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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92章 共生記憶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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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共生記憶結晶散發出的暖光裡,那溫度不像金屬傳導的冷硬,反倒像女兒沈念三歲時攥著他食指的觸感——柔軟,帶著一點乳牙剛長齊時咬他指節的癢意。醫療艙的藍光在結晶光暈外劃出清晰的邊界,三位剛剛從記憶崩塌症中清醒的患者正低聲交談,他們手腕上的生命監測儀跳著平穩的綠線,像三條終於擺脫亂流的星軌。

這該是個值得鬆口氣的時刻。逆熵派的臨時實驗室裡,金屬架上的培養皿還在咕嘟冒泡,裝著矽基生命碎片的試管折射出細碎的虹光,一切都符合“危機解除”的尋常場景。直到沈溯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角落的恒溫箱——那是用來存放備用靈魂晶片的裝置,此刻箱門竟虛掩著,露出一道幾毫米寬的縫隙。

他走過去的腳步很輕,鞋底踩在合金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作為逆熵派技術核心,這個實驗室的每台裝置都經過他的指紋加密,恒溫箱的鎖舌設計能抵禦十級衝擊,除非有人用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強行乾擾。沈溯的指尖剛碰到箱門,指腹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不是裝置執行的規律震動,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箱內輕輕叩擊,節奏緩慢,卻帶著某種刻意的規律。

“沈哥,結晶的能量引數出來了。”助手林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的平板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波形圖,“剛才治癒患者時,能量峰值突然飆升到了a3級,但沒有任何過載跡象——這不符合我們之前的所有模型。”

沈溯沒有回頭,他緩緩拉開恒溫箱門。裡麵的備用晶片整齊地碼放在卡槽裡,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可箱壁內側的冷凝水卻形成了奇怪的紋路,不是常見的水珠凝結,而是像用指尖在霧氣上畫出來的符號——三道平行的橫線,中間夾著一個扭曲的圓,和他昨天在女兒沈唸的記憶碎片裡看到的圖案一模一樣。那是沈念五歲時在火星殖民地的沙地上畫的,當時她指著天空說“有星星在跟我說話”,沈溯隻當是孩子的幻想,直到此刻,冷凝水畫出的符號在恒溫箱內緩緩消散,留下一道極淡的磷光,幾秒鐘後才徹底隱沒在金屬壁裡。

林野湊過來看到這一幕,平板差點從手裡滑下去:“這是什麼?冷凝水怎麼會……”

“不知道。”沈溯的指尖撫過箱壁,殘留的涼意裡藏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共生記憶結晶的頻率驚人地相似,“但你有沒有覺得,剛才結晶發光的時候,實驗室裡的裝置都安靜了幾秒?”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調出裝置日誌:“還真有!所有監測儀器在能量峰值出現時,都有0.7秒的停機記錄,係統顯示是‘外部訊號乾擾’,但我們沒檢測到任何外源訊號。”

沈溯的目光重新落回共生記憶結晶上。此刻暖光已經減弱,結晶內部能看到細碎的光點在緩慢流動,像被困在玻璃裡的星塵。他記得蘇曉融入女兒記憶碎片時,結晶曾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能量不穩定,現在想來,那更像某種回應——就像有人在隔著一層屏障,試圖與他們對話。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在天花板上快速閃爍,刺耳的蜂鳴聲打破了短暫的平靜。林野的平板螢幕瞬間變藍,彈出一行警告:“靈魂晶片異常啟用!編號s-07、s-09、s-11!”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這三個編號的靈魂晶片,正是剛剛被治癒的三位患者體內的植入晶片。他們明明已經恢複意識,晶片也處於休眠狀態,怎麼會突然啟用?他快步走向醫療艙,透過透明的艙壁,看到三位患者正痛苦地蜷縮著,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太陽穴,他們的瞳孔裡閃爍著和結晶內部一樣的光點,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聲音模糊卻帶著某種詭異的同步性。

“……線斷了……”

“……找回來……”

“……共生體在等……”

沈溯立刻按下醫療艙的緊急製動按鈕,試圖強製休眠晶片,可控製台的螢幕上卻彈出“許可權不足”的提示——這是絕不可能的事,他作為逆熵派技術核心,擁有實驗室最高許可權,除非有人篡改了晶片的許可權設定。

“怎麼回事?許可權怎麼會不足?”林野急得額頭冒汗,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地敲擊,“我在嘗試繞過許可權鎖,但晶片有自主防禦機製,正在反擊!”

