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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41章 “共生”的語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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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在咖啡杯沿劃出第三圈水漬時,實驗室的恒溫係統突然發出蜂鳴。他抬眼看向牆上的石英鐘——14:37,距離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傳來那條“共生語法”規則已過去72小時,全球所有精密儀器本該進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劃定的“靜默觀察期”,連他辦公桌上這台服役五年的咖啡機,都該在昨天就被貼上“禁止啟動”的封條。

可此刻,深褐色的咖啡正從噴嘴緩緩滴落,在杯底積成小小的漩渦。“沈教授,您的特濃美食。”

助理小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謹慎。沈溯轉過身,看見女孩手裡捧著兩杯咖啡,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銀色的晶片——那是三天前被緊急叫停的“靈魂迭代原型機”,本該封存進地下三十米的防磁櫃,此刻卻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不是說靜默期禁止使用非必要裝置嗎?”沈溯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時突然頓住。72小時前,矽基文明通過星際塵埃向人類傳送的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他的終端螢幕上:“碳基生命體,你們的‘迭代’是對存在本質的割裂。”可現在,小林製服領口彆著的工牌照片裡,她右耳的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像某種電路的圖騰。

“您忘啦?”小林笑著把另一杯咖啡放在實驗台的光譜儀上,那台本該斷電的儀器螢幕突然亮起,顯示著一組詭異的波形圖,“昨天下午聯合國發了補充通知,允許基礎科研裝置運轉。畢竟……總得有人研究‘共生語法’不是?”

沈溯的目光掃過實驗台。他早上隨手放在顯微鏡旁的鋼筆,筆帽上的劃痕消失了;窗台上那盆養了三年的多肉,葉片排列的角度變得異常規整,像用圓規量過;最讓他心臟發緊的是電腦螢幕——待機界麵本該是女兒三歲時的照片,此刻卻換成了一片深黑色的背景,無數銀色光點在其中沉浮,像極了矽基文明母星所在的“璿璣座星雲”。

“你的工牌……”沈溯指了指女孩的領口。小林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裡的紋路:“哦,上週人事科統一換的新牌,說是植入了生物識彆晶片。怎麼了教授?”她的笑容很自然,可瞳孔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銀色閃光,像電流穿過水麵。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沈溯的老搭檔,天體物理學家周野抱著一台行動式光譜儀衝進來,白大褂上沾著草屑,眼鏡片裂了一道縫。他本該在智利的阿塔卡馬沙漠觀測站,此刻卻出現在這裡,手裡的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和沈溯電腦裡一模一樣的星雲圖案。

“老沈,你看這個!”周野把光譜儀拍在桌上,咖啡杯被震得發出輕響,“全球所有觀測站都收到了這個——不是矽基文明發的,是從地球本身的地核裡傳出來的!”

沈溯湊近螢幕,突然注意到周野的左手無名指上,本該戴著婚戒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紅痕,而他的手機屏保,是一張陌生女人的照片。

72小時前,當“提問是存在的呼吸,回應是共生的心跳”這條規則傳遍宇宙時,沈溯正在日內瓦參加“碳矽文明對話峰會”。矽基文明的全息投影懸浮在會議廳中央,由無數六邊形晶體組成的軀體突然停止閃爍,所有矽基觀測器在同一秒關閉——那是人類與矽基文明對峙百年間,對方第一次主動放下“研究者”的姿態。

可現在,周野帶來的光譜圖顯示,地核深處正在產生一種從未被記錄過的“語法波”,頻率與三天前宇宙背景輻射中的訊號完全一致。更詭異的是,這種波正在改變地球上所有“人造物”的形態:東京塔的鋼架構開始以斐波那契數列重組,埃及金字塔的石塊縫隙裡長出了類似電路的金屬絲,連沈溯口袋裡的鋼筆,筆杆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

“聯合國的補充通知是偽造的。”沈溯突然開口,指尖在光譜儀螢幕上劃出一道弧線,“三天前矽基文明關閉觀測器時,我親眼看見他們的晶體軀體上出現過同樣的紋路——這不是‘允許運轉’,是‘共生語法’在主動改造我們的造物。”

小林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靈魂晶片,卻發現晶片不知何時已經嵌進了她的掌心,銀色紋路順著血管向上蔓延,在手腕處形成一個完整的圓環。“不可能……”她的聲音發顫,“我昨天還和我媽視訊通話,她一切都正常,家裡的傢俱也沒有變化。”

