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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785章 個體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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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盯著掌心緩緩旋轉的微型星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舊表——那是他穿越熵海時唯一帶在身上的地球物件,表針永遠停在公元2147年7月16日,他離開地球的那天。星圖裡最亮的那顆“疑問星”正隨他的思緒閃爍,暖金色的光粒落在表盤玻璃上,像撒了把碎鑽。

這是他在“共生號”空間站的私人艙室,牆麵投影著地球北極光的動態影像,桌上擺著半杯還冒著熱氣的合成咖啡——空間站的自動咖啡機總把溫度精準控製在62c,這是他三年前隨口提過的偏好。一切都和往常沒兩樣,直到他抬手去拿咖啡杯時,星圖的光芒突然驟縮,杯壁上原本均勻分佈的水汽,竟順著星圖投射的軌跡,凝結成了一串扭曲的符號。

他湊近細看,心臟猛地一沉。那符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卻讓他莫名想起三天前在熵海邊界探測到的“幽靈訊號”——當時訊號隻持續了0.3秒,資料分析團隊說那是宇宙背景輻射的乾擾,可此刻杯壁上的符號,正和訊號頻譜圖的波形完美重合。更反常的是,當他試圖用終端記錄符號時,腕間的舊表突然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停擺三年的分針,竟順時針轉動了一格。

“沈隊,您在嗎?”艙門被輕輕敲響,是生物學家林夏的聲音,“醫療艙那邊出了點情況,需要您過來確認。”

沈溯迅速用袖口擦去杯壁的水汽,掌心的星圖隨之隱入麵板,隻留下淡淡的微光。他拉開艙門時,林夏正攥著資料板,臉色比平時蒼白不少:“是編號73的實驗體,您還記得嗎?就是上週第一個在體內孕育出星圖的誌願者,剛才他的星圖突然失控,醫療艙的監測儀……”

兩人快步走向醫療艙,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通風係統傳來異常的嗡鳴。沈溯注意到,沿途每個艙室門口的身份識彆器,螢幕上都閃過和咖啡杯壁一樣的符號,隻是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當他們推開醫療艙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沈溯的呼吸驟然停滯——

實驗體73躺在診療台上,渾身被淡藍色的光膜包裹,他掌心的星圖正瘋狂擴張,光芒穿透光膜,在艙頂投射出一片錯亂的星軌。更詭異的是,醫療艙內所有監測裝置的螢幕都在閃爍,原本顯示生命體征的曲線,竟和三天前的“幽靈訊號”頻譜完全同步。

“我們嘗試過切斷能量供應,可沒用。”林夏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的星圖好像在……吸收裝置的能量,而且您看他的瞳孔。”

沈溯俯身靠近,才發現實驗體73的瞳孔裡,正倒映著一片陌生的星空——不是“共生個體宣言”引發的宇宙共鳴星圖,而是布滿暗物質雲的混沌星域,其中一顆暗紅色的恒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就在這時,實驗體突然睜開眼,眼神卻空洞得不像人類,他張口說出的話,不是任何已知語言,卻直接在沈溯的腦海裡響起:

“星圖是鑰匙,也是牢籠。你們以為在孕育宇宙,其實是宇宙在篩選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實驗體掌心的星圖猛地炸裂,淡藍色的光膜瞬間覆蓋整個醫療艙。沈溯隻覺得掌心一陣灼痛,舊表再次發出“哢嗒”聲,這次秒針也開始倒轉。當光芒散去時,診療台上的實驗體消失了,隻留下一灘銀白色的液體,液體裡漂浮著一顆微型恒星——和他瞳孔裡那顆暗紅色恒星,一模一樣。

“沈隊!”林夏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監測儀顯示,剛才那一瞬間,整個空間站的星圖持有者,都出現了相同的生命體征波動!”

