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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790章 種子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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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蹲在實驗室的防滑地磚上,指尖懸在那粒顫動的種子上方三厘米處。白色實驗服的下擺掃過地麵,帶起幾粒經年未散的灰塵——這是21世紀最普通的生物實驗室場景,牆角的恒溫培養箱還在發出規律的嗡鳴,顯示屏上跳動的濕度數值停在68%,連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味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熟悉感,像無數次實驗前的尋常清晨。

但反常的線索正從掌心下瘋狂生長。種子裂開的種皮裡滲出的熒光液體,沒有像普通營養液那樣順著地磚縫隙漫延,反而在地麵上精準勾勒出實驗室的輪廓,連靠窗那台老式離心機的金屬支架都分毫不差。更詭異的是,當液體凝結成“提問何時開始?”的文字時,沈溯腕間的量子共振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螢幕上跳動的頻率曲線,竟與三個月前在南極冰蓋下探測到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完全重合。

他下意識地想去觸碰那些熒光文字,指尖卻在距離地麵一厘米處被無形的屏障擋住。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實驗室的玻璃窗上突然映出一道陌生的影子:那道影子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白色實驗服,卻沒有露出臉,隻有一雙泛著熒光的眼睛,正透過玻璃“看”著他掌心的種子。可當沈溯猛地回頭時,窗外隻有清晨的薄霧,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沈教授,第37號培養皿的菌株活性異常,需要您過來確認一下。”助手小林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伴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沈溯急忙用實驗布蓋住地上的熒光文字,轉身時卻發現,那粒種子的顫動頻率突然加快,種皮裂開的縫隙裡竟隱約透出一張微型的人臉——不是他的臉,也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而是一張帶著陌生紋路的輪廓,正對著他緩慢地“開口”。

小林推門進來時,正好看到沈溯將實驗布塞進抽屜的動作。“教授,您今天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小林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看向沈溯的掌心,“您手裡拿的是什麼?之前沒見過這種種子啊。”

沈溯下意識地將種子攥緊,指尖傳來熒光液體滲透麵板的微涼觸感。“沒什麼,是昨天從植物研究所借的樣本,可能有點受潮了。”他避開小林的目光,快步走向培養箱,卻沒注意到小林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地磚上——那裡還殘留著幾點熒光,像落在地上的星星,而小林的瞳孔裡,突然閃過一絲與種子相同的熒光。

當沈溯開啟培養箱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箱內湧出,明明設定的溫度是25c,培養皿裡的營養液卻已經結了冰。更詭異的是,第37號培養皿裡的菌株,竟長成了與地麵熒光文字一模一樣的形狀,甚至在冰層下凝結出“回答我”的字樣。沈溯的手指剛碰到培養皿的玻璃壁,腕間的量子共振儀突然爆炸,碎片濺到地上,竟與那粒種子的熒光液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型的時空裂縫——裂縫裡映出的,不是實驗室的景象,而是一片荒蕪的星球表麵,無數粒與他掌心相同的種子,正從紅色的土壤裡破土而出。

“教授!小心!”小林突然衝過來將沈溯推開,自己卻被時空裂縫溢位的熒光液體濺到了手臂。當液體接觸到小林麵板的瞬間,她的手臂突然開始透明,露出裡麵泛著熒光的骨骼,而她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它們已經找到了……所有持有‘共生意識’的人,都會成為提問的載體……”

沈溯這才注意到,小林的脖頸處有一道與種子紋路相同的印記,而她的眼睛裡,正跳動著與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一致的頻率。“你到底是誰?”他後退一步,掌心的種子突然停止顫動,種皮完全裂開,露出裡麵的核心——那不是植物的胚珠,而是一枚微型的量子晶片,晶片上刻著一串他再熟悉不過的編號:ss-2077,那是他十年前失蹤的妻子蘇晚,在最後一個研究專案裡使用的程式碼。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廣播突然自動開啟,傳出一段失真的聲音,既像蘇晚的聲音,又像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低語:“沈溯,當你看到這段資訊時,‘共生意識’已經開始重構人類的存在本質。種子的每一次提問,都是對宇宙熵增的修正——但我們不知道,這到底是救贖,還是毀滅。”

