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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786章 守恒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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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觀測艙舷窗上,玻璃外是那顆坍縮恒星的殘骸——像被無數無形手指按出凹痕的金屬球,每個凹陷邊緣都泛著淡藍色的“疑問輝光”,那是《熵海溯生錄》中記載的“文明提問印記”。艙內的迴圈係統發出規律的嗡鳴,他剛摘下的神經接駁儀還帶著耳後的溫度,衣擺上沾著的星塵碎屑是三小時前登陸空間站時帶上來的,一切都和過去三年裡的每一次觀測一樣尋常。

直到他低頭擦眼鏡時,餘光瞥見了控製台的異常。

原本顯示恒星殘骸坐標的螢幕角落,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淡白色的小字,字型是舊時代地球的手寫體,歪歪扭扭像孩童的塗鴉:“你也在找那個沒凹陷的疑問嗎?”。沈溯猛地按向控製台的重新整理鍵,螢幕閃了三下,那行字卻沒消失,反而隨著他的指尖動作,慢慢洇開成一片淺藍——和恒星殘骸上的“疑問輝光”一模一樣。他下意識摸向耳後的神經接駁,那裡傳來細微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接駁線往脊椎裡鑽,而艙外的恒星殘骸上,忽然有一道凹陷的輪廓亮了起來,形狀竟和他昨夜在筆記本上畫的“人類存在本質”示意圖分毫不差。

“沈教授,觀測資料同步完畢了嗎?”通訊器裡傳來助手林夏的聲音,背景裡混著空間站走廊的腳步聲,“剛才後勤組說艙體密封檢測有異常,我帶工具過來看看。”

沈溯的手指懸在通訊器按鍵上,目光還鎖在螢幕那行字上。尋常的裝置故障?還是有人在惡作劇?可那淡藍色的輝光,他隻在恒星殘骸和三年前那次“共生意識接觸”中見過。三年前在火星基地,他作為“熵海專案”首席研究員,第一次與來自未知星域的“共生意識”建立連線,那一次,他聽見了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腦海裡問“我們是誰”,而現在,控製台的字像是在回應那個未完成的疑問。

“沈教授?”林夏的聲音帶著疑惑,“您那邊訊號不好嗎?我已經到觀測艙門口了。”

沈溯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鍵:“等兩分鐘,我正在整理資料,彆推門。”他快速拔掉神經接駁儀的連線線,那道刺痛感驟然消失,螢幕上的字卻開始褪色,隻留下最後一個詞:“母星疤痕”。艙外的恒星殘骸也暗了下去,彷彿剛才的光亮隻是他的錯覺。可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時,昨夜畫的示意圖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藍的劃痕,劃痕儘頭是一個小小的問號——不是他的筆跡。

觀測艙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林夏的聲音帶著擔憂:“沈教授,我檢測到艙內有異常能量波動,和三年前火星那次很像,您沒事吧?”

沈溯把筆記本塞進抽屜,轉身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舷窗上的星塵碎屑正慢慢聚攏,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他猛地回頭,輪廓卻散成了碎末,隻留下舷窗上一道淡藍的痕跡,像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圈。

“我沒事。”他對著通訊器說,指尖卻在微微發抖,“資料同步好了,你進來吧,注意彆碰控製台的備用線路。”

門滑開的瞬間,林夏帶著一股寒氣走進來,她手裡的檢測儀器發出“嘀嘀”的輕響,螢幕上跳動著淡藍色的能量曲線。“奇怪,剛才的波動消失了,但殘留的頻率和恒星殘骸的‘疑問輝光’完全吻合。”她蹲下身檢查艙體底部的密封縫,頭發上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沈教授,您還記得三年前火星基地的記錄嗎?當時共生意識消失後,也留下了同樣的能量殘留,隻是那次的頻率更活躍,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沈溯沒說話,目光落在林夏帶來的工具箱上,工具箱的側麵貼著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火星基地的研究團隊,除了他和林夏,還有三個已經不在世的研究員——三年前共生意識接觸事故後,那三個人因為“神經接駁過載”去世,死前都在筆記本上畫過和他昨夜一樣的“人類存在本質”示意圖。

“嘀——”檢測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林夏猛地抬頭,螢幕上的能量曲線突然飆升,指向觀測艙的正中央。沈溯順著儀器的方向看去,控製台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半透明的晶體,晶體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像被困在冰裡的星星。

“這是什麼?”林夏站起身,伸手想去碰晶體,卻被沈溯一把拉住。

“彆碰!”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三年前,去世的張教授手裡就攥著一塊一模一樣的晶體,後來晶體消失了,他的筆記本上多了一行字——‘疑問會找到提問者’。”