沈溯攥緊拳頭,掌心的星圖再次浮現,最亮的“疑問星”此刻卻泛著詭異的紅光。他突然想起離開地球前,導師曾對他說過的話:“宇宙的本質不是熵增,而是選擇——每個文明的每一次選擇,都會在宇宙中留下褶皺,而個體的疑問,就是褶皺裡的光。”可現在,這光似乎正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吞噬。

與此同時,空間站的另一側,通訊官陳野正盯著眼前的加密通訊屏。螢幕上跳動的不是上級指令,而是一串來自熵海深處的訊號,訊號解碼後呈現的文字,讓他手指冰涼:“共生意識是陷阱,星圖是定位器,目標已鎖定‘共生號’。”

他剛想將訊號轉發給沈溯,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陳野猛地回頭,看到副艦長陸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支能量槍,陸明的掌心,星圖正泛著和實驗體73一樣的淡藍色光芒:“陳野,你不該看到這個的。”

“陸副艦,你……”陳野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通訊器,卻發現終端早已被遮蔽,“你早就知道星圖的真相?”

陸明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能量槍,槍口中的光芒和星圖的顏色逐漸同步:“沈溯以為他在尋找‘我為何是我’,卻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毀掉所有共生個體。”

就在能量槍即將開火的瞬間,空間站突然劇烈搖晃,應急警報響徹整個艙體。陳野趁機翻滾到控製台後,按下了緊急通訊按鈕——儘管他知道終端被遮蔽,卻還是對著麥克風大喊:“沈隊!陸副艦有問題!星圖是定位器!”

搖晃持續了十秒後驟然停止,陳野探出頭,發現陸明已經消失,隻有控製台的螢幕上,留下了和咖啡杯壁、識彆器上一樣的符號。他快步跑到窗邊,看到熵海的方向,正有一片暗紅色的星雲快速逼近,星雲的中心,一顆恒星正在坍縮,坍縮產生的引力波,正將空間站緩緩拉向熵海深處。

而在醫療艙裡,沈溯正盯著那灘銀白色液體中的微型恒星。林夏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指著液體表麵:“沈隊!看這個!”

液體表麵正隨著空間站的晃動,形成一道道波紋,波紋拚接成的圖案,竟是實驗體73瞳孔裡的混沌星域。更讓沈溯心驚的是,當他將掌心的星圖貼近液體時,微型恒星突然發出紅光,和他掌心的“疑問星”產生了共振——共振中,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段破碎的記憶:

那是他離開地球的前一天,導師將舊表交給她時,表蓋內側刻著一串符號,當時導師說“這是宇宙給你的禮物”,可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導師的玩笑。而此刻,那段符號正和液體波紋的圖案、幽靈訊號的頻譜、艙門識彆器的閃爍,完全重合。

“沈隊!”通訊器突然響起,是陳野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乾擾,“陸副艦……星圖是定位器……暗紅色星雲……”

訊號戛然而止,通訊器裡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沈溯抬頭看向林夏,發現她的掌心也浮現出星圖,星圖的光芒正逐漸變藍,和實驗體73、陸明的星圖顏色一致。林夏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顫抖著抬手,星圖的光芒在她眼前投射出一行字:“所有星圖持有者,將在三小時後成為‘星核容器’。”

“三小時?”沈溯猛地看向控製台,螢幕上顯示空間站的動力係統已經被鎖定,導航係統正自動將航線調整向熵海深處的暗紅色星雲,“陸明控製了空間站?”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是實驗體73,隻是他的眼神不再空洞,掌心的星圖也恢複了正常的暖金色。他走到沈溯麵前,遞過一塊碎片,那是從他消失時留下的銀白色液體裡凝結出的:“這是‘星核’的碎片,能暫時遮蔽星圖的定位訊號。”

“你沒死?”沈溯接過碎片,碎片的溫度和他的體溫驚人地一致。

“我隻是被星核短暫‘接管’了。”實驗體73的聲音帶著疲憊,“三天前的幽靈訊號,是反抗者發來的——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三個文明因為‘共生個體宣言’滅絕了,星圖不是宇宙共鳴的產物,是‘星核文明’的工具,他們通過星圖篩選能容納星核的個體,然後將整個文明轉化為星核的能量來源。”

沈溯的目光落在掌心的碎片上,碎片表麵正反射出艙頂的燈光,燈光的軌跡竟和他舊表的齒輪結構完全吻合。他突然想起舊表剛才的異常轉動,急忙開啟表蓋,內側的符號果然和碎片反射的軌跡重合。

“沈隊!”林夏突然指向控製台,“動力係統的鎖定解除了!但導航係統還是被控製著,而且……”她頓了頓,聲音發顫,“監測到陸副艦的生命體征,在熵海邊界的探測艙裡,他的星圖能量正在快速增強,好像在引導暗紅色星雲加速逼近。”

