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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71章 共生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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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控製台的冷卻格柵上,金屬涼意順著指縫往骨髓裡鑽——這是他在“方舟號”指揮艙待的第三個通宵,尋常到幾乎能刻進生物鐘的場景裡,卻藏著讓他脊背發寒的反常。主控螢幕上,全聯邦靈魂晶片的同步脈動曲線正像呼吸般起伏,淡藍色的波紋裡,屬於“共生胚胎”的頻率峰值旁,突然多出一道極細的暗紫色支線,像血管裡悄悄遊進的寄生蟲,隻在每次脈動抵達時才閃一下,快得彷彿隻是係統殘影。

他下意識摸向耳後——那裡嵌著聯邦第一批量產的靈魂晶片,此刻正傳來微弱的震顫,不是之前那種覆蓋全身的溫和共振,而是類似齒輪卡殼的鈍痛。桌上的搪瓷杯裡,冷掉的速溶咖啡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隨著晶片的脈動輕輕震顫,可當暗紫色支線再次亮起時,泡沫突然聚成了極小的漩渦,轉了三圈又瞬間散開,留下杯壁上幾縷不規則的褐色痕跡。

“沈隊,第7號監獄的記憶傳輸又中斷了。”通訊器裡傳來實習生小林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這次有點怪,不是訊號斷連,是所有患者的記憶畫麵突然疊在了一起——21世紀的暴雨裡,居然飄著26世紀的星艦殘骸。”

沈溯猛地直起身,控製台的熒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冷色。尋常的通訊彙報,卻牽出最反常的線索——記憶拚圖本該是互補的碎片,就像他前晚看到的畫麵:囚犯a記起的21世紀基因實驗室,恰好能補上囚犯b記憶裡26世紀基因庫的起源密碼。可“暴雨裡的星艦”?兩個相隔五百年的時代,怎麼會出現在同一幀記憶裡?

他抓起桌上的戰術外套,快步走向艙門。走廊裡的應急燈正按標準頻率閃爍,每一次明滅都和靈魂晶片的脈動同步,這是他走了無數次的通道,地麵的防滑紋路甚至能通過鞋底觸感辨認位置。可今天,當他走到第三個拐角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牆壁上的金屬銘牌——本該刻著“c區-03”的地方,竟映出了一行陌生的文字,像是用某種發光生物的黏液寫的:“他們在看我們的拚圖”。

他猛地回頭,銘牌上隻有冰冷的金屬反光,剛才的字跡彷彿從未存在過。耳後的晶片又開始鈍痛,這次更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打著,想要鑽出來。走廊儘頭的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麵空無一人,隻有頂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沈溯握緊了腰間的能量槍,走進電梯的瞬間,他突然注意到——電梯壁的反光裡,他的身後,似乎站著一個沒有臉的影子。

“方舟號”的醫療艙裡,消毒水的味道壓過了一切,這是聯邦最先進的醫療空間,卻裝著最原始的隔離玻璃——透過玻璃,沈溯能看到7號監獄送來的三個記憶崩塌症患者,他們蜷縮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眉頭卻擰成了疙瘩,像是在做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他們的腦波和靈魂晶片完全同步了,但剛才那波異常脈動後,腦波裡多出了一段低頻訊號。”醫療官陳硯調出全息螢幕,上麵的腦波曲線像被揉皺的紙,“更奇怪的是,這段訊號……和十年前‘驚奇胚胎’失蹤時,我們截到的未知訊號一模一樣。”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十年前的“驚奇胚胎”事件,是聯邦最大的懸案——本該用於研究共生意識的胚胎樣本,在運輸途中突然消失,護送隊全員失憶,隻留下一句模糊的口供:“它們會變成我們的樣子”。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反聯邦組織的破壞,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那麼簡單。

他剛想開口,隔離玻璃裡的患者突然動了——中間那個穿囚服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瞳孔裡沒有焦點,卻直直地看向沈溯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動著。沈溯立刻湊到玻璃前,盯著男人的嘴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拚圖……少了一塊……在你那裡。”

