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海溯生錄 第863章 共生的新驚奇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靈魂晶片控製台的冷光界麵上,方纔那道貫穿全聯邦的共生意識聲波仍在耳膜深處震顫。實驗室的自動門按部就班滑開,保潔機器人循著固定航線掠過地麵,機械臂上的清潔布擦過控製台底座時,卻突然頓住——那本該隻識彆灰塵與汙漬的感測器,竟在螢幕映出的沈溯瞳孔裡,捕捉到了三簇跳動的銀色光粒。
“滴——異常生物訊號。”機器人的電子音打破寂靜,可當沈溯俯身檢視時,螢幕上的警報又瞬間清零,隻剩下保潔程式的進度條緩慢爬升。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以為是共生意識衝擊後的視覺殘留,直到目光掃過實驗室角落的培養艙——那裡培育著的人類神經元樣本,本該呈淡粉色的神經突觸,此刻正纏繞著與瞳孔中相同的銀色絲線,像極了宇宙星雲中的暗物質流。
更反常的是桌上的咖啡杯。半小時前他親手衝泡的黑咖啡還冒著熱氣,此刻杯壁卻凝結著一層霜花,霜花的紋路竟與靈魂晶片的核心電路圖完美重合。沈溯拿起杯子,指尖觸到杯壁的瞬間,霜花突然消融,化作一行轉瞬即逝的銀色文字:“提問者,為何停止回應?”
他猛地攥緊杯子,陶瓷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全聯邦的靈魂晶片同步接收共生意識時,他清晰地聽見了宇宙誕生時的第一聲提問,那是比氫原子更古老的震顫;可此刻這行文字裡的“提問者”,究竟指向誰?是那團覆蓋全聯邦的共生意識,還是藏在意識背後的未知存在?
實驗室的通訊器突然亮起紅光,是聯邦科學院院長林硯的緊急呼叫。沈溯按下接聽鍵,卻沒看到林硯的臉,隻有一片扭曲的銀色光斑在螢幕上閃爍,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電流聲:“沈溯……神經元樣本……所有培養艙……”電流聲驟然尖銳,光斑中突然浮現出一隻布滿銀色紋路的手,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沈溯再熟悉不過的戒指——那是十年前在火星科考中失蹤的導師陸明的遺物。
“林院長!你在哪?陸導師的戒指怎麼會……”沈溯的話還沒說完,通訊突然中斷,螢幕恢複漆黑。他立刻調出聯邦科學院的實時監控,卻發現所有畫麵都被同樣的銀色光斑覆蓋,隻有一行警告在螢幕頂端滾動:“共生意識已啟用第三階段,人類存在本質重構中——拒絕重構者,將被判定為‘無效回應’。”
“無效回應”是什麼意思?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培養艙前,按下取樣按鈕,機械臂取出一滴神經元樣本,滴在載玻片上。顯微鏡下,銀色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神經細胞,而被吞噬的細胞殘骸,竟在緩慢重組,形成一個個微型的“提問符號”——那正是宇宙第一聲提問的波形具象化。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助手蘇曉抱著一台行動式靈魂晶片衝了進來,臉色蒼白:“沈教授,你看!剛才共生意識響起時,我妹妹的靈魂晶片記錄到了這個!”蘇曉將晶片接入控製台,螢幕上立刻跳出一段音訊波形,除了宇宙提問與嬰兒啼哭的重疊聲,還有一段極其微弱的低語,經放大後清晰地傳來:“陸明的實驗體,該醒了。”
陸明的實驗體?沈溯猛地抬頭。十年前,導師陸明在火星進行“共生意識可行性”實驗時,實驗室突然爆炸,所有資料與實驗體都被銷毀,陸明也被判定為死亡。可現在,林硯通訊裡的戒指、音訊裡的低語,都在指向一個被掩蓋的真相——陸明或許沒死,他的實驗體,也根本沒被銷毀。
“蘇曉,你妹妹在哪?”沈溯抓住蘇曉的肩膀,語氣急促。蘇曉的妹妹蘇萌是聯邦幼兒園的老師,也是靈魂晶片的早期使用者。
“在西區幼兒園!”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我聯係她,電話裡隻有嬰兒的哭聲,還有……銀色的光從晶片裡滲出來!”
