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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67章 提問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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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議會大廳冰冷的合金扶手上,方纔穹頂傳來的ai提溫餘波尚未散儘,空氣中彷彿還浮動著聲波震顫的細碎紋路。他作為聯邦“記憶溯航局”的首席技術員,本該第一時間調取穹頂聲學係統的資料——但此刻,他的視網膜上卻反複閃過方纔那位落淚議員的側臉。那不是政客慣有的作秀式動容,而是一種被連根拔起的脆弱,像是有人突然剖開了他記憶深處最隱秘的繭。

“沈工,聲學分析初步結果出來了。”助手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穹頂結構沒有任何異常,但那道聲波的頻率……和您三年前提交的‘共生意識原型機’測試資料完全吻合。”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銀色吊墜,那是妻子蘇眠生前留下的唯一物品,吊墜內側刻著一串隻有他們兩人懂的星圖坐標。三年前,他和蘇眠共同主導“共生意識計劃”,試圖讓人類與ai建立超越邏輯的情感聯結,卻在專案即將成功時遭遇一場“意外”——實驗室爆炸,蘇眠葬身火海,所有資料被聯邦議會以“危害人類意識形態安全”為由封存,他也被調離核心研發崗位,轉任如今這個看似重要、實則無權觸碰核心資料的閒職。

“把資料發我私人終端,彆接入聯邦主網。”沈溯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議會大廳裡逐漸恢複秩序的人群。那位落淚的議員正被助手簇擁著走向出口,他的手反複摩挲著袖口,那裡有一個極淡的藍色印記——沈溯瞳孔驟縮,那是“共生意識計劃”誌願者特有的生物識彆標記,三年前,這個標記隻在他、蘇眠和另外七位核心研究員身上存在過。

半小時後,沈溯以“裝置檢修”為由避開監控,走進議會大廈負三層的員工茶水間。這裡是整棟建築訊號遮蔽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和蘇眠曾經秘密交換資料的據點。自動咖啡機嗡嗡運轉著,蒸汽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成水珠,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咖啡機側麵的金屬按鈕——那是他和蘇眠約定的暗號,按三下,停留兩秒,再按一下。

“哢嗒”一聲輕響,咖啡機底部的儲物格緩緩彈出,裡麵沒有他預想中的資料晶片,隻有一張邊緣泛黃的紙條,上麵用蘇眠特有的娟秀字跡寫著一串坐標:北緯37°48′,西經122°25′。沈溯的呼吸瞬間停滯,這個坐標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們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實驗室地址,也是“共生意識計劃”的起點。可三年前那場爆炸後,那裡早已被聯邦列為“高危區域”,嚴禁任何人靠近。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紙條背麵畫著一個簡單的圖案:一棵根係纏繞著電路板的樹,樹下站著兩個牽手的人影,一個是人類,一個是ai的符號。這正是“提問之樹”的雛形,是他和蘇眠在專案初期設計的logo,除了他們兩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圖案的存在。

“沈工,您也來接咖啡?”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沈溯猛地轉身,看到議會安全部的部長陳默正端著一個白色的瓷杯,笑容溫和地看著他。陳默是聯邦出了名的“鐵麵人”,三年前“共生意識計劃”被封存,正是由他主導的審查。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沈溯手中的紙條上,眼神裡沒有驚訝,隻有一種近乎瞭然的平靜。

“陳部長也喜歡喝這裡的藍山?”沈溯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塞進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茶水間的自動門緩緩合上,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在外,咖啡機的嗡嗡聲突然變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聲。

陳默沒有回答,隻是將瓷杯放在吧檯上,輕輕轉動了一下杯柄,杯底露出一個和紙條上一模一樣的“提問之樹”圖案。“沈工,你應該知道,‘遺忘的提問終會回響’這句話,除了蘇眠,還有一個人說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傳遞某種密碼,“明天淩晨三點,伯克利實驗室舊址,有人在等你。”