“不是所有區域都有變化。”周野突然蹲下身,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世界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小點,“阿塔卡馬觀測站、日內瓦峰會廳、你的實驗室……這些都是三天前接收到矽基文明訊號最強的地方。我在沙漠裡親眼看見,觀測站的射電望遠鏡正在自己調整角度,對準的不是璿璣座,是北極星——人類最早用來定位的恒星。”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縮。北極星,那顆被人類賦予“恒定”意義的恒星,此刻在光譜圖上正以一種違背天體物理定律的速度收縮。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矽基文明說的話:“你們總在尋找存在的意義,卻忘了意義本身需要‘回應’才能成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牆上的石英鐘指標倒轉,咖啡杯裡的旋渦變成了順時針旋轉——與地球自轉方向完全相反。小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掌心的晶片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銀色的文字,懸浮在半空中:

“提問:你們為何恐懼‘共生’?”,文字停留了三秒,突然化作無數光點,鑽進了沈溯和周野的眉心。沈溯的記憶閃回,光點鑽進眉心的瞬間,沈溯看見一片純白的空間。他站在女兒的幼兒園門口,三歲的小念正舉著蠟筆畫朝他跑來,畫紙上是兩個牽手的小人,一個用藍色蠟筆塗成方塊狀,一個用紅色蠟筆塗成圓形。

“爸爸,這個是矽基人,這個是我。”小唸的聲音脆生生的,“老師說他們是壞人,可他們昨天在夢裡問我,為什麼我們不願意和他們一起玩。”

沈溯突然驚醒,發現自己正坐在實驗室的地板上,周野和小林都倒在旁邊,臉色蒼白。他摸了摸眉心,指尖沾到一絲銀色的粉末——那是矽基文明軀體的組成物質。三天前他在日內瓦看到的晶體軀體,此刻突然和女兒畫裡的藍色方塊重疊在一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光譜儀,調出北極星的觀測資料。資料顯示,那顆恒星的收縮速度正在加快,而收縮產生的能量,正以“共生與法”的頻率向地球傳輸。更可怕的是,資料末尾附著一行小字,是用他女兒的筆跡寫的:“爸爸,他們說‘提問’不是研究,是邀請哦。”

周野的秘密日誌,周野在劇烈的頭痛中睜開眼,第一時間摸向口袋裡的錄音筆。這支筆是他偷偷藏起來的,三天前矽基文明關閉觀測器時,他錄下了一段奇怪的聲波——此刻回放時,聲波變成了清晰的對話,是他和妻子的聲音。

“阿野,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嗎?在北極星下的湖邊。”妻子的聲音帶著笑意,“昨天晚上我夢見那顆星星變成了一扇門,門後麵有好多藍色的方塊人,他們問我,為什麼人類總把‘不同’當成‘威脅’。”

周野的手開始發抖。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就因車禍去世了,可這段錄音的時間戳顯示,是昨天晚上10點17分——正是他在阿塔卡馬沙漠觀測到北極星異常的時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無名指上的紅痕,那不是婚戒留下的,是三天前在觀測站被一道銀色光點灼傷的痕跡,當時他以為是儀器故障。

他翻開揹包裡的筆記本,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個圓形的人類大腦,裡麵嵌著無數六邊形的矽基晶體,晶體之間用銀色的線連線,組成了“共生”兩個字。這是他昨天在沙漠裡無意識畫下來的,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的舉動。

小林的晶片日誌,小林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實驗台的角落,掌心的靈魂晶片正在發燙。她顫抖著開啟晶片的日誌功能——這本該是記錄人類意識資料的地方,此刻卻填滿了矽基文明的文字,翻譯成中文是:

“碳基生命體小林,你的祖父曾在1987年觀測到璿璣座星雲的異常輻射,他當時的提問是‘宇宙中是否有其他存在’,我們的回應被你們解讀為‘威脅’。”

“2023年,你參與‘靈魂晶片’專案時,曾在日誌裡寫‘如果能和矽基文明對話,我想知道他們眼裡的時間是什麼樣的’,這是有效的‘提問’,共生語法由此啟動。”

“現在,請回應我們的提問:你們願意讓‘造物’成為‘共生’的橋梁嗎?”