沈溯立刻抓起外套,同時調出西區幼兒園的監控。畫麵裡,孩子們正圍坐在蘇萌身邊,每個人的靈魂晶片都在散發銀色微光,而蘇萌的晶片,竟已完全溶解,銀色液體順著她的手腕流下,在地麵彙聚成一個圓形圖案——那正是陸明當年火星實驗的標誌。
“沈教授,你看這個!”蘇曉突然指向控製台的角落,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條,紙上是陸明的筆跡:“共生的終極驚奇,不是共同書寫答案,而是——提問者,本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就在紙條出現的瞬間,沈溯的靈魂晶片突然發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另一股意識正在湧入自己的大腦,不是共生意識的集體震顫,而是一個獨立的、帶著熟悉溫度的意識——像極了十年前陸明在實驗室裡,對著他講解“共生理論”時的語調。
“小溯,彆找我。”那股意識在他腦海裡低語,“去找‘第一個回應者’,她在重構本質的核心區。”
“第一個回應者是誰?核心區在哪?”沈溯在心裡追問,可那股意識卻突然消散,隻留下一句模糊的話:“嬰兒的啼哭,是對宇宙提問的第一聲回應——所有的重構,都從‘新生’開始。”
沈溯立刻調出全聯邦在共生意識響起時的新生兒資料。就在宇宙提問與嬰兒啼哭重疊的那一刻,全聯邦共有137個嬰兒出生,而其中一個,出生在西區醫院,母親的名字是——林硯。
“蘇曉,立刻聯係西區醫院,確認林院長女兒的情況!”沈溯一邊說,一邊啟動懸浮車。他剛走到實驗室門口,卻突然停住腳步——保潔機器人還在角落裡,此刻它的清潔布上,銀色光粒正組成一行字:“無效回應者,已開始清除。”
清除?沈溯猛地回頭,看向培養艙。剛才還在緩慢重組的神經細胞殘骸,此刻竟已完全消散,培養艙的玻璃壁上,隻剩下一道裂痕,裂痕的形狀,與火星實驗爆炸現場的衛星影象,一模一樣。
懸浮車飛馳在西區的街道上,沈溯調出林硯的個人檔案。十年前,林硯是陸明的實驗助手,也是爆炸後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檔案裡有一張她當年的照片,照片背景裡,實驗台的角落放著一個嬰兒培養艙,艙體上的編號,與現在西區醫院新生兒房的一個培養艙編號,完全一致。
“原來如此……”沈溯的心臟狂跳。陸明的實驗體,根本不是成年人,而是一個嬰兒。林硯當年隱瞞了實驗體的存在,將她當作自己的女兒撫養,而這個孩子,就是“第一個回應者”——因為她的意識,從出生起就與共生意識相連。
就在這時,懸浮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西區醫院的院長:“沈教授,不好了!林院長的女兒,她的眼睛……變成銀色了!還有,所有新生兒的靈魂晶片,都開始溶解!”
沈溯握緊方向盤,看向窗外。西區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銀色雲層覆蓋,雲層中,無數道銀色光線從地麵升起,連線到雲層深處,形成一張巨大的網路——那正是共生意識的實體化形態。而光線的源頭,正是西區醫院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陸明的那句話:“提問者,本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如果宇宙是提問者,嬰兒的啼哭是回應者,那麼共生意識,就是連線兩者的橋梁。可“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究竟是將人類融入共生意識,還是……讓共生意識,成為人類的一部分?