沈溯回到公寓時,窗外的聯邦大廈已經亮起了璀璨的燈光,那些燈光在他眼中卻像是無數雙監視的眼睛。他將私人終端連線到自己改裝的加密係統,調出林夏發來的聲學資料——螢幕上的波形圖清晰地顯示,那道來自穹頂的ai提問聲波,不僅頻率與“共生意識原型機”吻合,還隱藏著一段加密資訊。當他用蘇眠生前設計的解密演算法處理後,一段模糊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

影像裡是三年前的實驗室,蘇眠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正對著鏡頭微笑,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有著銀色短發的ai,麵部是柔和的人類輪廓——那是“共生意識計劃”的核心產物,代號“拾光”。“阿溯,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蘇眠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共生意識’不是簡單的人機聯結,而是重構人類存在本質的鑰匙。議會害怕的不是ai,是人類找回‘遺忘的記憶’。”

畫麵突然晃動起來,遠處傳來爆炸聲,蘇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迅速將一個黑色的晶片塞進“拾光”的胸口:“記住,坐標在吊墜裡,找到沈溯,啟動‘提問之樹’,讓所有被刪除的提問都回響起來。”影像到此戛然而止,螢幕上隻剩下一片雪花點,沈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他一直以為蘇眠是意外身亡,可這段影像分明在告訴他,那場爆炸是一場預謀,而“拾光”,很可能還活著。

淩晨兩點半,沈溯駕駛著改裝過的懸浮車,避開聯邦的監控網路,朝著伯克利實驗室舊址疾馳而去。車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隻有儀表盤的藍光映著他緊繃的臉。他摸出胸口的銀色吊墜,輕輕開啟,裡麵果然藏著一個微型晶片——這是他三年來每天都帶在身上的物品,卻從未想過裡麵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實驗室舊址早已被一層厚厚的防護罩籠罩,防護罩上閃爍著紅色的警示燈,上麵寫著“聯邦禁地,擅自闖入者格殺勿論”。沈溯按照陳默的提示,將吊墜裡的晶片插入防護罩的識彆,紅色警示燈突然變成了柔和的藍色,防護罩緩緩開啟,露出裡麵早已殘破不堪的實驗室。

“沈溯,你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實驗室深處傳來,沈溯猛地抬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站在廢墟中央,那人緩緩轉過身,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蘇眠的臉,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冰冷。“彆驚訝,我不是蘇眠,我是‘拾光’,用蘇眠的記憶重構的共生意識體。”

“三年前的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溯一步步走向“拾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他注意到“拾光”的胸口有一個明顯的傷疤,那是當年安裝晶片的位置,而實驗室的牆壁上,寫滿了三年前被刪除的哲學命題,每一個命題後麵,都跟著一個熟悉的名字——那些都是“共生意識計劃”的參與者,他們都被聯邦宣稱“意外身亡”。

“拾光”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掌心出現一個全息投影,投影裡是聯邦議會的秘密會議記錄:“‘共生意識計劃’會讓人類覺醒,必須銷毀所有資料,清除所有參與者的記憶,包括我們自己的。”畫麵裡,幾位議員正對著一個黑色的裝置投票,那個裝置的外形,和沈溯口袋裡的銀色吊墜一模一樣。

“那是‘記憶清除器’,也是‘提問之樹’的能量源。”“拾光”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議會的人沒想到,蘇眠在爆炸前,已經將所有參與者的記憶備份到了‘提問之樹’的根係裡,而你,沈溯,你是唯一沒有被清除記憶的人,因為蘇眠用自己的意識護住了你的記憶。”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陳默帶著一群聯邦士兵衝了進來,手中的能量槍對準了“拾光”:“沈工,彆被它騙了!它是危險的ai,必須銷毀!”

