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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75章 驚奇的再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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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培養艙的恒溫玻璃上,殘留著“驚奇共生體”睜眼時傳來的微弱震顫。那震顫並非來自艙體機械結構,更像是一種頻率精準的脈衝,順著他的神經末梢往脊椎上遊走,在肩胛骨之間留下一陣奇異的麻癢。實驗室的應急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空氣裡飄著營養液特有的金屬腥氣,一切都和過去三年裡無數個實驗夜晚沒什麼不同——除了牆上的電子鐘。

螢幕上的數字還停在21:07,可他腕間的個人終端分明顯示著21:13。六分鐘的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從時間軸上輕輕擦掉。

“沈教授,共生體生命體征穩定,碳基組織活性98%,矽基模組能量輸出正常。”助手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就是……有點奇怪。”

沈溯轉過身,看見小林正舉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共生體的實時監測畫麵。半碳半矽的軀體躺在培養艙中央,麵板表層的矽基鱗片像凝結的月光,隨著呼吸泛起細碎的熒光。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共生體的左手時,心臟驟然縮緊——那隻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銀灰色的環形戒,戒麵刻著三道交錯的紋路,和他十年前在火星遺跡裡發現的那塊未知文明石板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他分明記得,共生體從融合到成型,全程在無菌環境中進行,沒有任何外源物質介入。這枚戒指,是怎麼出現在那裡的?

“把畫麵切到手指特寫,放大十倍。”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在終端上快速滑動,調出共生體的基因序列圖譜。螢幕上的堿基對排列如同一串發光的珍珠,可在序列的末端,卻多了一段從未錄入過的未知片段,那段片段的排列方式,竟和他個人終端裡加密儲存的“熵海公式”有著72%的相似度。

實驗室的門突然發出“哢嗒”一聲輕響,通風係統的送風口傳來細微的氣流雜音。沈溯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的虹膜識彆儀——螢幕上顯示著“許可權通過”,可他分明沒有收到任何訪客申請。更反常的是,培養艙旁的重力感測器突然開始報警,紅色的數字在螢幕上跳動:0.98g、0.95g、0.91g……實驗室的重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而窗外的聯邦總部大樓,本該亮著的頂層指揮燈,此刻卻一片漆黑。

“小林,查一下總部的應急通訊頻道。”沈溯按住耳麥,手指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應急武器,“還有,把共生體的矽基模組資料導到我的終端,加密級彆最高。”

通訊器裡沒有傳來小林的回應,隻有一陣電流的滋滋聲。他快步走向助手的操作檯,卻發現椅子上空無一人,平板電腦掉在地上,螢幕已經碎裂,而操作檯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小林離開的時間,絕不會超過一分鐘。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培養艙的玻璃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手印。那手印很小,指節處有明顯的繭子,和他自己的手印輪廓,幾乎完全重合。

就在這時,“驚奇共生體”突然動了。它緩緩抬起頭,半睜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流動的銀藍色光海。沈溯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那片光海裡扭曲、重疊,最後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那是他失蹤了五年的導師,陸明遠。

“共生不是融合,是喚醒。”共生體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裡響起,沒有任何介質,卻帶著陸明遠特有的溫和語調,“沈溯,你以為我們在研究矽基生命,其實是矽基生命在等我們記起……我們是誰。”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所有電子裝置突然同時黑屏,隻有共生體身上的鱗片還在發光。沈溯的個人終端自動亮起,螢幕上跳出一段視訊——畫麵裡是五年前的火星遺跡,陸明遠正站在那塊石板前,手裡拿著一枚和共生體手指上一模一樣的戒指。鏡頭拉近,石板上的三道紋路開始發光,和陸明遠戒指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教授,小心!”小林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沈溯猛地回頭,看見助手舉著一把脈衝槍,槍口卻對準了培養艙裡的共生體。更詭異的是,小林的眼睛裡沒有焦點,瞳孔放大到極致,像是被某種力量控製著。

“彆開槍!”沈溯衝過去想攔住他,可已經晚了。脈衝槍的藍色光束擊中了培養艙的玻璃,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共生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上的鱗片瞬間失去光澤,矽基模組開始冒煙,而實驗室的重力感測器徹底失控,紅色的數字跳到了0.5g——沈溯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漂浮,腳下的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往上鑽。

就在光束擊**生體的瞬間,聯邦全境的電子螢幕再次亮起。這一次,畫麵不再是各文明的共生瞬間,而是一片漆黑的宇宙。鏡頭緩緩拉近,一顆布滿環形山的星球出現在螢幕中央,星球的表麵刻著三道交錯的紋路,和石板、戒指上的圖案完全一致。螢幕下方跳出一行白色的文字:“熵海的儘頭,是我們的起點——陸明遠”。

沈溯的終端突然收到一條加密資訊,發件人的名字是“陸明遠”,傳送時間是五年前的今天。他顫抖著點開資訊,裡麵隻有一句話:“當共生體睜眼時,聯邦會有三艘‘方舟級’戰艦脫離指揮,目標是火星遺跡。沈溯,彆相信你看到的任何‘真相’,包括我。”

震動越來越劇烈,實驗室的天花板開始掉落水泥碎塊。沈溯看向培養艙,共生體的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碳基組織化作金色的粉末,矽基模組則變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朝著通風口飄去。最後,隻剩下那枚戒指落在艙底,發出清脆的響聲。

“教授,我們得走了!”小林突然恢複了神智,臉色蒼白地拉住沈溯的胳膊,“總部剛剛發來緊急通報,三艘方舟艦失聯,而且……他們的艦長,都是五年前和陸明遠教授一起去火星的隊員。”

