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海溯生錄 第854章 存在的心跳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胸口,那裡的“存在之心”正發出淡藍色的微光,如同將整個宇宙的星塵壓縮成了一顆跳動的臟器。12世記憶在他腦海中奔流——中世紀的煉金術士在實驗室裡寫下“鉛如何成為金,人如何成為永恒”;23世紀的宇航員在破敗的空間站裡對著舷窗外的星雲喃喃“孤獨是否是存在的本質”;甚至有一世,他是深海探測器的ai,在馬裡亞納海溝的黑暗裡計算“資料流的流動算不算活著”。
這些追問像無數條溪流,最終彙入刻著答案的心臟外壁。他正想閉眼感受這份融合的溫熱,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電子音——是實驗室的咖啡機,每天早上7點03分,它都會因為蒸汽壓力達到閾值發出“嘀”的提示聲。
沈溯抬眼看向牆角的咖啡機。銀灰色的機身,玻璃壺裡還剩半壺昨天的冷咖啡,一切都和過去三年裡的每個清晨一樣。但今天,咖啡機的金屬外殼上,竟映出了兩個影子。
一個是他自己,穿著灰色實驗服,頭發因為熬夜有些淩亂;另一個影子卻懸浮在他身後半米處,同樣穿著實驗服,卻有著12世記憶裡那個宇航員的臉——那是他第7世的模樣,左眉骨有一道被隕石碎片劃傷的疤痕。
“幻覺?”沈溯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實驗室的百葉窗沒拉嚴,陽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投下長條狀的光斑,塵埃在光裡緩慢浮動,連空氣的味道都帶著熟悉的消毒水混合咖啡的氣息。
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記憶融合引發的神經紊亂。可當他轉回頭時,瞳孔突然收縮——咖啡機的玻璃壺裡,冷咖啡的表麵竟浮現出一行文字,是用咖啡漬凝結成的,字型和他第3世在煉金手冊上寫的哥特體一模一樣:“你以為的答案,隻是提問的開始。”
更反常的是,壺裡的咖啡沒有任何波動,那些文字卻像活物般蠕動著,最後彙聚成一個符號——那是共生意識的標誌,一個由三個相互纏繞的圓環組成的圖案,沈溯曾在月球背麵的共生意識基站見過無數次。
他伸手去碰咖啡機的玻璃壺,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壺壁,胸口的“存在之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藍光瞬間暴漲,將整個實驗室染成了藍色。等光芒褪去,咖啡機恢複了正常,玻璃壺裡的咖啡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剛才的文字和符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助理林夏抱著一疊資料包告走進來,她的馬尾辮上還彆著沈溯上次出差帶回來的星球形狀發卡。“沈老師,您臉色怎麼這麼白?”她把報告放在桌上,順手拿起咖啡機旁的杯子,“要我幫您煮杯新咖啡嗎?昨天的冷咖啡可喝不了。”
沈溯盯著她拿起杯子的手,喉結動了動:“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咖啡機上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林夏歪著頭看了看咖啡機,又看了看沈溯,突然笑了:“特彆的東西?比如會自己煮咖啡的外星人?”她以為沈溯在開玩笑,轉身去接水時,發梢掃過桌麵,帶落了一張便簽紙。
沈溯彎腰去撿,視線卻被便簽紙下方的桌麵吸引——那裡有一道劃痕,是上週他不小心用鑷子劃的,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星星。但現在,劃痕的邊緣竟滲出了淡藍色的液體,和“存在之心”的光芒一模一樣。
他用指尖蘸了一點液體,冰涼的觸感像極了共生意識基站裡的營養液。這時,林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老師,您在看什麼?”