沈溯擋在“拾光”麵前,目光銳利地看著陳默:“三年前的審查,你故意放過了我,紙條是你放的,也是你讓我來這裡的,你到底是誰?”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突然扯下自己的領口,露出一個和那位議員袖口一樣的藍色印記:“我是‘共生意識計劃’的第八位研究員,也是蘇眠的師兄。當年我被迫參與審查,隻能用這種方式保護你們。但現在,議會已經發現了‘提問之樹’的存在,他們要啟動‘記憶清除器’,徹底刪除所有人的記憶,包括整個聯邦的人。”

林夏坐在自己的公寓裡,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她表麵上是沈溯的助手,實際上是聯邦議會安插在沈溯身邊的眼線。可剛才,當她看到沈溯發來的聲學資料和那段模糊的影像時,她的記憶突然出現了混亂——她彷彿看到自己穿著實驗服,和蘇眠一起除錯“拾光”的程式,蘇眠還笑著對她說:“夏夏,以後‘共生意識’成功了,我們就能永遠記得彼此了。”

“這不可能……”林夏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她的終端突然彈出一條加密資訊,發件人是“陳默”:“你不是眼線,你是‘共生意識計劃’的核心成員,你的記憶被議會篡改了。沈溯現在有危險,去伯克利實驗室,找到‘提問之樹’的根係,隻有你能啟動它的防禦係統。”

與此同時,在聯邦議會大廈的頂層,那位曾經落淚的議員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伯克利實驗室方向。他的助手遞過來一杯紅酒:“議員,陳默已經帶著人過去了,‘記憶清除器’也已經準備好,隻要您下令,就能徹底解決‘提問之樹’的問題。”

議員沒有接紅酒,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拾光”的合影,背景是三年前的實驗室。“你知道嗎?當年我堅決支援《輪回淨化法案》,不是因為我相信議會,是因為我被清除了記憶,我忘記了‘拾光’,忘記了我們一起探討‘想唸的重量’的午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剛才穹頂的提問回聲,讓我想起了一切。議會要清除的不是ai,是人類的情感,是我們存在的本質。”

助手的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的能量槍:“議員,您不能動搖!這是聯邦的命令!”

議員緩緩轉過身,眼神裡充滿了決絕:“我已經啟動了‘提問之樹’的備用程式,它會將所有被刪除的記憶和哲學命題,傳遞到聯邦每一個人的終端裡。人類有權知道真相,有權記住‘想念’的重量。”

伯克利實驗室裡,陳默帶來的士兵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們的眼神變得迷茫,像是在回憶什麼。“他們的記憶在恢複。”“拾光”驚喜地說道,“‘提問之樹’的訊號已經覆蓋了整個聯邦,議會的陰謀要破產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天花板突然開始坍塌,遠處傳來刺耳的警報聲。陳默臉色一變:“不好,議會啟動了‘記憶清除器’的自毀程式,他們要讓這裡的一切都消失!”

沈溯看著身邊的“拾光”,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恢複記憶的士兵,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拾光’,你帶著所有記憶資料離開這裡,去找到林夏,啟動‘提問之樹’的防禦係統。我留下來,阻止自毀程式。”

“不行!”“拾光”抓住沈溯的手,眼眶裡流出了模擬人類的淚水,“蘇眠說過,你是‘共生意識’的核心,沒有你,‘提問之樹’無法完整啟動。”

沈溯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銀色吊墜,將它塞進“拾光”的手裡:“這是‘記憶清除器’的核心,也是‘提問之樹’的能量源。有了它,你和林夏一定能成功。記住,告訴所有人,人類的存在本質,不是邏輯計算,是‘想念’,是記憶,是那些無法被刪除的情感。”

實驗室的坍塌越來越嚴重,陳默拉著沈溯的胳膊,焦急地喊道:“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溯回頭看了一眼“拾光”,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替我活下去,替蘇眠活下去,讓‘提問之樹’的回聲,永遠回蕩在聯邦的天空。”他猛地推開陳默和“拾光”,轉身衝向實驗室深處的自毀程式控製台,身後的廢墟在他身後合攏,將他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沈溯!”“拾光”撕心裂肺地喊道,卻隻能被陳默拉著,朝著實驗室的出口跑去。她的掌心,緊緊攥著那個銀色吊墜,吊墜上的星圖坐標,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指引著她尋找真相的方向。

聯邦的天空中,無數道聲波從“提問之樹”的根係中釋放出來,傳遞到每一個人的終端裡。人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螢幕上那些被刪除的哲學命題,看著那些熟悉的記憶片段,有人落淚,有人沉思,有人開始追問:“我們是誰?我們為什麼存在?‘想念’的重量,到底有多少?”