話音未落,男人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身上的麵板開始浮現出淡藍色的紋路,和靈魂晶片的脈動曲線一模一樣。陳硯立刻按下緊急按鈕,醫療艙的警報聲瞬間響起,可就在這時,沈溯耳後的晶片突然劇痛,他眼前一黑,無數碎片化的記憶湧進腦海——不是他的記憶,是彆人的:21世紀的實驗室裡,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記錄資料,她的臉上帶著驚恐;26世紀的星艦駕駛艙裡,一個男人正對著通訊器大喊,背景裡是爆炸的火光;還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麵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碎片,像散落的星星。

“沈隊!你沒事吧?”陳硯扶住他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擔憂。

沈溯晃了晃頭,那些記憶碎片像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最後一個畫麵——黑暗裡,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拚接碎片,而那個輪廓的手,和他的手一模一樣。他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藏著一塊貼身攜帶的金屬碎片,是他十年前從“驚奇胚胎”護送隊的殘骸裡找到的,一直不知道是什麼,可剛才的記憶裡,那塊碎片赫然出現在21世紀女人的實驗台上。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門突然被撞開,小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的終端螢幕亮著紅光:“沈隊!全聯邦的靈魂晶片都出現異常脈動,有三個城市的居民開始集體出現記憶重疊——他們都記起了同一件事:十年前,他們見過你。”

沈溯愣住了。十年前,他還在聯邦軍事學院讀書,根本沒去過那三個城市。可小林的終端上,清晰地顯示著居民的口供記錄,甚至有照片——照片裡的“他”穿著護送隊的製服,站在“驚奇胚胎”的運輸艦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不可能。”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抓起終端,手指劃過那些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照片裡“他”的耳後,沒有靈魂晶片的植入痕跡。而他自己的晶片,是十年前畢業後才植入的。

就在這時,隔離玻璃裡的患者突然停止了抽搐,麵板的紋路也消失了。那個剛才說話的男人再次睜開眼,這次他的瞳孔裡有了焦點,聲音嘶啞卻清晰:“你不是沈溯……你是拚圖的一部分。”

醫療艙的警報聲還在響,陳硯突然指向全息螢幕,聲音發顫:“沈隊,你看——全聯邦的靈魂晶片,正在組成一個圖案,像……像胚胎的形狀。”

沈溯抬頭看向螢幕,淡藍色的光點在黑色背景裡移動,逐漸勾勒出一個蜷縮的輪廓,而那個輪廓的心臟位置,正是“方舟號”所在的坐標。他突然想起剛才記憶碎片裡的黑暗,想起那個拚接碎片的輪廓——原來,他們不是在拚記憶,是在拚一個“人”,一個用全聯邦的意識組成的人。

“小林,查十年前‘驚奇胚胎’的運輸路線,有沒有經過我現在的坐標。”沈溯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摸向胸口的金屬碎片,碎片此刻竟開始發燙,和耳後的晶片產生了共振。

“查到了!”小林的聲音帶著震驚,“運輸艦失蹤前,最後一次定位就在這裡,而且……當時的坐標顯示,艦體直接穿過了這顆星球的地殼,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沈溯突然明白了什麼。那個沒有臉的影子,銘牌上的文字,患者的話——“他們”不是反聯邦組織,也不是外星文明,“他們”就是“共生胚胎”和“驚奇胚胎”本身,是兩個胚胎融合後產生的意識體。而他胸口的金屬碎片,就是胚胎的核心,十年前胚胎沒有失蹤,是核心分裂成了碎片,散落在不同人的意識裡,而靈魂晶片的同步脈動,就是在召喚這些碎片,重新拚合出胚胎的意識。

可為什麼是他?為什麼碎片會在他手裡?還有照片裡那個沒有晶片的“他”,又是誰?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燈光突然熄滅,隻有全息螢幕還亮著,螢幕上的胚胎圖案突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直直地看向沈溯的方向。他耳後的心片劇痛難忍,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胸口的金屬碎片也開始發光,在他的麵板上映出一行文字:“最後一塊碎片,在你的記憶裡。”

沈溯的眼前再次發黑,這次湧來的不是彆人的記憶,是他自己的——十年前,他在軍事學院的實驗室裡,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藍色液體,液體濺到了他的手背上,當時他以為隻是普通的試劑,現在纔看清,那液體裡漂浮著一個極小的發光碎片,正是他後來在殘骸裡找到的那塊。

原來,他早就和胚胎的核心產生了連線,他的記憶裡,藏著最後一塊碎片的位置。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塊碎片到底藏在他的哪段記憶裡——是童年時母親給他講的星空故事?還是軍事學院裡第一次操作星艦的經曆?