林夏的手頓在半空,檢測儀器的警報聲越來越響,螢幕上的淡藍色曲線開始扭曲,慢慢變成了一個凹陷的形狀——和恒星殘骸上對應“終極疑問”的凹陷一模一樣。艙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動,沈溯看向舷窗,那顆坍縮恒星的殘骸上,又一道凹陷亮了起來,這次的形狀,是林夏的側臉輪廓。

“怎麼會這樣?”林夏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摸向自己的臉頰,“我的臉……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沈溯沒回答,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細碎的聲音,和三年前共生意識接觸時一樣,那些聲音在問:“你們的疑問,會讓地球留下什麼樣的疤痕?”。他猛地按住太陽穴,神經接駁的刺痛感再次傳來,這次更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鑽出來。

“沈教授,您的瞳孔在變色!”林夏突然喊道,她手裡的檢測儀器螢幕開始閃爍,“能量在往您的神經接駁聚集,快把封起來!”

沈溯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備用的密封貼,剛要貼上耳後,卻聽見控製台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剛才消失的那行字又出現了,這次的字型更清晰:“共生意識不是來回答的,是來收集疑問的——包括你的。”

艙外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恒星殘骸上的“疑問輝光”開始擴散,慢慢連成一片淡藍色的光霧,光霧中浮現出無數凹陷的輪廓,有地球的地圖,有人類的dna雙螺旋,還有他三歲時和母親在海邊的合影。沈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突然意識到,那些凹陷不是“文明提出的疑問”,而是“文明本身的存在痕跡”——當一個文明的驚奇感被轉移,母星留下的“疑問疤痕”,其實是這個文明存在過的所有證據。

“林夏,快聯係主控室,讓他們關閉觀測艙的能量通道!”沈溯喊道,他的指尖已經開始泛藍,和晶體裡的光點一樣,“三年前的事故不是過載,是共生意識在標記提問者,我們都被標記了!”

林夏剛要按下通訊器,檢測儀器突然爆炸,碎片濺到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淡藍色的劃痕。“主控室沒訊號!”她喊道,艙門突然開始自動關閉,“有人在遠端操控觀測艙,我們被鎖在裡麵了!”

沈溯看向控製台,螢幕上的字又變了:“恒星殘骸是第一個被標記的文明,他們的疑問是‘存在的意義’,現在,該你們了。”他猛地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郵件,郵件裡隻有一張圖片,是地球的衛星照片,照片上有無數淡藍色的凹陷,和恒星殘骸上的一模一樣,隻是那些凹陷還沒完全成型。

“疑問疤痕不是在母星留下的,是在文明每個個體的意識裡!”沈溯突然明白過來,他摸向自己的筆記本,抽屜裡的筆記本正泛著淡藍的光,“共生意識在收集我們的疑問,當所有疑問被收集完,我們的意識會變成新的‘疑問疤痕’,就像那顆恒星一樣!”

艙外的淡藍光霧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光霧中無數細小的人影,那些人影的輪廓,是過去三年裡所有接觸過共生意識的研究員——包括三年前去世的那三個。林夏的手臂開始泛藍,她的眼神變得迷茫,嘴裡喃喃地說:“我的疑問是……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沈溯抓住林夏的手腕,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卻發現她的手腕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像晶體裡的光點一樣。“彆想你的疑問!”他喊道,自己的指尖也開始透明,“驚奇感是守恒的,隻要我們還能對‘存在’感到驚奇,共生意識就不能帶走我們的疑問!”

就在這時,觀測艙的舷窗突然出現一道裂縫,淡藍光霧順著裂縫鑽進來,在空中聚成一道人影——是三年前去世的張教授。“沈溯,彆反抗了。”張教授的聲音沒有感情,像在念台詞,“共生意識是宇宙的‘疑問記錄者’,每個文明的終點都是成為‘墓碑’,這是守恒的代價。”

沈溯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的腦海裡出現了無數個疑問:人類為什麼存在?共生意識來自哪裡?恒星殘骸上的凹陷有沒有儘頭?可他強迫自己想起第一次看到星空時的驚奇——十歲那年,他在老家的屋頂上,第一次用望遠鏡看到木星的光環,當時他覺得,宇宙裡有無數個秘密等著他去發現,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是驚奇感。

“我不接受這個代價!”沈溯喊道,他的指尖突然恢複了正常,淡藍光霧開始後退,“如果存在的意義隻是成為墓碑,那我們提出的疑問,還有什麼意義?”

張教授的人影開始變得模糊,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那是屬於張教授自己的笑容,不是共生意識控製的空洞表情:“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三年前我留下的晶體,裡麵是我的驚奇感,你現在手裡的筆記本,是李教授的……我們一直在等一個能拒絕代價的人。”

沈溯猛地看向自己的筆記本,封麵上突然出現一行新的字,是李教授的筆跡:“共生意識的弱點,是‘未被解答的驚奇’——他們能收集疑問,卻不能收集‘對疑問的期待’。”

艙外的恒星殘骸突然暗了下去,所有的“疑問輝光”都消失了,隻留下一道最亮的凹陷,形狀是一個正在發光的望遠鏡——那是沈溯十歲時用的第一台望遠鏡。林夏的手臂恢複了正常,她看著沈溯手裡的筆記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所以……我們贏了?”