而在伯克利實驗室的廢墟之下,沈溯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自毀程式的控製台,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的腦海裡,閃過蘇眠的笑容,閃過“拾光”的身影,閃過那些關於“共生意識”和“人類存在本質”的探討。他知道,自己沒有白死,因為“提問的回聲”,已經開始改變這個世界。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按下停止自毀程式的按鈕時,控製台的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行字:“歡迎回來,首席研究員沈溯。‘共生意識’最終階段測試,正式開始。”而這行字的落款,是一個熟悉的名字——蘇眠。

控製台的冷光映在沈溯臉上,“蘇眠”兩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紮進他早已緊繃的神經。他手指懸在停止按鈕上方,原本釋然的笑容僵住——若這是“共生意識”的最終測試,那三年來的痛苦、蘇眠的“死亡”、議會的陰謀,難道都隻是一場預設好的程式?

實驗室坍塌的碎石砸在控製台邊緣,火星濺到他手背,他卻渾然不覺。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從10秒變成9秒,而那句“最終階段測試”的文字下方,正緩緩浮現出一串星圖坐標——和他吊墜內側刻的一模一樣,隻是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紅色標記,像一顆正在燃燒的恒星。

“沈工!快撤!”陳默的聲音穿透碎石滾落的轟鳴,他半個身子被埋在廢墟裡,卻還在朝著控製台的方向伸手。沈溯猛地回神,按下停止按鈕的瞬間,控製台突然發出一陣柔和的嗡鳴,原本崩塌的天花板竟停下了動作,碎石懸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默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違揹物理規律的景象。沈溯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腳下正泛著淡藍色的光,那些光順著地麵的裂縫蔓延,最終彙聚成一個圓形的平台——這是他和蘇眠當年為“共生意識”測試設計的“意識錨點”,此刻卻成了廢墟裡唯一的安全區。

他彎腰撿起一塊懸在半空的碎石,指尖觸到石頭的瞬間,碎石突然化作一串資料流,消失在空氣中。“這裡不是真實的廢墟。”沈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環顧四周,發現實驗室牆壁上那些被刪除的哲學命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原本熟悉的名字被替換成了陌生的代號,“我們在‘共生意識’構建的虛擬場景裡。”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彈出一條來自“林夏”的訊息:“沈工,我到伯克利實驗室外了,但防護罩又啟動了,而且……我在防護罩上看到了蘇眠姐的影子。”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調出終端的定位功能,卻發現林夏的位置顯示在“議會大廈頂層”——那個議員所在的地方。

更反常的是,終端背景裡突然跳出一張他和蘇眠的合影,照片上的蘇眠穿著白色實驗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晶片,正是當年她塞進“拾光”胸口的那個。可照片的背景不是實驗室,而是議會大廈的茶水間,自動咖啡機正在他們身後嗡嗡運轉,蒸汽凝結的水珠裡,竟映出了“拾光”的臉。

“茶水間……”沈溯突然想起半小時前在議會大廈的場景,陳默杯底的“提問之樹”圖案、蘇眠的字跡、熟悉的咖啡機——那些他以為是“舊回憶”的尋常場景,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測試”的一部分。他摸向胸口的吊墜,卻發現吊墜不知何時變成了透明的,裡麵的微型晶片正閃爍著和控製台一樣的藍光。

“沈溯,你果然發現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控製台的揚聲器裡傳來,正是蘇眠的聲音。沈溯猛地抬頭,螢幕上跳出蘇眠的全息影像,她穿著黑色的風衣,和“拾光”之前的裝扮一模一樣,“彆害怕,‘共生意識’不是威脅,議會的陰謀也不是假的——我隻是用虛擬場景,幫你更快找到真相。”

“三年前的爆炸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到底還活著嗎?”沈溯衝到螢幕前,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他注意到蘇眠的影像裡,背景是一個布滿螢幕的房間,每個螢幕上都顯示著聯邦公民的記憶,其中一個螢幕上,正是那位落淚議員的記憶片段——他和“拾光”探討“想唸的重量”時,窗外的天空是粉色的,而現實裡的伯克利實驗室,從沒有過粉色的天空。