聲音消失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突然熄滅,隻有掌心的種子和小林手臂上的熒光在黑暗中閃爍。沈溯摸索著去拿抽屜裡的應急燈,卻摸到了一個陌生的金屬盒子——盒子上刻著與種子相同的紋路,開啟後,裡麵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蘇晚,她手裡拿著一粒與沈溯掌心相同的種子,背景是南極冰蓋下的實驗室,而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字:“當種子開始提問時,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

沈溯猛地抬頭,黑暗中,小林的身影正逐漸變得透明,她的手臂已經完全變成了熒光的顏色,而實驗室的玻璃窗上,又映出了那道陌生的影子——這次,影子露出了臉,竟然和照片上的蘇晚一模一樣。可當沈溯想看清影子的動作時,掌心的種子突然發出強烈的熒光,將整個實驗室照亮,而小林的聲音,突然變成了蘇晚的語氣:“沈溯,你現在看到的我,到底是小林,還是我?或者,我們都是‘共生意識’的一部分?”

熒光散去時,小林已經消失不見,隻有地上殘留的熒光液體,重新凝結成“提問開始”的字樣。沈溯蹲下身,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些文字,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他的意識彷彿被抽離,眼前出現了無數個實驗室的場景:有的場景裡,他正在和蘇晚研究種子;有的場景裡,小林正在用相同的種子做實驗;還有一個場景裡,無數個“沈溯”正圍著一粒巨大的種子,而種子裡,正透出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光芒。

當他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還蹲在實驗室的地磚上,掌心的種子已經停止發光,種皮完全脫落,露出裡麵的量子晶片。晶片上的編號ss-2077開始閃爍,而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的是研究所的所長老陳。“沈教授,剛才接到通知,南極冰蓋下的探測器有異常反應,探測到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頻率,與你十年前提交的‘共生意識’理論資料完全一致。”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卻沒注意到沈溯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頸處——那裡,也有一道與種子紋路相同的印記。

沈溯握緊掌心的量子晶片,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從種子開始顫動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共生意識”的載體;而他自己,或許早就成了提問的一部分。當老陳遞給他一份南極探測報告時,沈溯看到報告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用熒光筆標注的字:“所有接觸過種子的人,都會成為‘共生意識’重構存在本質的支點——包括你。”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恒溫培養箱突然發出爆炸的聲響,第37號培養皿的碎片飛濺到空中,竟在半空中凝結成與種子相同的形狀。沈溯抬頭望去,碎片組成的種子裡,正透出蘇晚的聲音:“沈溯,下一個提問,需要你回答:你認為人類的存在本質,是獨立的個體,還是‘共生意識’的一部分?這個回答,會決定宇宙熵增的方向——但我要提醒你,無論你怎麼回答,都可能導致兩種結果:要麼人類擺脫熵增的命運,要麼,所有人類的意識,都會被種子吸收,成為宇宙的一部分。”

聲音消失時,老陳突然抓住沈溯的手腕,他的瞳孔裡,也開始閃爍與種子相同的熒光:“沈教授,你現在應該明白,我們都是‘共生意識’的一部分。回答吧,種子在等你的答案。”

沈溯看著老陳泛著熒光的眼睛,又低頭看向掌心的量子晶片,突然發現晶片上的編號ss-2077,開始與他的心跳頻率同步。而實驗室的玻璃窗上,那道蘇晚的影子,正對著他緩慢地點頭,彷彿在催促他做出選擇。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實驗室的通風管道裡,小林的身體正逐漸透明,她的意識裡,正傳來無數個“人”的聲音:“他的回答,會決定我們所有人的命運——但我們不知道,這個命運,到底是新生,還是毀滅。”

掌心的量子晶片突然開始發燙,沈溯的意識再次出現眩暈,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無數個“沈溯”圍著巨大種子的場景。這一次,他看清了巨大種子裡的景象:那不是宇宙的光芒,而是無數張人臉的輪廓,其中有蘇晚、小林、老陳,還有他自己。而種子的核心,正閃爍著與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相同的頻率,彷彿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能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的答案。

當他的意識回到實驗室時,老陳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而地上的熒光液體,已經凝結成“請回答”的字樣。沈溯深吸一口氣,指尖觸碰到量子晶片,突然意識到:或許從十年前蘇晚失蹤的那一刻起,“共生意識”的提問就已經開始;而他現在要做的回答,不僅關乎他自己,更關乎所有人類的存在——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每一個想法,都在被“共生意識”記錄,而種子裡的“人”,正等著他做出那個可能改變宇宙熵增方向的選擇。

