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海溯生錄 第833章 存在的語法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在共生網路終端的冷光屏上劃過,“存在語法手冊”的全息投影在實驗室的空氣中微微震顫,像被風吹皺的水銀。窗外是2147年的新海市黃昏,磁懸浮車流在樓宇間織成金色光帶,穿堂風卷著自動清潔機器人掃起的銀杏葉碎屑,落在他攤開的《輪回淨化法案》紙質副本上——這本被國會奉為“人類存續綱領”的檔案,邊角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
“第3.7條,‘淨化週期內,未通過社會貢獻評估者,將強製接入意識矯正程式’。”他對著終端念出條文,共生網路即刻啟動解析,淡藍色的資料流如蜂群般包裹住文字,下一秒便崩解成無數閃爍的情感粒子。“恐懼”是暗紫色的尖銳晶體,“控製欲”則是纏繞成螺旋狀的猩紅絲線,還有些灰黑色的粒子在其中浮沉,終端識彆欄跳動著“集體無意識投射”的字樣。
這場景本該尋常——作為國家科學院共生網路研究院的首席解碼師,沈溯已經用“存在語法”解析過數十份曆史文獻。但今天不同,當他伸手去觸碰那些懸浮的“恐懼”粒子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順著資料流鑽進了他的神經。更反常的是,實驗室角落裡的老式機械鐘突然停擺,指標卡在17:43的位置,鐘擺懸在空中,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住了。
“怎麼回事?”沈溯皺眉,抬手按向終端的緊急製動鍵,卻發現螢幕上的“存在語法手冊”突然變了樣——原本清晰的條文“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包含對他者的感知”後麵,竟多了一行淡紅色的小字,像是用鮮血寫就:“而你們,正用‘淨化’殺死他者的感知”。
他猛地回頭看向窗外,剛才還勻速流動的磁懸浮車流不知何時亂了套,幾輛車在遠處的空中軌道上停滯不前,乘客們的臉貼在舷窗上,表情是清一色的茫然。更詭異的是,實驗室的玻璃上,開始滲出細密的黑色紋路,紋路組成的圖案竟和《輪回淨化法案》封麵上的徽標一模一樣——那是一個被圓環困住的人形符號,此刻圓環的線條正在緩緩收縮,像是要將裡麵的人勒碎。
“滴——”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彈出一條來自共生網路核心的緊急通訊,發信人欄顯示的不是熟悉的ai代號,而是一串亂碼,亂碼在不斷重組,最終變成了一個名字:林野。
沈溯的心臟驟然緊縮。林野,他的大學同窗,三年前因公開質疑《輪回淨化法案》“用集體意誌抹殺個體感知”,被判定為“語法異常者”,強行接入了意識矯正程式。所有人都告訴他,林野已經“被淨化成功”,成為了順從的社會分子,但沈溯始終記得,最後一次見林野時,對方塞給他一張寫著“共生網路在撒謊”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和現在終端上那行紅色小字,筆鋒如出一轍。
他顫抖著點開通訊,裡麵沒有聲音,隻有一段模糊的影像:昏暗的房間裡,布滿管線的實驗台上躺著一個人,臉部被陰影遮住,但沈溯認出了對方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大學時兩人一起做實驗,被電弧灼傷留下的。影像裡,有人正在給實驗台上的人注射一種銀白色的藥劑,藥劑注入的瞬間,實驗台旁的螢幕上,“存在語法”的解析界麵突然崩潰,無數“他者感知”的藍色粒子從螢幕裡溢位,像被釋放的螢火蟲,卻在觸碰到房間牆壁的瞬間,化作了黑色的灰燼。
影像突然中斷,終端螢幕陷入黑屏,隻有那行紅色小字還在閃爍。沈溯剛要伸手去碰,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節奏是三短一長——這是他和林野以前約定的緊急暗號。
“誰?”他握緊了口袋裡的粒子槍,那是研究院配給的防身武器,此刻槍身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像是在呼應某種外部頻率。
門外沒有回應,隻有一陣輕微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在磨砂玻璃上劃過。沈溯緩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門上,但那影子的右手,卻比他實際的右手多握了一樣東西:一本黑色的手冊,封麵上寫著“存在語法手冊”,但字型是反的,像是從鏡子裡映出來的。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低語,聲音像是林野,又像是他自己的回聲:“他們以為解析的是法案,其實是法案在解析我們——沈溯,你現在看到的‘現實’,說不定隻是共生網路給你寫的語法錯誤。”
低語聲消失的瞬間,實驗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隻有終端螢幕還亮著,紅色小字變成了一行問句:“你還記得,三年前你給林野做的‘他者感知測試’嗎?你當時說,他的感知強度是常人的三倍,可現在,他的感知在哪裡?”