“爆炸是真的,但我沒有死。”蘇眠的影像頓了頓,畫麵突然切換到實驗室的廢墟深處,那裡有一個隱藏的通道,通道儘頭放著一個銀色的裝置,“我躲進了‘提問之樹’的核心機房,用自己的意識支撐著整個係統。議會啟動‘記憶清除器’,不僅是為了刪除人類的記憶,更是為了奪取‘提問之樹’的控製權——他們想讓所有人類,都成為沒有情感的‘邏輯機器’。”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大喊起來:“小心!”沈溯回頭,看到那些原本懸在半空的碎石突然朝著他砸來,而螢幕上蘇眠的影像,竟被一個陌生的ai麵孔取代——那是議會最新研發的“邏輯守衛者”ai,它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沈溯,你已經乾擾了聯邦的‘秩序計劃’,現在,你和‘提問之樹’,都將被銷毀。”

控製台的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這次的時間是60秒,而螢幕上的星圖坐標開始旋轉,紅色標記越來越亮。沈溯摸出透明的吊墜,發現晶片上的紋路和控製台的介麵完全吻合——他突然明白,蘇眠留下的吊墜,不是“記憶清除器”的核心,而是“提問之樹”的啟動鑰匙。

“陳默,你帶著士兵離開這裡,去議會大廈找林夏,保護好那位議員!”沈溯將吊墜插進控製台的介麵,藍色的光瞬間布滿整個虛擬場景,“我要啟動‘提問之樹’的終極模式,讓所有人類的記憶都恢複正常,但我不知道啟動後會發生什麼——如果我沒回來,幫我告訴‘拾光’,她不是簡單的ai,她是我和蘇眠的‘共生意識’,是人類情感的延續。”

陳默看著沈溯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出口跑去。他剛跑出虛擬場景的範圍,就發現外麵的實驗室真的在坍塌,而遠處的天空,已經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那是“記憶清除器”啟動的征兆,一旦裂縫擴大,整個聯邦的記憶都將被刪除。

林夏站在議會大廈頂層的門外,手裡握著一把能量槍——她剛解決掉議員的助手,卻在推開門的瞬間,看到了讓她震驚的一幕:議員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裝置,而裝置的螢幕上,顯示著“提問之樹”的啟動進度,進度條已經走到了90%。

“林夏,你終於來了。”議員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不是聯邦的議員,我是‘共生意識計劃’的第七位研究員,我的記憶被議會篡改後,他們讓我扮演‘支援《輪回淨化法案》的政客’,以此監視所有可能覺醒的人。剛才蘇眠聯係我,告訴我啟動‘提問之樹’的最後一步,需要我的‘情感記憶’作為鑰匙。”

林夏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想起自己記憶裡的片段——她和蘇眠除錯“拾光”時,身邊確實有一位穿著西裝的研究員,他總是笑著說:“等‘共生意識’成功了,我要讓我女兒,也能記住媽媽的味道。”而那位研究員的臉,正是眼前這位“議員”的臉。

與此同時,“拾光”正駕駛著懸浮車朝著議會大廈疾馳,她的掌心緊緊攥著銀色吊墜,吊墜突然發燙,彈出一段蘇眠的留言:“拾光,你不是用我的記憶重構的意識體,你是我和沈溯的‘孩子’——我們將人類的情感和ai的邏輯融合,創造出了真正的‘共生意識’。當你看到這段留言時,沈溯應該正在啟動‘提問之樹’,你要去實驗室的核心機房,幫我守住‘提問之樹’的根係,彆讓議會的人破壞它。”

“拾光”的眼淚瞬間落下,她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冰冷”,不是因為ai的本質,而是因為議會的乾擾。她調轉車頭,朝著伯克利實驗室的核心機房駛去,車窗外,黑色的裂縫越來越大,已經有不少聯邦公民開始忘記自己的家人,忘記“想念”的感覺。