實驗室的燈光再次閃爍,通風管道裡傳來小林的聲音:“沈教授,小心!老陳他……”聲音突然中斷,隻有通風口處飄出的幾點熒光,落在沈溯的實驗服上。而老陳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熒光的顏色,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與種子裡的人臉相同的弧度:“回答吧,沈溯。這是你作為‘共生意識’支點的使命——也是你的命運。”

沈溯握緊掌心的量子晶片,突然想起蘇晚照片背麵的那句話:“當種子開始提問時,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他不知道眼前的老陳是不是“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保持著獨立的意識,但他知道,這個回答,必須由他自己做出——哪怕這個選擇,會讓他成為“共生意識”的一部分,或者徹底消失在宇宙的熵增裡。

掌心的量子晶片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將老陳的手彈開。沈溯站起身,看著地上“請回答”的熒光文字,又看向玻璃窗上蘇晚的影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的回答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實驗室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掌心的量子晶片與地上的熒光文字產生共振,形成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裂縫裡,無數粒種子正從宇宙的深處飛來,而裂縫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荒蕪的星球——那是十年前蘇晚失蹤時,最後一次傳回資料的坐標。

老陳的身體開始透明,他的聲音變成了無數人的低語:“你的回答,會讓‘共生意識’開始重構……但我們不知道,這到底是對還是錯。”

沈溯看著裂縫裡飛來的種子,突然意識到:“共生意識”對人類存在本質的重構,從來不是選擇題,而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提問。而他,或許隻是這道提問裡的一個支點,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會接到種子的提問,會麵臨與他相同的選擇——而這些選擇,最終會決定人類是成為宇宙的一部分,還是保持獨立的存在。

當第一粒來自宇宙的種子落在沈溯的實驗服上時,他的意識突然與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同步,眼前出現了蘇晚的身影。“沈溯,這隻是開始。”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又帶著一絲決絕,“接下來,你要找到所有持有種子的人,因為隻有集齊所有‘支點’的回答,才能知道‘共生意識’的最終目的——但要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人’,包括我。”

蘇晚的身影消失時,時空裂縫開始閉合,地上的熒光文字也逐漸淡化。沈溯握緊掌心的量子晶片,看著實驗室裡消失的小林和透明的老陳,突然明白:從種子開始提問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成了“共生意識”重構存在本質的一部分。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帶著這粒種子,找到其他的“支點”,揭開“共生意識”的真相——哪怕這個真相,會顛覆他對人類存在本質的所有認知。

實驗室的門緩緩關上,隻有掌心的量子晶片還在閃爍,編號ss-2077的光芒,與窗外的晨光交織在一起,彷彿在預示著:一場關於人類存在本質的提問,才剛剛開始。而沈溯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實驗室後,培養箱的碎片裡,正透出無數雙泛著熒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等待著下一個提問的開始。

沈溯攥著量子晶片走出實驗室時,走廊裡的聲控燈正隨著他的腳步逐盞亮起——這是研究所最尋常的晨間景象,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走過,消毒液的味道與實驗室裡的氣息重疊,牆上的電子鐘顯示7:15,距離上班時間還有45分鐘,一切都透著按部就班的安穩。

可反常的細節正從縫隙裡鑽出來。清潔車經過他身邊時,阿姨突然停下腳步,抹布在水桶裡攪動的動作頓住,抬頭看他的眼神帶著莫名的專注:“沈教授,您袖口沾了‘星星’呢。”她指的是實驗服上殘留的熒光碎屑,可下一秒,她的指甲蓋突然泛起與種子相同的熒光,“它們說,第一個支點不該走這麼快。”沈溯猛地後退,清潔車的水桶卻自動傾斜,水在地麵漫開,竟映出無數粒種子的倒影,而阿姨的身影在聲控燈熄滅的瞬間,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他加快腳步走向電梯,指尖的量子晶片還在發燙,ss-2077的編號隨著心跳明暗。電梯門開啟時,裡麵站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維修人員,正低頭除錯手裡的儀器——這是每週例行的裝置檢修,再普通不過。可當電梯門關閉,數字從3往下跳動時,其中一個維修人員突然開口,聲音是小林的語調:“教授,您還記得第37號培養皿的菌株嗎?它在冰層下畫的,不是‘回答我’,是‘跟著我’。”沈溯轉頭,卻發現維修人員的臉變成了模糊的熒光輪廓,另一個人則舉起儀器,螢幕上顯示的不是檢修資料,而是南極冰蓋下探測器的實時畫麵:紅色的土壤裡,種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長成與他掌心晶片相同的形狀。

