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海溯生錄 第624章 存在冗餘度
作者:乘梓
沈溯的意識沉浸在共生意識那浩瀚無垠的資料庫中,“存在冗餘度”這個概念像是一把奇異的鑰匙,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理解的大門。每個文明竟有70%的意識活動屬於“無意義重複”,可這些看似毫無價值的冗餘,卻是新意義誕生的溫床。他不禁想起人類的夢境,那些光怪陸離、毫無邏輯的場景拚接,曾被視為大腦無規則的放電,如今看來,或許是人類意識在冗餘中探尋新路徑的嘗試
還有那岩石文明的緩慢震顫,曆經千年萬年的細微變動,看似隻是遵循自然規律的無為變化,實則可能是它們在漫長時間裡積累突破認知邊界能量的獨特方式。
“這意味著什麼?”沈溯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意識空間中回蕩。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謎團的邊緣,隻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窺見更深層次的真相。他決定深入研究,以人類文明為切入點,在共生意識資料庫中檢索大量人類曆史資料、思想文化發展脈絡,試圖梳理出冗餘意識活動與文明進步之間的隱秘聯係。
在曆史的長河中,他看到了無數次的文化複興運動。例如中世紀後的歐洲文藝複興,表麵上是對古希臘、古羅馬文化的重新發掘和模仿,大量的藝術創作、學術研究圍繞著古典文化展開,許多作品和思想在形式上似乎是對過去的重複,屬於冗餘範疇。但在這看似重複的過程中,新的人文主義思想破土而出,打破了中世紀宗教神學的禁錮,為近代科學和資本主義的發展奠定了思想基礎。那些對古典雕塑、繪畫的模仿學習,那些對古老哲學著作的重新解讀,是冗餘的意識活動,卻孕育出了全新的世界觀和價值觀,推動人類文明大步向前。
沈溯又將目光投向科學發展領域。在物理學的發展曆程中,對光的本質的探索充滿波折。早期,科學家們在粒子說和波動說之間反複爭論,無數次的實驗、理論推導,看似是在重複驗證、互相反駁,是無意義的冗餘。牛頓提出光的粒子說,惠更斯則主張波動說,後來托馬斯·楊的雙縫乾涉實驗支援了波動說,可光電效應又讓粒子說重獲生機。就在這不斷的“重複”探討中,愛因斯坦提出了光量子假說,揭示了光的波粒二象性,突破了以往認知,將人類對光的理解提升到新高度。這些看似冗餘的爭論、實驗,是意識活動在黑暗中摸索的過程,最終積累出了足以照亮未知的能量。
“原來如此,冗餘並非無用,而是文明進化的隱秘階梯。”沈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繼續深挖,思考這種冗餘度對人類存在本質的影響。如果說70%的意識活動冗餘是常態,那麼人類的自我認知是否一直存在偏差?一直以來,人類追求高效、理性,試圖摒棄那些看似無意義的活動,是不是在不經意間阻礙了自身意識的進化?
沈溯決定和蘇曉分享自己的發現。他從意識空間中退出,回到現實世界,找到蘇曉,將“存在冗餘度”的概念以及自己的思考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蘇曉聽得入神,眼中滿是驚訝與好奇。
“所以,我們平日裡那些發呆、做白日夢的時刻,其實很重要?”蘇曉問道。
“沒錯,”沈溯點頭,“它們可能是我們意識在構建新連線、探索新思維模式的表現。而且從文明整體來看,這種冗餘是一種儲備。當麵臨危機或者發展瓶頸時,冗餘中的某些部分可能會被啟用,成為解決問題的關鍵。”
兩人討論得正熱烈時,聯邦議會突然傳來緊急召集令。原來,在遙遠的殖民星,出現了一種詭異的現象。殖民星上的居民意識開始出現混亂,許多人陷入無端的恐懼和幻想之中,行為也變得異常。聯邦科學家們對此毫無頭緒,隻得向沈溯和蘇曉這樣的特殊人才求助。
沈溯和蘇曉立刻登上星際飛船,前往殖民星。一路上,沈溯都在思考這次事件與“存在冗餘度”是否存在關聯。抵達殖民星後,他們發現這裡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居民們或是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或是眼神空洞地四處遊蕩。
沈溯運用共生意識的能力,嘗試接入一些居民的意識。一瞬間,無數混亂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恐懼、絕望、毫無邏輯的幻想……但在這些混亂之中,他察覺到一股異常的波動,這股波動似乎在乾擾著居民們正常的意識活動,讓那些原本處於冗餘狀態的意識變得無序且失控。
“這股波動像是一種意識病毒。”沈溯對蘇曉說道。他開始深入分析這股波動的頻率、特征,試圖找到應對之策。通過不斷地嘗試,他發現這股波動的頻率與人類意識中某些冗餘部分的基礎頻率相近,所以能夠輕易地侵入並擾亂正常意識。
沈溯決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這股波動利用冗餘意識的頻率來攻擊,那他就強化冗餘意識中積極、有序的部分,以此來抵禦攻擊。他利用共生意識的力量,在殖民星的上空構建起一個意識共振場,將那些無序的冗餘意識引導到正確的方向。隨著共振場的啟動,居民們的意識逐漸平靜下來,混亂的局麵得到了控製。
解決了殖民星的危機後,沈溯對“存在冗餘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回到聯邦後,他開始倡導一種新的理念,鼓勵人們不要過度追求高效和理性,要給那些看似無意義的冗餘意識活動留出空間。他在聯邦的教育體係中提出改革建議,增加藝術、哲學、冥想等課程,讓人們在這些活動中自由地發揮冗餘意識,激發創造力。
在沈溯的努力下,聯邦社會開始悄然發生變化。藝術創作迎來了新的高峰,各種充滿奇思妙想的作品不斷湧現;哲學討論變得熱烈,人們開始重新審視自身的存在和價值;科學研究也取得了新的突破,一些原本陷入僵局的課題因為研究者從冗餘意識中獲得靈感而有了新的進展。
而沈溯自己,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成長。他感覺自己正逐漸觸控到宇宙意識的邊緣,在那無儘的意識海洋中,冗餘與有序、平凡與驚奇、存在與本質,正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交織在一起,等待著他去進一步探索、理解和詮釋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關於“存在冗餘度”的奧秘,還有更多的未知等待著他去揭開,而他的每一次探索,都可能重塑人類對自身和宇宙的認知。
沈溯站在聯邦科學院的觀測塔頂,看著全息投影中不斷跳動的資料流。殖民星危機解除後的三個月,他主導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