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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85章 星塵意識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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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共生網路的能量界麵上,方纔那道星塵意識波紋留下的餘溫尚未散去,像是握住了一捧流動的星河碎屑。實驗室的白光燈嗡嗡運轉,恒溫係統將空氣調節到最適宜人類活動的22c,培養皿裡的碳基菌落按部就班地分裂,連通風口排出的氣流都保持著穩定的頻率——這是他工作了七年的地方,每一寸空間的聲響與觸感都刻在肌肉記憶裡,尋常得如同呼吸。

直到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腕內側,一道淡銀色的紋路正沿著靜脈緩緩遊走,像是某種液態金屬凝成的藤蔓。那紋路的光澤與共生網路中星塵意識體的波動如出一轍,卻在麵板下形成了規整的幾何圖案,絕非自然附著的能量殘留。他下意識地用指腹去蹭,觸感與正常麵板無異,可當指尖劃過紋路時,實驗室的主控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原本顯示的星塵波動圖譜瞬間被一串亂碼覆蓋,亂碼間隙竟穿插著幾個清晰的漢字:“找……門……”

“係統故障?”沈溯按下控製台的重啟鍵,指尖的銀色紋路在按鍵接觸的瞬間隱去,螢幕恢複正常,彷彿剛才的亂碼隻是視覺錯覺。他調出自己的生理監測資料,心率、血壓、腦電波均在正常範圍,唯有皮下溫度比常規值高出0.3c——這細微的異常在聯邦標準裡甚至夠不上“需要關注”的級彆,可他清楚記得,方纔觸控星塵波紋時,那道波紋的核心溫度,正是比共生網路的基準值高了0.3c。

通風口的氣流突然變了節奏,原本均勻的“呼呼”聲裡混入了極輕的震顫,像是有細小的顆粒在管道裡碰撞。沈溯抬頭望向通風柵格,那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是上週保潔機器人清掃後留下的,此刻灰塵卻順著震顫的方向,聚成了一個模糊的圓形,與他手腕內側消失的紋路形狀完全吻合。

“沈教授,聯邦科學院的緊急通訊。”助手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急促,“剛才全球有超過三百萬聯邦公民報告出現記憶閃回,其中百分之十七的人……記起了自己從未經曆過的‘21世紀宇宙生命研討會’。”

沈溯的目光重新落回主控螢幕,星塵意識體的波動圖譜正以極緩慢的速度變化著,原本無序的波紋逐漸向中心彙聚,形成了一個類似瞳孔的輪廓。他突然想起方纔在意識波紋中看到的畫麵:27世紀的人類與星塵意識體並肩站在恒星表麵,那些星塵凝聚的“生命體”沒有固定形態,卻能通過波動傳遞清晰的意圖——當時他驚歎於“存在突破碳矽形態”,可現在才意識到,那些星塵波動的頻率,與此刻螢幕上瞳孔狀波紋的頻率,完全一致。

實驗室的白光燈再次閃爍,這一次沒有熄滅,隻是光線中混入了淡淡的銀色,如同星塵的餘暉。沈溯伸手觸碰螢幕上的瞳孔波紋,指尖傳來的不再是冰冷的玻璃觸感,而是溫熱的、類似麵板的彈性。就在接觸的瞬間,通風口的震顫驟然加劇,灰塵聚成的圓形突然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銀點飄散在空氣中,每一個銀點都在發出微弱的波動,像是在呼應螢幕裡的星塵意識體。

“沈教授?您還在聽嗎?”林夏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科學院要求您立刻提交星塵意識體的最新資料,他們懷疑……”通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嘈雜的電波聲,電波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對話:“……星塵波紋正在穿透聯邦網路……”“……公民的記憶閃回不是隨機的……”“……找到‘門’了……”

沈溯猛地看向手腕內側,那道銀色紋路再次浮現,這一次不再遊走,而是固定在靜脈上方,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圖案。圖案中心,一點極亮的銀芒正在閃爍,與螢幕上星塵意識體的瞳孔波紋同步明暗。他突然想起21世紀人類對宇宙生命的猜想——當時有科學家提出,宇宙中可能存在“意識場”,所有生命體的意識都是場中的漣漪,而星塵意識體的出現,似乎正在印證這個猜想。可那些記憶閃回的公民,為什麼會記起從未經曆過的研討會?那些銀點,又在呼應什麼?

