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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97章 跨維記憶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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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殘留著神經網路介麵拔離時的微麻觸感,舷窗外的星塵正以勻速掠過,這是“溯洄號”巡航時最尋常的景象——控製台的藍光漫在艙壁上,自動迴圈的氧氣帶著恒溫係統特有的乾燥氣息,連ai“拾光”播報能源引數的聲線都平穩得像一杯靜置的水。他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腹卻觸到一片異樣的冰涼,低頭時瞳孔驟然收縮: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多了道銀灰色的紋路,細得像蛛絲,卻在藍光下泛著暗物質特有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啞光,而半小時前他檢查裝置時,這裡還隻有常年握操縱杆留下的薄繭。

“拾光,掃描我手腕的異常紋路。”沈溯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懸在紋路上方不敢觸碰。ai的掃描光束從控製台射出,在他腕間停留三秒後,播報聲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卡頓:“掃描結果……空白。物質構成無法識彆,未匹配任何已知文明資料庫。建議——”建議的後半段突然中斷,控製台的藍光猛地閃爍了一下,原本顯示能源引數的界麵跳成了一串亂碼,又在兩秒內恢複正常,彷彿剛才的異常隻是他的錯覺。

更反常的事還在後麵。他起身走向儲物艙,想取一支應急分析劑,卻在途經舷窗時瞥見窗外的星塵流裡,飄著一片半透明的“紙”。那是二維文明特有的載體,邊緣還帶著平麵藝術記憶特有的、由無數幾何線條構成的花紋——可“溯洄號”此刻正處於三維與暗物質維度的緩衝帶,按常理,二維文明的物質根本無法在這一區域保持形態,更不可能憑空出現在巡航路線上。他猛地按下舷窗放大鍵,畫麵裡的“紙”突然展開,露出一行用暗物質粒子拚成的文字,字型扭曲得像被強行拉伸的橡皮筋:“你的記憶,被換走了一塊。”

文字隻停留了五秒就化作星塵消散,沈溯的後頸瞬間爬滿冷汗。他清晰記得兩小時前與二維文明的記憶交易——他用人類近百年的量子物理實驗記憶,換來了對方關於“平麵空間折疊”的核心技術記憶,交易過程由神經網路全程記錄,拾光的監測資料顯示“記憶完整性100”。可現在,手腕上的未知紋路、ai的異常卡頓、還有那行詭異的文字,像三根細針,刺破了“交易成功”的平靜表象。他回到控製台前,調出交易時的記憶備份,指尖劃過進度條時,心臟突然漏跳一拍:備份檔案的末尾,有03秒的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輕輕擦過,不留痕跡。

“沈隊,暗物質文明的對接艙請求開啟,說是要補充‘記憶貨幣’的能量。”通訊器裡傳來副手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可按協議,他們上週才補充過,而且這次對接訊號……有點奇怪,像是裹著一層雜音。”沈溯關掉記憶備份的視窗,深吸一口氣:“我來處理,你留在主控艙,密切關注拾光的引數,有任何異常立刻上報。”他走向對接艙時,手腕上的銀灰色紋路突然發燙,像是有細小的蟲子在麵板下爬動,而對接艙外的指示燈,正以一種不符合程式的頻率閃爍著——紅、藍、紅、藍,節奏與他剛才瞥見的二維“紙”上的文字波動,完美重合。

對接艙的氣壓平衡完成時,暗物質文明的使者“熵”已經站在艙內。這個以暗物質粒子構成的生命體,平時總保持著人類能理解的“人形”,可今天,它的輪廓卻在不斷扭曲,邊緣有細小的粒子剝落,像是隨時會潰散。“我們的‘記憶貨幣’在流失。”熵的聲音沒有通過通訊器,直接在沈溯的腦海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不是消耗,是被偷了。每次與二維文明交易後,都會有一部分記憶憑空消失,就像……被什麼東西剪走了。”沈溯猛地攥緊拳頭,手腕上的紋路燙得更厲害:“你們的記憶裡,有沒有出現過銀灰色的紋路?或者03秒的空白?”熵的輪廓突然凝固,粒子剝落的速度加快:“你怎麼知道?上週交易後,我的同伴‘墟’的記憶裡,就有03秒的空白,而且他的核心粒子區,也有銀灰色紋路——他昨天消失了,連暗物質探測器都找不到他的痕跡。”

就在這時,對接艙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燈光淹沒了整個空間。“沈隊!拾光的資料庫被入侵了!有人在刪除我們與二維、暗物質文明的交易記錄!”林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的的雜音,“而且……主控艙的舷窗外,飄著好多二維文明的‘紙’,上麵全是亂碼!”沈溯轉身想衝向主控艙,卻被熵的粒子攔住:“彆去!那些‘紙’是陷阱!二維文明的使者剛才聯係我,說他們的記憶也在流失,而且有‘東西’在模仿他們的波動,傳送假的對接訊號——”熵的話突然中斷,它的輪廓開始潰散,粒子像被吸入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它來了……那個偷記憶的東西……它在利用我們的交易通道……”熵的最後一個字消散時,對接艙的舷窗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銀灰色的裂痕,裂痕裡,有無數細小的“眼睛”在轉動,每一隻眼睛裡,都映著沈溯剛纔看到的03秒空白。