沈溯盯著醫療艙裡的患者,突然注意到他們的手腕上,生命監測儀的綠線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每一次波動的頻率,都和剛才恒溫箱裡冷凝水的叩擊節奏完全一致。更讓他心驚的是,共生記憶結晶突然再次亮起,這一次的光不再溫暖,而是帶著一絲冷意的藍光,結晶內部的光點開始快速聚集,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那輪廓的身形,像極了十年前在“星塵災難”中失蹤的妻子,林清。

“林野,立刻調取三位患者的晶片植入記錄。”沈溯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特彆是他們植入晶片的來源,還有……十年前星塵災難的相關資料。”

林野一邊操作一邊點頭,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三位患者的資料。當看到“晶片來源”那一欄時,兩人同時愣住了——這三個晶片,都來自十年前星塵災難後回收的殘骸,而當時負責殘骸回收的團隊,正是現在與逆熵派對立的“熵增聯盟”。

“熵增聯盟……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晶片給我們的患者?”林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他們明明知道,靈魂晶片是我們的核心技術,怎麼會主動提供?”

沈溯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結晶內部的人影輪廓上。那道輪廓似乎在嘗試突破結晶的束縛,每一次掙紮,醫療艙裡患者的痛苦就加重一分。他突然想起蘇曉剛才說的話——“共生記憶是存在的良藥”,可如果這份“良藥”的背後,藏著熵增聯盟的陰謀呢?如果共生記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引導的呢?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出現一個陌生的編號,沒有頭像,隻有一片漆黑。沈溯按下接聽鍵,裡麵傳來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冰冷而機械:“沈溯,恭喜你發現了共生記憶的第一個秘密。但彆著急,這隻是開始——你女兒的記憶碎片,可不是普通的碎片,它是開啟‘共生體’的鑰匙。”

“你是誰?熵增聯盟的人?”沈溯握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是誰不重要。”電子音頓了頓,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重要的是,十年前林清沒有死,她變成了‘共生體’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找到她,就必須繼續完善共生記憶結晶——但要記住,每一次結晶能量提升,都會有更多的‘共生意識’蘇醒,包括那些……被星塵災難吞噬的意識。”

通訊突然中斷,螢幕恢複成原來的界麵,彷彿剛才的通話隻是一場幻覺。可醫療艙裡的患者還在痛苦地呻吟,共生記憶結晶的藍光越來越亮,內部的人影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她手腕上戴著的手鏈——那是沈溯送給林清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十年前她失蹤時,手腕上還戴著它。

沈溯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看著結晶,又看著醫療艙裡的患者,突然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熵增聯盟從一開始就知道共生記憶結晶的存在,他們故意把帶有“共生意識”的晶片給患者,就是為了通過結晶啟用這些意識;而女兒沈唸的記憶碎片,竟然是開啟“共生體”的鑰匙——這意味著,女兒從出生起,就和“共生體”有著某種聯係,甚至可能……她也是“共生體”的一部分?

“沈哥,你看這個!”林野突然指著螢幕,聲音裡帶著驚恐,“三位患者的晶片正在向外界傳送訊號,接收地址……是火星殖民地的廢棄礦區!那裡不是十年前星塵災難的爆發點嗎?”

沈溯猛地抬頭,火星殖民地的廢棄礦區——十年前他和林清就是在那裡最後一次通話,當時她在電話裡說“發現了奇怪的星塵聚合體”,之後通訊就中斷了。如果訊號接收地址在那裡,是不是意味著,林清就在那裡?或者說,“共生體”的核心,就在那裡?

就在這時,共生記憶結晶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藍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實驗室。沈溯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實驗室的金屬壁變成了火星礦區的紅色沙土,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林清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阿溯,彆相信共生記憶,那是個騙局……它們在利用我們的記憶,尋找‘存在覈心’……”

聲音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恢複正常,實驗室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共生記憶結晶的藍光已經消失,重新變成了最初的透明狀態,內部的光點也停止了流動,像死去的星塵。醫療艙裡的患者停止了呻吟,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監測儀的綠線恢複了平穩,但他們的瞳孔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藍光。

林野看著控製台的螢幕,臉色蒼白:“訊號傳送停止了,晶片也重新進入休眠狀態。但……剛才的訊號內容被我截獲了一部分,是一串坐標,還有一句話——‘存在的本質,是共生,也是毀滅’。”

沈溯走到共生記憶結晶前,指尖輕輕觸碰它的表麵,冰冷的觸感裡沒有了之前的能量波動,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可他知道,那不是夢。林清的聲音、火星礦區的坐標、熵增聯盟的警告、女兒記憶碎片的秘密……所有的線索像一條條雜亂的線,纏繞在一起,指向一個他不敢想象的真相——“共生體”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文明共生體,而是某種被刻意創造出來的存在,它們以記憶為食,以“存在本質”為目標,而人類,可能隻是它們獲取“存在本質”的工具。

