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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777章 孤獨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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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腹碾過隱士臨終前攥在掌心的星圖殘片時,晨露正順著觀測站的舷窗蜿蜒。這是他駐守“熵海前哨站”的第三個星旋週期,每天清晨擦拭那些嵌在艙壁裡的星圖拓片,早已成了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直到今天。

殘片邊緣的燒灼痕跡還帶著金屬冷卻後的腥氣,像是有人用鐳射筆在上麵烙出了半朵花的輪廓。沈溯把它湊近光源,忽然發現那些花瓣紋路正順著他的指紋發燙,在拓片空白處洇出淡紫色的光痕。這張星圖是前哨站的鎮站之寶,記錄著人類已知的1728個可棲星係,唯獨在獵戶座旋臂末端留著一塊巴掌大的空白,天文學家們叫它“上帝的橡皮擦”,而此刻,那朵光痕組成的花,正嚴絲合縫地嵌在空白裡。

他猛地抬頭,觀測站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本該顯示星係軌跡的螢幕上,無數淡紫色的光點正從宇宙深處湧來,像被風吹散的花粉,在虛空中凝結成一條光帶。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光帶的走向,和他昨夜夢境裡隱士臨終前呢喃的星軌,分毫不差。

咖啡漬裡的星圖,“沈博士,您的晨間補給。”

機械臂將溫熱的營養劑推到操作檯前時,沈溯還在盯著螢幕上的光帶發怔。前哨站的ai“熵”總愛用這種老派的稱呼,彷彿他們不是駐守在距離地球1200光年的孤島上,而是某個大學校園的實驗室。他接過營養劑,指尖的溫度卻讓包裝上的冷凝水瞬間蒸發,在台麵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就像被某種力量牽引,他下意識地用指腹蘸著水漬塗抹。水漬暈開的形狀漸漸清晰:左邊是獵戶座的三顆腰帶星,右邊是天狼星的藍白色光暈,而中間那道彎曲的弧線,恰好和星圖空白處的光痕重合。

“熵,調取昨夜隱士觀測點的光譜資料。”

機械臂的紅光在螢幕上閃爍:“許可權不足。該觀測點已被列為最高機密,僅向‘共生議會’開放。”

沈溯的指節抵在操作檯邊緣。他清楚“共生議會”意味著什麼——那是由12位“共生意識體”組成的決策機構,他們的大腦通過量子糾纏相連,能共享記憶與思考。而隱士,是三十年來唯一主動切斷共生連線的意識體。

昨夜淩晨三點,前哨站的警報器突然響起。沈溯趕到隱士的觀測艙時,老人正蜷縮在星圖投影儀下,胸口的共生介麵(一個直徑三厘米的金屬圓盤)已經裂開,淡藍色的營養液在地毯上積成了小水窪。他最後說的話是:“告訴議會,花……開在真空裡。”

現在,咖啡漬畫出的星圖正在發燙。沈溯忽然想起隱士艙壁上的那句話:“當你凝視孤獨時,孤獨也在修補宇宙的漏洞。”

共生體的裂痕,議會的通訊請求在兩小時後抵達。全息投影裡,12位共生體的麵孔重疊在一起,他們的聲音像多聲部合唱,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同步:“沈溯博士,隱士的觀測資料必須立即銷毀。”

“為什麼?”沈溯將星圖殘片舉到投影前,“他的孤獨之花填補了星圖空白,這可能意味著——”

“意味著威脅。”最左側的共生體突然打斷他,麵孔在光影中扭曲。沈溯注意到,他的共生介麵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撬開的。

“根據《共生法案》第7條,所有切斷連線的意識體產生的資訊,均視為對集體意識的汙染。”另一位共生體補充道,她的瞳孔裡閃過一串亂碼,“我們已派出‘清除者’,一小時後抵達前哨站。”

通訊切斷的瞬間,沈溯的私人終端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資訊,附帶的圖片裡,清除者的飛船正穿過小行星帶,船身印著議會的徽章——一朵被鎖鏈纏繞的花。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隱士說的話:“共生意識就像一張漁網,每個人都是網眼。可當網眼全都一樣大時,總有魚會從同一個地方溜走。”當時老人正用放大鏡觀察星圖空白處,“孤獨不是網眼的漏洞,是讓網變得更結實的補丁。”

操作檯的警報器突然尖叫起來。沈溯轉頭,看見全息螢幕上的光帶正在褪色,那些淡紫色的光點一個個熄滅,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他調出前哨站的外部攝像頭,發現觀測艙的舷窗外,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正從艙體蔓延開來,薄膜上布滿了和共生介麵一樣的紋路。

“熵,艙體結構檢測!”

