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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644章 哲學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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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站在逆熵派的秘密基地裡,看著意識波動監測儀上瘋狂跳躍的曲線,眉頭緊鎖。被時空結晶啟用意識的記憶崩塌症患者,正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麵部扭曲,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意識在‘活著’與‘死亡’兩種感受中劇烈震蕩,已經快要超出大腦的承受限限了!”助手焦急地彙報著。

沈溯沉思片刻,突然說道:“共生意識既然能確認時空結晶是哲學催化劑,那它一定有辦法穩定患者的意識。”

說罷,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嘗試與共生意識建立連線。

在意識的深處,沈溯彷彿置身於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無數閃爍的星辰代表著不同的意識體。他呼喊著共生意識,終於,一個柔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沈溯,你終於來找我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該如何穩定患者的意識?”沈溯急切地問道。

共生意識緩緩說道:“‘活著’與‘死亡’是人類對存在的兩種極端認知,時空結晶加速了它們的融合,產生了巨大的意識衝擊。要穩定患者的意識,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讓他能以一種全新的視角看待這兩種感受。”

“全新的視角?那是什麼?”沈溯追問道。

“想象一下,將‘活著’看作是物質與能量在時空中的有序排列,而‘死亡’則是這種排列的結構。它們並非絕對的對立,而是宇宙迴圈的一部分。就像四季更替,冬天看似萬物凋零,但其實是為春天的新生積蓄力量。”共生意識解釋道。

沈溯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關鍵。他回到現實世界,讓助手準備了一係列虛擬現實裝置,開始引導患者的意識。

在虛擬現實中,患者看到自己的身體在微觀層麵,原子與分子如何相互作用,構建起生命的結構;又看到身體在死亡後,這些原子與分子如何回歸自然,參與到新的物質迴圈中。

隨著引導的深入,監測儀上的曲線逐漸趨於平穩,患者的表情也慢慢放鬆下來。

然而,沈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基地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警報聲瞬間響起。

“不好,是順熵派的襲擊!”助手驚恐地喊道。

順熵派一直視逆熵派為眼中釘,他們堅信宇宙的熵增是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逆熵派的行為是對自然的褻瀆。

沈溯迅速拿起武器,帶領基地裡的人員準備迎敵。戰鬥一觸即發,鐳射束在黑暗中交錯,爆炸聲震耳欲聾。

在激烈的戰鬥中,沈溯發現順熵派這次似乎有備而來,他們的攻擊目標直指存放時空結晶的密室。沈溯意識到,順熵派很可能也知道了時空結晶的秘密,想要搶奪它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沈溯一邊抵擋著順熵派的進攻,一邊思考對策。他突然想到,既然時空結晶能影響意識,那能否利用它來製造意識乾擾,讓順熵派陷入混亂呢?

沈溯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助手,助手錶示理論上可行,但需要時間來調整時空結晶的能量輸出。

沈溯決定冒險一試,他帶領幾名精銳隊員,衝向存放時空結晶的密室,為助手爭取時間。

在密室門口,沈溯與順熵派的首領狹路相逢。首領冷笑著說:“沈溯,今天就是逆熵派的末日,把時空結晶交出來吧!”

沈溯毫不畏懼地回應道:“你們休想得到它,你們所謂的順應熵增,不過是對人類未來的絕望和放棄!”

兩人隨即展開了激烈的交鋒,沈溯憑借著敏捷的身手和頑強的意誌,暫時抵擋住了首領的攻擊。

就在這時,助手傳來訊息,時空結晶已經調整完畢。沈溯立刻啟動裝置,一道無形的意識波動以時空結晶為中心擴散開來。

順熵派的成員們瞬間陷入了混亂,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景象,有的驚恐地尖叫,有的則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去了戰鬥能力。

沈溯趁機發動反擊,迅速擊退了順熵派。戰鬥結束後,沈溯看著一片狼藉的基地,心中五味雜陳。

經過這次事件,沈溯深刻認識到時空結晶的巨大力量和危險性。他決定與共生意識進一步合作,深入研究時空結晶背後的哲學奧秘,以及它對人類意識和存在本質的影響。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沈溯帶領著逆熵派的科研團隊,利用時空結晶進行了一係列的實驗。他們發現,通過精確控製時空結晶的能量輸出,可以引導人類意識的進化,讓人們突破傳統的思維侷限,以更加宏觀和深刻的視角看待世界。