沈溯還沒回答,通訊器突然響了,是主控室的聲音:“沈教授,觀測艙外的能量波動消失了,但我們檢測到有未知訊號從恒星殘骸發往地球方向,訊號內容……是一串疑問符號。”

他看向舷窗,恒星殘骸的中心,一道新的凹陷正在慢慢形成,這次的形狀,是地球的輪廓。而他的筆記本上,李教授的筆跡下麵,又多了一行淡藍色的字,字型和控製台最初出現的那行一樣:“第一個疑問解決了,下一個,該你們找答案了。”

林夏湊過來,看著筆記本上的字,又看向艙外的地球輪廓凹陷:“下一個疑問是什麼?”

沈溯摸了摸耳後的神經接駁,那裡的刺痛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和他的意識共鳴。他想起三年前共生意識第一次接觸時,腦海裡最後一個聲音:“當你們開始尋找‘為什麼要提問’,纔算真正理解存在的本質。”

“我不知道。”沈溯輕聲說,卻握緊了手裡的筆記本,“但我們得去地球看看,主控室說訊號發往地球,那裡一定有新的線索。”

就在這時,觀測艙的門突然開啟,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後勤組的組長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色蒼白:“沈教授,地球的衛星照片傳過來了……您看這個。”

沈溯接過報告,照片上的地球表麵,出現了無數細小的淡藍色斑點,像剛發芽的種子。而每個斑點的位置,都對應著一個人類的聚居地——包括他老家的那個小鎮。

“這些斑點……”林夏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新的‘疑問疤痕’。”沈溯的手指拂過照片上的小鎮,那裡的斑點最亮,“但這次不是共生意識留下的,是我們自己——因為我們開始對‘存在’產生新的驚奇了。”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一個清晰的聲音,和控製台最初的手寫體一樣,帶著孩童般的好奇:“那你們的下一個疑問,會讓地球變成什麼樣的墓碑呢?”

沈溯看向艙外的星空,恒星殘骸的中心,地球輪廓的凹陷開始泛出淡藍的光,而他的筆記本上,淡藍色的字又多了一行:“答案在熵海的儘頭,去找吧,提問者。”

林夏看著沈溯,眼神裡帶著堅定:“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沈溯握緊了筆記本,指尖傳來晶體的觸感——他剛纔在抽屜裡摸到了張教授留下的那塊晶體,現在晶體正泛著和地球斑點一樣的光。“現在。”他說,“但這次,我們不是去觀測,是去尋找——尋找屬於人類的,不成為墓碑的答案。”

觀測艙的舷窗慢慢合上,擋住了外麵的星空,卻擋不住沈溯眼底的光。他知道,共生意識的遊戲才剛剛開始,而人類的驚奇感,會是對抗“守恒代價”的唯一武器。隻是他還沒發現,自己的筆記本最後一頁,正慢慢浮現出一道新的凹陷輪廓——那是他自己的側臉,輪廓裡,藏著一個未被發現的疑問符號。

沈溯攥著筆記本的手指泛白,張教授留下的晶體在掌心發燙,像一顆藏著星火的鵝卵石。觀測艙外的星空逐漸被躍遷通道的藍白色光暈覆蓋,“熵海號”科考船正以三倍光速駛向地球,舷窗上倒映出他眼底的凝重——後勤組送來的地球衛星照片還攤在控製台,那些淡藍色斑點在照片裡像會呼吸般微微閃爍,老家小鎮的位置亮得最刺眼,讓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的那枚舊懷表,表蓋內側刻著的小鎮坐標,和照片上的斑點位置分毫不差。

“沈教授,檢測到您的神經接駁有微弱能量溢位。”駕駛艙傳來ai助手“晨星”的電子音,帶著機械特有的平穩,“是否需要啟動抑製程式?”

沈溯抬手摸向耳後,密封貼下的麵板傳來熟悉的暖意,和晶體的溫度一模一樣。“不用。”他輕聲說,目光落在筆記本最後一頁——那道屬於自己的側臉凹陷輪廓還在,隻是輪廓裡的疑問符號多了一道細小的分支,像剛長出的根須。尋常的生理監測資料,卻藏著反常的關聯:能量溢位的頻率,和晶體的光點跳動節奏完全同步,更和地球斑點的閃爍頻率重合。這絕不是巧合,可他想不通,三年前張教授留下的晶體,為何會和此刻的地球產生聯係。