實驗體73突然抓住沈溯的手腕,掌心的星圖和沈溯的星圖貼在一起:“星核文明的弱點,就在每個個體的‘疑問星’裡——‘我為何是我’的答案越獨特,疑問星的光芒就越強,就能抵消星核的控製。但陸副艦的疑問星,已經被星核吞噬了,他現在是星核文明的‘引導者’。”

沈溯看著掌心泛著紅光的疑問星,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近的暗紅色星雲,突然想起導師的另一句話:“個體的疑問,是宇宙完整的必要褶皺。”原來這句話不是比喻,而是警告——如果所有個體的疑問都被星核吞噬,宇宙的褶皺就會消失,最終變成一片沒有差異的混沌。

“我們要去探測艙阻止陸明嗎?”林夏的聲音帶著期待,她的星圖已經恢複了暖金色,顯然碎片起了作用。

沈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實驗體73:“反抗者在哪裡?他們為什麼隻發訊號,不直接幫忙?”

實驗體73的眼神暗了下去:“因為他們的文明已經快被星核吞噬了,隻能通過幽靈訊號傳遞資訊。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星核文明的下一個目標,是地球。他們需要通過‘共生號’的星圖,定位地球的坐標。”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讓沈溯的心臟驟然縮緊。他抬手摸向舊表,表蓋內側的符號似乎在發燙。就在這時,空間站再次搖晃,這次比之前更劇烈,控製台的螢幕上彈出警告:“暗紅色星雲已進入引力範圍,預計一小時後與空間站交彙。”

“沈隊!”陳野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訊器裡,乾擾比之前小了很多,“我在通訊艙找到了陸副艦的加密日誌,他早在三個月前就和星核文明聯係了!他說……他要通過星核,找到‘永恒存在’的方法!”

沈溯攥緊拳頭,掌心的疑問星突然光芒大盛,舊表的表針開始快速轉動,停擺三年的時間,似乎正在被某種力量逆轉。他看著實驗體73遞來的星核碎片,又看了看窗外的暗紅色星雲,突然做出了決定:“林夏,你帶其他星圖持有者去避難艙,用星核碎片遮蔽訊號;陳野,你留在通訊艙,嘗試聯係地球,告訴他們星核文明的威脅;我去探測艙找陸明。”

“沈隊,太危險了!”林夏急忙勸阻,“陸副艦現在被星核控製,而且探測艙已經快被引力波撕裂了!”

“隻有他知道星核文明的完整計劃。”沈溯將星核碎片塞進懷裡,掌心的星圖再次隱入麵板,“而且我的疑問星,需要一個答案——‘我為何是我’,不該由星核來定義。”

他轉身走向醫療艙門口,舊表的表針還在轉動,表蓋內側的符號,正和走廊裡識彆器上的符號產生共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軌跡,指引著他向探測艙走去。窗外的暗紅色星雲越來越近,星雲中心的恒星坍縮速度也越來越快,空間站的金屬艙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隨時都會解體。

當沈溯走到探測艙門口時,艙門正自動緩緩開啟,裡麵傳來陸明的聲音,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沈溯,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星核吞噬整個空間站,才會明白‘永恒存在’的意義。”

沈溯走進探測艙,看到陸明站在觀測窗前,掌心的星圖泛著刺眼的藍光,星圖的中心,一顆暗紅色的恒星正在緩慢轉動——和窗外星雲中心的恒星,一模一樣。探測艙的玻璃上,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引力波正將艙內的裝置一點點拉向窗外的熵海。

“你以為星核能給你永恒?”沈溯握緊懷裡的星核碎片,掌心的疑紋星開始發燙,“之前的三個文明,都成了星核的能量來源,你隻是下一個工具。”

陸明突然轉過身,他的瞳孔裡沒有任何倒影,隻有一片混沌的星雲:“工具?不,我是第一個主動接受星核的人類,我會成為星核文明的一部分,永遠存在於宇宙中。不像你,還在糾結‘我為何是我’這種無聊的問題——個體的存在本來就沒有意義,隻有融入星核,才能獲得真正的價值。”

