。“沈隊他……成功了。”克隆體的聲音帶著欣慰,“他沒有成為記憶的牢籠,而是成為了記憶的守護者。”
蘇芮握緊手中的“記憶守護者”徽章,淚水從眼眶中滑落,滴在徽章上。徽章突然發出光芒,投射出一道虛影——那是沈溯的身影,他站在記憶海洋中,身邊漂浮著無數文明的記憶碎片,正微笑著看向他們。
“再見了,我的朋友們。”沈溯的聲音從虛影中傳來,“記住,無論宇宙如何變化,記憶永遠是文明的靈魂。隻要記憶還在,文明就不會真正消亡。”
虛影漸漸消散,逃生艙繼續向著空間站的方向飛去。宇宙中,金色的記憶種子像流星般劃過,落在各個星球上。而在記憶維度裡,沈溯的意識與星核之樹融為一體,靜靜地守護著那些文明的記憶,等待著下一個文明的誕生——這場關於記憶與自由的戰爭,終於畫上了句號,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