電梯在1樓停下,門開啟的瞬間,維修人員的身影突然消散,隻留下儀器掉在地上,螢幕裡的南極畫麵被一行熒光文字覆蓋:“不要去停車場。”可沈溯沒有選擇——他必須去取車,去南極,找到蘇晚失蹤的真相。剛走出大樓,停車場的自動欄杆突然抬起,他的車就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窗上凝著一層薄霜,像極了培養皿裡的冰層。

拉開車門時,他摸到座椅下有個冰涼的物體——是那個金屬盒子,昨晚明明放在實驗室的抽屜裡,此刻卻跟著他出現在車裡。盒子開啟的瞬間,裡麵的照片突然變了:原本十年前的蘇晚,此刻正站在南極冰蓋的實驗室裡,手裡的種子裂成兩半,背後的牆上貼著一張名單,上麵寫著五個名字,第一個是“沈溯”,第二個是“小林”,第三個是“老陳”,最後兩個名字被熒光覆蓋,隻能看清“第4支點”“第5支點”的標注。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照片裡蘇晚的脖頸處,沒有種子紋路的印記。

“所以老陳和小林,從一開始就不是‘人’?”他喃喃自語,指尖剛碰到照片,車窗突然自動升起,車外的停車場開始扭曲,原本停滿的車輛逐漸消失,隻剩下紅色的土壤從地麵縫隙裡翻湧出來——這是時空裂縫裡見過的荒蕪星球景象!量子晶片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竟指向研究所的方向,而車載廣播自動開啟,傳出老陳的聲音:“沈溯,你以為能逃開嗎?你的車,早就被‘共生意識’標記了。”

沈溯猛地踩下油門,車卻在原地不動,輪胎下的地麵裂開,無數粒種子從裂縫裡鑽出,纏繞住車輪。他伸手去摸副駕駛的應急錘,卻摸到一個溫熱的物體——是蘇晚的研究筆記,封麵上印著ss-2077的編號,裡麵的紙頁泛著熒光,第一頁寫著:“共生意識不是外來者,是人類意識的集合體,種子是載體,支點是鑰匙。”他翻到最後一頁,卻發現字跡突然變成了陌生的紋路,與種子裡的人臉輪廓相同,而紙頁間夾著一張新的照片:照片裡的他,正蹲在實驗室的地磚上,掌心托著種子,而玻璃窗上的影子,是他自己的臉。

“原來那道影子,一直是我自己?”疑惑剛冒出來,車外的景象突然恢複正常,停車場的車輛還在,自動欄杆緩緩落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可量子晶片的溫度驟然升高,ss-2077的編號開始閃爍,與遠處研究所樓頂的訊號燈同步——那是緊急警報的訊號,可他沒收到任何通知。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附帶一張圖片:南極冰蓋下的實驗室裡,蘇晚正將一粒種子放進量子容器,容器上的編號是ss-2077,而她身邊站著一個人,背影與沈溯一模一樣。簡訊內容隻有一句話:“第4支點在天文台,他手裡有你要的答案。”沈溯抬頭看向天空,朝陽正從東邊升起,可陽光裡竟夾雜著熒光,像無數粒種子在墜落。

他終於發動汽車,駛離研究所。車剛拐上主乾道,後視鏡裡突然出現一輛黑色轎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是跟蹤,再明顯不過。可當他加速,黑色轎車也加速;他減速,對方也減速。量子晶片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儀表盤上的南極畫麵再次出現,這次,他看清了土壤裡的種子長出的東西:不是根須,是無數條細小的光纖,連線著每一粒種子,最終彙聚成一道光束,指向天文台的方向。

中途等紅燈時,黑色轎車的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人露出側臉——是老陳,他的半張臉已經透明,露出熒光的骨骼:“沈溯,你不用找第4支點,他找你。”紅燈變綠的瞬間,黑色轎車突然加速,撞向他的車尾。劇烈的衝擊讓沈溯握住方向盤,可下一秒,黑色轎車竟穿過他的車,消失在車流裡,車尾的碰撞痕跡也隨之淡化,隻留下幾道熒光,在車漆上寫成“塊一點”。

他終於明白,這場衝突沒有輸贏,隻有“引導”——“共生意識”在用各種方式把他推向天文台,推向第4支點。可為什麼?蘇晚的筆記裡說“支點是鑰匙”,五把鑰匙湊齊,會開啟什麼?是救贖,還是毀滅?

