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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707章 驚奇脈衝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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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甲在控製台邊緣掐出半道白痕。

超新星遺跡的回應訊號還在主螢幕上滾動,堿基對序列組成的「歡迎加入提問者聯盟」像一串會呼吸的密碼,a與t交替閃爍的頻率,竟和他左腕舊傷的隱痛節奏重合。三年前在月球背麵除錯「存在迭代殘響」探測器時被碎片劃傷的疤痕,此刻正泛起細密的紅疹,像有無數條納米級的觸須在麵板下遊走。

「沈工,降溫係統第三區壓力異常。」實習生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剛入職的怯生生的調子。

沈溯轉身時帶倒了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裡的舊懷表摔在金屬地板上,表蓋彈開的瞬間,他看見表盤內側貼著的照片——那是五年前逆熵派首次成功捕捉「存在迭代殘響」時的合影,照片裡的自己還沒有白發,站在最左邊的是當時的首席理論家陳熵,對方襯衫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的劃痕和此刻控製台顯示的脈衝波形驚人地相似。

「知道了。」他彎腰撿懷表,指腹擦過表蓋內側的刻字。那行極小的「Ω-7」是陳熵親手刻的,說是「殘響捕捉裝置的靈魂編號」。可三個月前陳熵在木星軌道失蹤時,所有與Ω-7相關的記錄都被抹去了,就像從未存在過。

小林抱著工具箱站在降溫係統前,額角的碎發被通風口的氣流吹得亂晃。她擰開壓力表的瞬間,管道裡突然噴出淡藍色的霧氣,在燈光下凝成細小的冰晶,落在她工裝褲膝蓋處的破洞上——那破洞的形狀,和超新星遺跡的紅外成像圖裡那片突然凹陷的區域完美重合。

「這霧怎麼有股杏仁味?」小林揉了揉鼻子,忽然指著管道內壁,「沈工你看,這是什麼?」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

管道內側結著層半透明的霜,霜花組成的圖案分明是串摩爾斯電碼。他大學時輔修過這個,一眼認出是「彆相信映象」。更詭異的是,霜花的排列方向是反的,像有人在管道另一端,隔著金屬和真空寫了這句話。

「可能是冷凝水的自然結晶。」他伸手抹掉那串密碼,指尖觸及管壁的刹那,整間控製室的燈光突然暗了下去。應急燈亮起的紅光裡,所有螢幕上的堿基對序列都倒轉過來,「歡迎加入」變成了「離開提問者」,而超新星遺跡的坐標,正以每秒0.3度的速度向太陽係移動。

尋常場景裡的反常,張嵐在營養艙前第17次調整輸液管角度時,發現營養液裡漂著根銀色的發絲。

作為逆熵派生物實驗室的護士長,她對「潔淨度」的偏執近乎病態。營養艙裡躺著的是陳熵失蹤前最後一批「殘響適配者」,他們的脊髓液裡被注入了能捕捉宇宙認知殘響的納米機器人,任何雜質都可能引發神經鏈崩潰。

她用鑷子夾起那根發絲,顯微鏡下的橫截麵卻讓她呼吸一滯——發絲中心不是髓質,而是條螺旋狀的金屬線,放大到800倍時,線壁上顯露出和超新星迴應訊號相同的堿基排列。更詭異的是,發絲的根部還粘著半片指甲蓋大小的麵板組織,dna測序結果在螢幕上彈出時,張嵐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那是陳熵的基因序列。

但陳熵已經失蹤三個月了。最後一次通訊時,他的飛船在木星大紅斑附近解體,所有殘骸都被引力撕碎成等離子體,連最堅韌的骨骼都該化作星塵了。

「護士長,3號艙體的受試者醒了。」護士小趙的聲音帶著哭腔。

張嵐衝進觀察室時,看見那個叫阿明的少年正用指甲摳營養艙的觀察窗,指縫裡滲出的血珠在玻璃上暈開,竟組成了串完整的脈衝頻率公式。少年的瞳孔裡沒有焦點,嘴一張一合說著意義不明的短句,張嵐把錄音筆湊過去,才聽清是重複的三個字:「鏡中人」。