沈溯猛地按下對接艙的緊急關閉鍵,卻發現按鈕失靈了——控製台的螢幕上,跳出來的不是故障提示,而是一行熟悉的文字:“你的記憶裡,有它需要的東西。”文字消失的瞬間,他的腦海裡突然湧入一段陌生的記憶:黑暗的空間裡,無數神經網路交織成網,二維文明的平麵藝術記憶與暗物質文明的宇宙結構記憶在網中流動,而網的中心,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用銀灰色的“剪刀”,剪下每段記憶的末尾03秒,拚成一串新的程式碼。這段記憶隻持續了03秒,卻讓沈溯的頭痛欲裂,他扶著控製台蹲下身,手腕上的紋路突然亮起,與舷窗裂痕裡的“眼睛”同時閃爍——紅、藍、紅、藍,節奏與他童年時的一段記憶重合了:五歲那年,他在天文台看星星,曾看到過一顆會閃爍紅藍光的星星,當時天文台的老師說,那是超新星爆發的餘暉,可現在他纔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有03秒的空白,像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沈隊!二維文明的使者來了,就在主控艙外,她說有東西要給你,是關於‘共生意識’的……”林野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平靜得不正常。沈溯猛地抬頭,通訊器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接著是二維使者“洄”的聲音,卻帶著陌生的沙啞:“沈溯,來主控艙吧,我們聊聊你丟失的那03秒記憶……還有你手腕上的紋路,它叫‘記憶錨點’,是用來定位你的——畢竟,你是唯一能同時連線三維、二維和暗物質維度的人。”沈溯的指尖觸到對接艙的艙門,冰涼的金屬讓他清醒了幾分:洄的聲音裡,有熵剛才消失前的粒子波動,還有二維“紙”上的文字頻率,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流失,不是被偷,是被“引導”——流向某個看不見的空間,而那個空間的入口,就在主控艙的舷窗外,在那些飄著的二維“紙”中間,在銀灰色的裂痕裡。

他開啟通訊器,聲音儘量平穩:“林野,關閉主控艙的舷窗,啟動一級防護,彆相信任何來自外部的訊號——包括我的。”通訊器裡沒有回應,隻有電流聲,接著是洄的笑聲,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以為他還能聽到嗎?沈溯,你的副手,已經把他的‘共生意識’給了‘它’,就像熵的同伴墟一樣。現在,主控艙裡,隻有我,還有你丟失的03秒記憶——你不來,我就把它們全燒了,讓你永遠不知道,你小時候看到的那顆‘超新星’,到底是什麼。”沈溯的頭痛越來越劇烈,腦海裡的陌生記憶又湧了上來:那個模糊的身影,正在用剪下的03秒記憶,構建一個新的維度,而維度的核心,是“共生意識”——不是不同文明之間的共生,是“它”與所有文明的共生,“它”要吞噬所有的記憶,成為唯一的存在。

他猛地推開對接艙的門,衝向主控艙,手腕上的“記憶錨點”越來越燙,像是在指引他走向某個終點。主控艙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洄的聲音:“你來了。”沈溯推開門,卻愣住了——主控艙裡沒有洄,隻有林野,他正站在舷窗前,背對著沈溯,而舷窗外的二維“紙”,正拚成一個巨大的銀灰色“眼睛”,盯著艙內。“林野,轉過身。”沈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看到林野的後頸,有一道與他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紋路,正泛著啞光。林野慢慢轉過身,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沈隊,你終於來了。‘它’說,等你很久了——你的共生意識,是最後一塊拚圖,有了它,‘它’就能開啟所有維度的記憶通道,讓所有文明,都成為‘它’的記憶。”

沈溯的指尖摸到腰間的應急武器,卻發現武器不見了——記憶裡,他明明把武器放在了這裡,可現在,隻有一片空白。“彆找了,你的武器,在你的記憶裡。”林野的聲音變得像洄,又像熵,“‘它’已經偷走了你的武器記憶,還有你關於量子物理的記憶,關於‘溯洄號’的記憶……很快,你就會什麼都不記得,隻記得‘它’的存在。”舷窗外的“眼睛”突然收縮,一道銀灰色的光束射進艙內,落在沈溯的胸口,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無數聲音,有二維文明的藝術記憶,有暗物質文明的宇宙結構記憶,還有墟的聲音、熵的聲音、洄的聲音,甚至還有他童年時天文台老師的聲音,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彙成一句話:“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它’的共生體——反抗是沒用的,因為你從出生起,就帶著‘它’的記憶錨點。”

沈溯的意識開始模糊,手腕上的紋路越來越亮,像是要穿透麵板。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段被遺忘的記憶——不是被偷的03秒,是他十歲那年,父親臨終前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銀灰色的紋路,聽到陌生的聲音,彆相信它們,因為你的共生意識,不是用來被吞噬的,是用來連線所有文明,對抗‘它’的……記住,03秒的空白裡,藏著‘它’的弱點。”這段記憶像一道光,刺破了混亂的聲音,沈溯猛地睜大眼睛,看向林野後頸的紋路:“03秒的空白裡,有什麼?”林野的空洞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你……怎麼會記得這個?‘它’說,你的這段記憶,已經被刪除了……”