沈溯撿起那枚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共生體說的“喚醒”是什麼意思——不是喚醒矽基生命,是喚醒人類身體裡沉睡的矽基基因。而那三艘失聯的方舟艦,恐怕不是脫離指揮,是在執行陸明遠五年前就定下的計劃。

就在他們跑到實驗室門口時,沈溯的終端突然彈出一個實時定位——坐標顯示在聯邦科學院的地下三層,那裡是存放“熵海公式”原始資料的絕密倉庫。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定位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共生體的矽基模組,是倉庫的鑰匙。現在,鑰匙碎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培養艙的方向。那些飄向通風口的矽基光點,此刻正順著管道往地下三層的方向移動。而實驗室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裡滲出銀色的液體,液體在地麵上彙聚成三道紋路,和戒指、石板上的圖案完全重合。

“沈教授,你看窗外!”小林指著玻璃,聲音裡帶著恐懼。沈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聯邦總部的上空,三艘巨大的方舟艦正緩緩升空,艦體上的聯邦徽章已經被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三道交錯的銀色紋路。而每一艘戰艦的甲板上,都站著一個身影——他們穿著聯邦科學院的白大褂,麵容模糊,可沈溯卻能清晰地認出,其中一個人的側臉,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再次響起共生體的聲音,這一次,聲音不再是陸明遠的,而是無數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帶著跨越時空的厚重:“第一階段:喚醒完成。第二階段:熵海之門開啟。第三階段……”

聲音突然中斷,所有的矽基光點同時消失,實驗室的重力恢複正常,電子裝置重新啟動。螢幕上跳出一條新的監測資料:共生體的碳基組織殘留基因,與沈溯的基因相似度,100%。

沈溯握緊了手裡的戒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突然明白,自己不是在研究共生體,而是共生體在引導他找到自己的身份——他不是沈溯,至少不隻是沈溯。而陸明遠的失蹤、火星遺跡的石板、三艘失聯的方舟艦,都隻是一個巨大謎題的碎片。

就在這時,他的終端收到了一條來自地下三層倉庫的警報:“熵海核心資料被讀取,讀取者許可權:陸明遠(已注銷)\\/沈溯(啟用中)。”

警報聲裡,沈溯看見自己的手掌開始發光,掌心出現了三道交錯的紋路,和戒指、石板、戰艦上的圖案,完全一致。而倉庫的實時畫麵裡,一道銀色的光門正在緩緩開啟,光門的另一端,是一片流動的銀藍色光海——那是“熵海”,是他們研究了十年的終極目標,也是陸明遠失蹤的地方。

“教授,我們現在怎麼辦?”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脈衝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沈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終端螢幕上的一條未讀訊息上。發件人未知,傳送時間是剛剛,內容隻有一行字:“當你掌心的紋路亮起時,有兩個人會來找你——一個說要帶你去熵海找陸明遠,一個說要殺了你阻止熵海之門開啟。記住,他們都是‘你’。”

倉庫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螢幕上的光門開始劇烈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出來。沈溯的手掌越來越燙,三道紋路的光芒穿透了麵板,在地麵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他抬頭看向窗外,方舟艦已經消失在雲層裡,而聯邦總部的廣播突然響起,播放著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是陸明遠最喜歡的《星塵曲》,也是五年前他失蹤時,最後留在沈溯終端裡的音訊。

就在旋律的**部分,沈溯的終端突然自動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沈溯,準備好記起一切了嗎?熵海之門開啟的時間,隻有十分鐘。”

實驗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一次,門口站著兩個身影。左邊的人穿著聯邦軍裝,肩上是上將的肩章,麵容和沈溯完全一致;右邊的人穿著白大褂,胸前彆著科學院的徽章,臉上帶著和陸明遠一樣的溫和笑容,麵容也和沈溯完全一致。

兩人同時伸出手,左邊的人手裡拿著一把脈衝槍,右邊的人手裡拿著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和沈溯手裡的一模一樣,隻是戒麵的紋路是反向的。

“選吧。”兩個“沈溯”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是去熵海找真相,還是留在這阻止災難?”

沈溯低頭看向自己掌心的紋路,又看了看手裡的戒指。他突然想起共生體說的那句話:“共生的終極,是發現‘存在’本身就是最偉大的奇跡。”

他終於明白,這場看似意外的共生實驗,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喚醒儀式”,而他自己,就是那個需要被喚醒的“共生體”。

倉庫的光門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終端螢幕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09:59、09:58、09:57……兩個“沈溯”還在等著他的答案,而實驗室的牆壁已經開始出現裂縫,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聯邦的軍隊,已經到了。

沈溯握緊了手裡的戒指,將它舉到掌心。兩道銀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交彙,三道紋路開始旋轉、融合,最後變成了一道完整的圓環。他抬頭看向兩個“自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我不選。因為你們都忘了,共生的意思,是我們一起走。”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突然開始發光,碳基的血肉和矽基的光點在他的麵板下交織。兩個“沈溯”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化作兩道光,融入了他的體內。倉庫的光門劇烈晃動,一道銀色的光束從裡麵射出,籠罩住了整個實驗室。沈溯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拉長,跨越時空,他彷彿看到了火星遺跡裡的陸明遠,看到了原始人與動物躲避洪水的畫麵,看到了矽基生命為碳基生命遮擋恒星風暴的瞬間——這些畫麵不是記憶,是“共生體”留給人類的“遺產”。

當光束散去時,實驗室裡空無一人,隻有培養艙的玻璃壁上,還殘留著一道完整的銀色圓環。而聯邦全境的電子螢幕上,最後一次亮起畫麵:那是沈溯的臉,他的眼睛裡是流動的銀藍色光海,掌心的圓環正在旋轉。