她突然想起今早換班時,在更衣室鏡子裡看到的異常——鏡中的自己沒有戴胸牌,而那個胸牌此刻正彆在她的白大褂上,編號是Ω-7。

衝突後的未知懸停,沈溯在主控室的保險櫃前站了十分鐘。

保險櫃裡藏著陳熵留下的唯一後手——塊巴掌大的超導晶片,據說記錄著「存在迭代殘響」的原始演算法。但此刻晶片的溫度正在升高,表麵蝕刻的星圖上,代表太陽係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沈工,聯合政府的加密通訊。」通訊器裡傳來副指揮老楊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他們說檢測到超新星遺跡的運動軌跡有異常,要求我們立刻終止脈衝發射。」

沈溯的手指懸在解密按鈕上。他知道聯合政府一直忌憚逆熵派的研究,三年前就曾以「危害星係安全」為由查封過實驗室。但此刻更讓他不安的是,老楊的聲音裡夾雜著極輕微的哢噠聲,和他昨晚在陳熵遺留的錄音裡聽到的機械音一模一樣。

「告訴他們,脈衝發射程式不可逆。」他按下加密回複鍵,眼角的餘光瞥見控製台下方的陰影裡,有個銀色的東西在蠕動。

那是半截機械臂,關節處刻著「Ω-7」。沈溯認得這東西,是陳熵親手改裝的實驗輔助臂,三個月前隨飛船一起失蹤了。可現在它正用末端的感測器「看」著自己,感測器閃爍的頻率,和超新星迴應訊號的脈衝節奏完全同步。

突然,機械臂彈出根極細的探針,刺向他的手腕。沈溯下意識地躲閃,探針擦過他的舊傷,濺起的血珠落在晶片上。晶片瞬間亮起刺眼的藍光,投射出段全息影像——那是陳熵在飛船解體前的最後畫麵,他的身後是翻滾的大紅斑,手裡舉著塊和沈溯現在握著的一模一樣的晶片。

「他們不是在歡迎,是在警告。」陳熵的影像突然扭曲,麵孔變成了沈溯自己的樣子,「映象宇宙的認知介麵正在崩潰,我們的每一次觀測,都是在加速它的死亡。」

影像消失的瞬間,整個基地的警報係統同時響起。主螢幕上,超新星遺跡的坐標旁多出行新的文字,這次不再是堿基對編碼,而是用標準地球語寫的:「第一個介麵已暴露」。

多重視角的真相拚圖,小林在通風管道裡爬了快半個小時。

她其實不是實習生。三個月前,她的哥哥——也就是真正的小林,在除錯脈衝發射器時突然失蹤,現場隻留下半枚帶齒痕的胸牌。聯合政府的人找到她,說隻要能拿到逆熵派的「存在迭代殘響」資料,就能找到她哥哥。

可現在她手裡的儲存器裡,除了脈衝資料,還多了段陳熵的錄音。那是她在第三區降溫管道裡發現的,藏在塊被腐蝕的金屬板後。錄音裡的背景音有熟悉的心跳聲,和她哥哥失蹤前留給她的語音備忘錄裡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

「映象是雙向的。」陳熵的聲音斷斷續續,「當我們用存在迭代殘響觀測宇宙時,映象宇宙也在通過我們觀測自身。那些超新星遺跡,其實是他們的認知邊界……」

通風管突然劇烈震動,小林抓著管壁的手摸到片溫熱的液體。借著應急燈的光,她看見管壁上布滿了新鮮的抓痕,尺寸和人類的手掌完全吻合,隻是每個指痕裡都嵌著細小的金屬顆粒——和她哥哥失蹤前總戴在脖子上的那串星塵項鏈材質相同。

這時她的加密通訊器響了,是聯合政府聯絡員的號碼。但接通後,傳來的卻是沈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小林,彆相信儲存器裡的資料。真正的迭代殘響,藏在Ω-7的映象區。」