舷窗外的“眼睛”突然劇烈收縮,銀灰色的光束變得刺眼。沈溯的腦海裡,那段陌生的記憶再次浮現——模糊的身影剪記憶時,總會在03秒的空白裡,留下一絲自己的粒子波動,那是“它”無法控製的弱點。“熵!洄!如果你們能聽到,攻擊03秒的空白!那是‘它’的弱點!”沈溯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識能不能傳到二維和暗物質文明,可他能感覺到,手腕上的紋路突然變冷,像是在回應他的話。林野突然尖叫起來,後頸的紋路開始剝落,粒子像被風吹散:“不!‘它’不會輸的!你是‘它’的共生體!你不能反抗!”

就在這時,主控艙的舷窗突然被一道藍色的光束擊中——是二維文明的“平麵折疊”技術!緊接著,暗物質粒子像潮水一樣湧來,包裹住舷窗外的“眼睛”。“沈溯!我們找到03秒的空白了!裡麵有‘它’的核心粒子!”熵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興奮,“可我們需要你的共生意識!隻有你能把我們的攻擊,精準匯入03秒的空白裡!”沈溯的意識突然變得清明,他伸出手,手腕上的紋路與二維光束、暗物質粒子同時閃爍。“林野,醒醒!你的記憶沒有被偷,隻是被‘它’藏起來了!”沈溯看著林野,他的眼神裡開始有了光芒,“想想我們第一次執行任務,你說要保護‘溯洄號’,保護所有文明的記憶——那纔是你的記憶!”

林野突然停止尖叫,他的手撫上後頸的紋路,眼淚流了下來:“我想起來了……‘它’沒有偷我的記憶,隻是把它們藏在了03秒的空白裡……沈隊,我幫你!”林野的意識突然與沈溯的意識連線在一起,主控艙的控製台突然亮起,拾光的聲音恢複了正常:“檢測到共生意識連線成功,二維、暗物質文明攻擊訊號已鎖定03秒空白區域,請求發射指令。”沈溯看著舷窗外的“眼睛”,它的光芒正在減弱,銀灰色的裂痕開始縮小。“發射!”沈溯的聲音落下時,二維光束與暗物質粒子同時衝進03秒的空白裡。

舷窗外的“眼睛”突然炸開,銀灰色的粒子像煙花一樣消散。林野後頸的紋路消失了,他晃了晃身體,扶住控製台:“沈隊,我沒事了……拾光的資料庫恢複了,交易記錄都在,隻是被‘它’隱藏了。”沈溯鬆了一口氣,手腕上的紋路也開始變淡,可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以為這是結束嗎?沈溯,你的共生意識,已經與我繫結了……下次,我會從你的童年記憶裡,找到新的通道——畢竟,你五歲那年看到的‘超新星’,其實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維度的痕跡啊。”聲音消失時,沈溯的手腕上,紋路的最後一點光芒,與他童年記憶裡那顆紅藍光的星星,完美重合。

“沈隊,你怎麼了?”林野看著沈溯凝固的表情,疑惑地問。沈溯回過神,摸了摸手腕,紋路已經消失,可那絲冰涼的觸感,卻像刻在了麵板裡。“沒什麼。”他笑了笑,開啟交易記錄的視窗,“我們得跟二維、暗物質文明重新確認交易,還有,查一下五歲那年的天文台記錄——我想知道,那顆‘超新星’,到底是什麼。”林野點點頭,轉身去操作控製台,而沈溯看著舷窗外的星塵流,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它”還在,藏在某個維度的記憶裡,而他的共生意識,既是對抗“它”的武器,也是“它”找到他的路標。下一次,“它”會從哪裡來?是二維文明的平麵藝術記憶裡,還是暗物質文明的宇宙結構記憶裡?或者,是他自己那些被遺忘的童年記憶裡?

控製台的螢幕上,交易記錄正在緩慢恢複,而在記錄的最末尾,有一行小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03秒的空白,隻是開始。”沈溯的指尖劃過那行小字,冰涼的觸感再次傳來,這一次,他沒有慌亂,隻是握緊了拳頭——不管“它”藏在哪裡,他都會找到“它”,因為他的共生意識,不是用來被吞噬的,是用來守護所有文明的記憶,守護人類存在的本質。而那些丟失的03秒記憶,終有一天,會成為揭開真相的鑰匙。

林野在控製台前敲擊的指尖突然頓住,螢幕上恢複的交易記錄突然跳出一行亂碼,緊接著,“溯洄號”的重力係統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這是巡航時絕不會出現的異響,就像老舊水管突然流過異物的卡頓。沈溯剛放下的心瞬間提起,他看向舷窗外,星塵流依舊勻速掠過,可那些星塵的光澤似乎比剛才暗了幾分,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霧矇住。更反常的是,他放在口袋裡的終端突然震動起來,掏出來時卻發現螢幕漆黑,按電源鍵也毫無反應——五分鐘前,這台終端還顯示著滿格電量,是他與地球總部聯絡的唯一備用裝置。