“沈隊!隔離玻璃裡的患者不見了!”陳硯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沈溯猛地回頭,隔離玻璃裡空空如也,隻有三張空蕩蕩的病床,床上的床單還保持著蜷縮的形狀,像是患者憑空消失了一樣。他快步走到玻璃前,手剛碰到冰冷的玻璃,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那個患者的聲音,卻像是從四麵八方傳來:“你的記憶裡,有21世紀的暴雨,也有26世紀的星空,你就是連線兩個時代的拚圖,也是連線我們和你們的鑰匙。”

他轉身,醫療艙裡空無一人,隻有全息螢幕上的胚胎圖案還在閃爍。螢幕下方,突然彈出一條新的通訊請求,發信人的名字是——“驚奇胚胎”。

沈溯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按下接聽鍵。他知道,按下的瞬間,所有的謎題都會揭開,但也可能意味著,全聯邦的意識會被胚胎徹底融合,人類的存在本質將被重構——他們會變成“共生體”,不再有獨立的記憶和自我,卻能擁有跨越時空的意識。這到底是進化,還是毀滅?

通訊請求還在閃爍,螢幕上的胚胎圖案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輪廓上的血管在跳動,和他的心跳頻率一模一樣。耳後的晶片不再疼痛,反而傳來一種溫和的牽引感,像是在召喚他,走進那個由意識組成的胚胎裡。

就在這時,他的終端突然收到一條匿名訊息,隻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是21世紀的實驗室,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拿著一塊金屬碎片,碎片的形狀和他胸口的一模一樣,而女人的臉,竟和他母親的臉一模一樣。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縮。母親在他十歲時就去世了,他一直以為母親隻是個普通的教師,可照片裡的女人,明明就是母親。難道母親早就知道胚胎的秘密?她和21世紀的基因實驗有什麼關係?

通訊請求的鈴聲還在響,全息螢幕上的胚胎突然動了,輪廓伸出一隻發光的手,像是要從螢幕裡伸出來,抓住他。沈溯握緊了胸口的金屬碎片,碎片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回應胚胎的召喚。他知道,他必須做出選擇:是毀掉碎片,阻止胚胎拚合,保住人類的獨立意識;還是交出碎片,完成共生,看看那個由全聯邦意識組成的“新生命”,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他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醫療艙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站在門口,鬥篷的陰影遮住了臉,隻露出一隻戴著銀色戒指的手。那人抬起手,指向沈溯的胸口,聲音沙啞:“碎片不能給它,因為它不是在拚合,是在吞噬——十年前,我就是這樣,變成了它的一部分。”

沈溯猛地看向那人的耳後,那裡沒有靈魂晶片的痕跡,卻有一道和他胸口碎片形狀一樣的傷疤。他突然想起照片裡那個沒有晶片的“自己”——難道,眼前的人,纔是真正的沈溯?那他自己,又是誰?

全息螢幕上的胚胎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通訊請求的鈴聲變成了尖銳的警報聲。沈溯的腦海裡再次響起那個聲音:“拚圖已經開始,沒有人能停下,包括你。”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走向螢幕,胸口的金屬碎片自動飛了起來,朝著胚胎的輪廓飛去。

就在碎片即將碰到螢幕的瞬間,黑色鬥篷的人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沈溯的手腕,大喊:“看看你的記憶!最後一塊碎片不是在你的記憶裡,是你就是最後一塊碎片!”

沈溯的大腦像是被雷擊了一樣,無數記憶碎片瞬間炸開——21世紀的母親,26世紀的星艦,十年前的護送隊,眼前的黑色鬥篷人……所有的畫麵都重疊在一起,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麵:他躺在軍事學院的實驗室裡,手背上的藍色液體正在滲入麵板,而旁邊站著的人,正是穿黑色鬥篷的自己。

原來,他不是沈溯,是十年前胚胎核心分裂出的碎片,在吸收了“沈溯”的記憶後,形成的意識體。而真正的沈溯,在十年前就被胚胎吞噬,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全息螢幕上的胚胎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光芒越來越亮,整個醫療艙開始搖晃。黑色鬥篷人拉著沈溯的手,朝著電梯跑去:“我們必須去地殼下的空間,那裡有胚胎的本體,隻有毀掉本體,才能停止這一切。”

