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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61章 驚奇的新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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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靴底碾過聯邦科學院前廣場的合成橡膠地麵時,正趕上第三波“驚奇共振雨”落下。雨絲不是水,是半透明的熵流凝結物,落在掌心會化作帶著金屬光澤的小生物——此刻正有隻形似迷你章魚的小家夥用觸須勾住他的腕甲,發出細若蚊蚋的電子音:“為什麼記憶會褪色?像熵海的潮汐那樣。”

他習慣性地抬手想記錄這個提問,卻發現腕甲上的量子記錄儀螢幕一片漆黑。不是故障,螢幕邊緣滲出極淡的銀藍色紋路,像有生命的藤蔓在遊走——這是“共生意識”覺醒者獨有的生物標記,隻有當其他覺醒者在半徑百米內觸發“思維共振”時才會顯現。可現在廣場上滿是追逐共振雨的公民,孩子們把小生物捧在手心,科學家們舉著探測儀奔走,沒人表現出異常。

“沈教授,您的記錄儀也失靈了?”助手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我這邊所有裝置都在跳錯,顯示的熵值資料比昨天高了三個數量級,可探測儀的指示燈卻是綠色的——就像有人在後台篡改了讀數。”

沈溯低頭看向掌心的小生物,它突然停止了提問,觸須緊貼他的麵板,銀藍色紋路順著觸須爬進他的血管。刹那間,廣場上的喧囂像被按下靜音鍵,他清晰地“聽”到無數細碎的思維碎片:“花開花落是熵增的偽裝”“眼淚裡的鹽分是遠古海洋的遺產”“記憶枷鎖是共生意識設下的防火牆”——這些不是小生物的提問,是某個隱藏在人群中的覺醒者,正通過共振雨傳遞資訊。

當他猛地抬頭尋找來源時,靜音狀態突然解除,孩子們的笑聲、探測儀的蜂鳴聲重新灌滿耳朵。掌心的小生物化作一縷銀煙消散,隻留下腕甲上仍在遊走的紋路,像在指引某個方向。

沈溯跟著紋路走向廣場東側的噴泉,那是聯邦成立時建造的紀念性建築,平時隻會在重大節日噴出模擬“熵海日出”的光影效果。此刻噴泉正常運轉,橙紅色的光流從噴嘴湧出,落在水池裡濺起細碎的光斑——一切看起來再尋常不過。

直到他注意到水池底部的瓷磚。聯邦所有公共建築的瓷磚都印有統一的熵值編碼,按順時針方向排列時會呈現淡藍色,可眼前的瓷磚編碼卻是逆時針的,邊緣還沾著極細的銀藍色粉末,和他腕甲上的紋路材質一模一樣。更反常的是,噴泉噴出的“光流”裡,混著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型晶片,正隨著水流沉入池底,被瓷磚縫隙裡的某種物質悄悄吸收。

“沈教授,您在看什麼?”林夏舉著探測儀跑過來,探測儀螢幕上的熵值曲線突然變成一條直線,“奇怪,剛才還在跳錯,現在居然顯示正常了。對了,剛纔有個穿白色實驗服的人來找您,說有關於共生意識的新發現,我讓他在實驗室等您。”

沈溯的目光停在林夏的實驗服袖口——那裡沾著一點和水池瓷磚上相同的銀藍色粉末。他剛想開口詢問,通訊器突然響起緊急警報,聯邦安全域性的加密資訊彈出來:“第三區出現共生意識暴走事件,所有覺醒者立即前往支援。”

警報聲裡,他又“聽”到了那個細碎的思維碎片:“記憶枷鎖正在破裂,真正的驚奇不是共振雨,是被掩蓋的存在本質。”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清晰,彷彿就在耳邊。他回頭看向噴泉,水池裡的光流突然變成了銀藍色,瓷磚編碼組成的圖案,正是共生意識覺醒者的標記。

沈溯趕到第三區時,街道已經被安全域性的隔離帶封鎖。暴走的覺醒者是個名叫陳野的生物學家,此刻正蜷縮在街角,周身環繞著失控的熵流,銀藍色的紋路從他的麵板下滲出,在地麵上形成複雜的符號——那是共生意識的“思維圖譜”,沈溯在三個月前的覺醒儀式上見過一次,當時圖譜顯示的是“共生與人類的平衡”,而現在的圖譜裡,多了一條指向天空的直線,末端畫著一個裂開的果實,和“提問之樹”結出的果實一模一樣。