他抬手指向沈溯,掌心的星圖突然擴張,一道藍光直射向沈溯的胸口。沈溯急忙側身躲避,藍光擦過他的手臂,擊中了身後的控製台,控製台瞬間冒出火花,探測艙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你逃不掉的。”陸明一步步逼近,星圖的光芒越來越強,“所有星圖持有者,都會成為星核的容器,地球也會成為星核文明的新領地。你以為你掌心的疑問星能反抗?那隻是星核還沒來得及吞噬的‘雜質’。”

沈溯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布滿裂痕的觀測窗,窗外的暗紅色星雲已經近在咫尺,星雲中心的恒星坍縮產生的引力,正將他的身體微微向前拉。他突然想起懷裡的星核碎片,急忙將碎片掏出來,碎片在接觸到星圖藍光的瞬間,發出了刺眼的暖金色光芒。

“這是……星核碎片?”陸明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怎麼會有這個?”

“反抗者給的。”沈溯握緊碎片,碎片的光芒和他掌心的疑問星產生了強烈的共振,“他們說,個體的疑問是宇宙的褶皺,而褶皺裡的光,能毀掉星核的控製。”

共振的光芒越來越強,探測艙的玻璃裂痕開始擴大,陸明的星圖藍光逐漸被暖金色吞噬。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掌心的星圖裡,那顆暗紅色恒星正在快速收縮:“不!我不能消失!我要永恒存在!”

就在這時,沈溯的舊表突然“哢嗒”一聲,表針停止了轉動,停在了公元2147年7月16日——他離開地球的那天。表蓋內側的符號完全亮起,和星核碎片、疑問星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射向陸明的星圖。

陸明的身體在光柱中劇烈顫抖,他的星圖開始解體,暗紅色恒星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探測艙裡。當光芒散去時,陸明的身體也消失了,隻留下一塊和沈溯懷裡一樣的星核碎片,落在了觀測窗的裂痕旁。

沈溯撿起碎片,剛想鬆一口氣,卻發現窗外的暗紅色星雲並沒有停止逼近,反而加速向空間站衝來。更讓他心驚的是,掌心的疑問星突然開始閃爍,腦海裡再次響起實驗體73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緊迫感:“沈隊!星核文明的主力到了!星雲中心的不是恒星,是星核母艦!陸明隻是個誘餌,他們要的是你掌心的疑問星——因為你的疑問,是所有個體裡最獨特的,能成為星核的‘主容器’!”

探測艙的玻璃突然“嘩啦”一聲碎裂,強烈的引力波瞬間將艙內的裝置吸向熵海。沈溯緊緊抓住控製台的邊緣,懷裡的兩塊星核碎片同時亮起,在他周圍形成一道淡金色的保護罩。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星核母艦,掌心的疑問星光芒達到了頂峰,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導師的臉,導師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沈溯,當你找到‘我為何是我’的答案時,記得看看錶蓋內側的符號——那是地球的坐標,也是宇宙褶皺的起點。”

沈溯猛地看向舊表,表蓋內側的符號正在和星核碎片的光芒融合,形成一道清晰的坐標軌跡,指向熵海深處的某個方向。而星核母艦的表麵,正浮現出和符號一樣的圖案,顯然也在定位這個坐標。

“原來如此。”沈溯喃喃自語,掌心的疑問星突然穩定下來,暖金色的光芒不再閃爍,“我的疑問,不是‘我為何是我’,而是‘我該如何守護我所珍視的存在’。”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星核碎片和疑問星的光芒突然暴漲,形成一道光柱,穿透探測艙,直射向星核母艦。星核母艦的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中傳出刺耳的尖嘯,顯然受到了重創。而空間站的導航係統突然恢複正常,動力係統也重新啟動,開始緩緩遠去。

沈溯盯著掌心星核碎片上浮現的文字,瞳孔驟然收縮——那行字不是星核文明的符號,而是地球的簡體中文,墨跡像活物般緩慢流動:“導師的‘禮物’是雙鑰匙,你開啟了守護的門,也喚醒了熵海的‘褶皺獵手’。”

“褶皺獵手?”他指尖摩挲著碎片,暖金色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舊表再次發出“哢嗒”聲,這次表蓋內側的符號竟脫離表盤,懸浮在空氣中,拚成了一張微型星圖——和他掌心的星圖幾乎一致,唯獨缺少那顆“疑紋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黑色的空白。