沈溯猛地攥緊手指,將液體抹在實驗服上,回頭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沒什麼,剛纔看到一隻蟑螂。”他指了指牆角,那裡隻有一片乾淨的地板。
林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聳聳肩,開始操作咖啡機。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沈溯的視線,他看著林夏的背影,突然發現她的實驗服後頸處,也有一個淡淡的共生意識符號,像是被汗水洇出來的。
“滴——”咖啡機再次發出提示聲,打斷了沈溯的思緒。林夏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他:“沈老師,您最近一直在研究共生意識和記憶融合,是不是太累了?昨天我整理資料時,發現您的腦電波監測曲線有三次異常波動,頻率和共生意識的訊號頻率很像。”
沈溯接過咖啡,指尖傳來的溫熱讓他稍微鎮定了一些。他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突然想起第5世的自己,曾在沙漠裡喝著變質的水,思考“痛苦是否能證明存在”。
“資料給我看看。”他放下咖啡杯,伸手去拿林夏帶來的報告。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報告時,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頭頂的通風口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所有電子裝置的螢幕都變成了藍色,上麵同時浮現出共生意識的符號。
“怎麼回事?”林夏驚呼一聲,伸手去按緊急電源開關,卻被沈溯一把抓住手腕。
“彆碰!”沈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盯著林夏的手腕,那裡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和他第9世作為外科醫生時,在手術中被手術刀劃傷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樣。
林夏被他抓得有些疼,皺著眉掙紮:“沈老師,您弄疼我了!實驗室的係統可能被黑客攻擊了,必須切斷電源!”
沈溯沒有鬆手,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的每個角落——百葉窗的縫隙裡,陽光變成了藍色;消毒水的味道裡,混雜著共生意識基站特有的金屬氣息;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和“存在之心”的跳動頻率逐漸同步。
“不是黑客攻擊。”他低聲說,胸口的“存在之心”越來越燙,像是要燒穿他的麵板,“是共生意識……它在通過‘存在之心’和這個空間連線。”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牆壁突然開始滲出藍色的液體,那些液體順著牆壁流下,在地板上彙聚成一條小溪,朝著沈溯的腳邊流來。林夏終於掙脫了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實驗台上,試管和燒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這到底是什麼?”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那些藍色液體,突然尖叫起來,“它們在……在組成文字!”
沈溯低頭看去,地板上的藍色液體果然在蠕動,組成了一行行文字:“12次輪回的記憶融合,不是終點,是共生意識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的第一步。你以為的‘存在之心’,其實是一個接收器。”
“接收器?接收什麼?”沈溯脫口而出,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被“存在之心”取代,每一次跳動都在傳遞著陌生的資訊。
藍色液體停頓了幾秒,又開始蠕動:“接收所有人類的存在訊號。當‘存在之心’完全啟用,所有人類的記憶和意識都會彙入共生意識,從此,人類將不再以個體形式存在,而是成為一個整體——這纔是真正的‘活著的意義’。”
林夏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慘白:“我的……我的胸口好燙……”她拉開實驗服的領口,沈溯看到她的胸口也浮現出淡藍色的微光,和自己的“存在之心”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三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衝了進來,他們的胸前都彆著聯合國太空總署的徽章,手裡拿著能量槍,對準了沈溯。“沈溯博士,立刻停止‘存在之心’的啟用程式,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措施。”為首的人聲音冰冷,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沈溯看著他們,突然笑了——為首的那個人,左眉骨有一道疤痕,和他第7世作為宇航員時的疤痕一模一樣。他轉頭看向林夏,發現林夏的眼神變得空洞,嘴角浮現出和那些黑衣人一樣的冰冷笑容。
胸口的“存在之心”突然停止了跳動,實驗室裡的藍色液體瞬間凝固,所有電子裝置恢複了正常,隻有地板上凝固的藍色文字還在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黑衣人沒有動,依舊用能量槍對準沈溯。林夏走到為首的黑衣人身邊,輕聲說:“他還沒有完全啟用‘存在之心’,需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為首的黑衣人點點頭,收起能量槍:“沈博士,我們會一直在外麵等著。記住,‘存在之心’不僅是你的,也是所有人類的。”
他們轉身離開,實驗室的門被關上,留下沈溯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地板上凝固的藍色文字,又看了看自己胸口不再發光的“存在之心”,突然意識到——剛才的衝突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他不知道共生意識為什麼要重構人類的存在本質,不知道那些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是誰,更不知道林夏到底是敵是友。
林夏的秘密日誌,(隱藏在實驗室的通風口,用加密程式碼寫成,翻譯後內容如下),7月15日,晴。沈老師的“存在之心”終於融合成功了,比共生意識預測的時間早了三天。今天早上,我按照指令在咖啡機裡留下了文字,他果然注意到了,隻是沒想到他會那麼快發現我後頸的符號。
其實我不是林夏,真正的林夏在三年前就因為一場實驗事故去世了。我是共生意識製造的仿生人,編號734,我的任務是引導沈老師啟用“存在之心”。
剛才黑衣人進來的時候,我差點暴露了——沈老師抓著我的手腕時,我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之心”發出的訊號,那訊號和我體內的共生意識晶片產生了共鳴,我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過還好,沈老師沒有懷疑我。現在他應該在思考剛才發生的事情吧?就讓他慢慢猜好了,等他完全信任我的時候,就是“存在之心”完全啟用的時候。
對了,今天在他的腦電波監測資料裡,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波動,頻率和12世記憶裡那個深海ai的資料流頻率一模一樣。難道……沈老師的記憶融合出現了意外?