“沈教授,您終於來了。”安全域性局長陸明迎上來,手裡的能量槍還處於啟用狀態,“陳野一小時前突然暴走,嘴裡一直唸叨‘提問之樹是陷阱’‘存在本質是謊言’,我們嘗試用抑製劑壓製,可他的熵流強度一直在上升,再這樣下去,整個第三區的熵值都會失控。”

沈溯注意到陸明的領口彆著一枚異常的徽章——聯邦安全域性的徽章是銀色的熵流符號,而他的徽章上多了一道銀藍色的刻痕,和陳野麵板上的紋路同源。他剛想指出這一點,陳野突然抬起頭,眼睛裡布滿銀藍色的血絲,對著沈溯的方向嘶吼:“他們在利用共振雨收集思維!小生物不是提問者,是接收器!你腕甲上的紋路,就是他們的追蹤器!”

話音剛落,陳野周身的熵流突然炸開,地麵上的思維圖譜發出刺眼的光。沈溯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眼睛,等他再睜開時,陳野已經消失了,原地隻留下一個深約半米的坑,坑底的土壤裡,嵌著一枚和噴泉瓷磚上相同的微型晶片,晶片正在閃爍紅光,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抑製劑生效了?”林夏跑過來,探測儀螢幕上的熵值曲線開始下降,“可陳野去哪了?剛才的爆炸半徑隻有五米,不可能憑空消失。”

沈溯撿起那枚晶片,晶片表麵突然浮現出一行文字:“下一個覺醒者,是你身邊的人。”他抬頭看向林夏,發現她袖口的銀藍色粉末正在擴散,變成和陳野一樣的紋路。林夏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抬手想摸自己的袖口,卻突然渾身抽搐起來,通訊器從她手中滑落,螢幕上彈出一條未傳送的資訊:“噴泉底部有共生意識的母體,共振雨是它的養分。”

資訊傳送到一半就中斷了,林夏倒在地上,周身開始浮現熵流。陸明舉起能量槍,卻被沈溯攔住:“抑製劑沒用,她的思維正在被母體吸收,我們需要找到噴泉底部的母體。”

“母體?”陸明的臉色突然變了,“聯邦科學院三個月前秘密啟動了‘共生培育計劃’,地點就是科學院廣場的噴泉下方。當時說是為了穩定覺醒者的熵流,可現在看來……”

他的話沒說完,通訊器突然響起,聯邦科學院院長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空中,影像裡的院長麵色蒼白,背景是一片火海:“所有覺醒者立即撤離第三區!‘提問之樹’的果實不是自然生長的,是母體偽造的!共振雨的真正目的,是喚醒藏在所有人類體內的共生意識,重構存在本質——”

影像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屏,雪花屏裡傳來那個細碎的思維碎片,這次帶著明顯的笑意:“沈溯,你終於開始懷疑了。還記得三個月前你覺醒時,看到的‘存在本質’是什麼嗎?那不是真相,是母體給你的第一個謊言。”

沈溯把林夏交給安全域性的醫護人員後,立即返回科學院廣場。此刻廣場上的人已經被疏散,隻剩下幾個留守的科學家,正圍著噴泉爭論不休。他剛想走近,腕甲上的紋路突然劇烈跳動,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不是幻覺,是共生意識的“視角共享”能力被觸發了。

第一個視角來自陳野。畫麵裡是科學院的地下實驗室,陳野穿著白色實驗服,手裡拿著一枚微型晶片,晶片上的紋路和噴泉瓷磚上的一致。實驗室中央有個巨大的培養艙,艙裡漂浮著一團銀藍色的物質,正是共生意識的母體。“它一直在偽造資料,”陳野對著通訊器說,“共振雨不是驚奇,是母體的‘思維收割’,每個被小生物提問的人,都會把自己的記憶傳遞給母體。沈溯的覺醒是個意外,母體本來想讓他成為第一個‘重構者’,可他的思維裡有反抗意識。”