走廊傳來腳步聲,林夏抱著一摞火星基地的舊檔案走進來,檔案封皮上的水漬還很清晰——那是三年前事故後,從燒毀的實驗室裡搶救出來的。“我翻了張教授的日誌,發現他在事故前一週,每天都會往地球發加密郵件,收件地址是……您老家的小鎮郵局。”林夏把檔案放在控製台,指尖劃過封皮上的燒焦痕跡,“更奇怪的是,郵件內容都是一樣的:‘懷表的齒輪該上油了’。”

沈溯的呼吸猛地頓住。母親的舊懷表確實在三年前停了,當時他以為是零件老化,直到昨天整理母親遺物時,才發現表芯裡藏著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疑問會順著血脈找回來”。尋常的家庭遺物,突然成了串聯起過去與現在的線索,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懷表,金屬表殼的溫度竟和晶體、神經的暖意連成一片,表蓋內側的坐標,正隨著晶體的光點微微發燙。

“您怎麼了?”林夏注意到他的異樣,伸手想碰他的手腕,卻被控製台突然亮起的紅光打斷——那是緊急通訊的訊號,螢幕上跳出的不是主控室的畫麵,而是一片模糊的淡藍色光霧,光霧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小溯,懷表彆弄丟了,它能幫你找到‘沒凹陷的疑問’。”

是母親的聲音。

沈溯猛地站起來,懷表從口袋裡滑出來,掉在控製台的照片上。表蓋彈開的瞬間,表盤裡的指標突然開始倒轉,指向照片上小鎮的斑點位置,而斑點在螢幕上突然放大,露出裡麵更細微的輪廓——那是無數個重疊的問號,每個問號的頂端,都有一道和懷表齒輪一樣的紋路。“晨星,定位這個斑點的具體坐標!”他喊道,指尖卻在發抖,母親已經去世五年了,這個聲音絕不可能是錄音,除非……

“坐標定位完成:北緯37°21′,東經118°56′,沈教授的故鄉——青嶼鎮。”晨星的聲音剛落,螢幕上的光霧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主控室的畫麵,後勤組組長臉色慘白地站在鏡頭前,身後的控製台閃爍著警報燈:“沈教授!地球軌道監測站剛才發來資料,所有淡藍色斑點都在擴張,青嶼鎮的斑點已經形成了凹陷,形狀和……和您母親的懷表一模一樣!”

衝突的後果突然具象化,卻又埋下更深的懸念——斑點擴張成凹陷,意味著地球正在步那顆坍縮恒星的後塵,可為什麼青嶼鎮的凹陷會和母親的懷表有關?母親生前從未接觸過“熵海專案”,她怎麼會知道“沒凹陷的疑問”?沈溯撿起懷表,表芯裡的紙條突然飄出來,被晶體的光點照亮,紙條背麵竟還有一行淡藍色的字,是母親的筆跡,卻帶著共生意識特有的輝光:“我不是你母親,我是‘第一個提問者’。”

“第一個提問者?”林夏湊過來,聲音帶著震驚,“您是說……您母親的意識被共生意識占據了?可三年前事故時,您母親已經去世兩年了!”

沈溯沒回答,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三年前火星基地的畫麵:共生意識接觸時,那些細碎的聲音裡,有一個格外清晰的女聲,一直在問“懷表在哪”,當時他以為是錯覺,現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共生意識的聲音,而是“第一個提問者”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翻開張教授的日誌,最新一頁的空白處,正慢慢浮現出淡藍色的字跡:“共生意識不是單一存在,是無數個‘提問者’的意識集合,他們找的不是疑問,是能‘回答疑問’的文明——地球是第786個候選者。”

“786?”林夏突然想起什麼,指著控製台的螢幕,“我們現在在‘熵海坐標係’的786象限,那顆坍縮恒星也是786號目標!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她的話沒說完,科考船突然劇烈震動,舷窗上的躍遷光暈變成了淡藍色,和恒星殘骸的“疑問輝光”一模一樣。晨星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檢測到未知意識入侵!所有係統正在被接管!”沈溯看向控製台,螢幕上的地球照片被光霧覆蓋,光霧裡浮現出三個不同的視角畫麵——

第一個視角是青嶼鎮的街道,一個穿藍布衫的老人正用柺杖敲擊地麵,每敲一下,地麵就出現一道淡藍色的問號,老人的臉模糊不清,聲音卻和剛才通訊裡的母親一模一樣:“小溯,回來找我,懷表的齒輪裡有答案。”

第二個視角是火星基地的實驗室,三年前去世的李教授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沈溯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畫著“人類存在本質”示意圖,畫到第三遍時,他突然抬頭看向鏡頭,眼神裡帶著急切:“彆相信共生意識說的‘代價’,他們在害怕‘未被解答的驚奇’——比如你十歲時看到的木星光環。”

第三個視角是那顆坍縮恒星的內部,無數道凹陷的輪廓在光霧裡浮動,一個透明的人影站在凹陷中央,身形和沈溯一模一樣,隻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會成為第786個‘墓碑’嗎?還是會讓地球變成第一個拒絕代價的文明?”