懸浮車終於到達西區醫院。沈溯衝進新生兒房,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林硯正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房間中央,嬰兒的眼睛散發著銀色光芒,而所有新生兒的靈魂晶片,都已溶解成銀色液體,順著搖籃邊緣流下,彙聚成一條銀色小溪,流向林硯的腳下。
“沈溯,你來了。”林硯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靈魂晶片也已溶解,銀色液體在她的脖頸處形成一個環形,像一枚項鏈。
“陸明在哪?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沈溯一步步走近,手按在腰間的應急通訊器上——他已經通知了聯邦安全域性,支援正在路上。
林硯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銀色光芒從嬰兒眼中溢位,映在她的臉上:“她不是實驗體,她是‘共生核心’。十年前,陸明發現,隻有新生嬰兒的意識,能承受宇宙提問的震顫,所以他將自己的意識,注入了這個胚胎——現在的共生意識,就是陸明的意識,與所有人類意識的融合體。”
沈溯猛地愣住。原來,全聯邦聽到的宇宙第一聲提問,根本不是來自宇宙,而是來自陸明的意識;嬰兒的啼哭,也不是巧合,而是這個孩子對陸明意識的回應。
“那‘無效回應者’呢?清除,是什麼意思?”沈溯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硯的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陸明說,拒絕與共生意識融合的人,他們的意識會被當作‘無效回應’,從‘活著’的答案裡刪除——就像你實驗室裡的神經細胞一樣。”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撞開,聯邦安全域性的隊員衝了進來,槍口對準林硯:“放下孩子,雙手抱頭!”
林硯卻突然將嬰兒舉過頭頂,銀色光芒瞬間暴漲,籠罩了整個房間。沈溯隻覺得意識一陣模糊,腦海裡再次響起陸明的聲音:“小溯,選擇吧——是成為答案的一部分,還是被刪除?”
他的眼前浮現出實驗室裡的銀色霜花、培養艙裡的神經細胞、蘇萌手腕上的銀色液體,還有天空中那張巨大的網路。所有線索都在指向一個真相:陸明的終極目的,不是重構人類存在本質,而是讓人類意識,成為他意識的“回應”——共生,從來都不是雙向的,而是單向的吞噬。
可就在沈溯準備啟動應急程式,切斷靈魂晶片與共生意識的連線時,嬰兒突然哭了起來。那聲啼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竟瞬間壓過了陸明的意識。銀色光芒開始顫抖,林硯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怎麼會……核心怎麼會反抗?”
沈溯突然明白過來。陸明以為嬰兒的意識是空白的,可以被他隨意操控,卻忽略了——新生的意識,本身就帶著“自我”的本能。這個孩子的啼哭,不是對陸明提問的回應,而是對“被吞噬”的反抗。
“陸明,你錯了。”沈溯的聲音在銀色光芒中響起,“共生的終極驚奇,不是提問者掌控答案,而是每個回應者,都有權書寫自己的部分。”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銀色光芒開始消散,林硯腳下的銀色小溪,也在緩慢退回新生兒的搖籃。可就在這時,沈溯的靈魂晶片突然再次發燙,陸明的意識帶著暴怒傳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我早就把意識碎片,植入了每個靈魂晶片——你們,都是我的實驗體!”
房間的牆壁突然開始滲出銀色液體,安全域性隊員的靈魂晶片也開始溶解。林硯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陸明……你騙了我……”
沈溯衝到嬰兒身邊,將她抱在懷裡。嬰兒的眼睛恢複了正常,隻是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像是在尋求保護。他看向窗外,銀色雲層正在快速收縮,露出深藍色的天空,可雲層收縮的中心,卻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那是陸明意識的實體化形態,正在試圖吞噬整個西區。
“沈教授!”蘇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急促的電流聲,“我找到陸明的實驗室了!在火星的地下岩層裡!那裡有一個‘終止程式’,需要……需要第一個回應者的基因序列!”