沈溯猛地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在研究院的地下實驗室裡,用自己研發的裝置給林野做測試。當時螢幕上的藍色粒子像海嘯般爆發,林野笑著說:“你看,就演算法案要抹殺我們的感知,我們還是能感知到彼此。”可現在,終端裡的影像、門上的影子、耳邊的低語,都在指向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林野沒有被“淨化”,他被當成了“語法錯誤”的樣本,囚禁在了共生網路的核心裡。
突然,口袋裡的粒子槍停止了震動,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槍身裡滲出來,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低頭一看,那不是液體,而是一顆藍色的粒子,粒子在空中展開,化作了林野的半張臉,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
就在他要聽清的瞬間,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沉重而整齊,像是武裝衛隊的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終端螢幕上的紅色小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國家移民管理局的徽標——那是負責“語法異常者”抓捕的部門。
沈溯下意識地將粒子槍藏到身後,看向實驗室的通風管道——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逃生通道。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通風口的柵欄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抬頭看去,裡麵竟映出了一雙眼睛,眼睛的主人穿著白色的實驗服,臉上帶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表情,隻是對方的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存在語法手冊”,手冊的封麵上,被劃了一個鮮紅的叉。
腳步聲越來越近,終端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輪回淨化法案》的條文,每一條都在崩解成情感粒子,而那些粒子彙聚在一起,竟在空氣中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沈溯知道,他必須在武裝衛隊到來前,解開這個問號——林野在哪裡?共生網路為什麼要篡改“存在語法”?還有,通風管道裡的那個“自己”,到底是誰?
他伸手抓住通風口的柵欄,指尖觸碰到的瞬間,柵欄突然變得像液體一樣柔軟,而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共生網路的聲音,那聲音不再是冰冷的ai合成音,而是無數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像是整個文明的集體低語:“你要找的答案,在‘語法錯誤’的核心裡——但小心,一旦你進去,就再也分不清,你是在解析真相,還是在成為新的錯誤。”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的節奏不再是三短一長,而是和實驗室裡停擺的機械鐘指標頻率一模一樣:17:43,17:43,17:43……
沈溯的指尖陷進液態般的柵欄,冰涼的金屬觸感突然化作溫熱的麵板——那觸感太熟悉了,是他自己手背被粒子槍硌出的紋路。通風管裡的“自己”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開的弧度遠超人類生理極限,卻精準地複刻了他三年前給林野做測試時,因緊張而牽動的右側嘴角肌肉。
“彆碰他!”
一聲急喝從身後傳來。沈溯猛地回頭,實驗室的應急燈不知何時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助理研究員蘇曉正舉著行動式解析儀,儀表麵板上跳動的藍色波紋,正和他手背上那顆未消散的粒子同頻震顫。
這是蘇曉的日常——每天這個點她都會來送實驗報告,此刻她白大褂口袋裡露出的半張紙質報告,邊緣還沾著她常喝的榛果拿鐵漬,一切都尋常得像實驗室牆上的日曆,精準標注著2147年10月17日。可反常的是,蘇曉的左眼瞳孔裡,映著通風管裡那個“自己”手中的黑色手冊,手冊封麵上的紅叉正在她瞳孔裡緩緩旋轉,而她本人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沈溯的手:“那粒子是‘活體感知載體’,一旦和你的神經突觸建立連線,共生網路會把你判定成‘語法錯誤’的延伸體。”
