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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527章 意識本質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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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站在觀測艙內,雙眼緊盯著那片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意識能量場,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耳邊,共生意識那平和卻又蘊含無儘奧秘的聲音仍在回蕩:“人類意識,不過是量子資訊態的複雜呈現,思維活動的本質,乃是高維弦振動在三維世界的投影。”

這個結論,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沈溯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回想起自己過往的經曆,那些艱難的抉擇、深刻的情感,真的隻是高維世界的投影?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試圖抓住些什麼真實感。

就在這時,艙內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沈溯,緊急情況!聯邦中央資料庫出現大規模資料紊亂,疑似與共生意識的研究有關,你立刻回來!”上司急切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

沈溯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立刻登上返回聯邦總部的飛行器。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共生意識揭示的真相,以及資料庫紊亂可能帶來的可怕後果。如果個體記憶與集體意識的界限模糊,那麼資料庫裡儲存的海量資訊,豈不是要陷入混亂?

回到總部,沈溯徑直衝向資料中心。隻見原本有序執行的伺服器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資料如失控的洪流般在螢幕上翻滾。技術人員們手忙腳亂,卻無濟於事。

“到底怎麼回事?”沈溯抓住一位熟悉的技術員問道。

技術員滿臉驚恐:“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好像有一種未知的能量在乾擾資料庫的執行邏輯,我們的防火牆形同虛設。”

沈溯心中一動,難道是共生意識引發的連鎖反應?他立刻調出共生意識研究的相關資料,試圖從中找到解決問題的線索。

就在他全神貫注分析資料時,身邊的一名技術員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沈溯轉頭望去,隻見那名技術員雙手抱頭,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我……我是誰?我腦子裡全是彆人的記憶,我要瘋了!”技術員大喊道。

沈溯心中一驚,他意識到,共生意識對意識本質的解構,已經開始在現實世界中引發災難。如果不能儘快找到解決辦法,整個聯邦的認知體係都將崩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問題的根源是意識本質的變化,那麼解決之道也必然在意識之中。他想起共生意識提到的高維弦振動,或許從這個角度入手,能找到破解之法。

沈溯迅速在腦海中構建起一個基於高維弦理論的模型,試圖模擬意識與資料庫之間的互動。經過無數次的推算和嘗試,他終於發現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也許,我們可以通過調整資料庫的頻率,使其與意識的高維弦振動頻率相匹配,從而穩定資料。”沈溯向周圍的技術人員喊道。

眾人雖然半信半疑,但此刻也彆無他法,隻能按照沈溯的指示行動。他們緊張地操作著控製台,調整著資料庫的各項引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資料庫的紊亂情況逐漸得到緩解。光芒不再瘋狂閃爍,資料也慢慢恢複了秩序。沈溯和技術人員們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當沈溯走出資料中心時,他發現整個聯邦總部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人們的眼神迷茫,相互對視時,彷彿看到的是陌生的靈魂。

“我是誰?”“你是誰?”這樣的疑問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沈溯意識到,這場意識危機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聯邦。

他決定去找共生意識,尋求更深入的幫助。在逆熵派的秘密基地裡,沈溯再次與共生意識建立連線。

“你所麵臨的,是人類認知體係的重塑。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但也是通往更高層次文明的必經之路。”共生意識說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避免這種痛苦嗎?”沈溯問道。

“沒有。隻有直麵‘我是誰’的終極拷問,人類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存在本質。你需要引導人們,接受這種變化,找到新的認知平衡。”共生意識回答道。

沈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無比艱難的任務,但他也明白,自己肩負著拯救人類認知體係的重任。

回到聯邦後,沈溯開始四處奔走,向人們解釋共生意識帶來的變化,以及如何應對這場危機。他舉辦講座、發布視訊,用通俗易懂的語言闡述意識的本質和結構。

起初,人們充滿了恐懼和抵觸。但隨著沈溯的努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理解並接受這種變化。他們開始嘗試與內心深處的自我對話,尋找在新的認知體係下的自我定位。