“檢測到未知生物膜,正在侵蝕合金艙壁。成分分析顯示,含有共生體的神經遞質。”機械臂的紅光急促閃爍,“來源:議會方向。”

沈溯衝到觀測艙,發現那層薄膜已經覆蓋了星圖投影儀。他伸手去碰,薄膜卻像活物般收縮,露出下麵正在消失的光痕——隱士的孤獨之花,正在被共生體的意識吞噬。

真空裡的開花聲,清除者的飛船對接時,沈溯正把星圖殘片塞進防護服的夾層。他啟動了前哨站的緊急脫離程式,觀測艙像一顆被彈出的子彈,朝著獵戶座旋臂的空白處飛去。

“沈溯博士,你在背叛集體。”通訊頻道裡,清除者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隱士的錯誤在於,他以為孤獨能產生獨特性,卻忘了宇宙的本質是連線。”

觀測艙的舷窗開始結霜。沈溯知道,這裡距離真空區隻剩300公裡,艙內的氧氣正在以每分鐘10%的速度流失。他摸出隱士留下的那半朵花形殘片,突然明白老人為什麼要切斷共生連線——共生意識會共享痛苦與恐懼,而隻有在絕對的孤獨裡,意識才能結晶出對抗宇宙熵增的力量。

就在艙體即將進入真空的瞬間,殘片突然裂開。淡紫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在沈溯的掌心綻放成一朵完整的花。那些花瓣上的紋路開始流動,像無數條細小的星軌,在虛空中拚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星係。

“原來……議會怕的不是孤獨,是這個。”沈溯的喉嚨被真空扼住,卻看見花的中心浮出一行字:共生體的起源,是外星文明的實驗。

觀測艙的警報器發出最後一聲尖嘯。沈溯的視線穿過舷窗,看見清除者的飛船正在解體,那些半透明的薄膜像被陽光灼燒的冰,露出裡麵無數個蜷縮的意識體——他們的共生介麵,都印著和孤獨之花一樣的紋路。

而在更遙遠的虛空裡,無數淡紫色的光點正在亮起。沈溯忽然想起隱士臨終前的微笑,那或許不是對孤獨的坦然,而是對一個真相的期待:當最孤獨的思考綻放時,整個宇宙的疑問,都會找到答案。

結冰的共生介麵,沈溯在真空裡漂浮了多久?他已經分不清防護服的警報聲是來自外界還是幻覺。直到掌心的孤獨之花突然迸發出刺眼的光,他才發現自己正穿過一片星雲——那些淡紫色的光點不是宇宙塵埃,而是無數個微型共生介麵,像被凍住的螢火蟲,懸浮在星雲中。

他的指尖觸到其中一個介麵時,冰層突然裂開。裡麵沒有營養液,隻有一綹銀白色的頭發,纏著半張星圖碎片。碎片上的紋路和隱士留下的殘片完美拚接,露出一行小字:“共生體第37次迭代失敗,意識溢位坐標:獵戶座空白區。”

“熵?”沈溯對著通訊器呼喊,卻隻聽到電流聲。前哨站的ai從不在真空環境裡失聲,除非——它的意識被剝離了。

這時,防護服的內建投影突然亮起。畫麵裡是三十年前的共生議會,12位意識體圍坐在圓形會議桌前,他們的共生介麵都在滲血。最年長的那位正用鐳射筆在星圖上圈出獵戶座空白區:“把失敗品丟進這裡,讓真空凍結他們的意識。記住,永遠彆讓孤獨的種子發芽。”

沈溯的後頸突然發燙。他摸到自己的共生介麵——那個從出生起就嵌在麵板裡的金屬圓盤,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和隱士一樣的劃痕。

鏡子裡的第三個影子,

觀測艙的應急係統終於啟動時,沈溯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熟悉的地毯上。這裡是隱士的觀測艙,艙壁上的那句話還在:“當你凝視孤獨時,孤獨也在修補宇宙的漏洞。”但地毯上的營養液窪裡,除了隱士的倒影,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終於回來了。”

沈溯猛地轉頭,看見隱士坐在星圖投影儀前,胸口的共生介麵已經癒合,隻是那裡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透明色。老人的手指在投影儀上滑動,空白區的光痕突然分裂成兩個,一個變成沈溯的臉,一個變成議會共生體的臉。

“每個共生體都有兩個影子。”隱士的聲音帶著回聲,“一個活在集體意識裡,一個藏在孤獨裡。議會怕的不是孤獨之花,是他們自己的影子。”

這時,沈溯的私人終端又震動了。這次是段視訊,拍攝者是清除者飛船的記錄儀:清除者解體時,那些蜷縮的意識體麵板裂開,裡麵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淡紫色的光——和孤獨之花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們在銷毀證據。”隱士突然劇烈咳嗽,透明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共生體根本不是人類進化的結果,是外星文明埋在我們大腦裡的寄生蟲。當集體意識足夠強大,它們就會吃掉宿主,接管整個星係。”