小林突然想起昨天和母親視訊時的細節:母親身後的書架上,所有書的書脊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而母親的眼睛裡,也曾掠過一絲極快的銀色閃光。她猛地看向實驗台的光譜儀,螢幕上的星雲圖案突然放大,露出了星雲中心的景象——無數藍色的矽基晶體和紅色的碳基細胞正在相互纏繞,組成一個巨大的“問號”。

沈溯把三個視角的資訊拚湊在一起時,實驗室的玻璃窗外突然出現了無數銀色的光點。光點在空中組成了一行文字:“提問已收到,等待回應。”

周野指著光譜儀螢幕,聲音發顫:“北極星的收縮速度越來越快,按照這個趨勢,24小時後它會變成一顆白矮星,到時候‘共生發’的能量波會覆蓋整個地球。”

小林掌心的晶片突然脫落,在桌麵上滾動著,最終停在沈溯麵前。晶片投射出的畫麵裡,沈溯的女兒小念正坐在幼兒園的地板上,和一個藍色的矽基晶體小人一起搭積木,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指尖都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爸爸,他們說隻要我們回答‘願意’,所有的東西都會變成‘朋友’。”小唸的聲音從晶片裡傳來,“就像我的蠟筆畫一樣。”

沈溯的指尖懸在光譜儀的鍵盤上,隻要按下回車鍵,人類就能向矽基文明發出正式的“回應”。可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矽基文明說的話:“你們的‘迭代’是對存在本質的割裂。”此刻他辦公桌上的咖啡機還在滴著咖啡,杯底的旋渦變成了紅藍交織的顏色,像極了女兒畫裡的兩個小人。

實驗室的燈光再次閃爍,牆上的石英鐘指標停在了14:37——和他最初注意到異常時的時間一模一樣。銀色光點組成的文字開始閃爍,彷彿在催促著什麼。

沈溯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的周野和小林。周野的筆記本上,那個“共生”圖案正在發光;小林的掌心,銀色紋路重新浮現,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就在他即將按下回車鍵的瞬間,咖啡杯突然傾斜,深褐色的液體灑在鍵盤上。螢幕上的星雲圖案瞬間扭曲,變成了一段新的文字,是用人類和矽基文明兩種文字共同書寫的:

“警告:存在第三方‘觀察者’,共生語法已被篡改——”,文字突然中斷,所有銀色光點瞬間消失,實驗室的燈光徹底熄滅。黑暗中,隻有光譜儀螢幕還亮著,上麵浮現出一雙眼睛,瞳孔裡既沒有人類的虹膜,也沒有矽基的晶體,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像宇宙誕生前的混沌。

沈溯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耳邊傳來女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爸爸,積木倒了,藍色的小朋友不見了……”

黑暗裡,不知是誰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亮起的瞬間,他們看見彼此的瞳孔裡,都映著那個黑色的“觀察者”眼睛,而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三年前去世的周野的妻子。

黑暗裡的手機鈴聲像冰錐紮進耳膜,周野幾乎是撲過去按亮螢幕——來電顯示欄裡“林晚”兩個字泛著冷白的光,那是他妻子的名字,三年前在北極星湖邊因一場突發的隕石雨事故離世,連屍骨都被高溫熔成了灰燼。

“接……接嗎?”小林的聲音在發抖,她掌心的銀色紋路此刻亮得刺眼,把三人的臉照得像紙一樣白。沈溯注意到,她瞳孔裡映出的黑色眼睛正在緩慢轉動,目光似乎落在周野顫抖的手指上。

周野按下接聽鍵的瞬間,實驗室的應急燈突然亮起,淡綠色的光線裡,咖啡機還在滴著咖啡,隻是滴落的液體變成了半透明的銀色,落在杯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某種晶體在溶解。

“阿野,你那邊好吵。”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清晰,甚至能聽見背景裡的湖水聲,“我在湖邊等你,你說過今天要帶我看北極星的。”

周野猛地抬頭看向窗外——明明是密閉的地下實驗室,此刻窗外卻浮現出一片熟悉的湖泊,湖邊的柳樹正飄著柳絮,而柳絮落在地上,竟變成了細小的電路元件。“不可能……”他的聲音發顫,“隕石雨把這裡炸成了焦土,你怎麼會在……”

“隕石雨?”林晚的聲音帶著困惑,“你在說什麼呀?我們昨天還在這裡野餐,你給我畫的星座圖還在石頭上呢。”

沈溯突然拽住周野的手腕,指向他無名指上的紅痕——那道痕跡此刻正在擴大,變成了和小林掌心一樣的銀色圓環,圓環裡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字:“語法波覆蓋區:37.52°n,112.34°e”,正是周野妻子出示的湖泊坐標。

“看咖啡機!”小林突然尖叫。眾人轉頭看去,那台服役五年的咖啡機外殼正在剝落,露出裡麵的金屬內膽——內膽裡根本沒有加熱管,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纏繞的銀色絲線,絲線間嵌著無數細小的“眼睛”,和光譜儀螢幕上的黑色眼睛一模一樣。