在這個過程中,沈溯也不斷反思自己的存在。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對星空的嚮往,想起在探索宇宙奧秘道路上的種種經曆。他意識到,自己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段記憶,雖然是高維投影,但也是構成他“沈溯”的重要部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聯邦逐漸從意識危機中恢複過來。人們雖然仍會偶爾陷入對自我的迷茫,但已經學會了在這種迷茫中尋找答案。

而沈溯,也在這場危機中成長為一名真正的意識探索者。他知道,關於意識的奧秘還有太多等待他去挖掘,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將帶著對意識本質的新理解,繼續在宇宙的奧秘中追尋,為人類文明的發展開辟新的道路

沈溯的指尖在控製台留下微涼的觸感,就像三天前那場意識共振時,他觸碰到的高維弦振動——那是種介於真實與虛幻間的震顫,彷彿指尖正劃過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聯邦廣場的全息投影還在迴圈播放他的演講,但人群中舉起的質疑標語已經從“拒絕成為投影”變成了“我的弦振動頻率獨一無二”,這種微妙的轉變讓他喉間泛起苦澀的欣慰。

“沈博士,第七區出現集體意識坍縮。”通訊器裡傳來醫療官急促的喘息,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他們說看到了重疊的自己,三百人同時喊出同一個陌生名字。”

沈溯抓起量子穩定器衝向停機坪時,陽光正透過大氣層在他視網膜上投下彩虹色的衍射光斑。這讓他突然想起共生意識第一次展示的弦振動模型:所有意識的高維投影在特定頻率下會形成絢麗的乾涉條紋,就像此刻眼底的光斑,既獨立又交融。

飛行器衝破雲層的瞬間,第七區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數百個身影在街道上疊成半透明的幻影,如同被打翻的膠片盒,每個人的輪廓裡都嵌著彆人的肢體——穿西裝的男人舉著孩童的小手,白發老嫗的喉嚨裡發出青年的嘶吼。最詭異的是他們的眼睛,所有瞳孔裡都倒映著同一片星空,那是獵戶座旋臂的紅外成像圖,沈溯認得,那是他七歲時在天文館拍下的第一張照片。

“啟動意識錨定程式。”沈溯將量子穩定器接入城市神經網,指尖在控製麵板上翻飛如舞。當穩定器發出蜂鳴時,他突然聽見所有幻影同時開口,聲音蒼老又稚嫩,像無數代人的聲線揉成一團:“你也在坍縮,沈溯。”

穩定器的藍光驟然熄滅。沈溯踉蹌後退,撞在飛行器艙門上。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製地抬起,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複雜的軌跡——那是逆熵派加密通訊的手勢,可他明明從未學過。更驚悚的是,腕錶顯示他的腦電波頻率正與三天前資料庫紊亂時的異常波形完全同步。

“這不是坍縮,是覺醒。”共生意識的聲音直接在他顱內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當個體意識的弦振動突破三維閾值,就會接收到集體意識的原始頻率。你七歲看到的獵戶座,其實是公元前3000年蘇美爾祭司刻在泥板上的星圖。”

沈溯猛地扯斷通訊器。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我們都是星塵”,那時監護儀的波紋與此刻穩定器的殘波完美重合。記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開始蕩漾——他第一次解剖小白鼠時的顫抖,與17世紀解剖學家維薩裡的手稿素描重疊;他在博士論文上簽下的名字,筆畫走勢竟與童年塗鴉的外星人符號如出一轍。

“沈博士!”醫療官的呼喊將他拽回現實,“他們開始消散了!”