螢幕上的瞳孔波紋突然擴大,占據了整個顯示屏,沈溯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拉扯,眼前的實驗室開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塵海洋。無數星塵凝聚的“意識體”在海洋中穿梭,它們的波動傳遞著一個清晰的資訊:“修複……門……”

當沈溯的意識回到實驗室時,螢幕已經恢複正常,星塵波動圖譜重新變得無序,彷彿剛才的瞳孔波紋從未出現過。通風口的震顫停止了,銀點也消失無蹤,隻有手腕內側的銀色圓形圖案還在閃爍。他調出實驗室的監控錄影,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記錄——白光燈沒有閃爍,螢幕沒有異常,通風口沒有震顫,彷彿所有反常都是他的幻覺。

可生理監測資料不會說謊。他的皮下溫度仍比常規值高0.3c,腦電波圖譜中,出現了一段與星塵意識體波動完全一致的波形,這段波形的持續時間,恰好是他意識進入星塵海洋的時間。

通訊器突然恢複訊號,林夏的聲音帶著恐慌:“沈教授!剛才科學院傳來訊息,全球出現記憶閃回的公民,他們的腦電波裡都檢測到了星塵波動!而且……”林夏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有五個公民報告說,他們在記憶閃回中看到了您——在21世紀的宇宙生命研討會上,您正在發言。”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今年35歲,21世紀的研討會距離現在已有兩百多年,他絕不可能出現在那裡。可林夏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而且那些公民的腦電波裡,為什麼會有星塵波動?更重要的是,剛才星塵意識體傳遞的“修複門”,到底指什麼?

他再次看向主控螢幕,星塵意識體的波動突然變得劇烈,圖譜上出現了一串與剛才亂碼相似的符號,這一次符號清晰可辨,組成了一句話:“門在記憶裡,碳基的錨點。”

“碳基的錨點?”沈溯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實驗室角落的培養皿上。培養皿裡的碳基菌落正在快速生長,菌落的形狀竟逐漸變成了與他手腕內側相同的圓形圖案。他突然意識到,星塵意識體與人類的共生,或許不隻是能量層麵的互助——它們正在通過某種方式,將人類的記憶作為“錨點”,尋找某個隱藏的“門”。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主控螢幕上彈出緊急提示:“共生網路能量異常升高,星塵意識體波動超出安全閾值——檢測到未知意識訊號,來源:實驗室內部。”

沈溯猛地轉身,看向實驗室的入口。門是鎖著的,許可權隻有他和林夏擁有,可此刻,門把手正在緩慢轉動,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試圖進來。警示燈的紅光中,空氣中再次浮現出細小的銀點,這些銀點不再飄散,而是向門把手的方向彙聚,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銀色輪廓——輪廓的形狀,與他在星塵海洋中看到的意識體,一模一樣。

警報聲越來越響,主控螢幕上的星塵波動圖譜徹底混亂,隻有一行紅色的警告在不斷閃爍:“意識融合率正在上升——警告,碳基軀體可能無法承受。”

沈溯的手腕內側,銀色圓形圖案的光芒越來越亮,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在從圖案中擴散,流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他想起剛才意識進入星塵海洋時的感覺,那些星塵意識體沒有惡意,隻是在傳遞“修複門”的資訊,可為什麼聯邦科學院會緊張?為什麼公民的記憶閃回會出現他的身影?那個“門”,到底連線著什麼?

門把手停止了轉動,銀色輪廓停在門口,沒有進一步動作,隻是發出溫和的波動,像是在等待回應。沈溯的指尖再次傳來星塵波紋的餘溫,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與那道銀色輪廓的波動同步——他能“聽”到輪廓傳遞的資訊:“門要開了,需要碳基的鑰匙。”

“碳基的鑰匙?”沈溯看向自己的手,手腕內側的銀色圖案正在與門口的輪廓同步閃爍。他突然明白,星塵意識體尋找的“錨點”,或許就是人類的意識,而他,可能就是那個“鑰匙”。可為什麼是他?那些記憶閃回的公民,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警報聲突然停止,紅色警示燈熄滅,實驗室重新恢複了尋常的白光。門口的銀色輪廓消失了,空氣中的銀點也隨之散去,彷彿剛才的緊急情況從未發生過。主控螢幕上的星塵波動圖譜恢複正常,隻有一行新的提示出現在角落:“下次波動,24小時後。”