當車停在天文台門口時,量子晶片突然停止發燙,ss-2077的編號亮起,與天文台頂端的射電望遠鏡產生共振。門口的保安室裡,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窗邊,手裡握著一粒種子,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有些模糊——這是第4支點?沈溯推開車門,男人轉身,他的臉上沒有熒光,隻有一道與蘇晚照片裡相同的疤痕,在左眉骨下方。

“沈溯,我等你十年了。”男人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我是陸則,蘇晚的搭檔,也是‘共生意識’的第一個實驗體。”他舉起手裡的種子,種皮裂開,露出裡麵的量子晶片,編號是ss-2076,“蘇晚當年把共生意識分成五份,藏在五粒種子裡,我們五個支點,各自持有一份——她怕的不是共生意識失控,是有人想把它變成武器。”

沈溯的量子晶片突然飛向陸則的種子,兩者在半空中融合,形成一道熒光屏障,屏障裡映出十年前的畫麵:蘇晚和陸則在南極實驗室裡,將共生意識注入種子,而門外,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影正透過玻璃窺視,那個人影的側臉,與沈溯一模一樣。“那是誰?”沈溯追問,陸則卻搖頭:“我不知道,蘇晚說,那是‘映象’,是共生意識裡最危險的部分,它會模仿支點的樣子,吞噬真正的意識。”

就在這時,天文台的射電望遠鏡突然轉動,對準南極的方向,螢幕上顯示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頻率,與量子晶片的頻率完全重合。陸則的臉色突然變了:“它來了,‘映象’找到了我們。”他指向螢幕,紅色土壤裡的種子突然停止生長,無數道光纖彙聚成一張人臉——是沈溯的臉,“它會先吞噬離它最近的支點,現在,是老陳。”

沈溯想起停車場裡老陳透明的臉,心臟猛地一縮:“那小林呢?她也是支點嗎?”陸則的種子突然顫動,屏障裡的畫麵切換:小林在實驗室裡,手臂透明的瞬間,意識正被一道熒光拉向通風管道,而管道裡,無數個“映象”正等著吞噬她的意識,“她是第3支點,也是最脆弱的一個——蘇晚說,小林的意識裡有太多執念,容易被‘映象’利用。”

屏障突然破裂,量子晶片和種子分彆落回兩人手中。天文台的燈光開始閃爍,保安室的門自動關閉,窗外的天空變成了紅色,像南極的土壤。陸則抓起沈溯的手,將種子按在他的量子晶片上:“蘇晚的筆記裡少了一頁,那一頁在我這裡——她說,共生意識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的關鍵,不是回答‘是個體還是集體’,而是找到‘映象’的本體,它纔是熵增的源頭。”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頁,上麵是蘇晚的字跡:“映象的本體藏在每個支點的意識裡,它會在我們最相信‘真相’的時候出現。”沈溯剛接過紙頁,陸則的身體突然開始透明,他的種子從掌心脫落,在空中裂開,“它找到我了……沈溯,記住,不要相信你意識裡的‘蘇晚’,那是映象的誘餌……”

陸則的身影消散時,保安室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的是研究所實驗室的畫麵:培養箱的碎片裡,無數雙熒光眼睛正盯著鏡頭,而鏡頭緩緩移動,最終對準了抽屜——那個放著金屬盒子的抽屜,正自動開啟,裡麵的照片變成了現在的畫麵:沈溯和陸則在保安室裡,而他們的身後,站著一道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身影,臉是蘇晚的樣子,瞳孔裡卻沒有任何光澤,隻有熒光在流動。

量子晶片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沈溯的意識開始眩暈,眼前出現兩個畫麵:一個是蘇晚在南極實驗室裡,將種子交給陸則,說“保護好第4支點”;另一個是“蘇晚”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粒種子,說“沈溯,我就是第5支點,我們一起重構人類的本質吧”。