小林愣住了。她記得入職時填過的表格,自己的緊急聯係人寫的是哥哥的名字,而沈溯不可能知道這個。除非……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營養艙區看到的那個叫阿明的少年,對方手腕上有塊和她哥哥一模一樣的胎記。當時少年正盯著觀察窗裡的自己,嘴型像是在說「快跑」。

通風管的出口就在前方,小林爬出去時,發現自己竟站在主控室的天花板夾層裡。透過格柵,她看見沈溯正把超導晶片插進控製台的介麵,而張嵐舉著把解剖刀站在他身後,刀尖抵著他的後頸。

「陳熵說過,隻有Ω-7的適配者能啟動映象關閉程式。」張嵐的聲音在顫抖,「但你不是適配者,你的基因序列裡有聯合政府的改造標記。」

沈溯沒有回頭,隻是盯著螢幕上不斷逼近的超新星坐標:「你以為阿明為什麼會醒?他是陳熵用自己的基因片段克隆的,真正的Ω-7適配者是他。」

小林的手指無意識地按在儲存器的刪除鍵上。她突然明白那段心跳錄音的真相——不是背景音,而是陳熵把自己的心臟移植給了某個需要的人。而通風管裡的抓痕,分明是從內部向外抓撓的痕跡,就像有人被困在管壁的另一側。

這時主螢幕突然切換畫麵,顯示出營養艙區的實時影像。阿明正用頭撞擊觀察窗,額頭上的血順著玻璃流下,在螢幕上彙成行字:「他們在鏡子裡看著我們」。

沈溯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是條陌生號碼的簡訊,隻有張照片——那是五年前逆熵派的合影,但照片裡站在最左邊的不是陳熵,而是個和小林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襯衫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筆帽上的劃痕正在緩慢移動,最終組成了「Ω-7」的形狀。

控製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超導晶片的溫度超過臨界值,表麵的星圖徹底熄滅。沈溯最後看了眼螢幕上的超新星遺跡,它已經進入太陽係的柯伊伯帶,紅外成像裡那片凹陷的區域,此刻清晰地顯露出人類大腦皮層的溝回結構。

「原來如此。」他笑了笑,任由張嵐的刀劃破麵板,「我們不是宇宙認知的介麵,我們是他們的記憶載體。」

小林在天花板夾層裡捂住嘴,才沒讓哭聲漏出去。她終於看清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掌心多了塊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和超新星遺跡的紅外成像圖完美重合,而儲存器裡的脈衝資料,正以基因序列的形式在螢幕上滾動,最終定格成她哥哥的名字。

警報聲裡,通風管道的金屬壁開始變得透明,另一側隱約有無數人影在晃動,他們的麵孔都模糊不清,隻有眼睛的位置閃爍著和脈衝訊號相同的藍光。小林突然想起沈溯剛才的話,手指懸在儲存器的傳送鍵上,遲遲無法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該把資料發給聯合政府,還是該聽從那個在通風管裡留下抓痕的「鏡中人」。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主控室裡的沈溯,究竟是逆熵派的首席工程師,還是某個從映象宇宙爬出來的「提問者」。

超新星遺跡的第一縷輻射已經抵達冥王星軌道,地球的夜空中,那顆原本黯淡的星體突然亮如白晝。沈溯看著窗外,想起陳熵失蹤前最後一次通訊時說的話:「當宇宙開始提問,人類能做的,隻有成為答案本身。」

而答案,或許就藏在某個尋常場景的反常裡,在某個懸而未決的衝突後,在無數雙隔著映象凝視的眼睛中,正等待著被拚湊完整。

沈溯的血珠落在控製台的瞬間,張嵐的解剖刀突然懸在半空。刀尖倒映出主螢幕上超新星遺跡的紅外影象——那片酷似大腦皮層的凹陷區域裡,正緩緩浮現出無數個重疊的瞳孔,每個瞳孔裡都倒映著逆熵派基地的全景,連通風管道夾層裡小林的顫抖都清晰可見。