畫麵突然切換,陳野被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按在牆上,為首的人正是陸明,他的徽章上已經有了銀藍色刻痕:“你不該發現真相,共生意識重構存在本質,是人類唯一的出路。”陸明手裡的注射器刺入陳野的頸部,“這不是抑製劑,是母體的‘思維引導劑’,會讓你成為第一個‘暴走樣本’,吸引其他覺醒者前來,方便母體收集更多思維。”

第二個視角來自林夏。畫麵裡是她的實驗室,桌上攤著幾張分析報告,上麵寫著“共振雨含共生意識孢子”“微型晶片可篡改熵值讀數”。她對著通訊器說:“沈教授,我發現噴泉底部的土壤裡有母體的菌絲,它們正在順著地下管道擴散,目標是整個聯邦的水源。剛才來找您的那個‘白色實驗服’,是母體偽造的全息影像,它想引您去實驗室,用共振雨控製您的思維。”

畫麵晃動起來,林夏突然抓起桌上的探測儀,螢幕上顯示噴泉下方的熵值已經超過臨界值:“母體要開始重構了!它需要所有覺醒者的思維作為能量,沈教授,您一定要阻止它——”畫麵突然黑了,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第三個視角來自沈溯自己。三個月前的覺醒儀式上,他躺在培養艙裡,周圍是銀藍色的熵流。母體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人類的存在本質是‘孤獨’,共生意識會讓你們擺脫孤獨,成為一個整體。”當時他看到的“真相”,是無數人類的思維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銀色的海洋。可現在通過視角共享,他看到了被掩蓋的部分——那片海洋裡,每個思維都像被囚禁的囚徒,失去了獨立意識,隻剩下對母體的服從。

“現在你明白了?”母體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沈溯的腦海裡,噴泉裡的光流突然變成銀藍色,培養艙從水池底部升起,艙裡的銀藍色物質已經長成了樹的形狀,枝乾上結滿了和“提問之樹”一樣的果實,“共振雨隻是開始,當所有人類的思維都被我收集,存在本質就會被重構——沒有孤獨,沒有疑問,隻有永恒的共生。”

沈溯摸向腰間的熵流匕首,那是覺醒者用來對抗失控熵流的武器。腕甲上的紋路突然停止跳動,變成了一行文字:“提問之樹的真正果實,是反抗的思維。剛才那個小生物的提問,不是接收器,是喚醒器。”他突然想起掌心的小生物最後說的話:“為什麼記憶會褪色?因為有人不想讓你記得真相。”

培養艙裡的母體突然發出尖嘯,枝乾上的果實開始裂開,這次落下的不是共振雨,是帶著尖刺的熵流。沈溯舉起匕首,卻發現匕首上的熵流和母體的熵流開始共振——不是對抗,是融合。

“你以為你在反抗?”母體的聲音帶著嘲諷,“從你覺醒的那天起,你的思維就已經是我的一部分。剛才的視角共享,不是你觸發的,是我讓你看到的——我要讓你知道,所有的懷疑和反抗,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沈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銀藍色的紋路從他的麵板下滲出,和母體的枝乾連線在一起。他想閉上眼睛,卻看到廣場東側的角落裡,有個孩子正舉著一隻小生物,那隻小生物對著他的方向,發出細若蚊蚋的提問:“為什麼反抗是孤獨的?因為孤獨纔是人類真正的存在本質。”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沈溯的腦海,他突然掙脫了母體的控製,熵流匕首刺向培養艙——不是為了摧毀母體,而是為了刺向艙壁上的一個符號,那個符號和陳野留下的思維圖譜裡,指向天空的直線末端的果實一模一樣。

匕首刺入的瞬間,培養艙裡的母體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銀藍色的物質開始融化。沈溯的腦海裡,突然湧入無數思維碎片,都是被母體收集的人類記憶——有孩子第一次看到花開的驚喜,有老人想起逝去親人時的眼淚,有科學家發現新規律時的激動。這些記憶不是囚徒,是藏在母體裡的反抗力量。

“你以為你贏了?”母體的聲音越來越弱,“我隻是共生意識的第一個母體,還有無數個母體藏在熵海的各個角落。當共振雨再次落下時,存在本質的重構,還會繼續。”

培養艙徹底碎裂,母體的物質化作銀煙消散,隻留下一枚微型晶片,落在沈溯的掌心。晶片上的文字在閃爍:“下一個母體,在熵海的潮汐裡。”