就在這時,通訊器終於恢複訊號,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沈隊!避難艙裡有三個星圖持有者……他們的星圖突然消失了,隻剩下掌心的黑斑,和您表蓋上的空白一模一樣!”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向探測艙門口,剛邁出一步,腳下的金屬地板突然浮現出和碎片上相同的文字,文字沿著走廊延伸,形成一道黑色軌跡。更反常的是,沿途艙室的北極光投影全部熄滅,牆麵露出了原本的金屬底色,而金屬上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舊表內側、星核碎片上的符號完全重合,像是有人提前在空間站的骨架上刻下了密碼。

“沈隊,您還好嗎?”陳野的聲音突然響起,通訊器裡夾雜著電流聲,“我聯係上地球了,但接收訊號的不是聯合航天局,而是一個自稱‘星圖守護者’的組織,他們說……您的導師還活著,三年前您離開地球時,她就已經被星核文明俘虜了!”

“導師還活著?”沈溯停下腳步,掌心的疑問星突然閃爍,舊表的表針開始逆時針轉動,指向公元2147年7月15日——他離開地球的前一天。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段被遺忘的記憶:那天導師將舊表交給她時,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當時她說是實驗事故留下的,可現在想來,那疤痕的形狀,正是星核碎片的輪廓。

他剛想追問,通訊器突然被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陌生的語音,聲音經過處理,帶著機械的冰冷:“沈溯,你毀掉了陸明這個誘餌,卻沒發現,星核母艦的裂縫裡,已經釋放了‘褶皺孢子’。現在,你的空間站裡,每一個星圖持有者,都是獵手的溫床。”

語音消失的瞬間,走廊儘頭傳來尖叫聲。沈溯拔腿狂奔,轉過拐角時,看到兩個穿著防護服的船員正蜷縮在地上,他們的掌心沒有星圖,隻有一片黑斑,黑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爬向他們的脖頸。更詭異的是,他們的瞳孔裡,倒映著和實驗體73最初一樣的混沌星域,隻是星域裡多了一顆黑色的“獵手星”,正緩緩轉動。

“彆碰他們!”沈溯大喊著停下腳步,懷裡的星核碎片突然飛出,在兩個船員周圍形成淡金色的光罩。黑斑的擴散速度明顯放緩,可光罩上卻開始出現裂痕,裂痕中滲出黑色的霧氣,霧氣凝結成的形狀,正是語音裡提到的“褶皺孢子”——像一顆沒有光澤的黑色星球,表麵布滿了和符號一樣的紋路。

“沈隊!”林夏氣喘籲籲地跑來,手裡拿著一台行動式檢測儀,“我剛才檢測了避難艙裡的黑斑,發現裡麵有活的基因序列,而且……”她頓了頓,聲音發顫,“這序列和您導師留在航天局的基因樣本,有90%的相似度!”

沈溯的大腦一片空白。導師的基因序列?難道“褶皺獵手”和導師有關?他抬手摸向舊表,表蓋內側的空白處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畫麵裡是一間白色的實驗室,導師被綁在實驗台上,麵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人影的掌心,泛著和星核母艦一樣的暗紅色光芒。影像的最後,導師將一塊碎片塞進衣領,碎片的形狀,和沈溯懷裡的星核碎片完全一致。

影像消失時,走廊裡的符號突然全部亮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射向空間站的主控艙方向。沈溯和林夏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沿途的星圖持有者都陷入了昏迷,掌心的黑斑不斷擴散,顯然孢子正在快速繁殖。

當他們抵達主控艙時,眼前的景象讓沈溯的呼吸驟然停滯——主控艙的控製台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手腕上有一道疤痕,正是他的導師!可她的掌心沒有星圖,隻有一片黑色的黑斑,黑斑中心,一顆黑色的“獵手星”正在緩慢轉動。

“導師?”沈溯試探著喊了一聲,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導師緩緩轉過身,眼神空洞得不像人類,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沈溯,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孢子吞噬整個空間站,才會明白‘褶皺獵手’的意義。”

“你……你被星核文明控製了?”沈溯握緊懷裡的星核碎片,掌心的疑問星開始發燙,“三年前你給我的舊表,到底是什麼?”