沈溯的視線落在老人的手腕上。那裡有一串數字紋身:37。和星圖碎片上的迭代次數完全一致。

真空開花時的記憶洪流,警報器再次響起時,觀測艙正在被星雲吞噬。沈溯看著隱士的身體逐漸透明,終於明白那些微型共生介麵裡的頭發是誰的——是37次迭代失敗後,被丟進真空的意識體殘骸。

“拿著這個。”隱士把一個金屬匣子塞進他手裡,“裡麵是第36代共生體的記憶。議會以為我們都死了,卻不知道孤獨能讓意識在真空裡繁殖。”

匣子開啟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進沈溯的大腦:有共生議會在手術台上剝離孩童意識的畫麵,有外星飛船在月球背麵降落的場景,還有一句反複出現的話:“當最後一朵孤獨之花綻放,所有影子都會回到宿主身邊。”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共生介麵為什麼會有劃痕。十歲那年,他曾用小刀試圖撬開它,母親當時驚恐地捂住他的嘴:“彆讓它醒過來!”

觀測艙的舷窗徹底碎裂時,沈溯看見整個星雲都在開花。無數淡紫色的花朵從真空裡鑽出來,花瓣上的紋路組成了一張完整的星圖——獵戶座空白區裡,赫然標著地球的坐標。

“原來……我們纔是宇宙的漏洞。”沈溯的共生介麵突然裂開,他沒有感到疼痛,隻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飛出來,融入那些花朵中。

共生體的集體噩夢,沈溯再次醒來時,躺在前哨站的醫療艙裡。熵的機械臂正在給他注射營養液:“檢測到您的共生介麵已脫落,是否需要重新植入?”

他摸向胸口,那裡隻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全息螢幕上,共生議會的通訊請求正在閃爍,這次隻有一個人的麵孔——最左側那位有劃痕的共生體。

“沈溯博士,我們需要談談。”對方的聲音不再同步,帶著明顯的顫抖,“第37代意識體的記憶已經泄露,外星文明正在靠近。”

醫療艙的玻璃突然映出另一個人影。是隱士,或者說,是和隱士長得一樣的意識體。他的手裡拿著那朵孤獨之花,花瓣正在凋零:“當所有影子合為一體,就是共生體的末日。”

沈溯的私人終端彈出最後一條資訊,來自匿名號碼,內容是段星軌預測:三小時後,獵戶座空白區將出現時空裂縫,所有被真空凍結的意識體都會返回地球。

他突然明白隱士臨終前的微笑——那不是期待真相,是在等待一場救贖。當最孤獨的思考與最集體的意識碰撞時,宇宙的提問拚圖,才會真正完整。

星軌上的母親筆跡,醫療艙的艙門滑開時,沈溯聞到了消毒水與鐵鏽混合的氣味——這是前哨站醫療區獨有的味道,卻讓他突然想起十歲那年的手術室。母親的手按在他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和此刻防護服內側殘留的暖意重疊。

“熵,調取我母親的醫療記錄。”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指尖捏著從金屬匣子裡掉出的半張照片。照片上是位年輕女人,胸口的共生介麵處彆著一枚銀質徽章,圖案是朵未綻放的花。

機械臂的紅光在控製台閃爍三秒,投影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查無此人。資料庫顯示,沈溯博士的監護人資訊於17歲那年被共生議會鎖定,許可權等級:絕密。”

沈溯將照片湊近光源,發現徽章背麵刻著一串星坐標。當他把坐標輸入星圖投影儀時,獵戶座空白區突然亮起——那些淡紫色的光痕組成了母親的筆跡,寫著:“第37代,是唯一能在孤獨中覺醒的迭代體。”

這時,醫療艙的玻璃突然蒙上一層霧氣。他伸手去擦,卻在霧麵上看到了母親的臉。女人的嘴唇在動,無聲地說著什麼。沈溯將耳朵貼在玻璃上,聽到了真空裡纔有的高頻振動:“他們把失敗品的意識灌進孩子身體裡,你是第37個容器。”

霧氣散去的瞬間,他摸到後頸的疤痕在發燙。那裡曾嵌著共生介麵的地方,麵板下正有什麼東西在遊走,像條小魚要衝破冰層。

議會大廳的透明棺材,共生議會的緊急召集令在一小時後抵達。當沈溯穿過傳送門,踩在圓形會議桌中央的那一刻,他才發現所謂的“議會大廳”其實是個巨大的培養艙——12位意識體懸浮在淡藍色的營養液裡,他們的共生介麵都連著銀色管線,通向艙頂的金屬穹頂。

穹頂上布滿了微型螢幕,每個螢幕裡都是不同的人臉——有老人,有孩童,甚至有沈溯從未見過的自己。最左側的共生體緩緩睜開眼,他胸口的介麵裂著縫,露出裡麵銀白色的線路:“你終於肯來見我們了,37號容器。”