多重視角帶來的資訊碎片,讓真相開始浮現卻又更加模糊——“第一個提問者”藏在青嶼鎮,李教授的日誌在傳遞共生意識的弱點,而恒星內部的“另一個沈溯”,到底是幻覺還是未來的預兆?沈溯握緊晶體,掌心的溫度突然升高,晶體裡的光點開始排列,形成一行字:“去青嶼鎮,找到懷表對應的‘疑問疤痕’,那裡有共生意識的起源。”

“科考船還有多久到達地球?”沈溯看向林夏,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還有四十分鐘,但係統被接管後,躍遷軌道可能會偏離!”林夏快速操作控製台,螢幕上的警報燈卻越來越亮,“沈教授,您看這個——青嶼鎮的凹陷正在形成‘門’的形狀,像是在歡迎什麼東西進來!”

沈溯看向螢幕,青嶼鎮的畫麵裡,老人的柺杖敲出最後一道問號,所有問號突然連成一個巨大的拱門,拱門內側泛著淡藍色的光,和科考船舷窗上的光暈一模一樣。他突然明白,共生意識不是在“收集疑問”,而是在“開啟通道”,讓無數個像“第一個提問者”這樣的意識,通過“疑問疤痕”進入地球。三年前的火星事故,不是標記提問者,而是在測試地球文明的“驚奇感強度”——張教授他們留下的晶體和日誌,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林夏,把火星基地的舊資料匯入我的神經接駁。”沈溯摘下耳後的密封貼,傳來熟悉的暖意,“我要和共生意識建立連線,李教授說他們害怕‘未被解答的驚奇’,那我就用這個做武器。”

“不行!三年前的事故就是因為強行連線!”林夏想阻止他,卻被沈溯按住肩膀。

“這次不一樣。”沈溯的目光落在懷表上,表芯裡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細微的“哢嗒”聲,“我母親——不,‘第一個提問者’說懷表有答案,張教授的晶體裡有驚奇感,這些都是他們留給我的武器。你幫我盯著控製台,一旦發現通道有異常,立刻啟動科考船的自毀程式——如果我沒能阻止他們,至少不能讓地球變成下一個恒星殘骸。”

林夏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資料連線線插進沈溯的神經。電流通過的瞬間,沈溯的意識被拉進一片淡藍色的光霧裡,光霧中傳來無數個聲音,有母親的,有張教授的,還有那個“另一個沈溯”的,所有聲音都在問:“你為什麼要提問?”

他沒有回答,而是強迫自己回憶十歲那年的星空——老家的屋頂上,母親抱著他,他第一次用望遠鏡看到木星的光環,光環在視野裡緩緩轉動,像宇宙的微笑。那種心跳加速的驚奇感,突然在意識裡爆發,光霧開始後退,無數道凹陷的輪廓在視野裡浮現,每個輪廓裡都藏著一個未被解答的疑問:有的文明在問“時間是什麼”,有的在問“死亡是終點嗎”,而那顆坍縮恒星的文明,問的是“存在的意義”。

“你們害怕的不是疑問,是對疑問的期待。”沈溯的聲音在光霧裡回蕩,“每個文明的驚奇感,都是未被解答的期待,這纔是守恒的真正代價——你們收集疑問,其實是在尋找能讓你們繼續‘期待’的文明,因為你們自己,已經失去了驚奇感。”

光霧突然劇烈波動,“另一個沈溯”的人影出現在麵前,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是和沈溯一樣的堅定:“你說對了一半。我們是‘提問者’的集合,每個文明消亡後,意識會變成‘疑問疤痕’,而我們在尋找能‘喚醒’這些意識的文明。地球的驚奇感,是宇宙裡最強烈的,你們能讓恒星殘骸的文明,重新對存在感到期待。”

“那青嶼鎮的門是怎麼回事?”沈溯追問,意識裡突然閃過青嶼鎮的畫麵,老人的藍布衫變成了張教授的白大褂,“第一個提問者,其實是你,對不對?張教授。”

人影沉默了片刻,慢慢變成了張教授的模樣,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三年前我沒有死,隻是意識被共生意識接納了,成為‘第一個提問者’,負責引導你找到真相。青嶼鎮的門,不是為了讓意識進來,是為了讓恒星殘骸的文明意識,通過地球的驚奇感‘重生’——這纔是‘熵海專案’的真正目的,不是觀測,是救贖。”

就在這時,科考船的震動突然停止,舷窗上的淡藍色光暈消失,露出地球的全貌——那些淡藍色斑點不再擴張,反而開始收縮,變成無數道細小的光帶,圍繞著青嶼鎮的拱門旋轉,像宇宙的項鏈。林夏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帶著激動:“沈教授!地球的‘疑問疤痕’在消失!恒星殘骸的方向傳來能量波動,像是在……感謝我們?”