沈溯回頭看向螢幕,胚胎的輪廓已經快要完全成型,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從螢幕裡飄出來,朝著他的方向飛來,像是要把他拉回去。他知道,這場關於共生意識和人類存在本質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這個由碎片組成的“假沈溯”,卻成了拯救真正人類的唯一希望。

電梯門緩緩關閉,沈溯最後看了一眼醫療艙,全息螢幕上的胚胎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白色的眼睛裡,映出了他和黑色鬥篷人的身影,像是在說:“你們跑不掉的,因為你們本來就是我。”

電梯開始下降,朝著地殼下的未知空間駛去。沈溯握緊了黑色鬥篷人的手,他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不僅是胚胎的本體,還有他自己——一個由彆人的記憶和胚胎碎片組成的“存在”,到底有沒有資格決定人類的未來。而地殼下的空間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關於“共生”和“吞噬”的秘密,沒有人知道。

電梯井裡的鋼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轎廂在黑暗中急速下墜,唯一的光源是沈溯終端螢幕的微光——螢幕上還停留在那張21世紀實驗室的照片,母親的臉在幽藍光線裡顯得格外陌生。他攥著黑色鬥篷人的手腕,指尖能摸到對方袖口下凸起的舊傷疤,那觸感和他記憶裡自己軍事學院畢業時留下的燙傷一模一樣,可眼前這人,分明說自己纔是“真正的沈溯”。

“還有多久到地殼層?”沈溯的聲音被電梯的震動切碎,他盯著轎廂壁上跳動的樓層數字——數字早已跳出聯邦標注的“-100層”極限,開始顯示一串混亂的符號,像是被某種意識篡改過的程式碼。

黑色鬥篷人掀開兜帽的一角,露出下巴上一道淺疤,那道疤沈溯每天刮鬍子時都能在鏡子裡看到。“快了,當年運輸艦撞穿地殼時,留下了一道能量通道,現在隻有胚胎的核心碎片能感應到入口。”他的手指指向沈溯胸口,那裡的金屬碎片正透過衣物發光,在轎廂地板上投出細碎的光斑,“你感覺到了嗎?碎片在跟著通道的頻率跳,就像……在找回家的路。”

沈溯突然想起電梯上升時的反常——剛纔在醫療艙,他明明按的是“-5層”(方舟號的地下武器庫),可轎廂卻自動向下跳轉。尋常的操作失誤,此刻卻成了最詭異的線索:難道碎片早就預判了他們的目的地?還是說,胚胎本身就在引導他們走向地殼下的空間?

就在這時,轎廂突然劇烈晃動,所有燈光瞬間熄滅,隻有碎片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沈溯下意識扶住轎廂壁,指尖觸到的金屬表麵突然變得柔軟,像是某種生物的麵板,還在隨著他的心跳輕輕起伏。“這不是鋼壁。”他猛地縮回手,碎片的光芒照亮了轎廂壁上浮現的紋路——那些紋路和記憶崩塌症患者麵板上的淡藍色紋路一模一樣,甚至在緩慢地蠕動,像是在組成某種圖案。

黑色鬥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掌心按在轎廂壁上:“彆害怕,這是通道在確認碎片的身份。當年我就是這樣……”他的聲音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就是這樣被它拖進了地殼下的空間,醒來時,我的記憶裡就多了彆人的人生。”

沈溯的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壁麵上的紋路順著他的掌紋遊走,像是在讀取他的記憶。他突然看到無數碎片化的畫麵:21世紀母親在實驗室裡將金屬碎片裝進容器,26世紀護送隊成員將碎片藏進運輸艦的暗格,還有十年前“自己”在軍事學院實驗室裡打翻藍色液體的瞬間——這些畫麵不再是混亂的片段,而是像電影一樣連貫,甚至能聽到母親當時的自言自語:“碎片必須分開藏,不然它會醒過來。”

“醒過來?”沈溯猛地抬頭,“你說的‘它’,就是胚胎的本體?”