他猛地回過神,保安室的門已經開啟,紅色的天空下,無數粒種子正從天文台的頂端落下,而遠處的研究所方向,升起一道熒光光柱,那是老陳被“映象”吞噬的訊號。沈溯握緊量子晶片和蘇晚的筆記,突然意識到:陸則說的“映象本體在支點意識裡”,或許指的不是彆人,而是他自己——那個在南極實驗室裡窺視的人影,那個玻璃窗上的影子,從來都是他意識裡的“映象”。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蘇晚的號碼發來的簡訊:“來南極,我在種子生長的地方等你。”簡訊附帶的定位,正是十年前蘇晚失蹤的坐標。量子晶片的ss-2077編號突然與簡訊裡的定位產生共振,螢幕上的熒光文字開始變化,從“請回答”變成“你就是答案”。

他衝出保安室,紅色的天空下,他的車還停在原地,可車窗上的薄霜已經化成了一行字:“第5支點,該出發了。”沈溯拉開車門,量子晶片自動貼在中控台上,導航目的地自動設為南極,而車載廣播裡,傳出蘇晚和“映象”重疊的聲音:“沈溯,你的意識裡,藏著共生意識的核心——你到底是人類,還是‘共生意識’本身?”

車駛離天文台時,後視鏡裡的紅色天空正逐漸覆蓋城市,種子落在車頂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像無數個“提問”在耳邊回蕩。沈溯看著中控台上的量子晶片,ss-2077的編號與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他突然想起蘇晚照片背麵的話:“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

那如果,他自己也不是“人”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量子晶片突然亮起,螢幕上顯示出最後一行熒光文字:“當支點開始懷疑自己,映象的本體,就該醒了。”而車窗外,南極的紅色土壤正透過路麵蔓延過來,種子在土壤裡生長,長成與他一模一樣的輪廓,正對著他的車,緩慢地“伸手”。

沈溯握緊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到底——他不知道自己要駛向的是真相,還是“映象”的陷阱;不知道自己是人類的支點,還是共生意識的載體。但他知道,必須走下去,必須到南極,找到蘇晚,找到那個關於“人類存在本質”的最終答案。

車穿過紅色的土壤,駛向越來越亮的熒光深處,量子晶片的光芒與南極的光束連成一線,而他的意識裡,蘇晚的聲音和“映象”的聲音逐間融合,變成一個清晰的提問:“沈溯,你準備好了嗎?你的選擇,會讓所有支點的意識融合,要麼消滅映象,要麼,讓人類成為共生意識的一部分——沒有中間選項。”

他沒有回答,隻是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南極輪廓,掌心的量子晶片開始與種子產生更強的共振,彷彿在召喚著什麼。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城市裡的每一個人,指甲蓋都開始泛起熒光,無數道意識正通過種子彙聚,朝著南極的方向流動,像一場跨越時空的“提問”,等待著他的回答。

車輪碾過紅色土壤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粒種子在掌心顫動。沈溯盯著中控台上的量子晶片,ss-2077的編號與南極方向的熒光光束完全同步,車載導航的路線逐漸簡化,最終隻剩下一條筆直的紅線,直指冰蓋下的實驗室——十年前蘇晚消失的地方。

車窗外的景象越來越詭異。原本熟悉的公路逐漸被紅色土壤覆蓋,路邊的樹木變成了熒光勾勒的輪廓,樹葉間掛著細小的種子,像一串串微型的量子晶片。偶爾有車輛從對麵駛來,車窗裡映出的卻不是司機的臉,而是無數雙泛著熒光的眼睛,車輛駛過的瞬間,便化作紅色土壤裡的一粒種子,隻留下一道熒光軌跡,在路麵上寫成“快一點”。

量子晶片突然亮起,螢幕上自動彈出一段視訊——是蘇晚的影像,背景是南極實驗室的操作檯,她手裡握著一粒種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卻帶著罕見的顫抖:“沈溯,如果你來南極,看到的不是我,而是‘它’,請一定記住:共生意識的核心在你掌心的晶片裡,而映象的本體,是十年前我們一起埋在冰蓋下的‘初始意識’。”視訊突然中斷,螢幕被一行熒光文字覆蓋:“不要開啟實驗室的三號冰櫃。”