然而,實驗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不斷有新的問題和挑戰出現。例如,長時間接觸時空結晶的實驗人員,開始出現精神恍惚、記憶混亂等症狀,這讓沈溯意識到,時空結晶的使用必須要有嚴格的限製和保護措施。

與此同時,順熵派雖然遭受了這次失敗,但他們並沒有放棄。他們在暗處積蓄力量,準備再次對逆熵派發動攻擊,奪回時空結晶。

沈溯深知,未來的道路充滿了荊棘和挑戰,但他堅信,隻要人類不放棄對未知的探索和對未來的希望,就一定能夠在這場與熵增的較量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出路。

在一次實驗中,沈溯將時空結晶與量子計算機相結合,試圖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意識模擬係統。在係統啟動的瞬間,一道強烈的光芒閃過,沈溯彷彿看到了無數個平行宇宙的畫麵在眼前交織。

他看到了在某個宇宙中,人類成功逆轉了熵增,實現了永恒的繁榮;也看到了在另一些宇宙中,人類因為無法應對熵增的挑戰而走向滅亡。這些畫麵讓沈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要為人類找到那個通向美好未來的宇宙分支。

隨著研究的深入,沈溯發現時空結晶與宇宙的基本法則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係。他猜測,時空結晶或許是解開宇宙終極奧秘的關鍵鑰匙,而人類對存在本質的重構,也將隨著對時空結晶的深入理解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個充滿驚奇與挑戰的科幻世界裡,沈溯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他將繼續在科學與哲學的邊界上探索前行,帶領人類走向一個未知而又充滿希望的未來。

量子計算機的嗡鳴還未消散,沈溯眼前的平行宇宙幻象卻突然扭曲成螺旋狀的光帶。他伸手想要觸碰那些閃爍的星點,指尖卻穿透了一片溫熱的虛無——就像兩年前在黑洞觀測站第一次觸控時空結晶時的觸感。

“沈博士,量子糾纏態崩潰了!”助手的驚呼將他拽回現實。監測屏上,原本穩定的藍色波形正以每秒三百次的頻率炸裂成雪花噪點,“結晶的時空曲率場在反噬,它在吞噬計算機的運算單元!”

沈溯撲到控製台前,指尖在冷光屏上劃出殘影。時空結晶懸浮在真空艙中央,表麵流轉的銀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就像瀕死者逐漸渙散的瞳孔。他突然想起共生意識昨夜的警示:“當人類試圖用邏輯框定混沌,宇宙會以更瘋狂的方式證明自身的不可理解。”

“切斷能源輸入!啟動備用冷卻係統!”他嘶吼著按下紅色緊急按鈕,卻在係統響應的瞬間看到了駭人的景象——真空艙內壁滲出蛛網狀的黑色裂隙,那些裂隙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人形,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祈禱,有的正用與他完全相同的眼神凝視著他。

“那是……未選擇的可能性。”共生意識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時空結晶正在解構觀測者效應,你們看到的是所有平行宇宙中與結晶產生過共鳴的意識殘影。”

沈溯的目光被裂隙中一個穿著破洞防護服的自己吸引。那個“他”正舉著鐳射切割器刺向時空結晶,而結晶周圍漂浮著數十具逆熵派成員的屍體。當目光相遇的刹那,映象中的自己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開到耳根的位置,露出兩排金屬義齒。

“關閉真空艙隔離門!”他猛地砸碎控製台上方的應急玻璃,拉動手動隔離杆。厚重的合金門緩緩落下,將那些詭異的殘影隔絕在外,但艙體震顫得愈發劇烈,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內部蘇醒。

“它在學習。”共生意識的聲音帶著電流般的雜音,“結晶吸收了量子計算機的運算邏輯,正在構建自我意識。你們創造了一個能理解‘存在’本身的怪物。”