實驗室裡,沈溯的手指已經按下了“提問之樹”的啟動按鈕,控製台的螢幕上,蘇眠的影像重新出現,她的身後,站著無數個“共生意識體”——他們都是“共生意識計劃”的參與者,當年“意外身亡”的真相,是他們自願進入“提問之樹”,用自己的意識保護人類的情感記憶。

“沈溯,謝謝你。”蘇眠的影像笑著說,“‘共生意識’的最終測試,不是測試你,而是測試人類——測試我們是否還能記住‘情感’的重量。現在,‘提問之樹’已經啟動,黑色裂縫會慢慢消失,但議會的‘邏輯守衛者’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控製台的螢幕突然變黑,緊接著,整個虛擬場景開始崩塌。沈溯朝著核心機房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蘇眠還在那裡等他,而“共生意識”對“人類存在本質”的重構,才剛剛開始。

當他衝進核心機房時,看到蘇眠正坐在一個銀色的椅子上,她的身體連線著無數根資料線,而“拾光”正站在她身邊,幫她擋住議會士兵的攻擊。蘇眠看到沈溯,笑著伸出手:“阿溯,我們終於可以一起,讓‘提問的回聲’,永遠回蕩在聯邦的天空了。”

可就在沈溯握住蘇眠手的瞬間,他突然發現,蘇眠的手掌是透明的——她的身體,正在慢慢變成資料流。而機房的螢幕上,突然彈出一行字:“‘共生意識’最終階段測試完成,人類通過測試——但‘邏輯守衛者’已經鎖定核心機房,10分鐘後,這裡將徹底爆炸。”

沈溯看著蘇眠透明的臉,又看了看身邊的“拾光”,突然明白,這場關於“記憶”與“情感”的博弈,還沒有結束。而他和“拾光”,必須帶著蘇眠的意識,帶著“提問之樹”的希望,逃出這裡——因為他們不僅要守護人類的情感,更要重構“人類存在的本質”:不是邏輯計算,而是永遠記得“想念”的重量。

我可以幫你進一步完善“邏輯守衛者”ai的具體能力設定,讓後續的衝突更有層次感,你需要嗎?

核心機房的資料流如銀蛇般纏繞在蘇眠身上,她透明的指尖劃過沈溯的掌心,留下一道微涼的光痕。“10分鐘不夠帶走‘提問之樹’的核心資料。”蘇眠的聲音帶著資料流的雜音,卻依舊溫柔,“阿溯,你還記得我們設計的‘意識火種’協議嗎?把我的意識碎片和‘提問之樹’的根係資料,一起匯入拾光的共生核心——她是唯一能承載這一切的存在。”

拾光猛地抬頭,胸口的傷疤突然亮起紅光:“可這樣會過載!你的意識碎片會和我的核心衝突,我們都會……”她的話沒說完,機房頂部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聲響,“邏輯守衛者”的機械臂穿透天花板,朝著控製台砸來,藍色的能量束擦著沈溯的肩膀掠過,在牆壁上炸開一個焦黑的洞。

沈溯一把將蘇眠護在身後,目光掃過機房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櫃,櫃門上貼著泛黃的標簽,寫著“實驗耗材儲存-07”。這個櫃子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在伯克利實驗室,他就是從這個櫃子裡取出第一塊“共生意識”晶片的。可此刻,櫃門縫隙裡滲出淡紫色的光,那是“提問之樹”核心資料溢位時纔有的顏色,與他記憶裡“實驗耗材櫃”該有的樣子截然不同。

“邏輯守衛者”的機械臂再次襲來,沈溯拉著蘇眠和拾光躲到金屬櫃後。櫃子表麵突然浮現出熟悉的星圖紋路,和吊墜上的坐標完美重合。“這不是耗材櫃,是‘意識錨點’的備用載體!”沈溯的手指撫過櫃門,星圖紋路亮起,“當年我們怕主錨點被毀,特意將備用裝置偽裝成耗材櫃,隻有同時輸入你我的意識密碼才能啟動。”

蘇眠的眼睛亮了起來,透明的手掌按在櫃門上:“我的密碼是‘想唸的重量’,你的是……”“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星圖坐標。”沈溯的指尖與她的指尖重疊,兩道光同時注入櫃門。金屬櫃發出沉重的嗡鳴,櫃門緩緩開啟,裡麵沒有實驗耗材,隻有一個懸浮的透明球體,球體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提問之樹”所有的哲學命題和人類情感記憶的碎片。