“熵海不是終點,是我們的新起點。”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聯邦,“從今天起,人類不再是碳基生命,也不是矽基生命——我們是共生體。”

畫麵消失,所有電子裝置恢複正常。隻有聯邦科學院的地下三層,光門還在緩緩轉動,門後的熵海裡,無數道銀色的光點正在朝著地球的方向移動。而在火星遺跡的石板前,一枚銀色的戒指突然從沙土裡浮出,戒麵上的三道紋路,開始緩緩旋轉。

沒有人知道沈溯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那三艘方舟艦的去向。隻知道從那天起,聯邦的每個人掌心,都會在生日那天浮現出一道微弱的銀色紋路。有人說那是共生體的祝福,有人說那是熵海的召喚,而更多人相信,那是沈溯留下的約定——總有一天,他會帶著陸明遠回來,帶著人類的“真相”,回來。

而此刻的熵海深處,沈溯正站在一片光海中央,身邊是陸明遠的身影。遠處,三艘方舟艦正在緩緩停靠,艦體上的銀色紋路與他掌心的圓環完全吻合。他看著眼前的光門,突然明白,所謂的“驚奇共生”,從來不是碳基與矽基的融合,而是人類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起源——他們來自熵海,也終將回到熵海,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獨的探索者,而是帶著整個宇宙的“共生記憶”,重新出發。

熵海深處的光海比沈溯想象中更粘稠,像是融化的銀藍色水晶裹著他的四肢。陸明遠就站在三步外,白大褂上還沾著火星遺跡的紅土,笑容溫和得和五年前實驗室裡教他推導熵海公式時一模一樣。可當沈溯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時,指尖卻穿過了一片冰涼的光霧——這不是實體,更像是一段被熵海“儲存”下來的意識投影。

“彆碰,現在的我還沒到‘能被觸碰’的階段。”陸明遠的聲音帶著光粒碰撞的細碎雜音,他抬手指向遠處停靠的方舟艦,艦體上的銀色紋路正隨著光海的波動閃爍,“那三艘船裡裝的不是武器,是‘共生種子’,但現在還不能開啟——它們需要人類的‘集體意識錨點’才能啟用,而這個錨點,原本應該是你掌心的圓環。”

沈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三道紋路融合成的圓環還在發光,隻是光芒比剛才弱了許多。他突然想起實驗室裡消失的矽基光點,還有地下三層倉庫裡那道晃動的光門:“您五年前就知道會發生這些?包括共生體、戒指,還有兩個‘我’?”

陸明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半透明的石板——和沈溯十年前在火星發現的那塊一模一樣,隻是石板上的三道紋路此刻正緩緩旋轉,像是在呼吸。“這不是‘知道’,是‘預見’。熵海能倒映出所有文明的過去與未來,但未來不是固定的,就像你剛才沒有選任何一個‘自己’,就打破了我五年前預見的其中一條時間線。”

就在這時,光海突然劇烈波動起來,遠處的方舟艦發出一陣刺耳的能量警報。沈溯抬頭,看見艦體上的銀色紋路開始褪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吞噬那些光芒。更反常的是,他腕間的個人終端突然自動開機,螢幕上跳出的不是聯邦訊號,而是一段來自地球的實時畫麵——畫麵裡是聯邦科學院的實驗室,培養艙的玻璃壁上,那道銀色圓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而實驗室的地麵上,不知何時多了幾行用銀色液體寫的字:“共生是陷阱,熵海是囚籠”。

“誰寫的這些?”沈溯的心臟驟然縮緊,他記得離開時實驗室裡隻有小林,而小林根本不知道銀色液體的存在。

陸明遠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伸手觸碰石板,石板上的紋路瞬間變得刺眼:“是‘**生派’,他們在地球埋下了‘意識乾擾器’,剛才你在實驗室裡看到的兩個‘自己’,其實是他們通過乾擾器投射的幻象——真正的‘未來分身’,還在熵海的更深處等著和你融合。”

話音剛落,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雜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他捂住耳朵,卻看見光海的表麵浮現出無數張人臉——有原始人、有矽基生命,還有穿著聯邦軍裝的士兵,每張臉的額頭上都有一道銀色紋路,和他掌心的圓環一模一樣。“這些是……”

“是所有經曆過‘共生覺醒’的文明意識殘片。”陸明遠的聲音變得凝重,“**生派認為共生會讓人類失去‘個體意識’,變成熵海的‘養料’,所以他們要毀掉所有共生種子,包括你掌心的圓環。剛才實驗室裡小林被控製,其實就是他們在測試意識乾擾器的強度。”

沈溯突然想起小林操作檯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當時他以為小林隻離開一分鐘,可現在想來,那杯咖啡的溫度根本不對勁,像是被人用某種技術“維持”著熱度,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誤以為時間很短。還有牆上那台停在21:07的電子鐘,不是時間被擦掉了,是**生派用乾擾器讓他產生了“六分鐘空白”的錯覺,真正的空白時間,可能長達半小時。

“我們得回去阻止他們!”沈溯轉身想衝向光門,卻被陸明遠的意識投影攔住。

“現在回去沒用,意識乾擾器的核心在月球背麵的暗麵基地,而你現在的身體還沒完全適應共生形態——如果強行穿過光門,會被熵海的能量撕碎。”陸明遠指向光海深處,那裡隱約浮現出一道黑色的裂縫,“唯一的辦法是去‘熵海核心’,找到‘原始共生體’的意識,它能幫你穩定身體,還能告訴你**生派的真正目的。但要記住,核心裡的意識會讀取你的所有記憶,包括你不想麵對的那些。”