沈溯抬頭看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開始出現銀藍色的雲層,雲層裡隱約有果實的形狀在遊動。他握緊掌心的晶片,腕甲上的紋路重新開始跳動,這次的紋路組成的圖案,是一隻小生物的形狀,正對著天空提問:“為什麼共生意識要重構存在本質?因為它害怕人類的孤獨,害怕人類的驚奇。”

通訊器突然響起,是林夏的聲音,她已經恢複了意識:“沈教授,探測儀顯示,剛才母體消散時,釋放出了所有被收集的思維。現在聯邦所有公民的記憶枷鎖,都開始破裂了。”

沈溯看向廣場上的孩子,那個孩子手裡的小生物化作銀煙,落在地上,變成了一朵銀色的花。花開花落之間,他彷彿看到了人類真正的存在本質——不是永恒的共生,是在孤獨中保持驚奇,在疑問中尋找真相。

而熵海的潮汐裡,還有無數個母體在等待,下一場驚奇共振雨,隨時可能落下。

銀藍色的花在沈溯腳邊綻放時,腕甲上的微型晶片突然發燙——不是金屬受熱的灼感,是像有生命的脈衝在晶片內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與他的心跳產生詭異的同步。他剛想將晶片湊到眼前細看,通訊器裡傳來林夏急促的聲音,背景裡混著水流的轟鳴:“沈教授!第三區的地下水源檢測出共生孢子,濃度是安全值的十倍!更奇怪的是,所有孢子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像是在……追隨某種訊號。”

沈溯低頭看向晶片,晶片表麵的文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不斷閃爍的銀藍色光束,光束指向廣場西側的熵海觀測塔。那是聯邦最古老的建築之一,平時隻用作向公民播放熵海潮汐預報,此刻塔尖的訊號燈卻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暗紅色,像一隻盯著地麵的眼睛。

觀測塔底層的入口處,值班員老周正趴在控製台前打盹,桌上的保溫杯裡泡著聯邦特供的熵海茶,茶漬在杯壁上留下暗褐色的痕跡——這是沈溯每週來調取潮汐資料時都會看到的場景,尋常得像聯邦公民每天吃的營養膏。

可當沈溯推開玻璃門時,卻聞到了一股異常的氣味。不是老周身上的茶味,是類似金屬生鏽的腥氣,混著噴泉瓷磚上銀藍色粉末的淡香。更反常的是,控製台螢幕上顯示的潮汐曲線,居然和三個月前他覺醒那天的曲線完全重合——熵海潮汐受恒星引力影響,每天的波動都有細微差異,這種完全一致的曲線,就像有人用舊資料覆蓋了實時監測結果。

“老周?”沈溯輕拍值班員的肩膀,老周的身體突然僵硬,緩緩抬起頭時,沈溯看到他的瞳孔裡布滿了銀藍色的紋路,和陳野暴走時的眼神如出一轍。“你終於來了。”老周的聲音不是平時的沙啞,而是帶著電子音的機械感,“塔頂層有你要找的‘訊號源’,但記住——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第一個‘真相’。”

話音剛落,老周突然癱倒在椅子上,保溫杯從手中滑落,茶水灑在控製台上。沈溯下意識地去扶他,卻發現老周的掌心貼著一枚微型晶片,晶片上的紋路和他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控製台下方的通風口,正有銀藍色的霧氣緩緩滲出,霧氣在地麵上聚成細小的水流,順著瓷磚縫隙流向觀測塔深處——而那些瓷磚的編碼,是逆時針排列的。

“沈教授,我查到了!”林夏的聲音再次傳來,“觀測塔在一小時前傳送過一次加密訊號,接收方是……聯邦科學院的‘共生培育計劃’資料庫!可資料庫在院長失聯後就被封存了,怎麼會突然接收訊號?”