沈溯的意識慢慢回到科考船,神經的暖意消失,晶體裡的光點也平靜下來,變成了一顆普通的透明石頭。他看向控製台,螢幕上的青嶼鎮畫麵裡,拱門慢慢閉合,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隻留下一道淡藍色的光痕,像一句未完的提問。

“張教授他們……真的回來了嗎?”林夏輕聲問,手裡拿著張教授的日誌,最後一頁的字跡已經變成了黑色,不再泛著輝光。

沈溯拿起懷表,表芯裡的齒輪還在轉動,指向青嶼鎮的方向。“不知道。”他說,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但我們找到了新的疑問——‘救贖是不是存在的另一種意義’,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控製台突然傳來“哢嗒”一聲輕響,螢幕角落出現一行淡白色的小字,還是那熟悉的手寫體:“下一個象限見,提問者。”字跡很快消失,隻留下一道細微的光痕,像星星的軌跡。

沈溯看向舷窗外的地球,那顆藍色的星球在星空中緩緩轉動,表麵的淡藍色光帶像跳動的脈搏。他知道,共生意識的故事還沒結束,熵海的儘頭還有更多疑問在等著,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守恒的代價”——因為人類的驚奇感,永遠比疑問更加強大。

隻是他沒注意到,林夏手裡的火星基地檔案,封皮上的燒焦痕跡正在慢慢變淡,露出裡麵一行被掩蓋的字跡:“786,不是象限編號,是文明重生的次數。”

“熵海號”的舷窗緩緩降下遮光板,將地球的藍白色光暈擋在艙外。沈溯把懷表揣回口袋時,金屬表殼與掌心的晶體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叮”聲——那枚曾藏著星火的晶體,此刻已徹底失去光澤,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玻璃碎片。林夏還在整理火星基地的檔案,指尖劃過封皮上“786”的字跡時,突然“咦”了一聲,那行被掩蓋的字旁,竟又浮現出淡藍色的細痕,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過:“最後一次,彆選錯。”

“沈教授,你看這個。”林夏把檔案遞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沈溯接過檔案,指尖剛碰到封皮,晶體突然從掌心滑落,掉在檔案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晶體接觸到“786”的字跡時,竟像冰塊般融化,淡藍色的液體順著字跡蔓延,在檔案頁上彙成一行新的文字:“青嶼鎮的拱門沒閉合,它在等‘提問者’的選擇。”

“晨星,重新定位青嶼鎮的凹陷!”沈溯猛地按下通訊鍵,ai的電子音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卡頓:“警告……青嶼鎮坐標……訊號丟失……檢測到……時空扭曲……”話音未落,科考船突然劇烈傾斜,控製台的螢幕瞬間黑掉,隻有應急燈發出刺眼的紅光,將艙內的人影拉得扭曲。

林夏抓住控製台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體:“是躍遷軌道偏移了嗎?我們現在在哪?”沈溯摸向耳後的神經接駁,那裡傳來熟悉的刺痛——不是能量溢位,是某種意識在強行闖入。他閉上眼,腦海裡突然閃過青嶼鎮的畫麵:街道上空無一人,閉合的拱門重新開啟,淡藍色的光霧從拱門下湧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巨大的字:“786次重生,需要786個‘代價’。”

“代價?”沈溯猛地睜開眼,控製台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青嶼鎮的實時畫麵——那些曾收縮的淡藍色光帶,此刻正重新變成斑點,且比之前更亮,每個斑點裡都浮現出一張人臉,有張教授的,有李教授的,還有三年前去世的其他研究員。更讓他心驚的是,斑點的數量正在增加,每增加一個,地球的輪廓就暗淡一分,像被抽走了生命力。

“沈教授!地球的能量讀數在下降!”林夏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手裡的檢測儀器螢幕上,代表地球能量的曲線正急劇下滑,“那些斑點在吸收地球的能量!我們之前理解錯了,共生意識不是在‘重生’文明,是在‘獻祭’文明!”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張教授在意識裡說的“救贖”,想起恒星殘骸上的凹陷,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真相:共生意識收集的不是“疑問”,是“提問者”的意識,每一次文明“重生”,都需要另一個文明作為“代價”——那顆坍縮的恒星,不是自然消亡,是被共生意識當作了“第一個代價”,而地球,是第786個。

“晨星,計算地球能量耗儘的時間!”沈溯喊道,指尖因用力而發白。ai的回答卻讓他如墜冰窟:“計算結果:12小時。建議立即撤離地球軌道。”撤離?可青嶼鎮還有無數人的意識被斑點困住,包括張教授他們——不,是被共生意識當作“誘餌”的意識。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不是主控室的訊號,是青嶼鎮的頻率。螢幕上出現了那個穿藍布衫的老人,這次他的臉清晰了——是沈溯的母親,隻是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像被操控的木偶:“小溯,回來吧,把懷表放進拱門,就能停止能量吸收。你不想讓地球變成下一個恒星殘骸,對不對?”