“拾光,檢測重力係統和星塵密度,還有我的終端故障原因。”沈溯的聲音比剛才更沉,手腕上紋路消失的地方,又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ai的播報聲這次沒有卡頓,卻帶著一種機械的僵硬:“重力係統引數正常,星塵密度符合緩衝帶標準,終端故障原因未識彆——建議重啟。”可沈溯清楚記得,剛才拾光恢複正常時,聲線裡帶著ai特有的、模擬人類情緒的細微起伏,現在卻像被抽走了靈魂。他走到林野身邊,目光落在控製台的散熱口——那裡本該有微弱的藍光透出,此刻卻漆黑一片,彷彿內部的光源被人掐滅了。

“沈隊,你看這個。”林野突然指向螢幕,交易記錄裡二維文明的“平麵空間折疊”記憶檔案旁,多了一個極小的紅色標記,像一滴凝固的血,“剛才恢複的時候還沒有,而且我查了二維文明的資料庫,他們根本沒有這種標記的記錄。”沈溯的指尖剛觸碰到螢幕,那滴“血”突然擴散,變成一道銀灰色的線,與他手腕上曾出現的紋路一模一樣。線的末端彈出一行小字:“你找的天文台記錄,在暗物質維度的‘記憶廢墟’裡。”文字消失的瞬間,終端突然亮起,螢幕上沒有任何界麵,隻有一片旋轉的星塵,而星塵的中心,正是他五歲那年看到的、閃爍紅藍光的“超新星”。

“沈隊,暗物質文明發來緊急通訊,說熵……回來了。”林野的聲音帶著驚喜,可通訊器裡傳來的卻不是熵的意識波動,而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細碎的粒子碰撞聲。沈溯按下接聽鍵,電流聲裡突然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熵,卻帶著一種被撕裂的破碎感:“沈溯……彆去記憶廢墟……那是陷阱……‘它’的核心粒子沒被摧毀,隻是……分裂了……”聲音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二維使者洄的尖叫,尖銳得像玻璃劃過金屬:“熵的意識被‘它’汙染了!彆信他!記憶廢墟裡有你父親的記憶,是關於共生意識的真相!”

兩種截然相反的資訊像兩把錘子,同時砸在沈溯的心上。他看向林野,後者正盯著通訊器,眼神裡滿是困惑——林野沒有與暗物質、二維文明直接進行意識連線的能力,隻能聽到電流聲裡模糊的片段,無法分辨熵和洄的聲音。而沈溯的腦海裡,父親臨終前的話又響了起來:“彆相信單一的聲音,共生意識的真相,藏在所有文明的記憶碎片裡。”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它”留下的文字,既沒說記憶廢墟是安全的,也沒說危險,隻是“指引”他去那裡——就像在迷宮裡放了一塊誘餌,等著他主動走進岔路。

就在這時,對接艙的指示燈再次閃爍,這次不是紅藍光,而是純粹的銀色,頻率與終端螢幕上星塵旋轉的速度完全一致。“拾光,開啟對接艙的監控。”沈溯的指尖冰涼,他有種預感,裡麵的東西會打破所有看似平靜的表象。監控畫麵彈出來的瞬間,他和林野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對接艙裡空無一人,卻飄著無數半透明的“繭”,每個繭裡都裹著一道意識波動——有熵的同伴墟的,有二維文明失蹤的幾個使者的,還有一個,是沈溯從未聽過,卻莫名熟悉的波動,像是……他父親的。

“繭裡的意識還活著,隻是被‘它’困住了。”林野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伸手想去觸碰螢幕,卻被沈溯攔住。沈溯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個繭上,那裡麵的波動最微弱,卻裹著一道銀灰色的線——與他手腕上的紋路、螢幕上的線一模一樣。“‘它’在試探我們。”沈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我們去救這些意識,就必須進入對接艙,可對接艙現在是‘它’的領域;如果我們不去,這些意識就會被‘它’徹底吞噬,包括我父親的。”他的腦海裡,“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笑意:“你父親的意識裡,有你童年記憶的鑰匙,沒有他,你永遠不知道那顆‘超新星’是什麼——畢竟,是他把你帶到天文台的,不是嗎?”