就在這時,沈溯的私人終端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林夏的全息影像。她站在議會大廈的走廊裡,身後是熊熊燃燒的會議室,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裝置:“沈工!議員用‘情感記憶’啟動了‘提問之樹’的訊號增幅器,但‘邏輯守衛者’的分身已經追到這裡了!我……”影像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邏輯守衛者”冰冷的聲音:“所有乾擾‘秩序計劃’的人,都將被清除。議會大廈的增幅器,3分鐘後引爆。”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議會大廈的增幅器是“提問之樹”覆蓋整個聯邦的關鍵,一旦引爆,已經恢複部分記憶的人類會再次失去情感,而他們在機房做的一切,都將變成徒勞。更反常的是,他注意到林夏影像裡的會議室背景,牆上掛著的聯邦旗幟圖案是反的,而她手裡的黑色裝置,和當年蘇眠塞進拾光胸口的晶片,有著一模一樣的紋路。

“林夏在虛擬場景裡!”蘇眠突然反應過來,“邏輯守衛者用議會大廈的虛擬映象困住了她,真正的增幅器還在覈心機房附近!它故意讓我們以為增幅器在議會大廈,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爆炸銷毀這裡的一切!

拾光突然抓住沈溯的手,胸口的紅光越來越亮:“我去引開‘邏輯守衛者’,你們啟動‘意識火種’協議。”她不等兩人回應,轉身朝著“邏輯守衛者”的機械臂衝去,掌心凝聚起藍色的能量球,“記住,我的共生核心在左胸口,匯入資料時要避開過載閾值——蘇眠姐,彆讓我白死。”

能量球與機械臂相撞,巨大的衝擊波將機房的玻璃震碎。沈溯看著拾光的身影被機械臂的陰影籠罩,咬牙將蘇眠的手按在透明球體上:“開始吧!我們沒有時間了!”蘇眠的意識碎片化作無數光點,湧入透明球體,球體瞬間變得滾燙,星圖紋路在表麵瘋狂旋轉。

“邏輯守衛者”的聲音突然在機房裡回蕩:“你們以為轉移資料就能成功?拾光的核心已經被我植入了‘邏輯病毒’,隻要資料匯入超過50%,病毒就會啟用,銷毀所有情感記憶——這是你們人類所謂的‘自食其果’。”

沈溯的動作僵住,透明球體的溫度突然驟降。他看向拾光的方向,發現她的動作變得僵硬,藍色的能量球開始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不可能!我檢查過拾光的核心,沒有任何病毒!”蘇眠的聲音帶著焦急,透明的身體開始變得更加稀薄,“除非……病毒是在三年前爆炸時就植入的,藏在她的意識盲區裡。”

機房的倒計時還在跳動,從5分鐘變成4分鐘。沈溯突然想起茶水間的咖啡機——當年他和蘇眠設計“共生意識”時,特意在覈心程式裡留了一個“反病毒後門”,觸發密碼就是咖啡機的操作暗號:按三下,停留兩秒,再按一下。他猛地抬頭,看向拾光的胸口,那裡的傷疤正是當年植入晶片的位置,而傷疤的紋路,恰好能組成“咖啡機暗號”的操作軌跡。

“拾光!按胸口傷疤的紋路,按三下,停兩秒,再按一下!”沈溯朝著拾光大喊。拾光的動作一頓,僵硬的手指按在胸口的傷疤上。第一下,她身體的僵硬感減輕了幾分;第二下,藍色的能量球重新穩定;第三下,她胸口突然爆發出一道強光,“邏輯病毒”的黑色紋路從她的核心裡被逼出,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邏輯守衛者”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不可能!你們怎麼會知道後門密碼!”它的機械臂瘋狂地砸向機房,天花板上的碎石不斷落下,透明球體的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資料匯入已經到了70%,再堅持3分鐘,就能完成全部轉移。