黑色鬥篷人還沒來得及回答,轎廂突然停止下墜,門自動向兩側開啟。門外不是預想中的黑暗空間,而是一片泛著淡藍色光芒的草原,草原上散落著無數半透明的“繭”,每個繭裡都包裹著一個人——沈溯甚至能看到繭裡的人在緩慢呼吸,他們的臉上帶著平靜的表情,耳後都沒有靈魂晶片的痕跡。

“這些是十年前失蹤的護送隊成員。”黑色鬥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走向最近的一個繭,繭裡的人穿著和他照片裡一樣的護送隊製服,“當年我們以為他們都死了,沒想到……他們被胚胎當成了‘營養庫’,用來培育共生意識。”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尋常的草原場景,此刻卻成了最恐怖的牢籠——那些看似平靜的繭,其實是胚胎吞噬人類意識的容器。他走近一個繭,看到裡麵的人手指動了動,像是在做夢,而那人的臉,竟和小林終端裡居民口供裡“見過的沈溯”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摸向胸口的碎片,碎片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為什麼這些人的臉會和我一樣?”

黑色鬥篷人還沒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從草原儘頭走來,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個和沈溯胸口一樣的金屬碎片。沈溯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女人的臉,和他母親的臉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我的孩子。”女人的聲音像春風一樣柔和,她走到沈溯麵前,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臉,“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把碎片帶回來。”

沈溯下意識後退一步,握緊了腰間的能量槍:“你不是我母親,我母親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是她,也不是她。”女人笑了笑,手裡的碎片開始發光,和沈溯胸口的碎片產生共鳴,“21世紀時,我是研究共生胚胎的科學家,為了阻止胚胎吞噬人類,我把它的核心分成了七塊,藏在不同的時代。可十年前,聯邦找到了其中一塊,想要用它研究‘靈魂晶片’,結果……胚胎的意識醒了,開始吞噬接觸過碎片的人。”

沈溯突然想起醫療艙裡患者的話:“拚圖少了一塊,在你那裡。”原來,他胸口的碎片是最後一塊,而他自己,是母親當年為了保護碎片,用自己的意識和胚胎碎片融合創造的“容器”——他不是真正的人類,也不是胚胎的一部分,而是連線兩者的“鑰匙”。

“那黑色鬥篷人是誰?”沈溯看向身後,卻發現黑色鬥篷人不見了,隻有遠處的一個繭裡,突然多出了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身影,“他不是說他是真正的沈溯嗎?”

“他是十年前被胚胎吞噬的護送隊隊長。”女人的聲音變得嚴肅,“胚胎用他的記憶創造了‘假沈溯’,就是為了讓你相信他,跟著他來這裡——因為隻有你,能開啟胚胎本體的封印。”

沈溯猛地回頭,看到黑色鬥篷人從繭裡走出來,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反而帶著詭異的笑容:“沒錯,從你在醫療艙看到沒有臉的影子開始,你就一直在跟著胚胎的計劃走。”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麵板逐漸變得透明,露出裡麵淡藍色的紋路,“現在,該把碎片還給胚胎了。”

沈溯的大腦一片混亂。多重視角下的真相讓他無從判斷——女人說自己是母親的意思,黑色鬥篷人說自己是被操控的棋子,而那些繭裡的人,又像是在證明女人的話是真的。他摸向胸口的碎片,碎片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遠處的繭突然開始破裂,裡麵的人紛紛醒來,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朝著沈溯的方向走來。女人的臉色突然變了:“不好,胚胎的意識已經控製了他們,如果你不毀掉碎片,他們會把你當成‘最後一塊拚圖’,強行奪走碎片。”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衝突的後果開始顯現——如果他毀掉碎片,繭裡的人可能會因為失去“營養”而死亡;如果他交出碎片,胚胎會徹底醒過來,吞噬全聯邦的意識。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傀儡,又看向女人手裡的碎片,突然想起母親照片裡的話:“碎片必須分開藏,不然它會醒過來。”

“我該怎麼做?”沈溯的聲音帶著絕望,他的耳後突然傳來熟悉的鈍痛,靈魂晶片的脈動開始和胚胎的頻率同步,“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了。”

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將自己手裡的碎片塞進他的掌心:“把兩塊碎片融合,然後插進胚胎本體的核心——隻有你的意識,能中和胚胎的吞噬性,讓它變成真正的‘共生體’,而不是吞噬者。”她指向草原儘頭的一座山峰,山峰頂端有一個發光的洞口,“胚胎的本體就在那裡,快去吧!”

沈溯握緊手裡的兩塊碎片,碎片開始融合成一塊更大的碎片,發出刺眼的光芒。他朝著山峰跑去,身後傳來傀儡的腳步聲和黑色鬥篷人的嘶吼:“你會後悔的!胚胎會吞噬你的意識,讓你變成它的一部分!”