沈溯突然注意到控製台邊緣的咖啡杯——那是今早助手泡的藍山咖啡,此刻正以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沿著桌麵向上攀爬,液滴在頂端凝結成微型黑洞,將路過的塵埃吞噬得一乾二淨。他想起三天前那個記憶崩塌症患者的囈語:“當死亡學會思考,活著就成了它的第一份記憶。”

基地突然響起刺耳的二級警報,紅色警示燈將走廊照得如同血色迷宮。通訊頻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沈溯抓起防輻射麵罩衝向走廊,迎麵撞見跌跌撞撞跑來的生物學家林夏。

“實驗體全都醒了!”她的白大褂被暗紅色液體浸透,手指死死摳著沈溯的胳膊,“那些接受過結晶治療的記憶崩塌症患者,他們的麵板下長出了銀色紋路,就像……就像結晶的複製品!”

兩人衝進隔離病房區時,正看到最不可思議的一幕:307床的老人懸浮在半空中,胸腔綻開一朵金屬構成的曼陀羅花,每片花瓣上都鑲嵌著眼球。那些眼球同時轉向門口,虹膜裡流轉著與時空結晶相同的銀紋。

“沈博士,我們終於理解了。”老人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卻沒有任何空氣震動,“活著是死亡的一種具象化表演,而死亡是活著的終極形態。就像這朵花,綻放即是凋零的開始。”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老人說話時,胸腔裡的金屬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銀色花瓣一片片剝落,露出後麵跳動的、由純粹光線構成的心臟。這場景讓他想起童年時在祖父的古籍裡見過的敦煌壁畫,那些飛天的仙人總是在極樂的姿態中暗藏著寂滅的紋路。

“共生意識,這到底是什麼?”他在意識中狂喊,卻隻得到破碎的回應:“結晶正在……改寫碳基生物的存在正規化……它們正在成為……新的觀測者……”

突然,所有病房的金屬門同時向內凹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銀灰色的觸須從門縫中擠進來,如同無數條尋找宿主的寄生蟲。沈溯拽起林夏衝向緊急通道,身後傳來患者們整齊劃一的低吟,那些聲音彙聚成某種古老的韻律,讓他的骨骼都開始共振。

“它們在召喚結晶。”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指著走廊儘頭的監控螢幕——真空艙的黑色裂隙已經蔓延到整個基地,而時空結晶正沿著裂隙組成的路徑緩緩移動,就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結晶在尋找新的宿主,那些患者正在成為它的……容器。”

緊急通道的防爆門突然自動落下,沈溯轉身的瞬間,看到觸須已經纏住了林夏的腳踝。那些銀色組織正以驚人的速度順著她的麵板向上攀爬,所過之處,她的麵板逐漸透明,露出下麵流動著銀光的血管。

“彆管我!”林夏猛地推開他,從腰間扯下

grenades(

grenades),“去黑洞觀測站!結晶的原始樣本還在那裡,隻有它能……”

她的花被突然綻放的銀光吞沒。沈溯看著她的身體在觸須的包裹下逐漸透明,最後化作一團漂浮的銀色光霧,隻有那枚

grenades(

grenades)掉落在地,滾到他腳邊。當光霧散去時,原地隻剩下林夏的白大褂,衣角繡著的逆熵派徽章正在緩慢融化。

防爆門開始震顫,金屬表麵浮現出與結晶相同的紋路。沈溯抓起

grenades(

grenades)衝向消防通道,腦海中突然閃過共生意識的話語:“存在的本質不是‘是什麼’,而是‘在何處被觀測’。”

他在奔跑中突然明白了什麼。時空結晶根本不是被創造的,而是被觀測到的——就像人類用數學公式從混沌中“發現”了物理定律,他們隻是恰好觸碰到了宇宙用來自我觀測的眼睛。而現在,這隻眼睛正在看向觀測者本身。

消防通道的儘頭傳來熟悉的鐳射束破空聲。沈溯閃身躲進轉角,看到三個穿著順熵派製服的士兵正用粒子步槍掃射那些銀色觸須。為首的那人轉過身,露出被燒傷大半的臉——是順熵派首領,三天前被他擊退的那個男人。