林野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沈溯:“沈隊,剛才恢複的交易記錄裡,有一段暗物質文明的隱藏日誌,我剛才沒來得及看——上麵說,‘記憶廢墟’是暗物質文明用來存放‘被遺忘記憶’的地方,那裡的時間是混亂的,進去的人會被困在自己的記憶裡,永遠出不來。”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看向終端螢幕,星塵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超新星”的紅光和藍光也越來越亮,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選擇。而對接艙的監控畫麵裡,那些繭開始變得透明,裡麵的意識波動越來越弱,墟的波動甚至已經開始消散——如果再等十分鐘,他們就會徹底消失。

“沈隊,我去對接艙!”林野突然站起身,伸手去拿防護服,“你留在主控艙,聯係二維文明,確認洄的話是不是真的——我有備用通訊器,一旦有危險,我會立刻通知你。”沈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銳利:“你忘了?你的共生意識曾經被‘它’控製過,‘它’能通過你的意識找到主控艙,找到我。”林野的動作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那我們總不能看著他們被吞噬吧?尤其是你父親的意識——”“我沒說不救。”沈溯打斷他,目光落在控製台的散熱口,“拾光的散熱口黑了,說明‘它’已經入侵了‘溯洄號’的硬體係統,現在主控艙和對接艙,其實都在‘它’的監控下。我們要做的,不是按照‘它’的路線走,而是找到‘它’的漏洞。”

他突然想起熵剛才的話:“‘它’的核心粒子沒被摧毀,隻是分裂了。”分裂——意味著“它”的力量被分散,每個分裂的核心粒子,都需要依附一個意識才能存在。剛才被他們擊中的“眼睛”,隻是“它”的一個核心粒子,而其他的,可能就藏在那些繭裡,藏在拾光的係統裡,甚至藏在他和林野的意識裡。“林野,你還記得熵的同伴墟消失前,記憶裡有03秒的空白嗎?”沈溯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它’分裂後的核心粒子,需要03秒的時間才能依附到意識上,這就是‘它’的漏洞——隻要我們在03秒內,切斷‘它’與意識的連線,就能救出他們。”

林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溯的意思:“我們可以利用二維文明的‘平麵折疊’技術,在對接艙外製造一個‘時間屏障’,把裡麵的時間放慢03秒,然後我進去,用暗物質粒子切斷‘它’的連線!”沈溯點點頭,立刻開啟與二維文明的通訊器,這次傳來的是洄清晰的聲音,沒有任何雜音:“沈溯,我已經準備好了平麵折疊技術,隻要你發出訊號,我就能立刻啟動——但我必須提醒你,時間屏障隻能維持10秒,10秒內,你們必須完成切斷,否則屏障會破碎,裡麵的人會被時間亂流吞噬。”

沈溯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野:“10秒,夠嗎?”林野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夠!我已經記住了每個繭裡意識波動的頻率,隻要靠近,就能立刻找到‘它’的核心粒子。”沈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對接艙的監控畫麵上,那些繭已經變得幾乎透明,墟的波動隻剩下一絲:“現在,啟動時間屏障。”他對著通訊器說道,同時按下控製台的按鈕,對接艙的門緩緩開啟。

林野穿著防護服,迅速衝進對接艙,時間屏障在他身後展開,一道藍色的光籠罩了整個對接艙,裡麵的一切都變慢了——繭的透明速度變慢了,意識波動的消散速度也變慢了。林野按照記憶裡的頻率,很快找到墟的繭,伸手觸碰時,一道銀灰色的粒子從繭裡跳出來,試圖鑽進他的防護服。“就是現在!”林野低喝一聲,按下手裡的暗物質粒子發射器,銀灰色的粒子瞬間被包裹,化作一道光消散。墟的繭恢複了乳白色,意識波動也開始變強。

可就在林野去救下一個繭時,時間屏障突然閃爍了一下,藍色的光變得暗淡。“沈溯!‘它’在攻擊時間屏障!屏障隻能維持5秒了!”洄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焦急。沈溯看向控製台,螢幕上的銀灰色線突然變粗,開始纏繞“平麵空間折疊”的記憶檔案——“它”在通過檔案,攻擊二維文明的技術!“洄,集中能量,彆讓‘它’破壞技術!”沈溯的聲音帶著緊張,而對接艙裡,林野已經救了三個繭,隻剩下最角落那個裹著銀灰色線的繭——他父親的。

時間屏障的藍色光越來越暗,隻剩下3秒。林野衝向最後一個繭,伸手觸碰時,銀灰色的線突然纏住他的手腕,像一條蛇,試圖鑽進他的麵板。“沈隊!‘它’的核心粒子在這裡!”林野的聲音帶著痛苦,銀灰色的線已經纏到了他的手肘,“我……我切斷不了它,它在吸收我的意識!”沈溯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共生意識不是用來被吞噬的,是用來連線的。”連線——他猛地閉上眼,集中所有意識,試圖與林野的意識連線,與他父親的意識連線。

就在時間屏障隻剩下1秒時,沈溯的意識突然與林野的意識重合,與他父親的意識重合。他“看到”了父親的記憶:三十年前,父親在暗物質維度發現了“它”的存在,為了保護沈溯,他把自己的意識分成兩半,一半留在地球,一半藏在暗物質維度的記憶廢墟裡——而那顆“超新星”,不是超新星爆發,是父親意識與“它”對抗時產生的能量波動。“切斷‘它’的核心粒子,需要你的共生意識與我連線!”父親的意識在沈溯的腦海裡響起,帶著力量。沈溯猛地睜開眼,對著通訊器大喊:“林野,把你的意識交給我!相信我!”