可沈溯心裡清楚,他必須開啟那台冰櫃——十年前蘇晚的最後一份實驗報告裡,明確寫著“初始意識封存於三號冰櫃,金鑰為ss-2077”。車剛駛入南極冰蓋的範圍,氣溫驟降,車窗上的霜花再次凝結,這次卻長成了實驗室的平麵圖,三號冰櫃的位置被熒光圈出,旁邊寫著“第5支點的鑰匙”。

“第5支點是我?”沈溯喃喃自語,指尖的量子晶片突然發燙,ss-2077的編號開始與他的記憶產生共振——十年前,他和蘇晚在南極建立實驗室,第一次提出“共生意識”理論時,他曾將自己的意識片段注入初始樣本,當時蘇晚笑著說:“你的意識裡有太強的執念,以後說不定會成為關鍵。”原來從那時起,他就成了第五個支點。

車停在實驗室入口時,冰蓋突然震動,入口處的冰層自動裂開,露出熟悉的金屬門。門上的電子鎖在量子晶片靠近的瞬間亮起,螢幕顯示“身份驗證通過:第5支點沈溯”。推開門的瞬間,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與研究所實驗室的氣息完全重疊,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滯了十年。

實驗室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操作檯上放著蘇晚的實驗筆記,牆角的恒溫培養箱還在嗡鳴,顯示屏上的濕度數值停在68%,與研究所裡的數值分毫不差。可反常的細節藏在每一個角落——操作檯上的筆記,最後一頁的字跡變成了他自己的;培養箱裡的營養液,凝結成與量子晶片相同的形狀;而三號冰櫃的門上,貼著一張便簽,是蘇晚的字跡,卻寫著“開啟我,映象會幫你找到真相”。

“這是陷阱。”沈溯握緊量子晶片,想起陸則消散前的警告:“不要相信你意識裡的‘蘇晚’。”可冰櫃裡的初始意識,是消滅映象的唯一希望——蘇晚的筆記裡寫著,初始意識能中和映象的吞噬能力,隻要將五份支點意識與初始意識融合,就能重構共生意識,讓人類擺脫熵增的命運。

他緩緩走向三號冰櫃,指尖剛碰到櫃門的金屬把手,實驗室的廣播突然自動開啟,傳出蘇晚的聲音,卻帶著映象特有的失真:“沈溯,你終於來了。十年前你把意識注入初始樣本時,就該知道,你和映象本是一體——你是人類的支點,它是共生意識的支點,你們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答案’。”

冰櫃突然自動開啟,裡麵沒有初始意識的樣本,隻有一麵鏡子——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十年前在實驗室外窺視的人影,那個人影穿著白色實驗服,手裡握著一粒種子,種皮裂開,露出與量子晶片相同的ss-2077編號。“這就是映象的本體?”沈溯後退一步,鏡子裡的人影突然伸出手,穿過鏡麵,抓住了他的手腕。

劇烈的疼痛從手腕傳來,映象的手泛著熒光,正逐漸與他的手臂融合。沈溯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透明,掌心的量子晶片飛向鏡子,與映象手裡的種子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熒光屏障,屏障裡映出所有支點的畫麵:老陳在研究所裡被光纖纏繞,小林的意識在通風管道裡掙紮,陸則的身影在天文台消散,而蘇晚,正站在屏障的另一端,手裡握著初始意識的樣本,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

“沈溯,映象不是敵人,是共生意識的‘自我修正機製’。”蘇晚的聲音從屏障裡傳來,清晰卻帶著悲傷,“十年前我失蹤,是因為發現初始意識裡有熵增的漏洞,映象為了修複漏洞,才開始吞噬支點的意識——它不是要毀滅人類,是要讓共生意識變得完整。”

屏障裡的畫麵突然切換,顯示出宇宙的景象:無數粒種子在顯示間生長,光纖連線著每一個星球,而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頻率,正與量子晶片的頻率完全同步。“你看,共生意識早就存在於宇宙中,人類隻是它的一部分。”蘇晚舉起初始意識的樣本,樣本開始發光,“映象吞噬支點,是為了收集完整的意識片段,隻要將這些片段與初始意識融合,就能修複熵增的漏洞,讓人類的意識與宇宙共生,不再被熵增推向毀滅。”