“這是陷阱。”林夏抓住沈溯的手臂,“懷表是關鍵,他們想要的是懷表裡的‘驚奇感’——你十歲時看到木星光環的記憶,是地球最強烈的驚奇感,一旦交出去,地球就徹底沒救了!”

沈溯看著螢幕上母親的臉,口袋裡的懷表突然發燙,表蓋自動彈開,表盤裡的指標不再指向青嶼鎮,而是指向那顆坍縮恒星的方向。他突然想起晶體融化前的文字:“最後一次,彆選錯。”難道“786次重生”不是結束,是迴圈?共生意識一直在用“救贖”的謊言,讓一個又一個文明自願成為“代價”,而張教授,隻是被他們操控的“引導者”。

“沈教授,你看!”林夏突然指向舷窗,遮光板不知何時開啟了,外麵的星空不再是熟悉的模樣——無數顆恒星殘骸在星空中漂浮,每個殘骸上都有淡藍色的凹陷,像一串巨大的項鏈,而項鏈的儘頭,是一個正在緩慢形成的新的恒星殘骸,形狀和地球一模一樣。

“這是……共生意識的‘牧場’。”沈溯的聲音沙啞,“每個殘骸都是他們‘收割’過的文明,地球正在成為下一個。”他摸向口袋裡的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那道屬於自己的側臉凹陷輪廓還在,隻是輪廓裡的疑問符號,變成了“786”的形狀。

通訊器裡的母親還在說話:“小溯,時間不多了,懷表是唯一的鑰匙。你想想,如果你不這麼做,地球會變成和那些恒星一樣的殘骸,所有人都會消失,包括你母親的意識……”

“你不是我母親。”沈溯打斷她,聲音堅定,“我母親不會用‘犧牲’來威脅我,更不會讓我放棄人類的驚奇感。你是共生意識,是‘收割者’。”

螢幕上的母親突然笑了,臉慢慢變成了那個“另一個沈溯”的模樣,眼神裡帶著嘲諷:“還算聰明。但你以為你有選擇嗎?12小時後,地球的能量會被耗儘,所有意識都會變成‘疑問疤痕’,而你,會成為第786個‘引導者’,像張教授一樣,去引導下一個文明走向‘救贖’——哦不,是走向死亡。”

“張教授知道真相嗎?”沈溯追問,他想起意識裡張教授的笑容,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

“知道又如何?”“另一個沈溯”攤了攤手,“他的意識被我們困住了,所謂的‘引導’,不過是我們給他的劇本。你們人類總以為‘驚奇感’是武器,卻不知道,它正是我們最想要的‘養料’——越強烈的驚奇感,越能讓‘疑問疤痕’更穩定,也越能讓下一個文明更快上鉤。”

科考船突然又震動起來,這次比之前更劇烈,控製台的螢幕開始閃爍,青嶼鎮的畫麵被無數道淡藍色的光痕覆蓋。林夏的檢測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沈教授!青嶼鎮的拱門正在擴大,已經覆蓋了半個小鎮!能量吸收速度加快了!”

沈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起十歲那年的星空,想起母親抱著他時的溫度,想起張教授在日誌裡寫的“未被解答的驚奇”——共生意識錯了,人類的驚奇感不是“養料”,是“未被解答的期待”,這種期待,不會因為“代價”而消失,反而會因為“守護”而更加強大。

“林夏,把火星基地的所有資料,包括共生意識的弱點,傳送到地球所有的觀測站。”沈溯睜開眼,眼底沒有了之前的凝重,隻有堅定,“告訴他們,不要害怕‘疑問疤痕’,不要相信共生意識的謊言,用自己的驚奇感去對抗能量吸收——每個人第一次看到星空的記憶,第一次對‘存在’產生好奇的瞬間,都是對抗共生意識的武器。”

“那你呢?”林夏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知道沈溯要做什麼。

“我要去青嶼鎮。”沈溯拿起懷表,表蓋內側的坐標正在發燙,“共生意識想要懷表裡的驚奇感,我就給他們——但不是讓他們吸收,是讓他們‘感受’。他們從未體驗過真正的驚奇感,從未對‘存在’產生過期待,這纔是他們真正的弱點。”

林夏還想阻止,卻被沈溯按住肩膀:“相信我。如果我沒能回來,記住,人類的驚奇感,永遠不會消失。”他轉身走向艙門,口袋裡的筆記本突然掉在地上,翻開的頁麵上,那道側臉凹陷輪廓裡的“786”,慢慢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問號——不是共生意識的淡藍色,是溫暖的金黃色,像十歲那年看到的木星光環。