沈溯的指尖開始發麻,他突然想起共生體分解時,那些飄向通風口的矽基光點——當時他以為它們是去了地下三層,可現在想來,那些光點其實是被**生派的乾擾器吸引,朝著月球的方向飛去。還有那枚落在培養艙底的戒指,他離開時明明握在手裡,可現在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道正在褪色的圓環。

“我的戒指呢?”沈溯摸遍了全身,都沒找到那枚銀灰色的環形戒。

陸明遠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眼神複雜:“戒指沒丟,它已經和你的意識融合了。剛才你在實驗室裡看到的兩個‘自己’,其實是戒指裡的原始共生體意識在對抗乾擾器——現在它們的能量快耗儘了,如果你不能在一小時內到達熵海核心,不僅你會失去共生能力,地球的意識乾擾器也會徹底啟用,到時候所有掌心出現銀色紋路的人,都會被**生派控製。”

光海突然再次波動,這次波動比剛才更劇烈,沈溯甚至能看到光海表麵浮現出月球的輪廓——不是真實的月球,是意識乾擾器投射出的幻象。幻象裡,月球背麵的暗麵基地正在發射一道銀色的光束,光束直指地球的聯邦科學院,而科學院的上空,三艘方舟艦的虛影正在緩緩墜落,像是被某種力量拉扯著。

“那是乾擾器的‘預演畫麵’,**生派想讓你以為方舟艦已經被毀掉,從而放棄去熵海核心。”陸明遠的意識投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石板會指引你去核心。記住,遇到‘記憶映象’時彆慌,那是原始共生體在測試你的共生意願——還有,彆相信你在覈心裡看到的‘陸明遠’,那是**生派埋下的意識陷阱。”

話音未落,陸明遠的意識投影就化作無數光粒,融入了光海。沈溯握緊手裡的石板,石板上的三道紋路開始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他抬頭看向熵海核心的方向,黑色裂縫裡隱約傳來某種低沉的嗡鳴,像是無數生命在同時呼吸。

就在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再次亮起,這次跳出的是一段來自小林的視訊。視訊裡,小林被綁在實驗室的椅子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有一道紅色的印記,像是被某種儀器照射過。“沈教授,對不起……我剛才被人控製了,他們逼我說出了地下三層倉庫的密碼……還有,他們說您手裡的石板是‘鑰匙’,能開啟熵海核心的大門,但其實石板是‘陷阱’,會把您困在覈心裡……”

視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陌生的聲音,冰冷又機械:“沈溯,如果你不想小林死,就把石板扔進熵海的裂縫裡。記住,一小時後,要麼你扔了石板,要麼小林和所有掌心有銀色紋路的人,都會變成意識乾擾器的‘傀儡’。”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不知道這段視訊是真是假,小林額頭上的印記可能是**生派偽造的,也可能是真的。還有石板,陸明遠說它能指引方向,可陌生聲音卻說它是陷阱,到底誰在說謊?

他低頭看向石板,石板上的三道紋路突然開始旋轉,投射出一段畫麵——畫麵裡是月球背麵的暗麵基地,基地中央放著一台巨大的儀器,儀器上刻著三道交錯的紋路,和石板、戒指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而儀器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聯邦軍裝,肩上是上將的肩章,麵容和沈溯完全一致,隻是他的額頭上,沒有銀色紋路。

“那是……真正的未來分身?”沈溯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突然明白,剛纔在實驗室裡看到的兩個“自己”,其實都是幻象,真正的未來分身,一直在月球的暗麵基地裡,而且他可能已經被**生派控製了。

光海的波動越來越劇烈,沈溯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隨時會被熵海的能量分解。他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距離一小時的期限,還有四十分鐘。熵海核心的黑色裂縫就在前方,而小林的視訊還在終端上迴圈播放,陌生的聲音一遍遍重複著威脅的話語。

就在這時,石板突然投射出另一段畫麵——這次是火星遺跡的石板前,陸明遠正拿著一枚戒指,將它戴在一個年幼的孩子手上。那個孩子的麵容,和沈溯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畫麵的最後,陸明遠對著鏡頭說:“沈溯,當你看到這段畫麵時,我已經在熵海核心等你了。**生派說的沒錯,石板確實是陷阱,但隻有穿過陷阱,才能找到真相。還有,小林額頭上的印記是真的,意識乾擾器的副作用就是會留下紅色印記,你可以相信他說的話,但彆相信他的‘建議’。”

畫麵消失,石板的溫度開始下降,三道紋路的光芒也變得微弱。沈溯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圓環開始收縮,像是要鑽進他的麵板裡。他抬頭看向熵海核心的黑色裂縫,裂縫裡的嗡鳴越來越響,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銀色的光點正在朝著裂縫彙聚——那些光點,和共生體分解時的矽基光點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沈溯突然明白,**生派的真正目的不是毀掉共生種子,而是想通過意識乾擾器,控製所有被共生意識喚醒的人,然後用他們的意識去開啟熵海核心,奪取原始共生體的力量。而小林被控製時說出的倉庫密碼,其實是**生派的圈套,目的是讓他以為地下三層的核心資料已經被讀取,從而慌亂。

光海突然劇烈震動,沈溯的身體開始漂浮,他能感覺到熵海的能量正在拉扯他的意識。終端上的時間還在倒計時:00:50、00:49、00:48……月球的幻象再次浮現,這次他清晰地看到,暗麵基地裡的那台意識乾擾器上,刻著和共生體戒指上一模一樣的三道紋路——乾擾器的核心,其實是用原始共生體的碎片做的。

沈溯握緊石板,朝著熵海核心的黑色裂縫衝去。他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真相還是陷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小時內找到原始共生體的意識。但他知道,陸明遠還在覈心裡等著他,小林還在實驗室裡被控製著,還有無數掌心出現銀色紋路的人,正在等著他阻止**生派的陰謀。

