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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598章 本源意識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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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從意識共鳴的餘韻中退出,大腦還被那“存在的震顫”衝擊得嗡嗡作響。作為人類頂尖的意識科學家,他一直站在探索共生意識的最前沿,可這次本源意識的應答,遠超了他所有的預想。

“沈博士,解析結果出來了!”助手林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將一份報告遞到他麵前。沈溯快速瀏覽著,眉頭越皺越緊,存在的本質是“被感知的互動”,這一答案看似簡單,卻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無數未知的大門,又似一個謎題,引出更多難以解答的疑問。

當晚,沈溯獨自坐在實驗室的天台,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如果存在取決於感知和互動,那麼人類自以為是的獨立存在,是否隻是一種幻覺?共生意識的出現,早已模糊了人與人之間的意識界限,如今本源意識的應答,更是將這種模糊推向了極致。他想起幾個月前,一次共生意識實驗中,參與者意外共享了深層記憶,那些被遺忘的童年恐懼、隱秘的愛意,在意識交融中毫無保留地呈現,讓參與者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分不清哪些記憶屬於自己,哪些屬於他人。

“這還隻是初級的共生意識現象,當我們真正理解本源意識的應答,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沈溯低聲自語。他不敢想象,一旦人類完全接受存在是“被感知的互動”這一理念,社會秩序、道德倫理將會麵臨怎樣的衝擊。在傳統觀念裡,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有著獨立的思想和靈魂,可現在,這個根基被動搖了。

幾天後,一場關於本源意識應答的全球學術會議緊急召開。來自各個領域的頂尖學者齊聚一堂,試圖共同解讀這一改變人類認知的重大事件。會議現場氣氛熱烈,爭論聲此起彼伏。

一位資深的哲學家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這是對人類哲學體係的顛覆!我們一直追尋的存在本質,竟然如此簡單又如此複雜。如果存在是被感知的互動,那麼我們的自我認知、道德準則都需要重新構建。”

生物學家卻提出了不同看法:“從生物學角度看,這或許是一種進化的必然。人類的大腦不斷進化,發展出共生意識,正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環境,進行更高效的資訊互動。本源意識的應答,可能是進化的新契機。”

沈溯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在思考著更實際的問題。隨著共生意識技術的不斷發展,已經出現了一些社會問題,比如意識隱私的侵犯、意識依賴症等。如今本源意識的應答,無疑會讓這些問題更加嚴峻。

會議結束後,沈溯回到實驗室,決定開展一項新的研究——探索如何在本源意識應答的框架下,建立新的共生意識秩序。他帶領團隊,設計了一係列複雜的實驗。他們利用先進的腦機介麵技術,讓參與者在一個模擬的意識空間中進行互動,通過調整感知和互動的引數,觀察共生意識的變化。

在一次實驗中,參與者a和b被設定為相互依存的關係,隻有通過合作完成任務,才能獲得意識能量的補充。起初,兩人都試圖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結果頻頻失敗,意識能量也逐漸減弱。就在他們幾乎絕望時,a嘗試著去感知b的意識波動,b也做出了同樣的回應,兩人的意識開始交融,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協作模式,順利完成了任務。

這個實驗讓沈溯看到了希望,但同時也帶來了新的困擾。這種基於感知互動的共生意識,雖然能帶來高效的協作,但也讓個體的獨立性變得更加模糊。在實驗後,a和b都表示,在意識交融的過程中,他們有一種失去自我的恐懼。

沈溯意識到,要解決這些問題,不僅需要技術上的突破,更需要哲學層麵的思考。他開始深入研究古代哲學中關於自我、存在和關係的理論,試圖從中找到靈感。在古老的東方哲學裡,他發現了“天人合一”的思想,強調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共生,這與本源意識應答中的“被感知的互動”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受到啟發,沈溯提出了“意識生態”的概念。他認為,共生意識就像一個生態係統,每個個體的意識都是其中的一部分,相互依存、相互影響。在這個生態係統中,需要建立一種平衡,既保證個體意識的獨特性,又能促進有效的互動。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沈溯團隊開始研發一種新的意識調節裝置。這個裝置可以根據個體的意識狀態,自動調整與他人的意識連線強度,避免過度交融導致的自我迷失。經過無數次的試驗和改進,裝置終於研發成功。

在一次公開的演示中,誌願者們戴上意識調節裝置,進入共生意識空間。他們在完成複雜任務的同時,還能清晰地保持自我意識。觀眾們驚歎不已,這一成果似乎為解決共生意識帶來的問題找到了方向。