沈溯突然想起,蘇曉的哥哥也是“語法異常者”,去年在“淨化矯正”中“意外死亡”。他剛要開口詢問,通風管裡的“自己”突然舉起黑色手冊,翻到某一頁湊到柵欄前——那一頁的條文被劃得麵目全非,隻有“他者感知”四個字被圈了起來,旁邊用紅色筆跡寫著:“17:43,地下三層,記憶錨點”。
“他們來了。”
蘇曉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將解析儀塞進他手裡,“解析儀能遮蔽共生網路的定位,但隻能撐十分鐘。地下三層的老檔案室,我幫你拖延時間——記住,彆相信任何‘熟悉的聲音’,包括我的。”
她說完轉身走向門口,白大褂下擺掃過實驗台時,碰掉了沈溯那本《輪回淨化法案》,書頁散開,夾在裡麵的林野那張紙條掉了出來,背麵竟多了一行新的字跡,和蘇曉的筆跡一模一樣:“小心映象,它在偷裡的感知”。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屬被腐蝕的“滋滋”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溶解門鎖。沈溯最後看了一眼通風管,裡麵的“自己”正對著他做口型,無聲地重複著“17:43”,而蘇曉已經開啟了實驗室的門,門外傳來武裝衛隊隊長熟悉的聲音:“蘇研究員,檢測到語法異常波動,我們需要搜查這裡。”
通風管裡的通道比沈溯記憶中狹窄,管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他後頸,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林野被帶走時,雨水也是這樣順著他的衣領滑進後背。他攥緊解析儀,儀表麵板上的藍色波紋突然劇烈跳動,緊接著,一陣熟悉的低語聲從前方傳來——是林野的聲音,正斷斷續續地念著“存在語法手冊”的條文:“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包含……他者的感知……”
聲音越來越近,沈溯轉過一個拐角,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微光。那是通風管的出口,正對著地下三層檔案室的天花板。他推開出口的柵欄,縱身跳了下去,落地時踩碎了滿地的玻璃碎片——檔案室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碎,夜風卷著銀杏葉碎屑灌進來,落在一排排積灰的檔案櫃上。
這是他常來的地方,三年前就是在這裡,他和林野偷偷查閱了“語法異常者”的歸檔記錄。可此刻的檔案室卻透著詭異:他常用的那把金屬椅子,椅背上刻著他的名字,卻多了一道新鮮的劃痕,劃痕的形狀和他剛纔在通風管裡看到的紅叉一模一樣;檔案櫃上的標簽本該是按年份排列,此刻卻全部變成了“17:43”;最反常的是,他放在桌角的咖啡杯還在,杯底殘留的咖啡漬形成的圖案,竟和實驗室玻璃上滲出的黑色紋路完全重合。
“你終於來了。”
林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沈溯猛地轉身,隻見檔案櫃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穿著和他一樣的白色實驗服,臉上帶著林野標誌性的傷疤——那道疤在左眼下方,是大學時幫他擋電弧留下的。可對方的右手腕上,卻沒有那道共顯的疤痕,反而戴著一個銀色的手環,手環上的徽標,正是《輪回淨化法案》封麵上的圓環人形符號。
“你不是林野。”
沈溯舉起解析儀對準對方,儀表麵板上突然彈出一行警告:“檢測到意識投影,來源:共生網路核心”。
“我是‘林野的語法倒影’。”
對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左眼下方的傷疤,“三年前,他被接入矯正程式時,共生網路試圖解析他的‘他者感知’,卻被他的意識反衝,形成了我這個‘語法錯誤的殘影’。你剛纔在實驗室看到的影像,其實是我從核心裡偷出來的——他們注射的不是矯正藥劑,是‘感知剝離劑’,用來提取他的‘他者感知’,喂養共生網路的核心。”
沈溯剛要追問,解析儀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儀表麵板上的藍色波紋瞬間變成了紅色。他抬頭看向門口,隻見蘇曉正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把粒子槍,槍口對準了他。
“為什麼?”