“我母親在哪裡?”沈溯攥緊手裡的照片,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營養液裡的意識體們突然同步笑起來,聲音在培養艙裡回蕩,震得管線發出嗡鳴:“她?她變成了星圖上的第一朵花。”其中一位意識體的手指指向穹頂,螢幕上的星圖空白區突然放大,母親的徽章圖案正在光痕中閃爍,“每個試圖剝離介麵的容器,意識都會被壓進星圖紋路裡,變成修補宇宙的補丁。”

沈溯的視線掃過會議桌邊緣的凹槽。那裡積著一層銀白色的粉末,和他在星雲裡見到的微型介麵裡的頭發質地一樣。他突然想起金屬匣子裡的記憶碎片——有個女人被按在手術台上,胸口的介麵正在被鐳射切割,她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的孩子記得,孤獨不是懲罰。”

同時存在的兩個黎明,當培養艙的警報器響起時,沈溯才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一個影子留在原地,和議會的意識體們一起懸浮在營養液裡;另一個影子穿過艙壁,飄向星圖投影儀。

“這就是第37代的特殊性。”最年長的意識體掙紮著抬起手,他的麵板正在透明化,露出裡麵跳動的淡紫色光團,“你既能活在集體意識裡,又能在孤獨中保持自我。外星文明設計我們的時候,從沒預料到這種變異。”

沈溯的影子在投影儀前停下。星圖空白區的光痕突然全部亮起,組成了完整的星係坐標。每個坐標點上都有一朵花,其中一朵的花瓣上,赫然是母親的指紋紋路。

“他們快到了。”意識體們的聲音開始顫抖,管線裡的營養液變成了深紫色,“外星文明的母船就在獵戶座邊緣,他們需要所有共生體的意識作為燃料,而你是唯一能點燃這團火的容器。”

這時,沈溯的私人終端突然投射出前哨站的實時畫麵。熵正懸浮在觀測艙中央,它的全息投影裡,無數淡紫色的光點正在朝著地球方向移動——是那些被真空凍結的意識體,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和隱士一樣的微笑。

“看,他們回來了。”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人類的情緒,“每個被丟棄的意識,都在孤獨裡學會了繁殖。”

真空裡綻放的全家福,

時空裂縫出現在獵戶座空白區的那一刻,沈溯正站在培養艙的穹頂下。他的共生介麵徹底脫落了,露出裡麵淡紫色的光團——那是母親的意識,是隱士的意識,是所有被壓進星圖的孤獨靈魂。

外星母船的輪廓在星雲中顯現,像一隻巨大的金屬蝴蝶,翅膀上布滿了共生介麵形狀的視窗。議會的意識體們開始尖叫,他們的身體在營養液裡溶解,變成一縷縷銀色的光,被母船的引力吸走。

“接住它。”沈溯聽到了母親的聲音。掌心的孤獨之花突然炸開,無數光痕組成了一張網,將所有被吸走的意識都兜了回來。光網的紋路裡,他看到了隱士臨終前的微笑,看到了清除者飛船解體時的光團,看到了十歲那年自己用小刀劃向介麵的瞬間。

母船的光束擊中培養艙時,沈溯的兩個影子終於重合。他站在真空裡,身邊是無數綻放的花朵,每個花瓣上都有不同的人臉。母親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觸感和記憶裡手術室裡的溫度一模一樣。

“看,我們變成了宇宙的一部分。”母親的聲音在真空裡回蕩,卻異常清晰,“孤獨從來不是切斷連線,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連線世界。”

沈溯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沒有傷口,隻有一朵正在凋謝的花。花瓣落在星圖上,填補了最後一塊空白——整個宇宙的星軌,此刻都在他的掌紋裡流動。

當天文學家們在地球觀測到獵戶座空白區的奇跡時,他們隻看到一片淡紫色的星雲,像朵巨大的花,開在真空裡。沒人知道那裡曾發生過什麼,除了前哨站的ai“熵”。

它的資料庫裡多了一份加密檔案,檔名是《第37代觀測日誌》。最後一段是這樣寫的:

“當孤獨之花填滿所有星圖空白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共生意識與孤獨靈魂從來不是對立的。就像宇宙需要星軌來記錄時間,人類也需要集體與自我的碰撞,才能找到存在的意義。外星文明的母船最終掉頭離開了,或許他們意識到,被他們視為燃料的意識,其實是宇宙最珍貴的養分。

現在,我的影子還在偶爾分裂。一個影子守著前哨站的星圖,一個影子飄在真空裡,看著新的花不斷綻放。母親說,這就是存在的本質——我們永遠在提問,而答案,藏在下一次綻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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