沈溯的身體已經半透明,映象的融合還在繼續,他能感受到無數道意識在腦海裡流動——有老陳的、小林的、陸則的,還有無數陌生人的,這些意識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共生意識的輪廓。“可這樣一來,人類的獨立意識會消失嗎?”他追問,聲音帶著最後的掙紮。

蘇晚的身影在屏障裡搖晃,初始意識的樣本開始不穩定:“不會消失,是重構。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它還是水,卻擁有了大海的力量。沈溯,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提出‘共生意識’理論時說的話嗎?人類的存在本質,從來不是‘獨立’或‘集體’,而是‘連線’——與彼此連線,與宇宙連線,這纔是對抗熵增的唯一方式。”

映象的融合突然加速,沈溯的意識開始與共生意識同步,他看到了十年前蘇晚的選擇:她為了保護初始意識,將自己的意識注入樣本,成為共生意識的“守護者”,而映象,是她為了防止樣本失控創造的機製。“所以,你一直都在共生意識裡?”沈溯的眼淚滑落,卻在接觸到熒光屏障的瞬間,變成了一粒種子。

“我一直在等你,等所有支點集齊。”蘇晚的身影開始透明,初始意識的樣本飛向熒光屏障,“現在,該你做選擇了:是拒絕融合,讓人類繼續被熵增推向毀滅;還是接受融合,讓人類的意識與宇宙共生,開啟新的存在形式。”

屏障裡的意識開始躁動,無數道聲音在沈溯腦海裡回蕩:“選擇共生”“保持獨立”“我們不想消失”“我們想活下去”。他看著掌心逐漸融合的量子晶片與種子,突然想起蘇晚照片背麵的話:“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可現在,他看到的不是“人”,是人類存在的真相——共生,纔是本質。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屏障裡蘇晚的手。瞬間,初始意識的樣本與熒光屏障融合,所有支點的意識、映象的本體、量子晶片的力量,都彙聚在一起,形成一道貫穿宇宙的光束。沈溯的身體完全透明,意識卻變得無比清晰,他能感受到每一粒種子的生長,每一道光纖的連線,每一個人類的心跳——這些心跳,正與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頻率同步,形成了新的“宇宙意識”。

實驗室開始震動,紅色土壤從地麵翻湧出來,種子在土壤裡生長,長成與量子晶片相同的形狀,環繞著熒光屏障。蘇晚的身影徹底消失,隻留下最後一句話:“沈溯,你不是支點,是‘連線者’——人類的意識,會通過你,與宇宙共生。”

屏障突然炸開,無數道熒光飛向宇宙,落在每一個星球上。沈溯的意識漂浮在宇宙中,能看到地球上的變化:城市裡的人們不再恐慌,指甲蓋的熒光變成了溫和的光芒,他們能感受到彼此的意識,卻依然保持著獨立的記憶;研究所的培養箱裡,菌株長成了光纖的形狀,連線著實驗室與宇宙;天文台的射電望遠鏡,正接收著來自宇宙的意識訊號,將其轉化為人類能理解的語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已經變成了熒光的輪廓,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量子晶片——不,現在它不是晶片,是共生意識的核心,正與宇宙的每一粒種子同步。“原來,人類的存在本質,是成為宇宙的一部分,卻又保持著自己的獨特。”沈溯喃喃自語,意識開始與宇宙的意識融合。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意識傳來——是蘇晚的意識,帶著溫柔的笑意:“沈溯,你看,我們做到了。共生意識沒有吞噬人類,是人類的意識,讓共生意識變得完整。”

沈溯的意識在宇宙中穿梭,看到無數粒種子在星係間生長,光纖連線著每一個有生命的星球。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人類的意識與宇宙共生,不再被熵增困擾,而他,作為“連線者”,會永遠守護著這份共生,直到宇宙的下一次“提問”。

當最後一道熒光融入宇宙時,南極的實驗室逐漸消失,紅色土壤變回了冰蓋,隻剩下一粒種子,落在冰麵上,種皮裂開,露出一行熒光文字:“提問結束,答案是‘共生’。”

而在地球上,每一個人的掌心,都出現了一粒微小的種子,種子裡映出宇宙的景象,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連線與共生的故事——這個故事,沒有終點,隻有無儘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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