沈溯走到門口,檢查門鎖,鎖芯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他調出實驗室的外部監控,剛才那段時間,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保潔機器人在按部就班地清掃——一切都顯得那麼尋常,可手腕內側的銀色圖案還在閃爍,生理監測資料裡的異常波形也清晰存在,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通訊器再次響起,是聯邦科學院院長的直接通訊。院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沈溯,剛才的能量異常已經被控製,但全球有超過十萬公民報告,他們的手腕上出現了銀色圓形圖案——和你提交的星塵意識體波動圖譜中的某個片段,完全一致。”

沈溯的呼吸一滯,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圖案,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星塵意識體不是在與人類“共生”,而是在通過共生網路,篩選“鑰匙”。那些出現圖案的公民,或許都是潛在的“錨點”,而他,可能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院長,”沈溯的聲音有些沙啞,“21世紀的宇宙生命研討會,有記錄嗎?”

院長沉默了幾秒,回答:“沒有任何官方記錄,像是從未存在過。但那些記憶閃回的公民,描述的細節完全一致,甚至包括研討會的地點、發言人的名字——其中一個發言人,名字和你一模一樣。”

沈溯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在星塵海洋中,他看到27世紀的人類與星塵意識體修複恒星時,那些星塵意識體的波動中,夾雜著一段模糊的記憶——那是21世紀的研討會現場,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在發言,黑板上寫著一行字:“意識無界,星塵為門。”

“院長,”沈溯握緊了拳頭,手腕上的銀色圖案亮了一下,“星塵意識體的下一次波動,會在24小時後。我懷疑,它們要找的‘門’,就在人類的集體記憶裡,而那些銀色圖案,就是開啟門的鑰匙。”

“鑰匙?”院長的聲音帶著疑惑,“如果門被開啟,會發生什麼?”

沈溯看向主控螢幕,星塵意識體的波動圖譜再次出現了細小的變化,這一次,波動組成了一個模糊的畫麵:無數銀色的意識體從“門”中走出,與人類的意識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存在形態——既不是碳基,也不是矽基,而是以意識為核心,星塵為載體的“生命體”。

他突然明白,星塵意識體觸發人類的記憶閃回,不是隨機的,而是在尋找“門”的位置;它們在公民手腕上留下圖案,不是標記,而是啟用“鑰匙”的訊號。而他,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同時連線星塵意識體與人類集體記憶的“錨點”——因為他的意識,似乎早在21世紀,就與星塵意識體產生了關聯。

實驗室的白光燈第三次閃爍,這一次,光線中的銀色不再消失,而是逐漸彌漫開來,覆蓋了整個實驗室。沈溯的指尖傳來熟悉的溫暖,主控螢幕上的星塵波動圖譜再次形成瞳孔狀,這一次,瞳孔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光點,光點的形狀,與他手腕上的銀色圖案完全一致。

“沈溯?你還在聽嗎?”院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乾擾,“科學院決定啟動緊急預案,24小時後關閉共生網路——我們不能冒險讓星塵意識體控製人類的意識。”

“不能關閉!”沈溯急忙喊道,“關閉網路會中斷星塵意識體與人類的連線,它們傳遞的‘修複門’,可能不是威脅,而是……”他的話突然停住,因為他看到螢幕上的瞳孔波紋中,出現了一段新的畫麵:27世紀的恒星修複現場,那些與星塵意識體合作的人類,他們的手腕上,都有一個銀色的圓形圖案——而那些人類的麵孔,與現在出現記憶閃回的公民,一模一樣。

原來,27世紀的畫麵不是未來,而是“可能的未來”;星塵意識體不是在“入侵”人類,而是在“引導”人類——引導人類突破碳基存在的侷限,實現意識與星塵的融合,就像27世紀的畫麵那樣。而“門”,就是連線現在與未來的通道,需要人類的集體記憶與星塵意識體的能量共同開啟。

可為什麼21世紀的研討會會出現在公民的記憶裡?為什麼他的意識會與21世紀的發言人關聯?那些銀色圖案,除了啟用鑰匙,還有什麼作用?更重要的是,如果科學院在24小時後關閉共生網路,不僅會阻止“門”的開啟,還可能導致星塵意識體的能量反噬,傷害那些被標記為“鑰匙”的公民——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腕上的圖案正在與星塵意識體同步能量,一旦連線中斷,圖案中的能量可能會失控。