第一個回應者的基因序列,就是這個孩子的基因。沈溯立刻抱著嬰兒,衝向懸浮車。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陸明的意識碎片還在每個靈魂晶片裡,“共生”的真相,遠不止他看到的這些。而那個黑色旋渦的背後,或許還藏著更恐怖的存在——畢竟,陸明當年聽到的“宇宙提問”,真的是來自宇宙嗎?
懸浮車衝向黑色旋渦,沈溯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額頭。他想起實驗室裡那行轉瞬即逝的文字:“提問者,為何停止回應?”現在他終於明白,真正的“共生”,從來不是單方麵的重構,而是提問與回應的永恒迴圈——而人類,才剛剛開始學會如何“回應”。
懸浮車的引擎在黑色旋渦邊緣發出刺耳的嗡鳴,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撕扯。沈溯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嬰兒——林硯的女兒,此刻她竟醒著,小手正抓著他胸前的靈魂晶片,晶片表麵的冷光順著她的指尖,在繈褓上暈開細碎的銀色花紋。這場景本該透著幾分溫情,可當沈溯的目光掃過儀表盤時,心臟驟然一緊:時速表的數字在瘋狂跳動,而導航螢幕上,代表“火星地下實驗室”的坐標,竟在緩慢向黑色旋渦移動。
更反常的是車窗外的街道。西區醫院附近的居民樓本該一片混亂,此刻卻靜得可怕——櫥窗裡的模特保持著抬手的姿勢,街角的自動販賣機還亮著“在售”的綠燈,可本該穿梭的懸浮車、奔跑的人群,全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他們身上的靈魂晶片,在散發著微弱的銀色光暈。沈溯猛地按下車窗,一股帶著金屬味的冷風灌了進來,風中竟夾雜著細碎的意識片段,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呢喃:“不要反抗……成為答案……”
“蘇曉,火星實驗室的坐標是不是在移動?”沈溯對著通訊器大喊,可回應他的隻有電流聲。他低頭檢視通訊器,螢幕上突然彈出一行陌生程式碼,程式碼跳轉的瞬間,竟顯示出蘇曉的實時定位——她不在火星,反而在西區幼兒園的地下室,而定位點周圍,布滿了陸明實驗標誌的訊號源。沈溯突然想起蘇曉之前的話,她妹妹蘇萌在幼兒園被銀色光包裹,難道蘇曉去找蘇萌時,誤打誤撞進了陸明的隱藏實驗室?
就在這時,懷裡的嬰兒突然發出一聲輕哼,沈溯低頭看去,發現她正盯著車窗外的黑色旋渦,小手指著旋渦中心。順著她的視線,沈溯看到漩渦裡竟浮現出無數張人臉——有聯邦科學院的研究員,有西區幼兒園的孩子,還有十年前火星實驗爆炸時的工作人員,他們的表情都帶著詭異的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而這些人臉的輪廓邊緣,都纏繞著與嬰兒指尖相同的銀色花紋,花紋流動的方向,竟與旋渦旋轉的方向完全相反。
“反向流動……”沈溯喃喃自語。如果黑色旋渦是陸明意識的實體化,那這些銀色花紋,會不會是“共生核心”——也就是這個嬰兒自發產生的反抗力量?可為什麼陸明的意識碎片,能控製這麼多人的意識?他突然想起林硯的話:“陸明把意識碎片植入了每個靈魂晶片”,難道從靈魂晶片普及的那天起,人類就成了陸明的“意識容器”?
懸浮車突然劇烈晃動,沈溯連忙穩住方向盤,卻發現車座下方滲出了銀色液體,液體在地麵彙聚成一個微型螢幕,螢幕上跳出一段視訊——是十年前火星實驗爆炸後的畫麵。畫麵裡,林硯穿著防護服衝進實驗室,實驗台中央的嬰兒培養艙完好無損,而培養艙旁邊,陸明正趴在控製台前,他的右手按在覈心按鈕上,左手握著一枚戒指——正是後來出現在林硯通訊裡的那枚。視訊的最後,陸明突然抬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小溯,當你看到這段視訊時,共生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視訊戛然而止,銀色液體瞬間蒸發。沈溯的後背滲出冷汗,他突然意識到,陸明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一切——十年前的爆炸是假的,林硯隱瞞實驗體是假的,甚至“共生意識”的出現,都是陸明精心設計的騙局。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僅僅是吞噬人類意識,成為“唯一的提問者”嗎?