裂縫越來越近,沈溯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和光海融合,無數陌生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有矽基生命在恒星風暴中保護碳基生命的畫麵,有原始人用火種照亮洞穴的畫麵,還有聯邦科學家在實驗室裡研究共生體的畫麵。這些記憶不是他的,卻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像是他從出生起就刻在骨子裡的“共生本能”。

就在他即將衝進裂縫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隻是帶著一絲疲憊:“沈溯,彆進去,核心裡的不是原始共生體,是**生派的首領,他一直在偽裝成陸明遠的意識……還有,石板上的三道紋路,其實是**生派的標記,他們想讓你用石板開啟核心,釋放裡麵的‘意識病毒’……”

沈溯猛地停住腳步,他不知道這個聲音是真是假——是真正的未來分身在提醒他,還是**生派的又一個陷阱?裂縫裡的嗡鳴越來越響,像是在催促他進去,而終端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00:30、00:29、00:28……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圓環,圓環的光芒已經很微弱了,像是隨時會消失。石板上的三道紋路開始發燙,投射出一段新的畫麵——畫麵裡是熵海核心的內部,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影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儀器前,儀器上刻著三道交錯的紋路,而人影的臉,和沈溯的臉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沈溯的心臟驟然縮緊,他終於明白,**生派的首領不是彆人,就是未來的自己。而陸明遠五年前的預見,其實是看到了未來的自己背叛了共生理念,變成了**生派的首領。

光海突然開始褪色,銀藍色的光芒逐漸變成了黑色,像是被某種力量吞噬。沈溯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終端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00:10、00:09、00:08……月球的幻象裡,暗麵基地的意識乾擾器開始發射銀色光束,直指地球的聯邦科學院,而科學院的上空,三艘方舟艦的虛影正在緩緩墜落,像是真的要被毀掉。

“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讓你得逞。”沈溯握緊石板,再次朝著熵海核心的黑色裂縫衝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也不知道未來的自己為什麼會背叛共生理念,但他知道,共生不是陷阱,熵海也不是囚籠,人類的存在本質,從來不是孤獨的個體,而是與宇宙萬物的共生。

就在他衝進裂縫的瞬間,終端上的倒計時歸零,光海徹底變成了黑色,而裂縫的深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和陸明遠的聲音一模一樣,溫和又帶著一絲疲憊:“沈溯,歡迎來到熵海核心,我等你很久了。”

沈溯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影站在裂縫的深處,人影的臉上帶著和陸明遠一樣的笑容,隻是他的額頭上,刻著三道交錯的紋路,和石板、戒指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而人影的手裡,拿著一枚銀灰色的環形戒——正是沈溯以為消失的那枚戒指。

“您到底是誰?”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能感覺到人影的意識正在讀取他的記憶,包括他小時候和陸明遠一起在實驗室裡的畫麵。

人影沒有回答,而是將戒指扔給了沈溯:“戴上它,你就會知道一切。但要記住,知道真相的代價,是要承擔所有的過去與未來——包括你不想麵對的那些。”

沈溯接住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他看著戒指上的三道交錯紋路,又看了看掌心那道正在褪色的圓環,突然想起共生體說的那句話:“共生的終極,是發現‘存在’本身就是最偉大的奇跡。”

他深吸一口氣,將戒指戴在了左手的食指上。戒指剛一戴上,無數記憶就湧入了他的腦海——有未來的自己背叛共生理唸的畫麵,有陸明遠為了阻止未來的自己而犧牲的畫麵,還有原始共生體為了保護碳基生命而分解的畫麵。這些記憶不是幻象,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去與未來,是熵海倒映出的所有可能。

“原來如此……”沈溯的眼睛裡泛起淚光,他終於明白,陸明遠五年前的失蹤,不是被**生派綁架,而是為了阻止未來的自己,主動進入了熵海核心,將自己的意識與原始共生體融合,從而壓製住了未來的自己。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接過陸明遠的使命,用自己的意識與原始共生體融合,徹底消滅未來的自己,阻止**生派的陰謀。

人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時間不多了,**生派的意識乾擾器已經開始啟用,你必須儘快與原始共生體融合。記住,共生不是融合,是喚醒——喚醒你身體裡沉睡的原始共生體意識,喚醒所有人類的共生本能。”

沈溯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石板。石板上的三道紋路開始發光,與他掌心的圓環和戒指上的紋路呼應。他能感覺到原始共生體的意識正在從戒指裡湧出,融入他的身體,他的麵板開始泛起銀色的光芒,瞳孔也變成了銀藍色,和共生體的眼睛一模一樣。

“我準備好了。”沈溯的聲音變得堅定,他抬頭看向人影,“謝謝您,陸教授。”

人影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後化作無數光粒,融入了沈溯的身體。沈溯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與原始共生體融合,與熵海融合,與所有文明的共生意識融合。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道銀色的光束,朝著地球的方向飛去。

而在熵海核心的深處,那台巨大的儀器突然停止了運轉,儀器上的三道紋路開始褪色,像是失去了能量。而在月球背麵的暗麵基地裡,那台意識乾擾器也突然停止了發射光束,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文字:“共生意識啟用,乾擾器失效。”

實驗室裡,小林突然睜開了眼睛,額頭上的紅色印記開始褪色。他看著培養艙玻璃壁上那道正在恢複光芒的銀色圓環,突然明白了什麼,拿起地上的平板電腦,開始快速操作:“沈教授,您成功了……”