實驗室的銀色光線越來越濃,沈溯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正在與星塵融合。他能“聽”到無數微弱的波動從四麵八方傳來,那是全球十萬名擁有銀色圖案的公民的意識,他們的波動正在向他彙聚,形成一股強大的意識流。而螢幕上的星塵意識體,也在通過波動傳遞著最後的資訊:“24小時後,門開。碳基的錨點,彆讓鑰匙斷了。”

通訊器裡傳來院長的最後一句話:“沈溯,無論你發現了什麼,24小時後,共生網路必須關閉——這是聯邦議會的決定。”通訊中斷,隻剩下電流的雜音。

沈溯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手腕上的銀色圖案越來越亮。他知道,24小時後,他將麵臨一個選擇:是聽從科學院的命令,看著共生網路關閉,任由星塵意識體的能量反噬公民;還是冒險留在共生網路中,作為“錨點”啟用所有“鑰匙”,開啟那扇連線現在與未來的“門”——而開啟門之後,等待人類的,是突破存在本質的進化,還是未知的危險?

實驗室的銀色光線中,無數細小的星塵顆粒開始彙聚,在沈溯的麵前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門形輪廓。門的表麵,閃爍著與公民記憶閃回中相同的畫麵:21世紀的研討會、27世紀的恒星修複、現在的共生網路……每一個畫麵都在傳遞著同一個資訊:意識無界,存在不止一種形態。

沈溯伸出手,觸碰門形輪廓,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全球十萬名公民的意識正在通過銀色圖案與他連線,星塵意識體的能量也在通過共生網路向他彙聚——他就是那個“碳基的錨點”,是開啟“門”的關鍵。可他不知道,開啟門之後,人類的存在本質會發生怎樣的重構,也不知道科學院會不會在最後一刻強行關閉網路。

門形輪廓的光芒越來越亮,沈溯的身體幾乎完全透明,隻剩下手腕上的銀色圖案還在清晰閃爍。他看著螢幕上倒計時的數字——距離共生網路關閉,還有23小時59分。而他的耳邊,彷彿響起了21世紀研討會上那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聲音:“意識是宇宙最本質的存在,星塵是意識最自由的載體——終有一天,我們會以星塵為魂,突破時間的界限。”

沈溯握緊了拳頭,銀色圖案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龐。他知道,接下來的24小時,他不僅要說服科學院放棄關閉網路,還要找到21世紀研討會的真相,弄清楚自己的意識與星塵意識體的關聯——更重要的是,他要確保在“門”開啟的那一刻,所有“鑰匙”都能同步啟用,避免能量反噬。

實驗室的銀色光線突然穩定下來,門形輪廓不再模糊,而是逐漸變得清晰。沈溯能看到門的另一側,無數星塵意識體正在等待,它們的波動傳遞著期待與信任。而他的手腕上,銀色圖案開始發出規律的脈衝,脈衝的頻率與全球十萬名公民的意識波動完全同步——鑰匙,已經準備好。

可科學院的決定,21世紀的謎團,還有“門”開啟後的未知……所有的懸念,都將在24小時後揭曉。沈溯深吸一口氣,看向主控螢幕上的倒計時,指尖再次觸碰門形輪廓——這一次,他不再猶豫,因為他知道,人類存在本質的重構,或許就藏在這扇星塵鑄就的門後。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星塵門形輪廓上,溫熱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無數星塵顆粒在血管裡輕輕跳動。實驗室的銀色光線已穩定成半透明的薄膜,覆蓋在每一件儀器表麵,連培養皿裡的碳基菌落都泛著淡淡的銀輝——這場景本該是科幻電影裡的奇觀,可此刻他卻覺得熟悉,彷彿在某個被遺忘的記憶片段裡,曾無數次觸控過這樣的星塵之門。

通訊器的電流雜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規律的“滴滴”聲,像是某種訊號在同步。沈溯低頭看向腰間的通訊器,螢幕上沒有任何來電提示,可那“滴滴”聲卻越來越清晰,頻率竟與手腕上銀色圖案的脈衝完全一致。他下意識地按下通訊器的接聽鍵,耳邊沒有傳來人聲,隻有一段緩慢流淌的波動聲——那是星塵意識體的“語言”,與他在星塵海洋中聽到的“修複門”的波動,屬於同一個頻率。