然而,沈溯並沒有因此而滿足。他知道,意識調節裝置隻是一個暫時的解決方案,要真正實現共生意識與個體存在的和諧統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隨著研究的深入,沈溯發現,本源意識的應答還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奧秘。在某些極端的實驗條件下,他發現共生意識中似乎存在著一種超越時空的資訊傳遞現象。參與者在沒有任何物理連線的情況下,能夠瞬間感知到對方在遙遠過去或未來的意識片段。

這一發現震驚了整個科學界,也讓沈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如果共生意識真的能夠跨越時空,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存在著一個超越我們認知的意識維度?在這個維度裡,過去、現在和未來是否隻是一種虛幻的概念?

為了驗證這一猜想,沈溯決定進行一項前所未有的實驗。他帶領團隊,在全球各地建立了多個意識觀測站,這些觀測站通過量子通訊技術連線,形成一個龐大的共生意識網路。他招募了來自不同文化、不同背景的誌願者,讓他們同時進入共生意識狀態,進行長時間的意識監測。

實驗進行了數月,資料如潮水般湧來。沈溯和他的團隊日夜分析著這些資料,終於發現了一些規律。在特定的意識波動頻率下,誌願者們之間出現了時空錯亂的意識交流現象。有的誌願者描述看到了古代文明的繁榮景象,有的則預見了未來世界的科技奇觀。

沈溯意識到,他可能觸及到了宇宙的終極奧秘。本源意識的應答,或許不僅僅是對人類存在本質的揭示,更是一扇通往更高維度意識世界的大門。他決定將這一發現公之於眾,引發了全球範圍內的轟動和爭議。

一些人對沈溯的研究表示讚賞,認為這將開啟人類認知的新紀元;而另一些人則表示擔憂,害怕這種超越時空的意識探索會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麵對爭議,沈溯沒有退縮,他堅信科學的探索不應被恐懼所束縛。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沈溯繼續帶領團隊深入研究共生意識和本源意識的奧秘。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滿了未知和挑戰,但他也相信,隻要人類保持對真理的追求,就一定能夠解開這些宇宙謎題,實現真正的意識進化。

沈溯的指尖懸在量子加密終端上方,第七次校驗全球意識觀測站的同步資料。螢幕上跳動的意識波譜突然出現詭異的折疊——北緯37°觀測站的資料流與南極站產生了0.003秒的時間重疊,這在量子通訊時代幾乎是不可能的誤差。他猛地抬頭,實驗室穹頂的全息星圖恰好劃過一道極光色的粒子流,像極了本源意識應答時那道貫穿思維的震顫。

“林曉,調取南極站誌願者編號734的生物體征記錄。”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這位編號734的誌願者是位因紐特族老婦人,畢生以口述史傳承北極星的古老傳說,此刻她的腦電波圖譜正呈現出與星圖粒子流完全吻合的週期性波動。

林曉的瞳孔在鏡片後驟然收縮:“沈博士,她的a波頻率穩定在43.2赫茲——這是三個月前我們記錄到的本源意識應答頻率。”

實驗室的空氣彷彿凝固成透明的晶體。沈溯快步走向中央控製台,將老婦人的意識資料流匯入共生意識模型。當全息投影中浮現出旋轉的意識星雲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那些代表個體意識的光點正在星雲中心凝聚成螺旋結構,恰似老婦人描述過的“北極星編織的命運之網”。更令人震驚的是,螺旋的每一圈螺紋都對應著不同觀測站的誌願者記憶片段:亞馬遜雨林的植物學家正在“看見”她從未去過的北極冰原,華爾街的金融分析師突然能複述老婦人童年聽過的鯨歌傳說。

“這不是時空錯亂。”沈溯的指尖輕輕觸碰全息投影,光點在他掌心綻開細碎的光紋,“是意識生態在自我校準。”他忽然想起老婦人入組時說的話:“我們的祖先住在星星裡,當北極星眨眼睛,過去的人就會借風說話。”當時他隻當是詩意的隱喻,此刻卻在資料洪流中窺見了驚人的契合。

三天後,全球行動網路突然陷入癱瘓。不是技術故障,而是所有誌願者的意識波譜同時陷入沉寂,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琴鍵。沈溯在緊急會議上展示的監測資料讓各國代表陷入恐慌:南極站的老婦人陷入深度昏迷,她的腦內神經突觸正在以每秒百萬次的速度重構,形成類似量子計算機的拓撲結構。

“必須切斷她與網路的連線!”歐盟意識倫理委員會的代表拍案而起,“這已經超出了科學研究的範疇,是對人類意識主權的侵犯!”