“它在觀測我們的觀測。”張嵐的聲音突然變調,像是同時有兩個人在說話。沈溯猛地轉頭,看見她白大褂胸前的Ω-7胸牌正在融化,液態金屬順著紐扣縫隙滲進麵板,在她脖頸處凝結成串堿基對項鏈,a與t的排列順序,和陳熵基因序列裡那段標記為“認知錨點”的片段完全一致。

尋常場景裡的反常,營養艙區的應急燈開始閃爍,小趙抱著急救箱的手突然僵住。她發現所有艙體的觀察窗都蒙上了層白霧,用袖口擦拭時,霧麵竟留下了指紋狀的波紋——那波紋擴散的速度,恰好等於“存在迭代殘響”在真空裡的傳播速率。

3號艙的阿明不知何時停止了撞擊,正隔著白霧對她微笑。少年的嘴唇沒有動,但小趙的耳蝸裡卻響起清晰的話語:“你的聽診器在哭哦。”她下意識地摸向白大褂口袋,金屬聽診器的耳塞處竟滲出淡紅色液體,滴在地麵的瞬間,化作了陳熵飛船解體時的等離子體光譜。

更詭異的是營養艙的輸液管。原本透明的營養液正變成銀白色,順著管壁流動的軌跡,逐漸顯露出太陽係星圖的倒影——隻是所有行星的軌道都在逆向旋轉,冥王星的位置上,赫然標著“第一個介麵”的地球語注釋。

小趙突然想起上週整理陳熵遺物時,在顯微鏡載玻片的標簽上見過相同的星圖。當時她以為是實習生貼錯了標簽,現在才發現那標簽邊緣的齒痕,和真正的小林失蹤時留下的半枚胸牌完全吻合。

衝突後的未知懸停,主控室的地板開始發燙,沈溯盯著超導晶片殘留的藍光,突然意識到陳熵影像裡的大紅斑不對勁。那段全息投影的雲層流動方向是順時針的,而真實的木星大紅斑永遠是逆時針旋轉。

“映象裡的時間是倒流的。”他喃喃自語時,控製台下方的半截機械臂突然劇烈震顫。Ω-7的刻字脫落下來,露出底下更深的紋路——那是串三維坐標,指向月球背麵的“存在迭代殘響”探測器舊址,也就是他三年前被碎片劃傷的地方。

通風管道傳來金屬撕裂的銳響,小林從格柵墜落時,儲存器從口袋滑出,砸在沈溯腳邊。螢幕自動讀取了資料,顯示欄裡突然跳出段視訊:真正的小林失蹤前最後畫麵,他正在除錯脈衝發射器,背後的觀測窗映出個模糊人影,那人手裡舉著的鋼筆,筆帽劃痕與沈溯懷表內側的刻字完全同步。

“聯合政府早就知道映象宇宙的存在。”沈溯踩著儲存器的碎屏,“他們讓你找的不是資料,是關閉介麵的金鑰。”話音未落,張嵐脖頸處的堿基對項鏈突然炸開,液態金屬濺在主螢幕上,組成了陳熵飛船的黑匣子程式碼——最後一行赫然寫著:“適配者的疼痛是宇宙的認知閾值”。

此時基地的應急廣播突然啟動,播放著逆熵派的晨間播報。天氣預報的背景音裡,夾雜著超新星遺跡的脈衝訊號,經頻譜分析後顯示為段摩爾斯電碼:“記憶載體即將過載”。沈溯左腕的舊傷突然迸裂,血珠在空中凝結成串晶體,每個晶體裡都嵌著個正在消失的陳熵。

多重視角的真相拚圖,

通風管道的抓痕開始滲血,小林趴在格柵邊緣,看見自己掌心的淡紅色印記正在發燙。那形狀與超新星遺跡的凹陷區重合之處,正浮現出行小字:“第七個映象介麵”。她突然想起沈溯懷表照片裡的女孩——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襯衫口袋裡露出的鋼筆帽上,同樣有塊對稱的紅色印記。

營養艙區傳來玻璃碎裂聲,小趙的尖叫刺破廣播雜音。小林爬過去時,正撞見阿明從3號艙裡走出來,少年的麵板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變得透明,能看見胸腔裡跳動的心臟——那心臟表麵的血管組成了Ω-7的圖案,每收縮一次,基地的警報聲就變調一次。