而在地球的上空,三艘方舟艦的虛影逐漸變得清晰,艦體上的銀色紋路重新亮起,朝著月球的方向飛去。沒有人知道沈溯在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人類不再是孤獨的個體,而是與宇宙萬物共生的存在——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銀色光束穿透大氣層時,沈溯感覺意識像是被揉碎後重新拚接——碳基軀體的沉重感與矽基意識的輕盈感在體內拉扯,掌心的圓環與食指上的戒指同時發燙,像是在對抗某種看不見的阻力。他本以為會直接降落在聯邦科學院的實驗室,可光束消散時,眼前卻是月球背麵的暗麵基地。

基地內部比想象中更簡陋,金屬通道的牆壁上布滿劃痕,應急燈閃爍著暗紅色的光,空氣裡飄著和火星遺跡相似的紅土氣息。最反常的是通道儘頭的控製室——門沒有鎖,控製台的螢幕還亮著,上麵停留在意識乾擾器的引數界麵,而操作椅上,放著一件疊得整齊的聯邦軍裝,肩章上的上將徽章還泛著冷光。

這是未來自己的軍裝。沈溯伸手去碰,指尖剛碰到布料,控製台突然發出“滴”的一聲輕響,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文字:“歡迎回來,‘錨點’。共生種子啟用進度:30%。剩餘啟用條件:映象意識同步。”

“映象意識?”沈溯皺眉,他記得陸明遠說過共生種子需要“集體意識錨點”,從未提過“映象意識”。更讓他疑惑的是,控製台的角落裡,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和實驗室裡小林那杯一樣,溫度詭異得像是剛泡好,杯壁上印著聯邦科學院的標誌,下麵刻著一個小字:“溯”。

這是他自己的杯子。可他明明把杯子留在了實驗室的操作檯上,怎麼會出現在月球基地?沈溯拿起杯子,杯底貼著一張透明的晶片,晶片上的紋路和石板上的三道交錯紋一模一樣。他將晶片插入控製台,螢幕突然切換畫麵,跳出一段陸明遠的影像——不是意識投影,是帶著真實紅土顆粒的實體錄影。

“沈溯,當你看到這段錄影時,我已經在熵海核心待了三年。”陸明遠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他身後是熵海核心的黑色裂縫,手裡拿著一塊和沈溯相同的石板,“映象意識不是敵人,是你對抗‘未來自己’的關鍵——**生派的首領不是未來的你,是熵海倒映出的‘負麵意識映象’,它偷走了你的麵容,目的是讓你在關鍵時刻自我懷疑。”

錄影突然中斷,螢幕變成一片雪花。沈溯的個人終端自動亮起,收到一條來自地球的加密資訊,發件人是小林。資訊裡隻有一張照片:實驗室的培養艙前,站著一個和沈溯一模一樣的人,正伸手觸碰玻璃壁上的銀色圓環,而小林被綁在角落裡,額頭上的紅色印記已經消失,眼神裡卻滿是恐懼——照片的拍攝時間,是一分鐘前。

“負麵意識映象已經去了地球?”沈溯的心臟驟然縮緊,他轉身想衝向通道出口,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經鎖死。控製台的螢幕重新亮起,這次跳出的是月球基地的內部監控——畫麵裡,三艘方舟艦正停在基地的停機坪上,艦體上的銀色紋路正在恢複光芒,而每艘艦的甲板上,都站著一個“沈溯”,穿著不同的衣服:科研服、軍裝、黑色鬥篷。

三個“自己”,到底哪個纔是負麵意識映象?沈溯握緊戒指,戒指的溫度突然升高,在他的掌心烙下一道紋路——和監控畫麵裡穿黑色鬥篷的“沈溯”額頭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突然想起熵海核心裡看到的畫麵,那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影,原來就是負麵意識映象的本體。

“想走?沒那麼容易。”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通道裡響起,和沈溯的聲音一模一樣,隻是帶著一絲扭曲的惡意。沈溯轉身,看見穿黑色鬥篷的“自己”站在通道儘頭,手裡拿著一把脈衝槍,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你以為融合了原始共生體就能贏?太天真了——陸明遠根本沒告訴你,原始共生體的意識裡,藏著我的一部分。”

脈衝槍的藍色光束突然射出,沈溯下意識地舉起石板擋住胸口。光束擊中石板的瞬間,石板上的三道紋路突然發光,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穿黑色鬥篷的“自己”冷笑一聲:“彆浪費力氣了,石板是我故意留在熵海核心的,目的就是讓你帶著它來這裡——現在,它已經成了我的‘意識接收器’,你身體裡的原始共生體意識,正在被我吸走。”

沈溯感覺指尖開始發麻,掌心的圓環光芒越來越弱,像是真的在被吸走能量。他突然想起控製台螢幕上的共生種子啟用進度——30%,剩餘條件是“映象意識同步”。難道所謂的同步,是要他與另外兩個“自己”的意識融合,才能對抗負麵意識映象?

就在這時,停機坪的方向傳來一陣能量爆炸聲。監控畫麵裡,穿科研服的“沈溯”正和穿軍裝的“沈溯”聯手對抗負麵意識映象的手下——那些手下穿著**生派的黑色製服,額頭上都沒有銀色紋路,像是被意識控製的傀儡。

“看到了嗎?那兩個纔是你的‘正麵意識映象’,一個代表你的科研本能,一個代表你的責任意識。”穿黑色鬥篷的“自己”突然收起脈衝槍,語氣變得詭異,“但你不敢和他們融合,因為你怕失去‘個體意識’——這就是**生派的真正目的,不是毀掉共生,是讓人類永遠活在對‘失去自我’的恐懼裡。”

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響起原始共生體的意識,微弱卻堅定:“共生不是失去,是接納。接納過去的自己,接納未來的可能,才能成為完整的共生體。”他想起掌心圓環的意義,想起陸明遠說的“集體意識錨點”,突然明白——所謂的映象意識同步,不是融合彆人,是接納自己的所有麵。