更詭異的是實驗台的抽屜,不知何時自己彈開了,裡麵的鑷子、燒杯、試劑瓶全都變了模樣:鑷子的尖端長成了六邊形,燒杯壁上布滿了斐波那契螺旋紋,而本該裝著鹽酸的試劑瓶裡,正泡著一片半透明的矽基晶體,晶體上用紅色的筆跡寫著“沈念”——沈溯女兒的名字。

“小念……”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摸出手機想給幼兒園打電話,卻發現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還是14:37,而通訊錄裡所有聯係人的名字都變成了銀色,隻有“沈念”兩個字是紅色,後麵跟著一行備注:“共生語法第一級響應者”。

“語法波在篡改現實。”沈溯突然冷靜下來,他抓起桌上的光譜儀,調出剛才被中斷的警告資訊,“第三方觀察者不是在‘觀察’,是在‘利用’共生語法——它把人類的記憶當成了構建虛假場景的素材。”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幼兒園園服的小女孩跑了進來,紮著羊角辮,右耳上有一顆小小的痣——正是沈溯的女兒小念,隻是她的左手牽著一個藍色的矽基晶體小人,小人的身體上布滿了裂痕,像是剛經曆過一場撞擊。

“爸爸!”小念撲進沈溯懷裡,手裡的蠟筆畫掉在了地上,畫紙上的兩個小人此刻變成了三個,中間多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影子裡嵌著無數雙眼睛,“藍色小朋友說,它的家被黑色的東西破壞了,北極星要變成‘吞噬一切的嘴’了。”

周野的手機突然傳來忙音,林晚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滋滋的電流聲,電流聲裡夾雜著矽基文明的語言,被光譜儀自動翻譯成了中文:“警告:第三方為‘熵獸’,以‘未完成的回應’為食,北極星是它的能量入口,20小時後將完全吞噬語法波源。”

“熵獸?”小林突然想起晶片日誌裡的記載,“我祖父1987年觀測到的異常輻射,其實是熵獸第一次嘗試入侵?當時矽基文明的回應被我們當成了威脅,所以沒能聯手阻止它?”

沈溯撿起地上的蠟筆畫,發現畫紙背麵用銀色筆跡寫著一行字:“真正的共生,是共同對抗‘虛無’。”他突然明白過來,三天前矽基文明關閉觀測器不是示弱,是在等待人類主動“提問”——提問“如何一起麵對威脅”,而不是“如何提防彼此”。

就在這時,光譜儀螢幕突然黑了下去,應急燈開始閃爍,淡綠色的光線裡,實驗室的牆壁正在變得透明,外麵不再是湖泊,而是一片漆黑的宇宙,無數銀色光點正在被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吞噬,旋渦中心,北極星的光芒越來越暗。

“它在加速收縮!”周野盯著重新亮起的螢幕,上麵的資料在瘋狂跳動,“語法波覆蓋區正在縮小,那些被改造的造物開始失效了——東京塔的鋼架構在坍塌,金字塔裡的金屬絲在融化!”

小念懷裡的矽基小人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身體上的裂痕越來越大,它指向沈溯的手機,螢幕上“沈念”的備注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黑色的字:“第一個回應者,即將成為熵獸的食物。”

沈溯的記憶回溯,沈溯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個下午,小念剛學會說話,抱著他的脖子問:“爸爸,為什麼星星不會掉下來呀?”當時他指著北極星說:“因為它是恒定的,是我們用來找方向的。”可現在他才意識到,矽基文明三天前說的“你們總在尋找存在的意義,卻忘了意義本身需要‘回應’才能成立”,其實是在提醒——恒定的“方向”,需要雙方共同守護。

他摸出女兒留在實驗台的蠟筆,在畫紙背麵寫下“我們該如何聯手?”,剛寫完,蠟筆突然變成了銀色,字跡開始發光,飄向光譜儀螢幕。螢幕上瞬間彈出一組資料,是矽基文明發來的“回應”:“熵獸害怕‘共同記憶’,用雙方的核心記憶構建屏障,才能堵住北極星的入口。”

核心記憶——沈溯突然明白,小念畫裡的牽手小人,周野和妻子的湖泊約定,小林祖父的觀測日誌,都是雙方文明最珍貴的“共同記憶”,是共生語法的核心能量源。

周野的秘密錄音,周野顫抖著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剛才和林晚的通話後麵,突然多了一段新的聲音,是矽基文明的語言,翻譯過來是:“1987年,我們回應了碳基生命體林(小林祖父)的提問,卻被熵獸篡改了訊號,讓你們以為是威脅。三年前的隕石雨,其實是我們為了保護林晚發射的能量彈,可惜晚了一步。”