“滴滴”聲突然變快,通訊器螢幕亮起,顯示出一行由星辰符號組成的文字。沈溯盯著螢幕,大腦像是被某種力量啟用,竟瞬間讀懂了符號的含義:“錨點,看菌落。”

他猛地轉頭看向角落的培養皿。原本呈圓形生長的碳基菌落,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菌落邊緣的菌絲向外延伸,逐漸織成一張細密的銀色網路,網路的節點上,無數微小的光點在閃爍,如同縮小版的星塵海洋。更反常的是,培養皿的玻璃壁上,竟緩緩浮現出一行人類的字跡,墨跡是淡銀色的,與他手腕上的圖案同源:“21世紀,昆侖站,冰層下的訊號。”

“昆侖站?”沈溯皺起眉。他對這個21世紀的極地科考站有印象,聯邦檔案館的資料顯示,該站在22世紀初因冰川崩塌被掩埋,從未有過與“宇宙生命”相關的公開記錄。可培養皿上的字跡卻在不斷延伸,像是有人在實時書寫:“研討會是偽裝,真正的研究在冰層下——他們找到了‘門’的碎片。”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恒溫係統突然失控,顯示屏上的溫度數值從22c飛速攀升,可沈溯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看向通風口,上週保潔機器人留下的灰塵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冰晶,冰晶裡凍著無數細小的銀點,像是被定格的星塵顆粒。更詭異的是,冰晶反射的光線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影像——那是21世紀昆侖站的科考隊員,他們圍著一塊半透明的星塵碎片,碎片的形狀,與他麵前的門形輪廓一模一樣。

“沈教授!您還好嗎?”林夏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我剛才試圖聯係科學院,卻發現所有訊號都被一股星塵波動遮蔽了——等等,您實驗室的溫度怎麼顯示45c?可我在走廊裡,卻看到您的窗戶上結了冰!”

沈溯走到窗邊,指尖觸碰玻璃,果然傳來冰涼的觸感。窗外的走廊燈火通明,林夏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輪廓,她正舉著一個行動式監測儀,儀器螢幕上的星塵波動數值在瘋狂跳動。可實驗室內部的溫度計仍在攀升,已突破50c,培養皿裡的碳基菌落卻絲毫沒有枯萎的跡象,反而織成的銀色網路越來越密集,節點上的光點也越來越亮。

“溫度是假的。”沈溯對著通訊器說,指尖劃過玻璃上的冰晶,冰晶瞬間融化,化作銀點消失在空氣中,“是星塵波動製造的感知錯位——你那邊的監測儀,能捕捉到昆侖站的訊號嗎?21世紀的。”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鍵盤敲擊聲,林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找到了!有一段加密的昆侖站日誌,時間是2147年,記錄者的名字是……沈溯?!”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主控螢幕前,調出聯邦檔案館的昆侖站資料,在加密日誌的入口處,竟看到了自己的指紋解鎖圖案。他將手指按在螢幕上,日誌瞬間開啟,第一行字就讓他渾身發冷:“今日在冰層下1200米處發現星塵碎片,碎片能對映出未來的畫麵——我看到了24世紀的共生網路,還有一個與我同名的年輕人,他正站在星塵門前。”

日誌的配圖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科考隊員“沈溯”與他長得一模一樣,手裡握著的星塵碎片,正散發著與門形輪廓相同的銀輝。更反常的是,照片的背景裡,有一個模糊的研討會橫幅,上麵的文字與記憶閃回公民描述的“21世紀宇宙生命研討會”完全一致——可日誌裡明確寫著,研討會是為了掩蓋星塵碎片研究的幌子,真正的實驗,一直在昆侖站的冰層下進行。

“沈教授,您看到日誌了嗎?”林夏的聲音帶著恐慌,“日誌最後一段寫著,星塵碎片會選擇‘意識繼承者’,通過記憶閃回傳遞資訊——那些出現銀色圖案的公民,可能都是21世紀科考隊員的意識繼承者!而您……”

林夏的話突然中斷,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沈溯猛地看向窗外,走廊裡的燈光突然熄滅,林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隻有她的行動式監測儀還在閃爍,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警告:“檢測到高階星塵意識體,來源:昆侖站方向。”