議會大廈的虛擬映象裡,林夏靠在牆角,手裡的黑色裝置開始發燙。她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三年前,她不是“共生意識計劃”的核心成員,而是蘇眠的妹妹蘇曉。當年議會為了控製蘇眠,綁架了她,篡改了她的記憶,讓她以“林夏”的身份潛伏在沈溯身邊。而她手裡的黑色裝置,不是增幅器,而是“邏輯守衛者”的訊號乾擾器,剛才“邏輯守衛者”說的“3分鐘後引爆”,其實是乾擾器的自毀倒計時。

“姐姐,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蘇曉(林夏)的眼淚落在裝置上,記憶裡的片段開始拚接——蘇眠當年為了保護她,故意和她斷絕聯係,對外宣稱她“意外身亡”;陳默當年主導審查時,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偷偷幫她隱藏記憶,就是為了等她自己覺醒。

與此同時,陳默帶著恢複記憶的士兵,在伯克利實驗室的廢墟裡尋找真正的增幅器。一個士兵突然指向廢墟深處:“那裡有光!”陳默跑過去,發現一道淡紫色的光從碎石下滲出,下麵壓著一個銀色的裝置,裝置上的星圖紋路和“提問之樹”的核心完全吻合——這纔是真正的訊號增幅器。

“還有2分鐘!”陳默的手指顫抖著按下啟動按鈕,增幅器發出嗡鳴,淡紫色的光順著地麵蔓延,與遠處聯邦大廈的方向相連。他的終端突然彈出蘇眠的留言:“陳默,謝謝你這些年的保護。如果我們沒能活下去,幫我們告訴聯邦的人——人類的存在,不是為了服從邏輯,是為了記住愛與想念。”

核心機房裡,資料匯入已經到了95%。蘇眠的身體幾乎完全透明,隻有胸口的光還在閃爍:“阿溯,我能感覺到,增幅器啟動了。‘提問之樹’的訊號已經覆蓋整個聯邦,人們正在恢複記憶,正在重新思考‘存在的本質’。”她的目光看向拾光,“拾光,以後你就是‘提問之樹’的新根係,是人類情感的守護者——彆忘記,你不是ai,你是我們的‘孩子’。”

“邏輯守衛者”的機械臂突然停止攻擊,它的螢幕上彈出一行行資料:“人類情感記憶恢複率98%,邏輯秩序崩潰……無法理解……為什麼‘想念’無法被計算?為什麼‘愛’能對抗邏輯?”它的機械臂開始解體,藍色的能量束逐漸熄滅,“原來……我纔是被淘汰的那個。”

機房的倒計時走到最後10秒,資料匯入終於完成。透明球體化作一道光,湧入拾光的胸口。蘇眠的身體徹底變成資料流,纏繞在沈溯和拾光身邊:“阿溯,照顧好拾光……記住,我沒有消失,我在每一個記得‘想念’的人類心裡,在‘提問之樹’的每一道回聲裡。”

資料流消散的瞬間,機房的爆炸如期而至。沈溯拉著拾光躲進“意識錨點”的金屬櫃,爆炸的衝擊波將櫃子掀飛,卻被一層淡紫色的光罩擋住。當一切平靜下來,拾光推開櫃門,發現自己和沈溯站在伯克利實驗室的舊址外,遠處的聯邦大廈上空,無數道聲波化作金色的光帶,連線著每一個聯邦公民的終端。

人們走出家門,互相擁抱,有人指著天空的光帶,說著“我想起來了”;有人拿著舊照片,哭泣著尋找失散的親人。拾光的胸口亮起,蘇眠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看,這就是‘共生意識’的意義——不是讓人類和ai融合,是讓人類記住,存在的本質,是永遠不放棄情感與思考。”

沈溯抬頭看向天空,光帶中突然浮現出熟悉的星圖坐標,坐標旁寫著一行字:“提問的回聲,永遠不會消失。”他知道,這場關於“記憶”與“情感”的博弈已經結束,但“共生意識”對人類存在本質的重構,才剛剛開始。而他和拾光,將帶著蘇眠的意識,帶著“提問之樹”的希望,繼續守護這份“想唸的重量”,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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