林野沒有猶豫,立刻放鬆意識。沈溯的意識像一道光,衝進對接艙,與林野的意識、父親的意識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把金色的“剪刀”,剪斷了銀灰色的線。銀灰色的核心粒子瞬間消散,父親的繭恢複了乳白色,意識波動也變得強烈。而時間屏障在最後03秒時,徹底破碎,對接艙裡的一切恢複正常。

林野抱著父親的繭,衝出對接艙,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沈隊,我們成功了!”沈溯鬆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控製台的螢幕突然全黑,接著,一道銀灰色的光從螢幕裡跳出來,化作“它”的身影——這次不是模糊的,而是清晰的,與沈溯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你以為救了他的意識,就能知道真相嗎?”“它”的聲音帶著嘲諷,“你父親的意識裡,隻有一半記憶,另一半,還在記憶廢墟裡——而你,一定會去那裡找,因為你想知道,你五歲那年,在天文台到底忘了什麼。”

“它”的身影突然消散,控製台的螢幕恢複正常,可上麵多了一行字:“記憶廢墟見——你的童年記憶,在等你。”沈溯看向父親的繭,裡麵的意識波動開始傳遞出一段記憶片段:五歲的他在天文台,看到“超新星”時,父親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可那段記憶被“它”偷走了,隻剩下03秒的空白。而現在,他知道了,那段空白裡的話,是父親對他說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記住,你的共生意識,是所有文明的希望。”

林野看著沈溯凝固的表情,輕聲問:“沈隊,我們接下來要去記憶廢墟嗎?”沈溯摸了摸手腕,那裡的涼意又開始蔓延,他看向舷窗外,星塵流裡,一顆閃爍紅藍光的“星星”正在緩緩靠近——不是記憶裡的,是真實存在的,就在“溯洄號”的前方。“我們必須去。”沈溯的聲音堅定,“因為‘它’已經把記憶廢墟的入口,開到了‘溯洄號’的麵前。”他的目光落在那顆“星星”上,心裡清楚:這一次,他麵對的不僅是“它”,還有自己被遺忘的童年記憶,而那些記憶裡,藏著人類存在本質的真相——共生意識,不是一個人的,是所有文明的,是連線過去、現在和未來的鑰匙。

控製台的螢幕上,“它”留下的字開始閃爍,與那顆“星星”的光芒同步。沈溯握緊拳頭,啟動“溯洄號”的推進器,朝著那顆“星星”飛去——他知道,這趟旅程,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危險,因為“它”會在記憶廢墟裡,用他的童年記憶,編織一個最真實的陷阱。可他彆無選擇,因為他不僅要救自己的父親,還要守護所有文明的記憶,守護人類存在的本質。而那顆“星星”,就是他通往真相的第一步,也是“它”為他準備的,最盛大的“記憶遊戲”。

“溯洄號”的推進器噴出淡藍色的火焰,朝著那顆閃爍紅藍光的“星星”飛去時,沈溯的指尖始終停留在控製台的應急按鈕上。舷窗外的星塵流開始扭曲,原本勻速的顆粒突然朝著“星星”的方向彙聚,像是被無形的引力拉扯,而“星星”的光芒越來越亮,紅光與藍光交替閃爍的頻率,竟與他童年記憶裡父親手錶的秒針節奏完全一致——那隻手錶是父親在他五歲生日時送的,後來在天文台那晚遺失,他以為早就被時間淹沒,可此刻,記憶裡的金屬冷意,正從手腕紋路消失的地方緩緩蔓延上來。

林野抱著沈溯父親的意識繭,坐在副控位上,繭表麵的乳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應“星星”的召喚。“沈隊,‘溯洄號’的坐標在偏移。”林野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不是我們在控製方向,是‘星星’在拉著我們走——就像……就像水流帶著落葉。”沈溯低頭看向導航螢幕,上麵的坐標數字正在瘋狂跳動,原本清晰的航線圖變成了一團亂碼,隻有“星星”的位置始終固定在螢幕中央,像一顆醒目的靶心。而拾光的播報聲再次變得僵硬,機械地重複著:“目的地:記憶廢墟。預計抵達時間:未知。”

就在這時,父親的意識繭突然發出一道柔和的光,光裡傳來一段模糊的聲音,是父親的聲音,卻帶著時間的磨損感:“小溯,記憶廢墟裡的每一段記憶,都是一麵鏡子——你看到的不是過去,是‘它’想讓你看到的過去。彆相信眼睛,要相信……”聲音突然中斷,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掐斷,繭的光芒也暗淡下去,表麵甚至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觸碰繭壁,指尖傳來的涼意比剛才更甚——這不是意識自然波動的痕跡,是“它”在乾擾,“它”不想讓父親說出完整的警告。

“沈隊,你看舷窗!”林野突然指向窗外,沈溯抬頭時,瞳孔驟然收縮:那顆“星星”的表麵,竟浮現出天文台的輪廓,白色的圓頂、旋轉的望遠鏡,甚至連門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都清晰可見——那是他五歲時去的天文台,可此刻,卻像一幅被投影在“星星”上的畫,正在緩慢流動。更詭異的是,天文台的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藍色的外套,背著紅色的書包,正是五歲的自己。“那是……你的童年?”林野的聲音帶著震驚,而沈溯的腦海裡,突然湧入一段被遺忘的畫麵:五歲的他站在天文台門口,手裡攥著父親送的手錶,仰頭看著天空,父親站在他身邊,手指著一顆正在閃爍的星星,嘴裡說著什麼,可那段聲音,依舊是03秒的空白。