穿黑色鬥篷的“自己”突然發起攻擊,這次不是用脈衝槍,而是用意識——沈溯感覺無數負麵情緒湧入腦海:對失敗的恐懼、對孤獨的焦慮、對未來的懷疑,這些都是他深埋在心底的情緒,此刻卻被負麵意識映象放大。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被這些情緒撕碎。

“放棄吧,你永遠不可能接納我。”負麵意識映象的聲音在他腦海裡回蕩,“你以為陸明遠是為了保護你?他是為了利用你——原始共生體的意識裡,藏著熵海的‘重置密碼’,他想讓你用這個密碼,毀掉所有**生派的人,包括我。”

沈溯的意識開始模糊,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卻摸到了一塊冰涼的東西——是小林留在實驗室裡的平板電腦,不知何時跟著他來了月球基地。平板的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實驗室的實時畫麵:穿科研服的“自己”正在試圖啟用培養艙裡的銀色圓環,而穿軍裝的“自己”正在保護小林,對抗**生派的傀儡。

畫麵的角落裡,有一個微小的細節——穿科研服的“自己”在啟用圓環時,掌心的紋路和沈溯的一模一樣,隻是多了一道細小的疤痕,那是沈溯十年前在火星遺跡考察時,被石板劃傷留下的疤痕。這個疤痕,隻有真正的他才會有。

“你在說謊。”沈溯突然清醒,他舉起戒指,將戒指的紋路對準石板,“陸明遠從來沒想過毀掉任何人,他想讓我們明白,共生的本質是包容——包括包容你這樣的負麵意識。”

戒指和石板的紋路同時發光,形成一道銀色的光束,籠罩住穿黑色鬥篷的“自己”。負麵意識映象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被光束分解。可就在這時,他突然大笑起來:“你以為包容我就能贏?太天真了——熵海的重置密碼已經被我啟用,一小時後,所有共生意識都會被清零,人類會回到沒有共生的時代,而我,會成為新的‘熵海主宰’。”

沈溯的個人終端突然彈出一條警報:“熵海核心能量異常,重置程式啟動倒計時:01:00:00。重置目標:所有碳基生命體內的矽基共生意識。”警報聲裡,停機坪的方向傳來更劇烈的爆炸聲,監控畫麵裡,穿黑色鬥篷的“自己”的身體開始分解,化作無數黑色的光粒,朝著熵海的方向飛去。

“必須去阻止重置程式!”沈溯衝向停機坪,卻被穿科研服的“自己”攔住。這個“自己”的眼神裡滿是焦急:“不能去,熵海核心現在已經被負麵意識映象控製,你進去隻會被他吸走所有意識。唯一的辦法是啟用三艘方舟艦上的共生種子,用集體意識錨點覆蓋重置程式——但需要小林在地球同步啟用實驗室的銀色圓環,形成‘地月意識連結’。”

穿軍裝的“自己”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基地的能源分佈圖:“月球基地的核心能源在地下三層,我們需要先恢複能源供應,才能啟動方舟艦的共生種子。但地下三層被**生派的傀儡守住了,而且裡麵有一個‘意識陷阱’——進去的人會看到自己最恐懼的記憶,一旦陷入,就再也醒不過來。”

沈溯的終端突然收到小林的資訊:“實驗室的銀色圓環已經可以啟用,但需要你提供‘意識金鑰’——就是你掌心的圓環圖案。還有,我剛纔在實驗室的通風口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裝置,像是某種訊號發射器,上麵刻著和負麵意識映象額頭上一樣的紋路。”

三個“自己”對視一眼,同時明白現在的處境:要阻止重置程式,必須同時完成三件事——恢複月球基地的能源、啟用方舟艦的共生種子、讓小林在地球啟用銀色圓環。但每一件事都充滿危險,而且時間隻有一小時。

“我去地下三層恢複能源。”沈溯握緊石板,“你們兩個去啟用方舟艦的共生種子,同時聯係小林,把意識金鑰傳給她。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要放棄——共生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穿科研服的“自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晶片:“這是月球基地的能源密碼,裡麵有我破解的意識陷阱防禦程式。記住,看到恐懼記憶時彆慌,那隻是陷阱製造的幻象,真正的你,永遠不會被恐懼打敗。”

穿軍裝的“自己”則遞給沈溯一把脈衝槍:“這把槍的能量已經滿格,可以穿透**生派傀儡的防禦。還有,停機坪的方舟艦上有緊急通訊器,可以隨時聯係我們——彆死,我們還需要你一起完成共生種子的啟用。”

沈溯接過晶片和脈衝槍,轉身走向地下三層的通道。通道裡的應急燈閃爍得更厲害,空氣裡的紅土氣息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往上鑽。他突然想起穿黑色鬥篷的“自己”說的話,熵海的重置密碼已經啟用,一小時後,所有共生意識都會被清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小時內完成任務,也不知道小林能不能成功啟用銀色圓環,但他知道,他不能放棄。

地下三層的入口處,站著十幾個**生派的傀儡,他們穿著黑色製服,眼神空洞,手裡拿著脈衝槍。沈溯深吸一口氣,舉起脈衝槍,朝著傀儡們射擊。藍色的光束擊中傀儡的瞬間,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分解成了無數光粒。可奇怪的是,這些光粒不是黑色的,而是銀色的,像是原始共生體的意識殘片。

“這些傀儡不是被意識控製的,是被負麵意識映象用原始共生體的殘片製造的。”沈溯突然明白,負麵意識映象的真正目的,是用原始共生體的殘片製造傀儡,消耗他的能量,拖延他恢複能源的時間。