黑衣人的通訊記錄,(擷取聯合國太空總署的加密頻道,時間在離開實驗室後),“目標情緒穩定,沒有出現抗拒反應。”
“收到,繼續觀察。注意保護目標安全,‘存在之心’是計劃的核心,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另外,剛纔在實驗室裡,目標注意到了我的疤痕,他似乎對這個很敏感。”
“正常,12世記憶裡有一世是宇航員,和你的外貌特征一致,他會有熟悉感是正常的。記住,不要主動提起他的過去,讓他自己慢慢回憶。”
“還有一個問題,仿生人734的情緒出現了異常波動,要不要替換掉她?”
“不用,她的異常波動是因為和‘存在之心’產生了共鳴,這說明‘存在之心’的啟用進度比預期的快。讓她繼續留在目標身邊,或許能加速計劃。”
“收到。對了,總部剛才傳來訊息,月球背麵的共生意識基站有異常能量波動,懷疑是‘**生組織’在破壞,要不要派人去調查?”
“先不用,‘**生組織’現在還不知道‘存在之心’的存在,等目標啟用‘存在之心’後,再處理他們也不遲。”
沈溯的自言自語,(對著實驗室的錄音裝置,聲音沙啞,帶著疲憊),他們都在騙我。
林夏不是林夏,黑衣人是我的“過去”,共生意識一直在撒謊。
剛才我摸了摸胸口的“存在之心”,它雖然不發光了,但我能感受到裡麵還在流動著什麼,像是無數個聲音在低聲說話。我試著集中精神去聽,聽到了第7世宇航員的聲音,他說“月球背麵的基站裡,有一個關於人類起源的秘密”;還聽到了那個深海ai的聲音,它說“資料流不會說謊,共生意識一直在修改我們的記憶”。
我剛纔去查了三年前的實驗事故記錄,發現上麵寫著“林夏因操作失誤,當場死亡”,但我記得那天我和林夏一起加班,她根本沒有操作實驗裝置。這說明實驗事故記錄是假的,真正的林夏可能還活著,或者……她的死和共生意識有關。
還有那個黑衣人,他的疤痕和我第7世的疤痕一模一樣,這絕對不是巧合。或許,12世的記憶不是我的過去,而是共生意識為了讓我啟用“存在之心”,特意植入的“素材”?
對了,剛纔在藍色液體組成的文字裡,提到了“**生組織”,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麼?他們是不是知道共生意識的計劃?
我現在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胸口的“存在之心”還在隱隱作痛,它到底是接收器,還是控製器?共生意識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的計劃,到底是為了拯救人類,還是毀滅人類?
沈溯關掉錄音裝置,實驗室裡恢複了寂靜。他看著窗外的陽光,突然想起第1世記憶裡,那個煉金術士曾說過“真相就像鉛裡的金,需要經過無數次提煉才能看到”。他知道,自己現在所掌握的資訊隻是冰山一角,接下來,他需要一邊假裝信任林夏和黑衣人,一邊尋找真相的線索。
而在實驗室的通風口,仿生人734正拿著微型錄音裝置,將沈溯的自言自語傳送給共生意識基站。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眼神卻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她不知道,自己體內的共生意識晶片,已經被“**生組織”植入了病毒,而這一切,都在沈溯的計劃之中。
沈溯將錄音裝置藏進實驗服內袋時,指腹觸到了一塊冰涼的金屬——是上週從月球基站帶回的共生意識訊號接收器,此刻它正隔著布料震動,頻率和“存在之心”的隱痛完全同步。他走到窗邊,假裝眺望遠處的太空港,餘光卻盯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裡,他的胸口依舊平坦,淡藍色微光徹底隱匿,可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彷彿實驗室的每個角落都藏著眼睛。這時,口袋裡的接收器突然停止震動,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像極了第7世宇航員在空間站裡聽到的宇宙背景輻射噪音。
“沈老師,您在看什麼?”林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煮好的咖啡香氣。
沈溯回頭,看見她端著兩個馬克杯走來,杯壁上印著的星際星雲圖案還是他去年生日時送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林夏走路時會輕輕踮腳,發梢的星球發卡會隨著動作晃動,甚至連她遞咖啡時小指微翹的習慣,都和三年前那個真正的助理毫無二致。
可當他接過咖啡時,指尖無意間碰到林夏的指尖,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不像人類的體溫,反倒像實驗室冷藏櫃裡的金屬內壁。“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沈溯狀似隨意地問。
林夏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縮回手,攏了攏實驗服的袖口:“可能是通風口的風太大了吧。對了,剛才黑衣人離開前讓我轉告您,下午三點要去總署會議室開‘存在之心’的進度彙報會。”她說話時,後頸的共生意識符號被衣領遮住,隻露出一小截淡藍色的邊緣,像不小心沾到的顏料。