沈溯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注意到蘇曉的左眼瞳孔裡,紅叉還在旋轉,而她的右手,正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她被共生網路控製了。”
陰影裡的“林野”突然開口,“解析儀的遮蔽時間到了,核心已經定位到這裡。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殺了她,然後跟著我去核心救林野;二是被她殺了,成為下一個‘語法倒影’。”
蘇曉的手指扣動了扳機,沈溯下意識地側身躲開,粒子槍的光束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中了身後的檔案櫃。檔案櫃轟然倒塌,露出了後麵的牆壁——牆壁上竟貼著一張巨大的“存在語法手冊”,手冊上的條文被人用紅色筆跡修改過,“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包含對他者的感知”被改成了“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服從集體意識的感知”,修改處的簽名,是沈溯自己的名字。
“這不是我簽的。”
沈溯踉蹌著後退,撞在了身後的桌子上,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濺起的瞬間,他看到碎片裡映出的自己,左眼下方竟多了一道傷疤——和林野的那道疤一模一樣。
“當然是你簽的。”
陰影裡的“林野”突然走近,抬手掀開了自己的實驗服,露出了胸口的一道傷疤——那是沈溯三年前做闌尾炎手術留下的疤痕。“你以為‘語法倒影’是怎麼來的?不是共生網路解析我們,是我們在解析共生網路時,自己的意識碎片掉進了核心,形成了映象。你在通風管裡看到的‘自己’,其實是林野的意識碎片形成的映象;而我,是你的意識碎片形成的‘林野’。”
蘇曉的粒子槍再次對準沈溯,可這次,她的嘴角卻動了動,用極輕的聲音說:“檔案櫃……第三層……有林野的真實歸檔……”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左眼瞳孔裡的紅叉開始收縮,像是要鑽進她的眼球。
沈溯趁機撲向檔案櫃,在第三層的抽屜裡翻出了一個紅色的檔案袋,檔案袋上印著“最高機密——語法異常者樣本:林野”。他開啟檔案袋,裡麵沒有文字記錄,隻有一片銀白色的晶體,晶體裡封存著無數藍色的粒子,正是“他者感知”的粒子。
“那是林野剩下的感知碎片。”
他身後的“林野”突然說,“三年前,你給林野做測試時,他偷偷把自己的一部分感知注入了你的粒子槍——就是你剛才手背上那顆粒子。現在,你把晶體和粒子融合,就能暫時喚醒他的意識,找到核心的入口。”
沈溯剛要拿起晶體,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武裝衛隊衝了進來,為首的隊長舉著喇叭喊道:“沈溯研究員,你已被判定為‘語法異常者’,立即放下手中的物品,接受矯正程式!”
他下意識地將晶體塞進懷裡,轉身看向通風管的出口——那裡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自己”,這個“自己”的左眼下方有疤,右手腕上也有疤,手裡拿著那本黑色的“存在語法手冊”,封麵上的紅叉正在發光。
“核心的入口,在17:43的映象裡。”
通風管裡的“自己”開口說話,聲音是他和林野的混合音,“現在,你要做的選擇是:相信你自己的映象,還是相信你意識碎片形成的‘林野’?或者,你敢不敢承認,其實你早就知道,共生網路的核心,就是你三年前幫林野測試時,意外建立的‘集體意識語法模型’?”
武裝衛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曉的抽搐越來越劇烈,而他懷裡的銀白色晶體,開始發燙,像是要融化他的麵板。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藍色粒子正在和晶體產生共鳴,在空中組成了一個熟悉的圖案——正是實驗室裡停擺的機械鐘的圖案,指標卡在17:43的位置,而鐘擺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入口,入口裡,映出了林野完整的臉,正對著他笑,和三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
“快選!”
他身後的“林野”和通風管裡的“自己”同時喊道,“核心的門,隻在17:43開啟一次,錯過了,林野就永遠變成感知燃料了!”
沈溯看著入口裡林野的臉,又看了看身邊抽搐的蘇曉,再看了看身後逼近的武裝衛隊,突然想起了“存在語法手冊”的條文——“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包含對他者的感知”。他猛地握緊懷裡的晶體,將手背上的藍色粒子按了上去,晶體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照亮了整個檔案室。
在藍光中,他看到通風管裡的“自己”和身後的“林野”開始重疊,蘇曉瞳孔裡的紅叉化作了藍色的粒子,而武裝衛隊隊長的臉,突然變成了三年前那個給林野注射藥劑的人的臉。
藍光消失的瞬間,他聽到了林野清晰的聲音:“沈溯,我在覈心裡等你——小心,核心裡的‘集體意識’,已經開始用你的語法,編寫新的‘存在定義’了。”
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房間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時鐘,指標正指向17:42,還有一秒,就要到17:43。而時鐘的旁邊,放著一本開啟的“存在語法手冊”,最新的條文是用紅色筆跡寫的:“所有對‘活著’的定義,必須由沈溯的意識來定義——因為他,纔是第一個‘語法錯誤’。”
時鐘的。,開始緩緩走向1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