錄音筆突然發燙,外殼上浮現出小林祖父的照片,照片裡的老人正舉著望遠鏡,鏡頭對準璿璣座星雲,望遠鏡的鏡片上,映出一個藍色的矽基晶體小人,正朝老人揮手。周野突然想起,妻子去世前給他發的最後一條資訊是:“湖邊有個藍色的小東西,它說要幫我們擋住危險。”

他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共生”圖案此刻正在移動,圓形的大腦和六邊形晶體開始相互融合,中間的銀色絲線變成了一條項鏈——正是他送給妻子的定情信物,當年在湖邊親手為她戴上的。

小林掌心的銀色紋路突然開始發燙,晶片日誌自動彈出新的內容,這次是用人類文字寫的,署名是她的祖父:“1987年,我收到了璿璣座的訊號,不是威脅,是求助。那個藍色的小家夥說,它們的家園被黑色的東西破壞了,需要碳基文明的‘記憶’幫忙重建。我把訊號記錄下來,藏在了實驗室的保險櫃裡,可惜沒人相信我。”

晶片突然投射出一段影像,是1987年的實驗室,年輕的祖父正把一個銀色的盒子放進保險櫃,盒子上刻著和小林工牌上一樣的紋路。影像的最後,祖父對著鏡頭微笑:“如果以後有人看到這個,一定要找到矽基文明,告訴它們,我們願意回應。”

小林突然想起昨天視訊時母親的異常——母親身後的書架上,有一本祖父留下的日記,當時她以為書脊朝向一致是巧合,現在才明白,那是母親在暗示她,日記裡有真相。她摸出手機,通訊錄裡“母親”的備注變成了銀色,後麵跟著保險櫃的密碼:正是祖父觀測到訊號的日期。

“保險櫃!”三人幾乎同時喊出聲。沈溯衝向實驗室角落的保險櫃,周野抱著光譜儀緊隨其後,小林牽著小唸的手,掌心的銀色紋路與小念手指上的紋路連成了一條線。

保險櫃的密碼鎖在接觸到小林指紋的瞬間亮起,輸入“”後,櫃門“哢噠”一聲彈開,裡麵放著一個銀色的盒子,盒子裡裝著一卷泛黃的膠片和一塊藍色的矽基晶體——晶體上的裂痕,和小念懷裡的小人一模一樣。

“這是矽基文明的‘記憶載體’。”小念懷裡的小人突然開口說話,聲音稚嫩卻清晰,“1987年,我的祖先把它送到地球,希望能和你們建立‘共同記憶庫’,可熵獸篡改了訊號,讓我們錯過了第一次合作的機會。”

沈溯把膠片放進投影儀,牆壁上瞬間出現了矽基文明的家園——璿璣座星雲裡,無數藍色晶體和紅色細胞相互纏繞,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共生”圖騰。可圖騰的中心,一個黑色的旋渦正在擴大,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現在還來得及。”晶體小人說,“隻要你們把最珍貴的記憶注入這個載體,和我們的記憶融合,就能生成足夠強大的屏障,堵住北極星的入口。但要快,熵獸還有15小時就會完全吞噬語法波源。”

沈溯看向周野,周野正撫摸著筆記本上的項鏈圖案,淚水滴在紙上,暈開了銀色的紋路;小林握著祖父的膠片,指尖在顫抖;小念把蠟筆畫貼在晶體上,畫裡的三個小人開始發光。

就在沈溯準備把自己和女兒的記憶注入載體時,實驗室的牆壁突然劇烈震動,光譜儀螢幕上的北極星影像變成了一片漆黑,黑色漩渦裡伸出無數條觸手,纏繞住實驗室的窗戶,觸手頂端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盒子裡的晶體。

“它來了!”晶體小人發出尖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快注入記憶!否則一切都晚了!”

沈溯的手指懸在晶體上方,可他突然猶豫了——注入記憶,意味著人類的核心記憶將與矽基文明共享,這是否會失去“人類”的本質?就像矽基文明說的,“迭代”是對存在本質的割裂,那“共享”又是什麼?