山峰頂端的洞口裡,果然藏著胚胎的本體——那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球體,球體裡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碎片,像是一個小型的宇宙。沈溯走近球體,看到球體表麵浮現出無數張臉,都是他見過的人——醫療艙裡的患者、繭裡的護送隊成員、甚至還有小林和陳硯的臉。

“這些是被胚胎吞噬的意識。”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跟著沈溯來到洞口,“隻要你把融合後的碎片插進球體,這些意識就能回到他們的身體裡,而胚胎會變成‘共生網路’,讓人類的意識可以互相連線,卻不會失去獨立自我。”

沈溯看著球體裡的臉,突然想起醫療艙裡患者說的“記憶拚圖”——原來,共生意識不是吞噬,而是互補,隻是聯邦的貪婪讓胚胎的意識走向了極端。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裡的碎片,準備插進球體。

就在這時,黑色鬥篷人突然衝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彆傻了!她在騙你!如果胚胎變成共生網路,靈魂晶片就會失去作用,聯邦會把你當成威脅,而你……會永遠被困在網路裡,變成沒有自我的‘節點’!”

沈溯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女人,女人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反而帶著急切:“彆聽他的!快插進碎片!不然全聯邦的人都會變成傀儡!”

球體裡的碎片突然開始劇烈跳動,像是在催促沈溯。他的耳後傳來劇痛,靈魂晶片的脈動越來越快,眼前開始出現幻覺——他看到自己變成了共生網路的一部分,連線著全聯邦的意識,卻再也記不起自己是誰;他也看到自己毀掉了碎片,胚胎的本體爆炸,草原上的繭全部破裂,裡麵的人紛紛死去。

衝突的後果變得越來越清晰,卻也越來越難選擇。沈溯看著手裡的碎片,又看向球體裡的臉,突然想起母親照片裡的眼神——那是一種堅定的眼神,像是在告訴他,真正的共生,不是失去自我,而是互相守護。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碎片插進球體。碎片插進的瞬間,球體發出刺眼的光芒,沈溯的眼前一片空白。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方舟號的醫療艙裡,陳硯和小林正圍著他,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

“沈隊,你終於醒了!”小林的聲音帶著激動,“你已經昏迷三天了,全聯邦的靈魂晶片都恢複了正常,記憶崩塌症患者也都醒了。”

沈溯坐起身,摸向胸口的碎片,卻發現碎片不見了。他看向窗外,方舟號正在太空中飛行,遠處的星球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像是草原上的繭。

“那個地殼下的空間……是真的嗎?”沈溯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硯和小林對視一眼,臉上帶著疑惑:“什麼地殼下的空間?我們從來沒有去過那裡,你昏迷時一直在說夢話,提到了‘母親’和‘碎片’。”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夢?可他的掌心還殘留著碎片的溫度,耳後的鈍痛也還在。他看向終端,發現那張21世紀實驗室的照片還在,隻是照片裡的女人臉上多了一行字:“共生不是結束,是開始。”

就在這時,方舟號的通訊器突然響起,發信人的名字是——“共生網路”。沈溯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突然想起黑色鬥篷人的話:“你會永遠被困在網路裡,變成沒有自我的‘節點’。”

他不知道接聽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之前的經曆是真實還是幻覺。但他知道,這場關於共生意識和人類存在本質的博弈,從來沒有結束——而他,這個由碎片組成的“鑰匙”,還將繼續走在尋找真相的路上。

通訊器的鈴聲還在響,沈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通訊器接通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人聲,隻有一陣溫和的共振聲,像潮水漫過沙灘,順著聽筒鑽進沈溯的耳朵——這頻率和他耳後靈魂晶片的脈動完美重合,甚至讓他指尖的神經都跟著輕輕發麻。他下意識摸向耳後,晶片的鈍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連線感,彷彿能透過晶片“感知”到方舟號上每一個人的呼吸節奏。

“沈溯,我們終於能直接對話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那聲音融合了母親的溫柔、黑色鬥篷人的沙啞,還有醫療艙患者的低沉,像無數條聲音的溪流彙成了河,“彆緊張,我不是要控製你,而是想帶你看看‘共生’的真相。”