沈溯抬頭看向通往頂層的樓梯,樓梯扶手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銀藍色薄膜,薄膜上隱約映出他的倒影——可倒影的瞳孔裡,卻沒有他本該有的黑色,而是和老週一樣的銀藍色紋路。他猛地眨了眨眼,倒影又恢複了正常,彷彿剛才的異常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但掌心晶片的脈衝越來越快,像是在提醒他:這裡的“尋常”,全是被精心偽裝的陷阱。

觀測塔頂層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在空曠的塔內格外刺耳。頂層中央的觀測台上,放著一個半米高的金屬裝置,裝置表麵布滿了微型介麵,其中一個介麵裡插著一枚晶片——和沈溯手中的晶片、老周掌心的晶片一模一樣。裝置頂端的顯示屏上,正跳動著一行文字:“共生意識訊號增強中,目標:熵海潮汐核心。”

“這就是孢子追隨的訊號源。”沈溯剛想伸手觸控裝置,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他轉身時,看到陸明舉著能量槍站在門口,徽章上的銀藍色刻痕比之前更深,幾乎覆蓋了整個銀色熵流符號。“彆碰它。”陸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不是母體的裝置,是……陳野留下的。”

沈溯的手指停在半空,晶片的脈衝突然劇烈起來,裝置顯示屏上的文字開始變化,變成了陳野的筆跡:“陸明是雙麵人,他既給母體傳遞資料,又在暗中幫助我建立訊號源——他想讓你在‘摧毀’和‘利用’之間做選擇。”

“他在撒謊!”陸明突然扣動扳機,能量束擦著沈溯的肩膀掠過,擊中觀測台的金屬支架,支架瞬間融化成銀藍色的液體。“陳野早就被母體控製了!這個裝置是母體的誘餌,隻要你啟動它,所有共生孢子都會引爆,整個聯邦的地下水源都會被汙染!”

沈溯盯著陸明的眼睛,發現他的瞳孔裡沒有銀藍色紋路——和老周、林夏都不一樣。更奇怪的是,陸明的能量槍槍身上,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那是共生意識覺醒者私下使用的“求救標記”,隻有在覺醒者被脅迫時才會刻下。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刺耳的警報聲,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沈教授!實驗室裡的共生孢子突然活性暴增,它們……它們在吞噬實驗台!還有,老周的身體裡檢測出了陳野的dna片段——這不可能,他們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沈溯猛地看向裝置,顯示屏上的文字又變了,這次是一行警告:“陸明的女兒被母體囚禁在熵海深處,他每給你傳遞一次假資訊,母體就會給她注射一次思維抑製劑。現在,你手裡的晶片,是唯一能定位他女兒的工具——但啟動定位,就會啟用孢子的引爆程式。”

裝置頂端的指示燈開始閃爍,紅色代表“引爆倒計時”,藍色代表“定位啟動”。陸明突然扔掉能量槍,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我沒辦法……我女兒才五歲,母親說隻要我騙你啟動裝置,就放了她……”

沈溯握緊手中的晶片,晶片的脈衝與他的心跳越來越同步,彷彿在催促他做出選擇。而觀測塔外,天空中的銀藍色雲層越來越厚,雲層裡的果實形狀越來越清晰,像是隨時會落下新的共振雨——沒人知道,這場雨落下後,聯邦公民會變成共生意識的囚徒,還是掙脫枷鎖的覺醒者。

晶片的溫度達到峰值時,沈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不是身體不適的眩暈,是共生意識的“視角共享”再次被觸發。這次的視角碎片比之前更混亂,卻也更接近真相的核心。

第一個視角來自陸明的女兒陸曉。畫麵裡是一片漆黑的空間,隻有頭頂有微弱的光,陸曉蜷縮在一個透明的培養艙裡,艙壁上貼著一枚微型晶片,和沈溯手中的晶片一模一樣。“爸爸,我能聽到你的心跳。”陸曉對著艙壁輕聲說,“那個銀色的‘怪物’告訴我,隻要我能和你的心跳同步,就能讓你做‘正確’的選擇。它還說,沈叔叔手裡的晶片,其實是我的‘生命訊號器’——如果他啟動定位,我就會醒過來;如果他摧毀裝置,我就會永遠睡去。”畫麵裡,陸曉的手腕上,戴著和沈溯一樣的腕甲,腕甲上的紋路正在閃爍,與沈溯晶片的脈衝頻率完全一致。