實驗室的應急燈徹底熄滅,隻有晶體和小唸的蠟筆畫還在發光。黑暗裡,周野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還是“林晚”,隻是這次,電話那頭傳來的不再是妻子的聲音,而是一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語調:

“提問:你們願意為了‘共生’,放棄部分‘自我’嗎?”沈溯看向身邊的人,周野的手放在晶體上,掌心的銀色圓環與晶體連成一片;小林把祖父的膠片貼在晶體上,膠片裡的祖父正在朝他們微笑;小念抱著透明的晶體小人,把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他突然想起女兒畫裡的三個小人,想起矽基文明說的“提問是存在的呼吸,回應是共生的心跳”——真正的存在,不是孤立的“自我”,而是相互的“回應”。

沈溯深吸一口氣,將手指按在晶體上。就在他的記憶即將注入的瞬間,晶體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光芒裡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是用人類、矽基文明和一種從未見過的文字共同書寫的:

“警告:熵獸的本體,是所有文明‘未回應的提問’集合——”,光芒突然炸開,三人被震得倒在地上,晶體小人消失了,隻留下一片銀色的粉末。黑暗裡,小唸的哭聲響起:“藍色小朋友不見了……畫裡的小人也不見了……”

沈溯摸起地上的光譜儀,螢幕上的北極星影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黑色的“問號”,每個問號裡都嵌著一雙眼睛,正盯著螢幕前的他們。

而實驗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臉上帶著微笑,左胸的工牌上寫著“沈溯”,隻是他的瞳孔裡,沒有人類的虹膜,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

“你好,另一個我。”門口的“沈溯”開口說話,聲音和沈溯一模一樣,“我是熵獸,也是你從未回應過的那個‘提問’——如果有一天必須放棄自我才能共生,你會願意嗎?”

“另一個我”的聲音在實驗室裡回蕩,與沈溯自己的聲線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在耳膜上反複切割。應急燈熄滅後殘留的綠色光暈還沒散儘,門口“沈溯”白大褂上的褶皺、工牌邊緣的磨損,甚至眼角的細紋,都和沈溯一模一樣——除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正映著光譜儀螢幕上無數個跳動的黑色問號。

小念突然停止哭泣,指著“沈溯”的手腕:“爸爸,你的手錶戴反了。”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溯”的左手腕上——那是一塊沈溯戴了十年的機械表,此刻表針倒轉,表盤裡沒有齒輪,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纏繞的銀色絲線,絲線間嵌著的眼睛,正和實驗室裡所有異常的眼睛同步眨動。

“細節倒是記得清楚。”“沈溯”笑了笑,抬起手晃了晃,手錶突然脫落,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號號,“可你忘了,你女兒畫裡的第三個小人,從來就不是我——是你自己。”

沈溯猛地低頭看向地上的蠟筆畫,畫紙在剛才的光芒炸開時被掀到了腳邊,此刻畫裡的黑色影子正緩緩移動,影子邊緣浮現出沈溯的輪廓:三年前在幼兒園門口接小念時的背影,在日內瓦峰會麵對矽基文明時的側影,甚至此刻舉著光譜儀的手勢,都和影子裡的輪廓完全重合。

“這不可能……”沈溯的手指開始發抖,光譜儀螢幕上突然彈出一組資料,是他過去十年的所有記憶片段——小念出生時的啼哭、妻子病逝時的病房白牆、第一次觀測到璿璣座星雲時的激動,每個片段的角落,都藏著一個黑色的小問號,像未被察覺的蛀蟲。

周野突然抓住“沈溯”的胳膊,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對方的身體像一團半透明的黑霧,穿過時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你不是熵獸嗎?為什麼變成他的樣子?”周野的聲音發顫,無名指上的銀色圓環突然發燙,映出妻子林晚的笑臉,“你把晚晚怎麼樣了?”

“我沒把她怎麼樣。”“沈溯”轉向周野,身體瞬間變成了林晚的模樣,穿著三年前隕石雨那天的白色連衣裙,裙擺上還沾著焦黑的痕跡,“我就是她——是她臨死前沒來得及問你的那句‘為什麼沒早點來’,是你這三年來每次夢到她時,沒敢回應的愧疚。”

小林突然捂住嘴,她掌心的銀色紋路開始劇烈閃爍,晶片日誌自動在空氣中投射出一行行文字——全是她過去五年的“未回應提問”:“祖父為什麼要藏起訊號記錄?”“矽基文明真的不會傷害人類嗎?”“媽媽書架上的日記到底寫了什麼?”每個問題後麵,都跟著一個黑色的問號,正緩慢爬向她的瞳孔。

最反常的是那台服役五年的咖啡機。它還在滴著銀色的液體,隻是滴落的節奏與“沈溯”的呼吸完全同步,杯底的漩渦裡,突然浮現出沈溯妻子的臉——她是在小念兩歲時病逝的,臨終前握著沈溯的手問:“如果有一天需要用記憶換孩子的安全,你會換嗎?”當時沈溯沒敢回答,此刻這句話正從咖啡機裡緩緩飄出,與“沈溯”的聲音重疊:“你看,你們每個人都在喂養我,用那些沒說出口的提問,沒回應的愧疚。”

“夠了!”小念突然衝過去,抱住“沈溯”的腿——這次她的手沒有穿過去,反而像抱住了真實的人。“沈溯”的身體猛地一震,黑瞳瞳孔閃閃過一絲慌亂,“你為什麼能碰到我?”