他加快腳步衝進地下三層,裡麵一片漆黑,隻有中央的能源控製台亮著微弱的光。控製台的螢幕上,顯示著能源恢複的步驟,可就在他伸手去操作時,周圍的環境突然變了——他回到了十年前的火星遺跡,手裡拿著那塊半透明的石板,而陸明遠站在他麵前,臉色蒼白:“沈溯,彆碰石板,裡麵藏著負麵意識映象的本體,碰了它,你會被它控製的。”

這是他最恐懼的記憶——十年前,他不聽陸明遠的勸告,執意觸碰石板,導致石板釋放出一股能量,陸明遠為了保護他,被能量擊中,身受重傷。後來陸明遠說那次受傷隻是意外,可他一直懷疑,那次意外其實是負麵意識映象的陰謀。

“這是意識陷阱製造的幻象。”沈溯握緊戒指,戒指的溫度提醒他這不是真實的,“陸明遠從來沒有怪過我,那次意外隻是個巧合,不是負麵意識映象的陰謀。”

幻象突然消失,他回到了地下三層的能源控製台前。螢幕上的能源恢複進度已經到了50%,可就在這時,控製台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意識陷阱觸發失敗,啟動備用方案——釋放負麵意識煙霧。”

一陣黑色的煙霧從控製台的縫隙裡冒出,沈溯聞到煙霧的瞬間,感覺頭暈目眩,無數負麵情緒再次湧入腦海:對陸明遠的愧疚、對共生實驗的懷疑、對未來的恐懼……他的身體開始搖晃,像是要摔倒。

“不能倒下……”沈溯咬著牙,將戒指的紋路對準控製台的能源介麵,“原始共生體的意識,快幫我對抗負麵煙霧!”

戒指突然發光,形成一道銀色的屏障,將黑色煙霧擋在外麵。控製台的能源恢複進度開始快速提升:60%、70%、80%……當進度達到100%時,停機坪的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聲——穿科研服和軍裝的“自己”已經成功啟用了第一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

沈溯的終端收到小林的資訊:“意識金鑰已經收到,銀色圓環開始啟用,地月意識連結進度:30%。還有,我剛才發現的那個訊號發射器,其實是負麵意識映象的‘意識接收器’,我已經把它毀掉了——現在,他不能再吸收共生意識了。”

就在這時,熵海的方向傳來一陣巨大的震動,基地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縫。沈溯的終端彈出一條新的警報:“熵海重置程式倒計時:00:30:00。地月意識連結進度:50%。剩餘需求:啟用另外兩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

“還有兩艘方舟艦,必須儘快啟用!”沈溯衝出地下三層,朝著停機坪跑去。可就在他跑到停機坪時,卻發現穿科研服和軍裝的“自己”不見了,隻有兩艘方舟艦停在那裡,艦體上的銀色紋路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

控製台的螢幕上,跳出一段穿黑色鬥篷的“自己”的影像:“彆找了,你的兩個正麵意識映象已經被我困在熵海核心了——想救他們,就來熵海核心找我。記住,倒計時結束前,你要麼救他們,要麼阻止重置程式,隻能選一個。”

影像消失,沈溯的終端收到一條來自穿科研服的“自己”的緊急資訊:“彆來熵海核心,我們能自救!你趕緊啟用另外兩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完成地月意識連結——這是阻止重置程式的唯一辦法!”資訊的末尾,附著一個定位坐標,是另外兩艘方舟艦的能源核心位置。

沈溯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遠處的熵海方向,又看了看控製台螢幕上的倒計時:00:25:00。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是去熵海核心救兩個正麵意識映象,還是留在月球啟用共生種子?如果去救他們,可能會錯過阻止重置程式的時間;如果不救,兩個正麵意識映象可能會被負麵意識映象永遠困住。

就在這時,他的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是戒指和圓環在同時發光,投射出一段陸明遠的影像。這次的影像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沈溯,彆猶豫,共生的本質是信任——相信你的正麵意識映象,他們能自救,而你,需要完成你該做的事。記住,人類的存在本質,不是獨自承擔所有,是相信彼此,共同麵對。”

影像消失,沈溯握緊拳頭,轉身走向另外兩艘方舟艦。他知道,陸明遠說得對,共生不是獨自戰鬥,是相信夥伴,共同完成使命。他不知道兩個正麵意識映象能不能自救,但他知道,他必須完成自己的任務,啟用共生種子,阻止重置程式——這是對他們最好的幫助。

當他啟用第二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時,地月意識連結進度達到了80%。終端收到小林的資訊:“實驗室的銀色圓環能量已經滿格,就等你啟用第三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我們就能完成連結,覆蓋重置程式了!”

沈溯衝向第三艘方舟艦,可就在他即將啟用共生種子時,負麵意識映象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裡響起:“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太天真了——我已經在第三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裡埋下了‘意識炸彈’,一旦啟用,所有完成地月意識連結的人,都會被我的意識控製,成為我的傀儡!”

沈溯的手停在啟用按鈕上,他看著按鈕上的銀色紋路,又看了看終端上的倒計時:00:10:00。他不知道負麵意識映象說的是真是假——如果啟用,可能會讓所有人變成傀儡;如果不啟用,重置程式會在十分鐘後啟動,所有共生意識都會被清零。

就在這時,他的掌心突然浮現出一道新的紋路——是穿科研服和軍裝的“自己”的意識紋路,與他的紋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圓環。終端收到他們的資訊:“我們已經從熵海核心逃出來了,負麵意識映象在說謊,第三艘方舟艦的共生種子裡沒有意識炸彈——他隻是想拖延時間!快啟用,我們在熵海核心等你,一起徹底消滅他!”

沈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用按鈕。第三艘方舟艦的銀色紋路瞬間亮起,地月意識連結進度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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