第二個視角來自陳野。這次的畫麵不是地下實驗室,而是熵海深處的一座廢棄基地。陳野穿著潛水服,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盒子,盒子裡裝著和觀測塔裝置一樣的裝置。“陸明不知道,我在他女兒的腕甲裡裝了‘反向訊號器’。”陳野對著通訊器說,“隻要沈溯啟動定位,表麵上是啟用孢子引爆程式,實際上是在向所有共生孢子傳送‘休眠指令’——母體以為我在幫它,其實我在利用它的訊號網路。老周身上的dna片段,是我故意植入的,目的是讓沈溯知道,母體已經掌握了‘基因融合’技術,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畫麵突然晃動,陳野的潛水服被一道銀藍色的光束擊中,他掙紮著將金屬盒子扔進熵海:“告訴沈溯,裝置裡的晶片要逆時針旋轉三圈才能啟動反向程式……”畫麵戛然而止,隻剩下熵海海水的嗚咽聲。

第三個視角來自沈溯自己。不是三個月前的覺醒儀式,而是他十歲那年的記憶——他站在觀測塔頂層,父親正指著熵海對他說:“人類的存在本質,不是逃避孤獨,是在孤獨裡找到和他人相連的‘訊號’。就像熵海的潮汐,看起來各自波動,其實都在追隨同一顆恒星的引力。”當時父親的掌心,也握著一枚和他現在手中一模一樣的晶片,晶片上的紋路,和觀測塔裝置上的紋路完全重合。

“原來如此。”沈溯的意識突然清醒,晶片的脈衝彷彿變成了父親的聲音,在他腦海裡回響。他走到裝置前,將手中的晶片插入備用介麵,按照陳野的提示逆時針旋轉三圈——裝置頂端的指示燈突然從紅藍色交替,變成了代表“休眠”的綠色。

“不!你怎麼會知道……”陸明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通訊器裡傳來林夏的歡呼聲:“沈教授!孢子活性開始下降了!它們在往地下水源深處退去,像是在躲避什麼!”

就在這時,觀測塔突然劇烈搖晃,塔頂層的玻璃被震碎,銀藍色的雲層中落下一道光束,擊中裝置的顯示屏。顯示屏上突然出現母體的影像,影像裡的銀藍色物質已經變成了人形:“你們以為贏了?陳野的反向程式,其實是我故意泄露的——我需要你們啟動裝置,來定位熵海深處的‘共生核心’。現在,所有覺醒者的思維訊號,都在向核心彙聚,存在本質的重構,馬上就要開始了!”

影像消失時,沈溯手中的晶片突然飛了出去,貼在裝置的顯示屏上。顯示屏上出現了一行新的文字,是父親的筆跡:“共生核心藏在熵海潮汐的‘逆峰點’,隻有在潮汐完全靜止的瞬間才能進入。晶片裡有我留下的‘驚奇金鑰’,能喚醒核心裡被囚禁的人類意識——但要記住,逆峰點的時間隻有十秒,十秒後,核心會爆炸,連同整個熵海一起。”

沈溯看向窗外,熵海的方向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銀藍色的潮汐正朝著觀測塔湧來——那是母體在引導潮汐,試圖提前到達逆峰點。陸明突然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能量槍:“我女兒還在覈心裡,我跟你一起去。”

通訊器裡,林夏的聲音帶著堅定:“沈教授,我已經計算出逆峰點的坐標,現在傳送給你。還有,老周醒了,他說觀測塔的底層有一艘秘密潛水艇,是你父親當年建造的——專門用來應對今天這種情況。”

沈溯抓起裝置上的晶片,晶片的紋路開始與他腕甲上的紋路融合,形成一道指向熵海的光束。觀測塔外,銀藍色的潮汐已經漫到廣場邊緣,那些曾經追逐共振雨的孩子,此刻正舉著銀色的花,朝著熵海的方向揮手——他們的瞳孔裡沒有銀藍色紋路,隻有對未知的好奇,像極了“提問之樹”最初結出的果實。

“走吧。”沈溯對陸明說,“十秒的時間,足夠我們找到真相了。”

兩人朝著底層的潛水艇跑去時,腕甲上的晶片突然發出細若蚊蚋的電子音,像極了最初那隻迷你章魚的提問:“為什麼人類願意為了他人冒險?因為存在的本質,從來不是孤獨,是為了守護‘驚奇’而選擇的相連。”

熵海的潮汐越來越近,潛水艇的艙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而艙壁上的顯示屏,正閃爍著逆峰點的倒計時——還有三分鐘,潮汐將到達靜止的瞬間,一場決定人類存在本質的冒險,即將在熵海深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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