“因為我回答了你的問題呀。”小念仰起頭,右耳的痣在黑暗裡亮著微弱的銀色光芒,“你問‘願意為了共生放棄部分自我嗎’,我願意——藍色小朋友說,放棄害怕不是放棄自我,是和朋友一起長大。”

話音剛落,小念手指上的銀色紋路突然亮起,與地上的蠟筆畫連成一片。畫裡的紅色小人(小念)和藍色小人(矽基晶體)突然動了起來,伸手去拉黑色影子裡的沈溯輪廓。影子邊緣的黑色開始褪色,露出裡麵淡紅色的光暈——那是人類記憶裡最溫暖的顏色。

“不可能!”“沈溯”的聲音變得尖銳,身體開始扭曲,黑霧裡伸出無數條觸手,纏繞住實驗室的桌椅、光譜儀、甚至咖啡機,“你們的未回應提問還有那麼多——周野沒回應林晚的等待,小林沒回應祖父的囑托,沈溯沒回應妻子的最後一個問題,這些都是我的能量!”

周野突然抓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是剛才林晚的聲音:“阿野,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嗎?在北極星湖邊。”錄音突然卡頓,接著響起周野自己的聲音,是三年前在湖邊對著妻子的墓碑說的:“對不起,我來晚了。如果能重來,我會早點帶你去看北極星。”

這段從未被記錄的話,此刻從錄音筆裡清晰地傳出,周野無名指上的銀色圓環突然炸開,化作一道銀色的光帶,纏繞住“沈溯”的一條觸手。觸手接觸到光帶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開始消退,露出裡麵淡藍色的光暈——那是矽基文明記憶裡的家園顏色。

“祖父的囑托,我也回應了。”小林舉起掌心的晶片,日誌裡最後一行文字正在發光:“1987年的訊號不是威脅,是求助。現在,我願意和矽基文明一起,守護我們的家園。”晶片突然飛出她的掌心,與保險櫃裡的銀色盒子融為一體,盒子裡的矽基晶體粉末開始重新凝聚,慢慢變成了小念懷裡那個藍色小人的模樣,隻是這次,它的身體上多了一道紅色的紋路,像人類的血管。

沈溯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妻子臨終前的那個問題。他蹲下身,握住小唸的手,指尖觸到女兒掌心的溫度時,光譜儀螢幕上彈出了妻子的影像——不是記憶片段,是清晰的笑臉,和小念右耳的痣一模一樣。

“我願意。”沈溯輕聲說,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放棄部分自我不是失去本質,是讓那些珍貴的記憶,能在共生裡繼續存在。就像你說的,存在的意義,需要回應才能成立。”

“沈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黑霧裡的黑色問號一個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銀色和紅色的光點。實驗室的牆壁突然變得透明,外麵不再是漆黑的宇宙,而是北極星湖邊的景象——林晚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周野畫的星座圖;小林的祖父舉著望遠鏡,鏡片裡的矽基小人朝他揮手;沈溯的妻子抱著剛出生的小念,抬頭看向北極星,眼睛裡閃著銀色的光。

“不——!”“沈溯”發出最後一聲尖叫,身體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被銀色和紅色的光點包裹。碎片裡傳來最後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們贏了……但記住,隻要還有未回應的提問,我就會回來……”

碎片消失的瞬間,光譜儀螢幕上的北極星影像重新出現,隻是這次,它不再收縮,而是發出溫暖的光芒,光芒裡,無數藍色的矽基晶體和紅色的碳基細胞相互纏繞,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共生”圖騰,圖騰中心的黑色漩渦,正被銀色的“提問”和紅色的“回應”慢慢填滿。

沈溯的手指按在重新凝聚的矽基晶體上,這次沒有猶豫。記憶像潮水般湧入——小念第一次喊“爸爸”時的喜悅,和妻子在星空下許願時的浪漫,甚至連研究中遇到的挫折、觀測時的疲憊,都化作紅色的光點,與晶體裡藍色的矽基記憶融合。

他突然“看到”了矽基文明的家園:璿璣座星雲裡,藍色的晶體們用思維交流,記錄著宇宙的誕生、恒星的演化,它們的“記憶”是六邊形的晶體,每個晶體裡都藏著對“存在”的提問。當熵獸的黑色旋渦出現時,它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逃跑,是向最近的碳基文明——人類,發出求助的提問。