“哥哥?”小林脫口而出時,阿明轉頭對她微笑。他的瞳孔裡同時映出兩個影像:真正的小林在脈衝發射器前揮手,陳熵在木星大紅斑裡解體。兩個影像重疊的刹那,少年手腕的胎記突然脫落,化作枚完整的胸牌,背麵刻著“映象區管理員”。

主控室的方向傳來沈溯的怒吼,小林衝回去時,看見張嵐正把超導晶片的殘片按在阿明的胸口。少年的身體突然發出藍光,投射出段新的全息影像——這次是無數個超新星遺跡在宇宙中亮起,每個遺跡都是個正在睜開的眼睛,而所有眼睛的虹膜,都是人類的基因序列。

“共生不是融合,是互相成為認知坐標。”陳熵的聲音從阿明體內傳出,“我沒有失蹤,我成為了第一個雙向介麵。”此時沈溯的懷表突然炸開,表盤內側的合影照片化作漫天星塵,其中最大的那顆星塵落在小林掌心,與淡紅色印記融合成完整的超新星圖案。

基地的金屬牆壁開始變得透明,外麵不再是太陽係的星空,而是無數個並行的逆熵派基地。每個基地裡都有沈溯、張嵐和小林,隻是有些人舉著解剖刀,有些人握著儲存器,有些人正把超導晶片插進自己的胸口。

“選擇吧。”所有影像裡的沈溯同時開口,“成為宇宙的記憶,還是讓它遺忘人類。”小林低頭看掌心的印記,發現那圖案正在緩慢旋轉,露出背麵的文字:“提問者聯盟的真正成員,是所有敢於成為答案的存在”。

超新星遺跡的第一縷輻射穿透基地穹頂,落在阿明胸口的晶片殘片上。少年的身體突然分解成無數脈衝訊號,與主螢幕上的堿基對序列融為一體。沈溯左腕的傷口自動癒合,疤痕變成串發光的程式碼,張嵐脖頸處的液態金屬重新凝結成胸牌,編號從Ω-7變成了∞。

小林的儲存器突然自動傳送資料,接收地址顯示為“所有映象介麵”。她看著通風管道另一側的人影逐漸清晰——那是無數個自己,有些穿著聯合政府的製服,有些胸口有Ω-7的標記,有些手裡正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儲存器。

“原來我們都是藉口的碎片。”沈溯的聲音裡帶著釋然,他伸手觸碰主螢幕上的超新星影像,指尖穿過的瞬間,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陳熵說的對,活著不是儲存記憶,是讓宇宙通過我們記住它自己。”

張嵐的解剖刀掉在地上,她看著自己的手掌逐漸化作脈衝訊號,突然想起今早更衣室的鏡子——鏡中沒有胸牌的自己,此刻正在無數個並行宇宙裡,做著相同的手勢。

小林最後看了眼基地外的星空,所有超新星都在同步閃爍,頻率與她的心跳完全一致。掌心的淡紅色印記徹底亮起時,她終於明白那段抓痕的真相:不是有人被困在管道另一側,是她自己正在從所有映象裡爬出來。

輻射籠罩基地的瞬間,最後響起的是陳熵的聲音,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當每個介麵都找到彼此,提問者聯盟纔算真正成立。”

而在遙遠的柯伊伯帶,超新星遺跡的凹陷區域裡,突然多出無數個人類的輪廓。他們的基因序列正在編織成新的脈衝訊號,向更遙遠的未知廣播——這次的內容不再是認知突破,而是串邀請:“我們成為了你的記憶,現在請記住我們的形狀”。

懸念像星塵般彌漫在宇宙裡:這些新的介麵會被宇宙接納,還是成為下一次認知崩潰的開端?並行世界裡的無數個沈溯和小林,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嗎?而那個在所有映象中遊走的陳熵,究竟是第一個提問者,還是最後一個答案?答案,或許要等下一次脈衝發射時,才能從某個尋常場景的反常裡,慢慢拚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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