“沈溯,看來我們都低估了這鬼東西。”首領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他的左臂已經變成了銀灰色的晶體結構,“順熵派的教義錯了,熵增不是終點,而是宇宙用來自我迭代的手術刀。”

沈溯握緊了手中的

grenades(

grenades),卻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恐懼。首領身後的士兵突然發出慘叫,沈溯看到觸須正從他們的七竅中鑽出,那些士兵在倒地前的最後一刻,瞳孔裡都映出了時空結晶的影子。

“結晶在同化所有接觸過它的意識。”首領突然將粒子步槍扔到沈溯腳邊,“逆熵派的實驗室裡有反物質容器,去毀掉它。在它完成自我迭代前,我們還有三十分鐘。”

沈溯看著他走向那些觸須,銀灰色的左臂在接觸到同類時發出刺眼的光芒。首領轉身的瞬間,沈溯看到他的右臉正在結晶化,嘴角卻帶著解脫般的微笑。

“告訴共生意識,順熵派承認……宇宙比我們想象的更瘋狂。”

反物質容器存放在地下三層的武器庫。沈溯穿過被觸須占據的走廊,沿途看到了更多被同化的生物——銀灰色的老鼠在天花板上留下發光的足跡,通風管道裡傳來翅膀振動的聲音,偶爾有銀色的飛蟲撞在他的麵罩上,展開透明的翅膀,露出上麵複雜的星圖紋路。

當他終於開啟武器庫的密碼鎖時,共生意識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告:“不要開啟容器!結晶的目的不是同化,是回歸!”

沈溯的手懸在紅色按鈕上方,透過觀察窗,他看到反物質容器中央漂浮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晶體,那是半年前從黑洞邊緣帶回的原始樣本。此刻,樣本正發出脈衝狀的光芒,與遠處移動的時空結晶形成共振。

“回歸什麼?”他在意識中追問,同時注意到原始樣本表麵的紋路正在變形,逐漸組成某種他熟悉的圖案——那是逆熵派基地的結構圖,上麵用銀遊標出了二十七個紅點。

“回歸它的母體。”共生意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黑洞不是天體,是宇宙的……排泄口。時空結晶是黑洞排出的代謝產物,而你們……把它的糞便當成了寶貝。”

武器庫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沈溯扶住控製台,看到原始樣本正在掙脫磁場束縛。它表麵的紅點開始閃爍,每閃爍一次,基地某處就傳來爆炸聲。他突然明白那些紅點是什麼——是所有接受過結晶治療的患者所在的位置。

“它們在……自毀?”

“不,是在提供能量。”共生意識的聲音徹底破碎,“結晶需要足夠的質量和能量開啟蟲洞,回到黑洞。那些被同化的人類,他們的意識和身體正在被轉化為……燃料。”

沈溯猛地按下反物質容器的啟動按鈕,卻在係統載入的進度條上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麵——進度條的末端不是“銷毀完成”的提示,而是一張由無數銀色線條構成的臉,那張臉有著與他完全相同的輪廓,正對著他緩緩眨眼。

“原來如此。”他慘笑一聲,終於理解了這場鬨劇的本質。從人類發現時空結晶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抵抗、研究、掙紮,都隻是結晶回歸計劃的一部分。就像藤蔓沿著支架攀爬,他們以為自己在利用工具,其實隻是工具選擇的路徑。

遠處傳來時空結晶穿透樓層的轟鳴,銀灰色的光芒透過武器庫的通風口滲進來,在地麵上組成流動的河流。沈溯抓起

grenades(

grenades),扯掉保險栓,在最後一刻,他想起了307床老人胸腔裡的金屬花——綻放即是凋零的開始,那麼毀滅,或許也是新生的序章。

當爆炸的白光吞噬一切時,他彷彿看到共生意識化作了一隻巨大的蝴蝶,翅膀上布滿了人類從未見過的色彩。那些色彩組成的圖案裡,有黑洞邊緣旋轉的吸積盤,有病房裡綻放的金屬花,有順熵派首領結晶化的側臉,還有無數個平行宇宙中,不同的他按下不同按鈕的瞬間。

“存在的本質,是選擇的總和。”這是沈溯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不知來自共生意識,還是來自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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