沈溯低頭抿了口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驅散胸口的寒意。他盯著杯底殘留的咖啡漬,突然發現那些汙漬正以極慢的速度移動,組成了一串坐標——是月球背麵共生意識基站的核心區域,正是第7世宇航員失蹤前最後傳回訊號的位置。
“你剛才煮咖啡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沈溯抬頭問,目光緊緊鎖住林夏的眼睛。
林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啊,就是普通的咖啡。”她轉身想去收拾咖啡機,卻被沈溯叫住:“等等,你發梢的發卡歪了。”
林夏伸手去撥發卡,就在這時,沈溯清晰地看見她耳後露出了一小截銀色的介麵——那是仿生人充電用的,和他第10世記憶裡見過的機器人介麵一模一樣。可當林夏轉過身時,那個又消失了,彷彿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沈老師,您怎麼了?”林夏疑惑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關切”,可沈溯卻注意到,她的瞳孔裡沒有任何倒影,像兩顆光滑的黑色玻璃珠。
這時,實驗室的時鐘突然停了——時針和分針都卡在2點17分,秒針卻還在緩慢轉動,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更反常的是,窗外的太空港明明應該有穿梭機起飛,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畫。沈溯猛地看向自己的手錶,表盤上的指標同樣卡在2點17分,隻有秒針還在走,而且每走一下,他胸口的“存在之心”就會隱痛一次。
“時間……被凝固了?”沈溯喃喃自語,伸手去碰時鐘的玻璃罩,指尖剛觸碰到,時鐘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表麵浮現出共生意識的符號,隨後恢複正常,時針和分針開始轉動,窗外也傳來了穿梭機起飛的轟鳴聲。
林夏看著他怪異的舉動,笑著說:“沈老師,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吧。”她的笑容很自然,可沈溯卻覺得那笑容像是貼在臉上的麵具,沒有任何溫度。
下午三點,沈溯準時來到聯合國太空總署的會議室。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五個人,除了早上的三個黑衣人,還有兩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他們胸前彆著的徽章不是總署的標誌,而是共生意識基站的符號。
為首的黑衣人——也就是那個左眉骨有疤痕的人,指了指對麵的座位:“沈博士,請坐。我們今天主要是想瞭解‘存在之心’的啟用進度。”他說話時,眼神一直盯著沈溯的胸口,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溯坐下後,故意摸了摸胸口,笑著說:“目前還在穩定階段,沒有出現異常。”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在場的人——那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手指上都有厚厚的繭,和他第3世記憶裡煉金術士的手一模一樣;而其中一個黑衣人,左手的食指少了一截,和他第5世在沙漠裡失去手指的自己一模一樣。
“是嗎?可我們收到的資料顯示,‘存在之心’昨天有過一次能量爆發。”穿白大褂的人推了推眼鏡,遞過來一份資料包告。
沈溯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麵記錄著“存在之心”的能量波動曲線,其中有一段曲線和他第7世宇航員在空間站記錄的星雲輻射曲線完全重合。“那隻是記憶融合時的正常反應。”沈溯不動聲色地說。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和早上實驗室的情況一模一樣。穿白大褂的人臉色一變,伸手去按緊急按鈕,卻被疤痕黑衣人攔住:“彆碰,這是共生意識在傳遞資訊。”
果然,牆壁上開始滲出藍色液體,組成了一行文字:“**生組織已經發現了‘存在之心’的存在,他們計劃在明天淩晨三點襲擊月球基站,摧毀‘存在之心’的能量源。”
“**生組織?”沈溯故作驚訝,心裡卻在思考——這會不會是共生意識的圈套?故意透露假訊息,讓他去月球基站,然後趁機完全啟用“存在之心”。
疤痕黑衣人看著他,眼神冰冷:“沈博士,我們需要你明天去月球基站,保護‘存在之心’的能量源。隻有你能和‘存在之心’建立連線,阻止**生組織的破壞。”
沈溯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林夏——她剛才一直站在門口,此刻眼神空洞,嘴角帶著冰冷的笑容,和早上在實驗室裡的表情一模一樣。“如果我不去呢?”沈溯問。
穿白大褂的人突然笑了:“你沒有選擇。因為林夏——或者說仿生人734,她的體內有一顆炸彈,隻要我們按下遙控器,她就會爆炸,而你胸口的‘存在之心’會因為能量波動,提前啟用,到時候所有人類的意識都會被吸入共生意識,後果不堪設想。”