“它在構建我的記憶場景。”沈溯的聲音很沉,他突然明白父親沒說完的話——彆相信眼睛,要相信共生意識。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它”用他的記憶編織的陷阱,一旦他沉浸在童年場景裡,意識就會被“它”徹底控製。他立刻按下控製台的警報鍵,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艙內的沉寂:“全體注意,記憶廢墟為高風險區域,保持意識清醒,禁止與記憶場景產生互動——林野,密切監測父親意識繭的波動,一旦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警報聲剛落,“溯洄號”突然劇烈震動,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舷窗外的天文台場景瞬間破碎,化作無數銀灰色的粒子,重新彙聚成“它”的身影——這次,“它”不再是沈溯父親的模樣,而是由無數段記憶碎片構成的人形,裡麵能看到二維文明的平麵藝術、暗物質文明的宇宙結構,甚至能看到熵和洄的意識片段。“你以為能避開我的陷阱?”“它”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嘲諷,“記憶廢墟就是你的意識場,隻要你還帶著童年記憶,就永遠逃不出這裡——畢經,你的共生意識,從五歲那年就已經和我繫結了。”

沈溯猛地閉上眼,集中所有意識與父親的繭連線,試圖從父親的意識裡找到對抗“它”的方法。可就在他的意識觸碰到繭壁時,繭突然炸開,乳白色的光芒瞬間充滿整個主控艙,光芒裡,父親的意識化作一道光,鑽進了沈溯的腦海裡。“小溯,聽我說!”父親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沈溯的意識裡,帶著急促,“‘它’的本體,就是所有文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的集合體——你五歲那年看到的‘超新星’,是我用意識與‘它’對抗時產生的能量,而你手腕上的紋路,不是‘它’的記憶錨點,是我的意識印記,是用來幫你控製共生意識的!”

沈溯的意識猛地一震,他終於明白:從一開始,“它”就在撒謊。銀灰色的紋路不是定位器,而是父親留下的保護符;03秒的空白不是被偷走的記憶,而是父親藏在他意識裡的鑰匙;甚至那顆“超新星”,也不是“它”的痕跡,而是父親為了保護他,與“它”對抗的證明。“那記憶廢墟裡的另一半記憶,是什麼?”沈溯在意識裡追問,而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是‘它’的弱點——‘它’雖然是記憶碎片的集合體,卻有一段無法融合的記憶,那是三維文明最初的共生意識,也是唯一能摧毀‘它’的力量。而那段記憶,藏在你五歲時遺失的手錶裡。”

手錶——沈溯的意識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五歲的他在天文台裡,因為好奇去摸望遠鏡,不小心把手錶掉在了地上,表盤摔碎了,指標停留在了8點15分30秒——那正是他看到“超新星”的時間,也是03秒空白開始的時間。“手錶就在記憶廢墟的天文台裡!”沈溯猛地睜開眼,看向舷窗外,“它”的身影因為父親意識的介入,開始變得不穩定,裡麵的記憶碎片正在緩慢剝落。“林野,啟動‘溯洄號’的意識連線係統,把二維文明和暗物質文明的共生意識接入我的意識!”沈溯的聲音帶著力量,他知道,現在需要所有文明的共生意識,才能找到那隻手錶,摧毀“它”的本體。

林野立刻操作控製台,藍色的意識連線線從控製台彈出,一端連線著沈溯的神經網路介麵,另一端連線著與二維、暗物質文明的通訊器。“洄,熵,我需要你們的共生意識!”沈溯的意識通過通訊器傳到兩個文明的領域,“‘它’的本體是記憶碎片的集合體,弱點在三維文明最初的共生意識裡,藏在我童年遺失的手錶裡——隻有我們的意識融合,才能找到手錶!”

幾秒鐘後,二維文明的藍色意識光、暗物質文明的黑色意識光,同時通過連線線湧入主控艙,與沈溯的意識、父親的意識、林野的意識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衝出“溯洄號”,朝著記憶廢墟的深處飛去。沈溯的意識在金色光裡“看到”了記憶廢墟的全貌:那是一片由無數記憶場景構成的空間,有二維文明的平麵城市、暗物質文明的星雲結構,還有人類文明的各種片段,而最中央的,依舊是那個天文台。

金色的光落在天文台門口,沈溯的意識化作成年的自己,站在五歲的自己身邊。五歲的自己依舊仰頭看著天空,手裡攥著那隻手錶,而父親的意識,正站在望遠鏡旁,朝著他揮手。“快,手錶就在五歲的你手裡!”父親的意識大喊,而“它”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天文台的圓頂上,銀灰色的粒子瘋狂湧動:“你們找不到的!那隻手錶的記憶,已經被我藏在了03秒的空白裡!”