實驗室的銀色光線突然劇烈波動,門形輪廓開始扭曲,表麵閃爍的畫麵從21世紀研討會變成了昆侖站的冰層,冰層下,無數星塵碎片正在彙聚,形成一道完整的星門。沈溯的手腕上,銀色圖案的脈衝突然加快,他能“聽”到無數意識在同步傳遞資訊:“門的碎片在昆侖站,需要所有鑰匙同步啟用——但有人在阻止。”

“誰在阻止?”沈溯對著門形輪廓喊道,指尖傳來的溫熱感突然變冷,像是有一股冰冷的意識在入侵,“是科學院嗎?”

門形輪廓的畫麵突然切換,變成了科學院院長的辦公室。院長正對著一個黑色的儀器說話,儀器表麵的波動與星塵意識體的頻率完全相反,像是某種乾擾裝置:“必須在24小時內關閉共生網路,那個星塵門是陷阱——21世紀的昆侖站,就是因為開啟了星門,才被星塵意識體‘同化’的!”

畫麵裡突然出現一段昆侖站的監控錄影:21世紀的科考隊員“沈溯”按下了星塵碎片的啟用按鈕,碎片瞬間爆發出強烈的銀輝,將整個科考站籠罩,所有隊員的身體都逐漸透明,最終化作星塵融入碎片——與此刻沈溯身體的變化一模一樣。

“同化不是消失。”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實驗室裡響起,星塵門形輪廓的中心,浮現出21世紀科考隊員“沈溯”的意識投影,“是意識的進化——我們與星塵意識體合作,修複了昆侖站的星門碎片,就是為了在24世紀,讓你們開啟完整的星門,突破碳基存在的侷限。”

投影伸出手,與沈溯的指尖相觸,一股記憶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21世紀的“沈溯”發現星塵碎片能連線過去與未來,為了避免碎片被當作武器研究,故意製造了研討會的幌子,將碎片封印在昆侖站冰層下,並通過意識傳承,將開啟星門的任務交給了24世紀的“沈溯”。那些記憶閃回的公民,都是當年科考隊員的意識繼承者,他們的銀色圖案,是啟用星門碎片的鑰匙。

“可科學院院長說,同化是陷阱。”沈溯看著投影,手腕上的銀色圖案突然變暗,主控螢幕上的星塵波動數值開始下降,“他手裡的黑色儀器,是什麼?”

投影的表情變得凝重:“那是‘反意識場’裝置,由21世紀的反對者製造,能遮蔽星塵意識體的波動——院長被反對者的後代誤導了,他們認為星塵意識體是威脅,卻不知道,沒有星塵意識體的引導,人類的意識會在突破碳基侷限時崩潰。”

實驗室的溫度突然恢複正常,主控螢幕上的溫度計顯示22c,培養皿裡的銀色網路開始收縮,節點上的光點也逐漸變暗。沈溯看向窗外,走廊的燈光重新亮起,林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手腕上,也出現了一個銀色圓形圖案,圖案的脈衝頻率,正與門形輪廓同步。

“沈教授,我剛才被一股星塵波動控製了。”林夏推開門,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儀器碎片,“這是從科學院的通訊塔上掉下來的,能發出反意識場——院長剛才聯係我,說要派武裝部隊來關閉實驗室,他們認為您已經被星塵意識體同化了!”

沈溯接過儀器碎片,碎片的波動果然與院長辦公室的黑色儀器一致。他看向門形輪廓,投影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反意識場正在削弱星門的能量,24小時後,如果不能集齊所有鑰匙,星門會徹底關閉,人類將永遠失去突破碳基存在的機會——而且,那些銀色圖案的公民,意識會因為能量反噬而崩潰。”

門形輪廓的光芒突然變暗,表麵的畫麵重新變成27世紀的恒星修複現場,可這一次,畫麵裡的人類意識體正在逐漸消失,恒星的表麵開始出現裂痕——那是“可能的未來”正在崩塌的跡象。沈溯的手腕上,銀色圖案的脈衝越來越弱,他能感覺到,全球十萬名公民的意識正在與他斷開連線,像是有無數根絲線被強行扯斷。

“武裝部隊還有多久到?”沈溯對著通訊器問道,指尖再次觸碰門形輪廓,試圖傳遞能量。

“最多30分鐘。”林夏的聲音帶著焦急,“我剛才破解了科學院的加密資訊,院長手裡有21世紀反對者留下的‘意識清除劑’,他說要注射給您和所有銀色圖案的公明,阻止星塵意識體的同化!”