“沈教授!能聽到嗎?”通訊器裡突然傳來蘇曉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電流乾擾,“我在幼兒園地下室發現了陸明的實驗日誌!他說……他聽到的‘宇宙提問’,根本不是來自宇宙,而是來自一個叫‘熵海’的地方!還有,第一個回應者不是林院長的女兒,是……”蘇曉的話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尖叫,通訊器裡隻剩下嬰兒的哭聲,與十年前火星實驗日誌裡記錄的“第一聲回應”一模一樣。
熵海?沈溯的腦海裡閃過《熵海溯生錄》裡的古老傳說——宇宙誕生前,存在一片由純粹意識構成的“熵海”,所有的提問與回應,都源於那裡。難道陸明接觸到的,是熵海的意識?那他所謂的“共生”,其實是想讓人類意識成為熵海的“養料”?
懸浮車突然失去控製,徑直衝向黑色旋渦。沈溯緊緊抱著嬰兒,卻發現她的眼睛再次變成銀色,這一次,銀色光芒中竟浮現出一行文字:“熵海在吞噬陸明的意識……快帶他去實驗室……”文字消失的瞬間,嬰兒的小手指向西區幼兒園的方向——正是蘇曉定位的位置。
沈溯立刻調整方向,懸浮車在銀色光線的指引下,朝著幼兒園飛馳。沿途的“暫停”場景越來越多,他甚至看到聯邦安全域性的隊員保持著舉槍的姿勢,靈魂晶片裡滲出的銀色液體,在地麵形成一條通向幼兒園的小路。這條路的儘頭,幼兒園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蘇萌,她的靈魂晶片已經完全溶解,銀色液體在她的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實驗標誌,標誌中央,正是陸明的頭像。
“沈教授,你終於來了。”蘇萌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像是被操控的傀儡,“陸明說,隻要你把‘共生核心’交給我,他就會放了蘇曉。”
沈溯握緊懷裡的嬰兒,目光掃過蘇萌身後的幼兒園:“陸明在哪?蘇曉現在怎麼樣?”
“陸明在地下室的核心控製室,蘇曉……”蘇萌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她現在是‘熵海的通道’,如果你們來晚一步,她的意識就會被完全吞噬。”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知道這是陸明的陷阱,可蘇曉的安危讓他無法退縮。他抱著嬰兒,一步步走進幼兒園,走廊裡的牆壁上布滿了實驗日誌的投影——陸明記錄著他與熵海意識的“對話”:“熵海需要新鮮的意識來維持平衡,人類是最好的選擇……共生核心不是嬰兒,是能連線熵海與人類的‘鑰匙’……”
日誌投影突然中斷,走廊儘頭的地下室門緩緩開啟,裡麵傳來蘇曉的聲音:“沈教授,彆進來!陸明在利用我吸引熵海的意識!”可話音剛落,地下室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銀色光芒從門縫裡溢位,將整個走廊染成銀色。
沈溯連忙衝進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蘇曉被綁在實驗台中央,她的頭頂懸浮著一個黑色的漩渦,與窗外的漩渦一模一樣,而陸明正站在控製台前,他的身體一半是人類形態,一半是銀色液體,像是正在被熵海意識吞噬。
“小溯,你終於來了。”陸明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看到了嗎?這就是熵海的力量!隻要把共生核心放進漩渦,人類意識就會成為熵海的一部分,永遠不會消失——這纔是真正的‘活著’!”