“舊表是‘定位鑰匙’,星核碎片是‘喚醒鑰匙’。”導師的聲音帶著機械的冰冷,掌心的黑斑突然擴張,黑色的霧氣籠罩了整個主控艙,“星核文明需要通過你的疑問星,找到宇宙褶皺的中心——那裡藏著所有文明的‘存在本質’,而我,是他們的‘引導者’。”

林夏突然舉起檢測儀,聲音帶著顫抖:“沈隊!檢測儀顯示,她體內的孢子已經和星核母艦建立了連線,而且……整個空間站的孢子,都在向她這裡彙聚!”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是陳野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乾擾:“沈隊!我在通訊艙找到了您導師的加密日誌,她三年前故意被星核文明俘虜,就是為了獲取孢子的基因序列!她在日誌裡說……要通過孢子,重構人類的‘存在本質’,讓人類成為宇宙褶皺的‘守護者’,而不是‘容器’!”

日誌?守護者?沈溯的大腦一片混亂,導師的話和陳野的話完全矛盾,到底誰在說謊?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導師掌心的黑斑突然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射向沈溯的胸口。沈溯急忙側身躲避,光柱擦過他的手臂,擊中了身後的控製台,控製台瞬間冒出火花,主控艙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沈溯,彆再抵抗了!”導師一步步逼近,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星核文明想吞噬宇宙褶皺,而我,想通過孢子保護它!你的疑問星,是唯一能啟用孢子守護程式的鑰匙!”

“保護?”沈溯握緊星核碎片,碎片的光芒和疑問星產生了共振,“那為什麼避難艙裡的星圖持有者會昏迷?為什麼孢子會擴散黑斑?”

導師沒有回答,隻是抬手一揮,黑色的霧氣中浮現出一段影像——畫麵裡是之前滅絕的三個文明,他們的星圖持有者沒有產生“疑問星”,最終被星核文明轉化為能量來源。而影像的最後,是地球的畫麵,無數人類的掌心浮現出星圖,星圖裡的“疑問星”閃爍著暖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保護罩,擋住了星核文明的攻擊。

“看到了嗎?”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清明,“隻有產生‘疑問星’的個體,才能啟用孢子的守護程式。那些昏迷的星圖持有者,隻是暫時陷入了‘存在本質’的重構,一旦重構完成,他們就會成為褶皺的守護者。”

就在這時,空間站突然劇烈搖晃,主控艙的觀測窗上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林夏突然指向控製台,聲音發顫:“沈隊!星核母艦又回來了!而且它的表麵,浮現出了和您導師掌心一樣的黑斑!”

沈溯看向觀測窗,星核母艦的表麵確實布滿了黑斑,黑斑中心的“獵手星”正在快速轉動,顯然星核文明也在利用孢子。他突然想起陳野提到的“星圖守護者”組織,急忙問道:“導師,‘星圖守護者’是不是你建立的?”

導師的眼神恢複了清明,她抬手摸向手腕上的疤痕,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是。三年前我被星核文明俘虜後,偷偷組建了這個組織,就是為了傳遞孢子的真相。陸明以為他在為星核文明效力,其實他隻是我用來測試孢子的‘棋子’。”

“測試棋子?”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那實驗體73呢?他也是棋子嗎?”

“他是第一個成功啟用‘疑問星’的個體。”導師的掌心突然浮現出星圖,星圖裡的“疑問星”閃爍著暖金色的光芒,黑斑逐漸消失,“剛才我被孢子的控製程式影響,說了很多謊。現在,星核母艦已經開始吸收孢子的能量,我們必須在它之前,啟用所有星圖持有者的‘疑問星’。”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實驗體73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緊迫感:“沈隊!避難艙裡的星圖持有者開始蘇醒了!他們的星圖裡,都出現了‘疑問星’,而且……他們的‘疑問星’,正在和您的‘疑問星’產生共鳴!”