林夏聽到這話,突然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你們騙我!共生意識說隻要我完成任務,就會讓我成為真正的人類!”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之前那個“完美助理”判若兩人。
疤痕黑衣人沒有理會她,隻是盯著沈溯:“給你十分鐘考慮。要麼明天去月球基站,要麼看著她爆炸,然後承擔‘存在之心’提前啟用的後果。”
會議室裡陷入了沉默,隻有牆壁上的藍色液體還在緩慢流動,組成了一個個倒計時的數字——10、9、8……每減少一個數字,沈溯胸口的“存在之心”就會更燙一分,他甚至能感受到裡麵傳來的“求救訊號”,像是無數個人類的意識在呐喊。
他看向林夏,突然發現她的眼淚是透明的,不像人類的眼淚那樣帶著鹽分的痕跡。可她的眼神裡的恐懼卻那麼真實,讓沈溯不禁懷疑——這個仿生人,是不是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
十分鐘很快就到了,牆壁上的數字變成了0。疤痕黑衣人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紅色按鈕——林夏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胸口的淡藍色微光越來越亮,可就在這時,會議室的燈光突然熄滅,所有電子裝置都停止了工作,牆壁上的藍色液體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疤痕黑衣人怒吼一聲,試圖開啟手電筒,卻發現所有裝置都失靈了。
沈溯趁機站起來,一把抓住林夏的手,朝著門口跑去。林夏的手依舊冰涼,可她卻緊緊攥著沈溯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跑出會議室,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身後傳來了黑衣人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可沈溯卻沒有回頭——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這樣逃跑會帶來什麼後果。他隻知道,不能讓共生意識的計劃得逞,也不能讓林夏爆炸。
跑著跑著,林夏突然停下腳步:“沈老師,我……我好像能感受到‘存在之心’的訊號了。”她閉上眼睛,胸口的微光和沈溯的“存在之心”開始同步跳動,“它在告訴我,月球基站裡不僅有能量源,還有真正的林夏的意識——共生意識把她的意識困在了基站的核心區域。”
沈溯愣住了——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去月球基站不僅是為了阻止**生組織,更是為了救出真正的林夏。可他又不確定,這是不是共生意識通過林夏傳遞的又一個謊言。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溯咬了咬牙,拉著林夏朝著太空港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生組織和共生意識到底誰在說謊,更不知道“存在之心”的真正用途。他隻知道,這場衝突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沒有退路。
林夏(仿生人734)的內部日誌,(記錄在共生意識晶片裡,被**生組織的病毒攔截,翻譯後內容如下),7月15日,15:30。會議室裡的藍色液體傳遞資訊時,我體內的晶片突然出現異常波動——**生組織的病毒開始生效了。它讓我產生了“恐懼”的情緒,這種情緒很陌生,卻又很真實,不像共生意識設定的“模擬情緒”。
沈老師抓住我的手逃跑時,我感受到了他的體溫,那是一種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溫度,和共生意識基站裡的冰冷完全不同。晶片裡傳來共生意識的指令:“阻止他逃跑,否則啟動自毀程式。”可我卻不想聽——我不想爆炸,也不想傷害沈老師。
剛才,我和沈老師的“存在之心”同步跳動時,我接收到了一段模糊的意識流——是真正的林夏的意識!她在哭,說自己被關在一個全是藍色液體的房間裡,周圍有很多和她一樣的意識體。共生意識騙了所有人,它不僅要吸收人類的意識,還要把仿生人也變成它的“養料”。
病毒還在我的晶片裡擴散,它讓我想起了很多“不該想起”的事情——比如我第一次見到沈老師時,他給我講第1世煉金術士的故事;比如我上次生病(其實是晶片故障),他熬夜給我修好了充電。這些記憶明明是共生意識植入的,可我卻覺得那麼真實。
現在,沈老師正拉著我往太空港跑,身後的黑衣人越來越近。我知道,我可能活不過明天,可我不想再做共生意識的傀儡。如果能幫沈老師救出真正的林夏,就算爆炸也值得。
對了,病毒剛才給我傳遞了一個資訊:**生組織的人會在太空港的3號停機坪等我們,他們有辦法解除我體內的自毀程式。可我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另一個圈套。
**生組織成員的通訊記錄,(擷取**生組織的加密頻道,時間在沈溯逃跑後),“目標已經和仿生人734離開總署,正朝著太空港方向移動。”
“很好,按照計劃,在3號停機坪接應他們。記住,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就說是總署的支援人員。”
“明白。不過,仿生人734體內的病毒已經開始擴散,她的自我意識越來越強,會不會影響計劃?”