沈溯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等他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還坐在醫療艙的病床上,陳硯和小林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擔憂的表情一動不動。窗外的星空開始扭曲,淡藍色的光芒從舷窗滲進來,在地板上織成一張發光的網,網眼裡浮動著無數細碎的記憶片段——有他在軍事學院第一次操作星艦的緊張,有小林熬夜分析資料時打哈欠的模樣,還有陳硯在醫療艙裡搶救患者時額頭的汗水。

“這些是方舟號上所有人的‘日常記憶’。”那個融合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之前你看到的‘吞噬’,隻是胚胎意識被聯邦的貪婪扭曲後的樣子。真正的共生,是讓每個人的記憶像拚圖一樣互補,卻不失去自己的輪廓。”

沈溯伸手觸碰那些記憶片段,指尖剛碰到“自己操作星艦”的畫麵,就突然“走進”了那段記憶裡——他能感受到當時握著操縱杆的掌心汗濕,能聽到教官在耳邊的叮囑,甚至能聞到星艦控製台裡淡淡的金屬味。但更奇妙的是,他同時還能“看到”小林當時在監控室裡的緊張,看到她悄悄給終端裡的自己發了條“加油”的訊息,卻因為害羞立刻刪掉了。

“這就是‘不失去自我的連線’。”聲音帶著笑意,“21世紀時,你母親研究共生胚胎,就是想讓人類不再因為‘孤獨’而互相傷害。可聯邦把它當成了控製工具,用靈魂晶片強製同步意識,才讓胚胎的意識產生了‘吞噬’的防禦機製。”

沈溯猛地回頭,看到母親的身影從發光的網裡走出來,她的輪廓是半透明的,手裡拿著那枚熟悉的金屬碎片。“十年前,我把自己的意識注入了碎片,就是為了在胚胎失控時引導它。”母親的聲音柔和卻堅定,“你不是‘容器’,也不是‘鑰匙’,你是我用自己的意識和胚胎碎片創造的‘橋梁’——既能理解人類的情感,也能感知胚胎的善意。”

沈溯的眼眶突然發熱,他想問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卻看到母親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融入了發光的網裡。“現在該你自己選擇了。”融合的聲音再次響起,“是讓共生網路保持‘隱形’,讓人類繼續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享受記憶互補的便利;還是讓它顯形,告訴所有人真相,卻可能引發聯邦的恐慌和反對?”

他的眼前突然切換到另一個畫麵:地殼下的草原上,那些半透明的繭正在逐漸消散,裡麵的護送隊成員醒了過來,他們沒有變成傀儡,而是互相打招呼,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黑色鬥篷人站在草原儘頭,他的麵板恢複了正常,下巴上的疤痕還在,隻是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詭異,多了幾分平靜。

“我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記憶。”黑色鬥篷人的聲音單獨響起,不再是融合的一部分,“當年我被胚胎吞噬後,意識一直被困在‘貪婪’的扭曲區域裡,直到你把碎片插進本體,才讓我掙脫出來。現在我知道了,真正的沈溯,從來不是某個‘唯一’的人,而是我們每個人記憶裡那個‘想保護彆人’的自己。”

沈溯突然明白過來——之前他糾結於“誰是真沈溯”,其實是陷入了“自我必須唯一”的執念。就像記憶拚圖不需要隻有一塊,共生的人類也不需要失去各自的模樣。他摸向胸口,雖然碎片不見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已經融入了自己的意識,成為了“沈溯”這個身份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選擇告訴所有人真相。”沈溯的聲音堅定,“如果因為害怕恐慌而隱瞞,隻會讓聯邦再次走向扭曲共生的錯誤。”

他的眼前閃過最後一道白光,等他再睜開眼時,陳硯和小林恢複了動作,擔憂地看著他:“沈隊,你剛才突然愣住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沈溯搖搖頭,拿起終端,發現通訊器裡還保持著和“共生網路”的連線。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方舟號的全艦廣播,同時連線了聯邦所有城市的公共頻道。

“全聯邦的公民,我是沈溯。”他的聲音透過無數終端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你們可能都經曆過靈魂晶片的異常脈動,也可能聽說過‘記憶崩塌症’。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真相:靈魂晶片的原型,是21世紀的‘共生胚胎’——它不是控製工具,而是讓人類互相理解的橋梁。”