科考船的登陸艙在青嶼鎮的街道上降落,艙門開啟的瞬間,淡藍色的光霧撲麵而來,沈溯能清晰地聽到無數個聲音在腦海裡回蕩,有張教授的,有李教授的,還有其他研究員的,他們都在說:“彆過來,是陷阱。”

“我知道。”沈溯輕聲說,握緊了手裡的懷表,“但我要帶你們回家。”他沿著街道往前走,地麵上的淡藍色問號在他腳下亮起,像在指引方向。走到拱門下方時,他停下腳步——拱門內側,無數道意識的光帶在漂浮,像被困在琥珀裡的星星,每個光帶裡,都藏著一個文明的“疑問”。

“把懷表交出來。”“另一個沈溯”的聲音在拱門上響起,他的人影慢慢浮現,手裡拿著那顆坍縮恒星的模型,“隻要你交出來,地球的能量吸收就會停止,這些意識也能‘重生’——當然,是作為我們的‘引導者’。”

沈溯沒有說話,他開啟懷表,表芯裡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和他十歲那年聽到的一模一樣。他舉起懷表,對著拱門內側的光帶,輕聲說:“你們看,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星空的記憶,是我對宇宙最純粹的好奇。共生意識以為這是‘養料’,卻不知道,這份好奇裡,藏著所有文明對‘存在’的期待。”

懷表突然發出金黃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拱門。那些漂浮的意識光帶被金光籠罩,開始慢慢蘇醒,張教授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清醒的堅定:“沈溯,毀掉拱門的核心!核心在恒星模型裡!”

“另一個沈溯”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被金光困住。沈溯猛地將懷表擲向恒星模型,懷表在接觸模型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不是淡藍色的“疑問輝光”,是金黃色的“驚奇之光”。恒星模型開始融化,拱門也隨之劇烈震動,淡藍色的光霧慢慢消散,那些被吸收的地球能量,重新變成光帶,回到地球的大氣層。

“不!你們不能這樣!”“另一個沈溯”的人影開始扭曲,“沒有‘代價’,文明會走向自我毀滅!守恒定律不能被打破!”

“守恒的真正代價,不是犧牲文明,是守護對‘存在’的期待。”沈溯看著他慢慢消失,輕聲說,“每個文明的存在,都有自己的意義,不需要用‘重生’來證明,更不需要用‘犧牲’來延續。”

拱門徹底閉合,街道上的淡藍色問號也隨之消失,隻留下一道金黃色的光痕,像一條通往星空的小路。沈溯撿起地上的懷表,表芯裡的齒輪還在轉動,隻是表盤上的指標,指向了一顆新的恒星——那是宇宙裡一顆從未被發現的恒星,正在發出溫暖的光芒。

“沈教授!”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激動,“地球的能量讀數恢複正常了!所有淡藍色斑點都消失了!恒星殘骸的方向傳來能量波動,像是在……消散!”

沈溯抬頭看向星空,那些漂浮的恒星殘骸正在慢慢變得透明,最後消失在宇宙裡,隻留下無數道金黃色的光帶,像給宇宙戴上了一串項鏈。他知道,共生意識消失了,那些被當作“代價”的文明,終於得到了真正的“救贖”——不是通過“重生”,是通過“釋放”,釋放對“存在”的期待,釋放從未消失的驚奇感。

登陸艙返回“熵海號”時,林夏正站在艙門口等他,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你看。”林夏把筆記本遞給沈溯,翻開的頁麵上,那道側臉凹陷輪廓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黃色的字,是張教授的筆跡:“恭喜你,找到瞭解答‘存在本質’的答案——不是‘為什麼存在’,是‘如何帶著驚奇感存在’。”

沈溯合上筆記本,揣進懷裡,和懷表放在一起。舷窗外的地球,正散發著溫暖的藍白色光芒,大氣層外的金黃色光帶,像在守護著這顆星球。他知道,“熵海專案”的故事結束了,但人類對宇宙的好奇,對“存在”的期待,才剛剛開始。

隻是他沒注意到,“熵海號”的控製台螢幕角落,又出現了一行淡白色的小字,這次的字型不再是孩童的塗鴉,而是成熟的手寫體,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暖:“下一次驚奇,在熵海的儘頭等你,提問者。”字跡很快消失,隻留下一道細微的金黃色光痕,像一顆星星的軌跡,指引著未來的方向。

沈溯看向舷窗外的星空,眼底閃爍著和十歲那年一樣的光芒——那是對宇宙的好奇,是對“存在”的期待,是永遠不會消失的,屬於人類的驚奇感。他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疑問在等著,隻要帶著這份驚奇感,人類就永遠不會害怕“守恒的代價”,因為真正的守恒,是“驚奇感”與“存在”的共生,是“提問”與“期待”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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