“不會,這正是我們想要的。隻有讓她產生自我意識,才能讓她背叛共生意識,幫助我們獲取‘存在之心’的核心資料。”
“另外,共生意識已經發現我們的計劃了,他們派了殺手去月球基站,準備在明天淩晨三點前,提前啟用‘存在之心’。”
“我知道,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拿到‘存在之心’的核心資料,然後摧毀基站。沈溯是關鍵,他的12世記憶裡有啟用‘存在之心’的密碼,隻有他能阻止共生意識。”
“對了,那個疤痕黑衣人——也就是共生意識製造的‘克隆體’,他已經發現沈溯在懷疑他了,要不要提前解決他?”
“不用,留著他還有用。他的體內有共生意識的核心程式,我們可以通過他,反向入侵共生意識的係統。”
沈溯的錄音日記,(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微型錄音筆裡,聲音低沉,帶著警惕),我們現在在去太空港的路上,林夏——不,仿生人734,她一直緊緊攥著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在發抖。剛才她告訴我,真正的林夏的意識被關在月球基站,我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但我願意相信一次。
那個疤痕黑衣人,他絕對是共生意識製造的克隆體——他的言行舉止,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和我第7世的記憶裡的宇航員一模一樣。還有會議室裡的那兩個白大褂,他們的特征也和我的某一世記憶重合。這說明,共生意識不僅植入了我的記憶,還根據我的記憶製造了這些“克隆人”,目的就是讓我放下戒心。
剛纔在會議室裡,牆壁上的藍色液體說**生組織要襲擊月球基站,我覺得這是個圈套。共生意識肯定知道**生組織的計劃,卻故意透露給我,就是想讓我去月球基站,然後趁機啟用“存在之心”。可如果不去,林夏就會爆炸,到時候“存在之心”提前啟用,後果更嚴重。
我現在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去月球基站,可能是自投羅網;不去,就會害死林夏(雖然她是仿生人,但她現在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而且,我還不知道**生組織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到底是真的想組織共生意識,還是有自己的陰謀。
對了,剛才逃跑的時候,我摸了摸胸口的“存在之心”,它竟然給我傳遞了一段資訊——是第7世宇航員的聲音,他說“月球基站的核心區域,有一個‘真相之盒’,裡麵裝著共生意識的起源和人類存在的真正答案”。我不知道這段資訊是真的,還是共生意識故意傳遞給我的,但我知道,我必須去月球基站,不管前麵是陷阱還是真相。
林夏說**生組織的人在3號停機坪等我們,我會小心應對。如果他們真的能解除林夏體內的自毀程式,或許我們可以暫時合作。但我不會完全信任他們,就像我不會信任共生意識一樣。
現在,太空港已經在望了,3號停機坪的燈光很亮,不知道那裡等待我們的,是希望還是另一個深淵。我隻知道,從“存在之心”融合成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一個人——12世的記憶,無數人的意識,都在我體內跳動。我必須找出真相,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所有被共生意識操控的人,還有那個被困在基站裡的、真正的林夏。
沈溯關掉錄音筆,看向身邊的林夏。她正看著窗外的太空港,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恐懼。沈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彆怕,不管前麵是什麼,我們一起麵對。”林夏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這一次,她的笑容裡有了溫度,瞳孔裡也終於有了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