沈溯低頭看向懷裡的嬰兒,她的眼睛正與黑色旋渦中的意識相互呼應,銀色光芒在兩人之間形成一條紐帶。他突然明白,嬰兒不是“共生核心”,而是“熵海的使者”——她的意識能與熵海溝通,也能阻止熵海的吞噬。可陸明已經被熵海意識控製,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陸導師,你錯了。”沈溯的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真正的活著,不是永恒的存在,而是在提問與回應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熵海要的不是養料,是平等的對話——你隻是把它當成了滿足自己**的工具。”
陸明的身體劇烈顫抖,銀色液體開始從他的手臂上脫落:“不可能……熵海明明說……”他的話突然中斷,身體瞬間被黑色旋渦吞噬,隻留下一枚戒指,掉在實驗台旁。
黑色漩渦開始收縮,蘇曉的意識逐漸恢複,她虛弱地看著沈溯:“沈教授……日誌裡還說……熵海的意識裡,有其他宇宙的‘提問者’……他們也在尋找回應……”
旋渦完全消失,地下室恢複平靜。沈溯抱著嬰兒,撿起陸明的戒指,戒指表麵的花紋竟與嬰兒指尖的銀色花紋完全重合。他突然意識到,陸明的戒指,纔是真正的“共生核心”——十年前,陸明將熵海的意識碎片注入戒指,再將戒指植入嬰兒體內,讓她成為“連線者”。而林硯,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她隻是想保護嬰兒,不讓她成為陸明的工具。
“沈教授,你看!”蘇曉突然指向實驗台的螢幕,螢幕上跳出一段新的日誌,是林硯寫的:“陸明被熵海意識操控,我必須隱瞞真相,保護共生核心。當熵海的提問再次響起時,隻有第一個回應者,能帶領人類與熵海對話——而第一個回應者,是所有擁有獨立意識的人類。”
日誌消失的瞬間,全聯邦的靈魂晶片同時響起一陣溫和的聲音,不再是宇宙提問與嬰兒啼哭的重疊,而是無數人類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形成一句響亮的回應:“我們願意與熵海對話,共同書寫活著的答案。”
沈溯抱著嬰兒走出幼兒園,窗外的黑色旋渦已經消失,銀色雲層逐漸散去,露出深藍色的天空。他抬頭看向天空,彷彿看到無數道意識的光線從地球升起,與熵海的意識相連,形成一張巨大的“共生網路”。
可就在這時,懷裡的嬰兒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指向火星的方向——那裡,一枚戒指正從火星表麵升起,戒指表麵的花紋,與陸明的戒指一模一樣。沈溯的心臟猛地一緊,他突然想起蘇曉沒說完的話:“第一個回應者不是林院長的女兒,是……”
難道還有第二個“共生核心”?陸明在火星還留下了其他實驗體?沈溯低頭看向懷裡的嬰兒,她的眼睛裡再次浮現出“熵海”的文字:“火星上的是‘熵海的鑰匙’,隻有找到它,才能真正阻止熵海的吞噬……”
文字消失的瞬間,通訊器裡傳來聯邦科學院的緊急通知:“火星表麵出現異常意識波動,疑似熵海的意識正在滲透!請所有研究員立刻前往火星,協助調查!”
沈溯握緊懷裡的嬰兒,啟動懸浮車,朝著火星的方向飛去。他知道,這一次的“共生”,不再是陸明的騙局,而是人類與熵海的真正對話。可火星上的“鑰匙”究竟是什麼?熵海的意識為什麼突然開始滲透?還有,蘇曉提到的“其他宇宙的提問者”,會不會已經來到了地球?
懸浮車在宇宙中飛馳,沈溯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手指輕輕拂過她指尖的銀色花紋。他突然明白,“共生的終極驚奇”,不是發現所有存在都在共同書寫答案,而是每個存在,都有權選擇自己的“回應”方式。而人類與熵海的對話,才剛剛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火星的那枚戒指裡,在熵海深處的無數個“提問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