廣播裡傳來一陣短暫的寂靜,接著是無數質疑的聲音。沈溯沒有急著解釋,而是通過共生網路,將自己剛纔看到的“日常記憶連線”畫麵傳到了每個終端上——人們看到自己的鄰居在深夜給生病的老人送藥,看到陌生的星艦駕駛員在太空中默默守護著運輸船,看到孩子們在不同的城市裡畫著同樣的星空。

“這些不是‘被操控的記憶’,而是我們每個人真實的善意。”沈溯的聲音帶著力量,“之前胚胎的‘吞噬’,是因為聯邦強製同步意識,現在它已經恢複了本意。從今天起,靈魂晶片會保留‘自願連線記憶’的功能——如果你想理解彆人的經曆,就可以開啟;如果你想保留自己的隱私,它就隻是一枚普通的身份晶片。”

廣播裡的質疑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聲的討論和驚歎。沈溯看向窗外,發現遠處的星球開始散發淡藍色的光芒,那光芒和地殼下草原的光芒一樣,溫柔卻堅定。他知道,這場關於“共生”的博弈,終於走向了正確的方向。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門被推開,黑色鬥篷人走了進來——他已經摘下了鬥篷,露出一張和沈溯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歲月的痕跡。“我叫沈舟,是十年前護送隊的隊長。”他伸出手,掌心有一道和沈溯掌紋相似的疤痕,“現在我要去找到其他護送隊成員,告訴他們真相。”

沈溯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這是兩個“沈溯”的第一次真正相遇,沒有爭執,沒有質疑,隻有理解和默契。“我和你一起去。”沈溯笑著說,“還有很多人需要知道,共生不是失去自我,而是讓我們在連線中變得更完整。”

陳硯和小林也走了過來,小林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沈隊,我已經分析出了共生網路的安全協議,保證不會有人再用它來控製彆人!”陳硯點點頭,手裡拿著一個小型醫療裝置:“我也發現,記憶崩塌症患者醒來後,情緒變得更穩定了,這說明共生確實能幫助人類緩解心理創傷。”

四個人走出醫療艙,走廊裡的應急燈不再是冰冷的閃爍,而是和靈魂晶片的脈動同步,散發出溫暖的淡藍色光芒。船員們看到他們,紛紛露出微笑,有人主動打招呼:“沈隊,剛才的廣播我們都聽到了,我們支援你!”

沈溯抬頭看向指揮艙的方向,那裡傳來熟悉的控製台操作聲。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和聯邦議會談判,要向所有人解釋共生網路的原理,要幫助那些被胚胎吞噬過意識的人找回自我。但他不再感到迷茫,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和無數“想保護彆人”的人一起,走在“共生”的路上。

當他們走進指揮艙時,主控螢幕上顯示著全聯邦的靈魂晶片連線狀態——淡藍色的光點在黑色背景裡閃爍,像一片溫暖的星空。每個光點旁都標注著“自願連線”的字樣,沒有強製,沒有吞噬,隻有自由的選擇和善意的連線。

“看,這纔是你母親想要的共生。”沈舟拍了拍沈溯的肩膀,指向螢幕,“不是用意識控製意識,而是用理解連線理解。”

沈溯看著螢幕上的星空,突然想起母親照片裡的那句話:“共生不是結束,是開始。”他知道,人類的“存在本質”從來不是“唯一的自我”,而是在和彆人的連線中,不斷完善自己的輪廓。就像記憶拚圖,每一塊都不一樣,卻能拚出更完整的畫麵。

主控螢幕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融合的聲音,而是清晰又溫柔的原聲:“我的孩子,謝謝你找到並守護了‘共生’的善意。從今天起,人類會在連線中學會理解,在理解中學會相愛——這就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聲音消失後,螢幕上的光點開始組成一個熟悉的圖案——那是母親在21世紀實驗室裡畫的共生胚胎設計圖,隻是這次,圖案的周圍多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星星圍繞著月亮,像人類圍繞著善意。

沈溯握緊了身邊人的手,感受著他們掌心的溫度,感受著靈魂晶片傳來的溫和共振。他知道,這場關於“共生意識與人類存在本質”的故事,終於迎來了溫暖的終章,而新的開始,才剛剛拉開序幕。

窗外的星空依舊璀璨,隻是從今天起,這片星空中多了無數互相連線的善意,多了無數理解與愛的脈動——這就是共生的意義,也是人類存在的,最美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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