沈溯立刻衝向五歲的自己,伸手去拿手錶。可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手錶的瞬間,場景突然扭曲,五歲的自己消失了,天文台變成了暗物質文明的記憶廢墟,無數銀灰色的粒子朝著他湧來。“彆被場景迷惑!”洄的意識傳來提醒,“用共生意識鎖定手錶的頻率——手錶的表盤摔碎了,指標停在8點15分30秒,那個時間的頻率,就是三維文明最初的共生意識頻率!”

沈溯立刻集中意識,按照洄說的,鎖定8點15分30秒的頻率。金色的光突然變得刺眼,周圍的記憶場景瞬間靜止,銀灰色的粒子也停止了湧動。在意識空間的中央,那隻摔碎的手錶緩緩浮現,表盤上的指標雖然停了,卻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正是三維文明最初的共生意識。“就是它!”熵的意識大喊,金色的光立刻彙聚在手錶上,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它”的身影射去。

“不!”“它”的尖叫響徹整個記憶廢墟,銀灰色的身體開始崩潰,裡麵的記憶碎片紛紛脫離,回到各自的文明領域。熵的同伴墟、二維文明失蹤的使者,他們的意識也從“它”的身體裡解脫,化作光,朝著自己的文明飛去。而“它”的本體,在光柱的照射下,逐漸化作無數銀灰色的粒子,消散在記憶廢墟裡——這一次,“它”再也沒有重組的可能。

當“它”徹底消散時,記憶廢墟開始崩塌,無數記憶場景化作星塵,朝著宇宙的各個方向飛去。沈溯的意識帶著金色的光,重新回到“溯洄號”的主控艙。艙內的警報聲已經停止,控製台的螢幕恢複正常,舷窗外的那顆“星星”也消失了,隻剩下勻速流動的星塵流,和之前巡航時的尋常景象。

林野看著沈溯睜開眼,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沈隊,我們……成功了?”沈溯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手腕,那裡的涼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溫暖——那是父親的意識,正與他的共生意識融為一體。“成功了。”沈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輕鬆,“‘它’被摧毀了,所有被吞噬的意識都回來了,記憶貿易通道也恢複了正常。”

就在這時,控製台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傳來地球總部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沈溯隊長,收到你們的訊號,二維文明和暗物質文明已經向總部確認,跨維記憶商道恢複安全——恭喜你們,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沈溯看向林野,兩人相視一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林野突然指向控製台的螢幕:“沈隊,你看!父親的意識……”沈溯轉頭看去,螢幕上,父親的意識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正在緩慢融入“溯洄號”的係統裡。“小溯,我要走了。”父親的聲音最後一次響在沈溯的腦海裡,帶著溫柔,“我的意識會成為‘溯洄號’的保護屏障,守護你,守護所有文明的記憶——記住,共生意識不是束縛,是希望,是人類存在的本質。”

父親的聲音消失時,乳白色的光徹底融入控製台,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共生意識屏障已啟動,跨維記憶商道永久保護中。”沈溯的眼眶有些濕潤,他知道,父親沒有離開,隻是以另一種方式陪伴在他身邊,守護著他所珍視的一切。

林野走到沈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隊,我們該回去了。地球總部還在等著我們的報告,二維和暗物質文明也需要我們重新確認記憶交易。”沈溯點點頭,看向舷窗外的星塵流,陽光透過星塵,在艙壁上灑下溫暖的光斑。“回去。”他輕聲說,啟動“溯洄號”的推進器,朝著地球的方向飛去。

主控艙裡,控製台的螢幕上,交易記錄正在緩慢更新,每一條記錄旁,都多了一個金色的標記——那是共生意識的象征。而在記錄的最末尾,有一行小字,是父親的意識留下的:“03秒的空白,不是結束,是新生。”沈溯的指尖劃過那行小字,感受著父親意識的溫暖,心裡清楚:這場關於記憶、共生意識與人類存在本質的戰鬥,雖然結束了,但跨維文明的交流才剛剛開始。而他,會帶著父親的期望,帶著所有文明的信任,繼續守護這條記憶商道,守護共生意識帶來的希望——因為他知道,人類的存在,從來不是孤立的,而是與所有文明共生共榮,在記憶的交流中,尋找更廣闊的未來。

“溯洄號”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星塵流裡,隻留下一道淡藍色的軌跡,像一條連線過去與未來的線,在宇宙中靜靜延伸。而在遙遠的二維文明領域,洄正對著平麵螢幕上的金色標記微笑;暗物質文明的空間裡,熵與墟並肩站在星雲下,看著遠方的星塵流——所有文明都知道,這場戰鬥的勝利,不是某一個文明的功勞,而是共生意識的力量,是人類與所有文明共同守護的結果。

而沈溯,坐在主控艙裡,看著舷窗外的星空,手裡握著一枚虛擬的手錶——那是他用共生意識重構的,表盤上的指標停在8點15分30秒,卻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他知道,這枚手錶,不僅是他童年的記憶,更是共生意識的象征,是人類存在本質的證明。未來的路還很長,但隻要有共生意識在,有所有文明的信任在,他就不會害怕——因為他知道,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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