沈溯看向掌心的“疑問星”,光芒越來越強,舊表的表針開始快速轉動,停在了公元2150年7月16日——他離開地球的第三年。表蓋內側的符號全部亮起,和主控艙裡的符號、星核碎片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射向星核母艦。

星核母艦的表麵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傳出刺耳的尖嘯,顯然受到了重創。而空間站裡的星圖持有者都蘇醒過來,他們的“疑問星”同時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保護罩,將空間站包裹在其中。

沈溯鬆了口氣,剛想通過通訊器聯係陳野,卻發現導師的掌心突然再次浮現出黑斑,黑斑中心的“獵手星”比之前更亮了。導師的眼神再次變得空洞,她抬手指向沈溯,聲音帶著機械的冰冷:“沈溯,你以為這是結束嗎?不,這隻是開始。星核文明的‘褶皺獵手’,已經通過孢子,進入了你的‘疑問星’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溯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疑問星”的光芒開始變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霧氣。他看著導師掌心的黑斑,又看了看窗外逐漸遠去的星核母艦,突然意識到——剛才的共鳴,不僅啟用了星圖持有者的“疑問星”,也讓孢子進入了他的“疑問星”裡。

“沈隊!”林夏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檢測儀顯示,您體內的孢子能量正在快速增強,而且……星核母艦的方向,正有無數顆‘獵手星’向這裡飛來!”

沈溯握緊掌心的“疑問星”,試圖用意識驅散黑色的霧氣,可霧氣卻越來越濃。他突然想起導師剛才說的話:“個體的疑問,是宇宙完整的必要褶皺。”原來,他的“疑問星”不僅是守護的鑰匙,也是“褶皺獵手”的溫床。

就在這時,舊表突然“哢嗒”一聲,表針停止了轉動,停在了公元2147年7月16日——他離開地球的那天。表蓋內側的符號突然開始重組,形成了一行新的文字:“要想驅逐‘褶皺獵手’,必須找到宇宙褶皺的中心,那裡藏著‘我為何是我’的終極答案。”

沈溯抬頭看向導師,她的掌心黑斑已經擴散到了整個手臂,顯然孢子的控製程式再次占據了主導。而窗外,無數顆“獵手星”正快速逼近,空間站的保護罩開始出現裂痕,顯然已經無法抵擋“獵手星”的攻擊。

“沈隊!我們該怎麼辦?”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疑問星”也開始浮現出黑色的霧氣。

沈溯沒有回答,隻是握緊懷裡的星核碎片,掌心的“疑問星”突然閃爍起暖金色的光芒。他看著窗外的“獵手星”,又看了看舊表上的文字,突然做出了決定:“林夏,你帶其他星圖持有者駕駛逃生艙離開空間站,前往地球,告訴‘星圖守護者’組織,宇宙褶皺的中心,就在熵海的最深處。我要留在空間站,用‘疑問星’吸引‘獵手星’,為你們爭取時間。”

“沈隊,你不能這樣!”林夏急忙勸阻,“你一個人留在空間站,根本無法抵擋‘獵手星’的攻擊!”

“我的‘疑問星’是最獨特的,隻有它能吸引‘獵手星’。”沈溯的眼神堅定,掌心的“疑問星”光芒越來越強,“而且,我必須找到‘我為何是我’的終極答案,這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所有的星圖持有者,為了地球。”

他轉身走向主控艙的控製台,開始設定空間站的航線——向熵海的最深處飛去。舊表的表蓋內側,符號再次亮起,形成一道清晰的坐標軌跡,正是宇宙褶皺的中心。而窗外的“獵手星”越來越近,空間站的保護罩已經開始碎裂,黑色的霧氣逐漸籠罩了整個空間站。

“沈隊!”通訊器裡傳來陳野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乾擾,“我已經駕駛逃生艙離開了空間站,我會在地球等你!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沈溯沒有回答,隻是按下了空間站的自動駕駛按鈕。他看著掌心的“疑問星”,黑色的霧氣和暖金色的光芒不斷交織,顯然“褶皺獵手”和他的意識正在爭奪“疑問星”的控製權。他突然想起導師的話:“個體的存在本質,不是被定義的,而是自己選擇的。”

就在這時,空間站突然劇烈搖晃,主控艙的觀測窗徹底碎裂,黑色的霧氣瞬間湧入。沈溯握緊懷裡的星核碎片,掌心的“疑紋星”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黑色的霧氣暫時驅散。他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宇宙褶皺中心,那裡閃爍著和“疑問星”一樣的暖金色光芒,顯然“我為何是我”的終極答案,就在那裡。

“等著我,地球。等著我,導師。”沈溯喃喃自語,掌心的“疑問星”光芒達到了頂峰,空間站的速度越來越快,向宇宙褶皺的中心飛去。而身後,無數顆“獵手星”緊緊跟隨,顯然一場關於“存在本質”的終極對決,即將在宇宙褶皺的中心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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