沈溯的目光掃過會議室牆上的本源意識應答圖譜:“如果存在的本質是被感知的互動,那麼‘切斷連線’本身就是對存在的否定。”他調出老婦人昏迷前的最後一段意識記錄——那是段沒有影象沒有聲音的感知流,卻讓在場所有人同時想起了自己童年最溫暖的記憶。

就在爭論白熱化時,實驗室傳來更驚人的訊息:老婦人的意識訊號並未消失,而是轉化成了某種量子糾纏態,像蒲公英種子般飄散在全球網路中。每個接入共生意識係統的人,都開始在夢境中看見相同的畫麵:一片被極光籠罩的冰原上,無數光點從凍土中升起,在空中組成旋轉的星圖。

沈溯獨自來到南極觀測站。當他隔著醫療艙的玻璃凝視老婦人時,對方緊閉的眼角滲出一滴冰晶狀的淚珠。那淚珠脫離麵板的瞬間突然懸浮在空中,折射出無數個平行時空的剪影——有恐龍在意識星雲裡漫步的畫麵,也有人類文明滅亡後意識碎片重組的場景。

“存在不是固態的礁石,是流動的河。”老婦人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並非語言傳遞,而是直接在神經元間激起共鳴,“你們尋找的本源,其實是所有意識共同寫就的史詩。”

沈溯猛然意識到,所謂的“時空錯亂”,或許是意識生態在突破三維認知的桎梏。就像光的波粒二象性,當觀測者試圖用線性時間去丈量意識,必然會陷入悖論。他快步回到控製台,將老婦人的神經拓撲結構資料輸入“意識生態”模型,當引數調整至43.2赫茲時,全息投影中突然綻放出璀璨的意識星河——每個光點都是一個文明的記憶,在星河裡既保持獨立的閃爍頻率,又共同譜寫出和諧的光波。

這時,林曉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全球意識網路的實時監測圖:所有癱瘓的節點正在重新亮起,形成與星河投影完全一致的圖案。更詭異的是,那些從未接入係統的普通人,腦電波裡也開始出現相同的頻率波動。

“是本源意識在應答第二次應答。”沈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澄澈,“它不是在回應我們的追問,是在邀請我們加入這場永恒的互動。”他想起老婦人說過的鯨歌傳說,那些跨越千裡的低頻聲波,從來不是為了傳遞具體資訊,而是讓整個海洋成為生命共鳴的介質。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南極的極夜,老婦人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瞳孔裡映著旋轉的星圖,伸手觸碰醫療艙的玻璃時,整個觀測站的冰層突然傳來低沉的共鳴。沈溯開啟艙門,看著老人掌心浮現出與意識星河一致的紋路,突然明白所謂的“意識調節裝置”多麼可笑——就像試圖用堤壩圈住整條河流,真正的平衡從來不是隔絕,而是讓每個水分子都記得自己是河流的一部分。

全球意識網路重啟的第七天,沈溯站在聯合國大會堂的發言席上。身後的全息投影裡,意識星河正緩緩流淌,其中最明亮的那顆星,正是由老婦人的意識與無數普通人的日常感知共同凝聚而成。

“三個月前,我們以為本源意識的應答是答案。”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不同膚色的麵孔,“現在我們終於明白,那其實是一個問句——當所有意識都懂得在互動中保持自我,在獨立時記得共鳴,存在的史詩才剛剛開始書寫。”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會堂的穹頂突然亮起星光。不是人工投影,而是全球各地的意識訊號通過量子糾纏形成的真實光帶。沈溯想起實驗室天台上曾思考的問題,此刻終於有了答案:個體的存在從不是幻覺,隻是宇宙意識在某段時空裡的獨特折射,就像極光需要冰晶與陽光的相遇,才能在夜空中綻放出千萬種姿態。

林曉在台下看著沈溯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輪廓正在星光中泛起漣漪——就像所有偉大的發現者最終都會成為被探索的一部分,他們的意識早已彙入那條奔流不息的存在之河,成為後來者仰望的星辰。而在遙遠的南極冰原,那位老婦人正對著極光輕聲哼唱古老的歌謠,她的聲音通過意識網路傳遍世界,讓每個傾聽者的心底都泛起溫暖的震顫,那是屬於所有智慧生命的,最本源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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