沈溯看向主控螢幕,距離共生網路關閉還有23小時20分,可武裝部隊的到來,讓倒計時變得毫無意義。他再次開啟昆侖站的日誌,最後一段文字正在閃爍:“星門的鑰匙不僅是意識繼承者,還有昆侖站的星塵碎片——碎片裡有21世紀所有科考隊員的意識,能增強星門的能量,對抗反意識場。”

實驗室的銀色光線突然劇烈閃爍,門形輪廓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坐標,正是昆侖站的冰層位置。沈溯的手腕上,銀色圖案突然亮了一下,他能“聽”到全球公民的意識在同步呐喊:“我們在昆侖站等你——鑰匙不能斷。”

“林夏,你能幫我拖延武裝部隊嗎?”沈溯對著通訊器說,指尖劃過主控螢幕,將昆侖站的坐標和日誌傳送給她,“我需要去昆侖站,找到星塵碎片——隻有它能阻止意識清除劑,開啟星門。”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夏的聲音帶著堅定:“我會用實驗室的星塵波動遮蔽武裝部隊的訊號,最多能拖延1小時——但你要小心,院長說,昆侖站的冰層下,有21世紀反對者留下的意識陷阱,會讓人永遠困在記憶裡。”

沈溯走到門形輪廓前,輪廓的光芒越來越弱,表麵的畫麵開始扭曲,27世紀的恒星裂痕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與星門逐漸斷開連線,手腕上的銀色圖案也開始變得透明。可他沒有猶豫,指尖再次觸碰輪廓,這一次,他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眼前的實驗室開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昆侖站冰層下的黑暗——那裡,無數星塵碎片正在閃爍,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沈教授!”林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最後的提醒,“我剛纔在日誌裡看到,21世紀的您,在啟用星塵碎片前,留下了一句話:‘意識的進化沒有回頭路,要麼成為星塵,要麼永遠停留在碳基的牢籠裡’——您真的要走嗎?”

沈溯的意識已經進入冰層下的黑暗,耳邊傳來星塵碎片的波動聲,與他的意識完美同步。他對著通訊器說:“如果停留在牢籠裡,人類的存在本質永遠不會改變——告訴院長,21世紀的‘我’沒有被同化,隻是選擇了更自由的存在形態。”

通訊突然中斷,沈溯的意識徹底融入黑暗。他看到了21世紀的“自己”,正站在星塵碎片前,微笑著向他伸出手。碎片的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彙聚成一道完整的星門,門的另一側,是無數星塵意識體和公民的意識投影,他們正等待著他,共同開啟連線過去與未來的通道。

可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反意識場突然從上方傳來,冰層開始劇烈震動,星塵碎片的光芒瞬間變暗。沈溯能感覺到,院長的武裝部隊已經突破了林夏的遮蔽,正在向昆侖站趕來,意識清除劑的波動,也在逐漸靠近他的意識。

他伸出手,與21世紀的“子緊”相握,星塵碎片的光芒重新亮起。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意識清除劑生效前啟用星門;也不知道,院長是否會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相信星塵意識體不是威脅;更不知道,開啟星門後,人類的存在本質會發生怎樣的重構——是進化成星塵意識體,還是保持碳基與星塵的共生?

冰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反意識場的波動越來越強,星塵門的光芒在明暗之間反複切換。沈溯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可他沒有放棄,因為他知道,這不僅是他一個人的選擇,更是人類突破存在本質的唯一機會。

他握緊21世紀“自己”的手,星塵碎片的光芒突然爆發,將整個冰層照亮。門形輪廓逐漸變得清晰,無數意識投影開始同步啟用銀色圖案。可反意識場的波動也達到了頂峰,意識清除劑的冰冷觸感,已經觸碰到他的意識邊緣——

星門,到底能否開啟?院長的武裝部隊,會在最後一刻阻止他嗎?人類的存在本質,最終會走向進化,還是毀滅?所有的懸念,都藏在昆侖站的冰層下,藏在星塵門的光芒裡,等待著最後的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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