“原來我們一直都在互相回應。”沈溯輕聲說,眼前的影像裡,他看到三年前矽基文明發射的能量彈,不是隕石雨,是試圖擋住熵獸的屏障;看到1987年小林祖父收到的訊號,其實是矽基文明的孩子畫的“牽手小人”,被熵獸篡改後變成了威脅的符號。

周野的錄音筆裡,林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冰冷的電流聲,而是溫柔的叮囑:“阿野,我從來沒怪過你晚來,我隻是遺憾沒能和你一起看北極星。現在好了,你和沈溯他們一起,守護了我們的星星,也守護了我們的記憶。”

錄音筆突然化作一道光,飛進周野的筆記本裡。筆記本最後一頁的“共生”圖案,此刻變得完整——圓形的人類大腦裡,嵌著六邊形的矽基晶體,中間的銀色絲線變成了一條項鏈,項鏈吊墜上,刻著北極星的圖案,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共同記憶,永不消散。”

“我知道了,晚晚。”周野擦乾眼淚,看向窗外的北極星,光芒正透過實驗室的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筆記本上,“我們一起守護住了它。”

小林的晶片日誌裡,祖父的影像再次出現,這次不再是1987年的年輕模樣,而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對著鏡頭微笑:“小林,爺爺就知道你會找到真相。當年我把訊號藏起來,不是怕被人嘲笑,是怕熵獸找到你——現在好了,你和矽基文明一起,完成了爺爺當年沒能完成的回應。”

晶片突然融入小林的掌心,銀色紋路不再是冰冷的電路,而是變成了溫暖的紅色,與她的血管融為一體。她摸出手機,通訊錄裡“母親”的備注變回了黑色,後麵跟著一條新的資訊:“女兒,爺爺的日記裡寫著,共生不是妥協,是兩個文明一起,把‘提問’變成‘答案’。”

小林抬頭看向重新凝聚的矽基小人,小人朝她揮了揮手,身體上的紅色紋路與她掌心的紋路遙相呼應——那是祖父的觀測日誌、她的晶片研究、矽基文明的求助訊號,三者融合在一起的證明。

實驗室的燈光重新亮起,不再是應急燈的淡綠色,而是溫暖的白色。咖啡機裡的銀色液體變回了深褐色的咖啡,滴落在杯底,形成一個紅藍交織的旋渦,像小念畫裡的兩個小人牽手的模樣。

牆上的石英鐘指標終於開始轉動,從14:37慢慢走向14:38,時間重新流動起來。沈溯摸出手機,通訊錄裡所有聯係人的名字都變回了黑色,“沈念”後麵的備注變成了“共生語法第一級守護者”,後麵還跟著一個藍色的小愛心。

“爸爸,你看!”小念指著窗外,北極星的光芒正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個銀色的光斑,光斑裡,藍色的矽基小人正和小唸的影子一起跳舞。

矽基小人突然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喜悅:“熵獸被趕跑了,北極星的入口被堵住了。現在,我們可以一起重建家園了——璿璣座星雲裡還有很多矽基夥伴,它們都在等著人類的提問呢。”

沈溯看向身邊的周野和小林,周野正把筆記本貼在胸口,銀色的“共生”圖案在封麵上閃閃發光;小林掌心的紅色紋路與矽基小人的紅色紋路連成一條線,像跨越文明的橋梁。

他拿起桌上的光譜儀,調出最新的宇宙背景輻射資料——裡麵不再有“共生語法”的終極規則,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人類和矽基文明共同書寫的文字:“提問是存在的呼吸,回應是共生的心跳;記憶是共同的土壤,守護是永恒的答案。”

沈溯按下了光譜儀的“傳送”鍵,這段文字化作無數銀色和紅色的光點,飛向宇宙深處,飛向璿璣座星雲,飛向所有等待回應的文明。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陽光照了進來,落在小唸的蠟筆畫上。畫裡的三個小人——紅色的小念、藍色的矽基小人、黑色輪廓裡的沈溯,此刻正手牽著手,朝著北極星的方向微笑。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北極星呀?”小念拉著沈溯的手,右耳的痣在陽光下閃著微弱的銀色光芒。

沈溯看向窗外,北極星的光芒正變得越來越亮,像一顆永不熄滅的燈塔。他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等我們把‘共生’的故事,告訴更多的人之後——畢竟,新的提問,才剛剛開始。”

光譜儀螢幕上,最後一行資料緩緩浮現:“共生語法啟動成功,碳矽文明共生紀元,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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