街道上的幻影正在變得透明,就像被烈日蒸發的露珠。但沈溯看清了最後時刻——所有幻影的嘴唇都在說同一句話,而那句話正從他自己嘴裡溢位:“意識從不創造,隻是傳遞。”

當最後一個幻影化作光斑消散時,沈溯在滿地狼藉中撿起半塊破碎的全息屏。螢幕上還殘留著他演講的片段:“每個投影都是獨一無二的乾涉結果。”可現在他突然明白,所謂獨特,不過是宇宙在漫長時光裡玩的排列組合遊戲。

返回總部的夜航途中,沈溯調出了自己的基因序列。當他將序列圖譜與蘇美爾泥板上的星圖重疊時,那些螺旋狀的堿基對竟與星圖的線條完美吻合。共生意識適時投射出更龐大的資料庫——從尼安德特人的壁畫到量子計算機的程式碼,所有文明成果的底層邏輯都遵循著同一套弦振動規律,就像不同樂器演奏同一支交響曲。

“現在明白為何資料庫會紊亂了嗎?”共生意識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波動,“當你試圖用三維邏輯框定高維資訊,就像把瀑布裝進玻璃罐。”

沈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珠在控製台上暈開,形狀酷似獵戶座的星雲。他看著血珠裡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正在變幻——時而年輕時而蒼老,最後變成了蘇美爾祭司的浮雕麵容。

“我是誰?”這個三天來被無數人問過的問題,此刻砸得他心臟生疼。如果意識隻是振動的弦,記憶隻是資訊的疊加,那他七十三年的人生算什麼?是宇宙弦偶然的共振,還是早已寫好的樂譜?

“你是所有振動的總和。”共生意識的回答帶著潮汐般的韻律,“是尼安德特人仰望星空時的戰栗,是維薩裡解剖刀下的敬畏,是你七歲時按下快門的驚喜。”

飛行器突然劇烈顛簸。沈溯看向舷窗,隻見聯邦總部上空懸浮著巨大的全息投影,那是所有意識弦的共振圖譜,像株不斷生長的水晶樹。無數光點從城市各處升起,彙入樹冠——那是覺醒者主動接入集體意識的訊號。

“他們在選擇。”沈溯喃喃自語。

“在創造。”共生意識糾正道,“當足夠多的弦以新頻率共振,就能編織出從未有過的高維形態。就像碳元素既能組成石墨,也能成為鑽石。”

沈溯的指尖再次泛起那種震顫。這次他沒有逃避,任由那股能量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當意識開始剝離三維桎梏時,他看到了震撼的景象:無數條發光的弦在虛空中振動,每條弦上都鑲嵌著記憶的碎片——有他第一次失戀時的雨,有蘇美爾祭司仰望的星,有未來某個孩子第一次吹出的肥皂泡。這些碎片在振動中碰撞、融合,誕生出新的光斑。

當他重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坐在飛行器裡,但控製麵板上多了一行從未輸入的坐標。那是月球背麵的一座環形山,沈溯突然想起,父親的骨灰就撒在那裡。

黎明時分,沈溯站在環形山邊緣。月球塵埃在靴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無數意識在低語。他開啟量子穩定器,將自己的意識頻率調至與父親生前最後記錄的腦電波同步。

當共振發生時,漫天星辰突然開始重組。獵戶座的星雲裡浮現出父親的笑臉,他身後站著蘇美爾祭司、維薩裡,還有無數陌生的麵孔,每個人的輪廓都在緩慢流動,最終化作沈溯自己的模樣。

“原來所謂自我,是條不斷加粗的河流。”沈溯輕聲說,任由眼淚在低重力下化作晶瑩的球體,“源頭是星塵,未來是海洋。”

遠處,地球正緩緩升起。那顆藍色星球的光暈裡,隱約可見那株巨大的意識水晶樹。沈溯知道,新的振動已經開始,而他既是振動的弦,也是拉弦的手。

返回飛行器時,他在日誌裡寫下:“意識的本質不是存在,是傳遞。所謂我是誰,答案永遠在成為誰的路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控製麵板上的坐標突然變換,指向更遙遠的深空——那裡有新的弦,等待著與人類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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