他想起剛才通訊裡電子音說的話——“每一次結晶能量提升,都會有更多的‘共生意識’蘇醒”。這意味著,如果他想找到林清,想知道女兒和“共生體”的聯係,就必須繼續完善結晶;可如果繼續完善結晶,就會喚醒更多的“共生意識”,甚至可能加速“存在本質”的暴露,讓人類陷入毀滅的危險。

就在沈溯陷入兩難時,他的個人終端突然收到一條資訊,發件人是蘇曉。資訊內容隻有一句話:“去看看沈唸的房間,她枕頭下有你要的答案——小心,有人在盯著我們。”

沈溯的心一緊,蘇曉怎麼會知道這些?她和“共生體”有沒有關係?他快步走向實驗室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共生記憶結晶,突然注意到結晶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形狀和恒溫箱裡冷凝水畫出的符號一模一樣。

他推開門,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知道是逆熵派的同伴,還是……熵增聯盟的人。沈溯握緊了口袋裡的便攜能量槍,快步走向女兒的房間——他知道,那裡有解開謎題的關鍵,也可能有……讓他徹底陷入深淵的陷阱。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實驗室的通風管道裡,一個微型機器人正靜靜地懸浮著,鏡頭對準了共生記憶結晶,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實時傳輸到了某個未知的終端。

終端螢幕前,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看著傳輸畫麵,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拿起身邊的杯子,裡麵的液體像共生記憶結晶一樣,散發著淡淡的藍光。杯子上印著一個標誌——三道平行的橫線,中間夾著一個扭曲的圓,和沈念畫的符號,一模一樣。

“沈溯,慢慢來,”鬥篷人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存在本質’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沈溯的靴底碾過走廊地麵的金屬接縫,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緊的神經上。走廊的應急燈還在忽明忽暗,剛才聽到的腳步聲消失了,隻剩下通風管道裡傳來的微弱氣流聲,像有人在暗處輕輕喘息。他摸出個人終端按亮,螢幕光映出掌心的冷汗——蘇曉的資訊還停留在“小心,有人在盯著我們”,可他試著回撥通訊,卻隻聽到“訊號無法連線”的電子提示音。

女兒沈唸的房間在實驗室生活區的最深處,門把手上還掛著她去年手工做的星塵掛飾,藍色的絲線已經有些磨損。這是沈溯每天都會來的地方,床單永遠鋪得平整,書桌上擺著沈念畫的火星日落,一切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至少在他推開門前,他以為是這樣。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房間裡的景象讓沈溯的呼吸驟然停滯。尋常的兒童房場景裡,藏著刺眼的反常:書桌上的畫紙被攤開,上麵用熒光筆塗滿了那個熟悉的符號——三道橫線夾著扭曲的圓,可這次符號周圍多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沈念平時的稚嫩筆跡,而是某種工整的印刷體,寫著“共生體的容器”“存在覈心的鑰匙”;更詭異的是床頭的毛絨玩具,那隻沈念最喜歡的矽基生命玩偶,原本柔軟的藍色絨毛裡,竟嵌著幾縷銀色的星塵絲,輕輕一碰,星塵絲就像有生命般纏上他的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

“念念……”沈溯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快步走到枕頭邊,伸手掀開——下麵沒有蘇曉說的“答案”,隻有一塊巴掌大的透明晶片,晶片裡封存著一縷淡金色的光,和共生記憶結晶裡的光點截然不同。他拿起晶片,指腹立刻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溫度,像林清當年在火星基地給他暖手時的溫度。

就在這時,晶片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在牆壁上。影像裡不是沈念,也不是林清,而是一個穿著逆熵派製服的男人,側臉對著鏡頭,正在操作一台陌生的儀器。沈溯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男人是三年前在“熵增聯盟突襲戰”中犧牲的隊友老陳,他明明親眼看到老陳的飛船爆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影像裡的老陳沒有說話,隻是將一枚晶片插入儀器,螢幕上跳出一串程式碼,最後定格的圖案,正是那個三道橫線夾圓的符號。緊接著,影像突然中斷,晶片的光芒也隨之熄滅,隻剩下沈溯手裡殘留的餘溫。他攥緊晶片,指節泛白——老陳的死會不會是假的?他和熵增聯盟有沒有關係?蘇曉讓他來這裡找答案,難道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段影像?

走廊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林野的呼喊:“沈哥!你在哪?實驗室出問題了!”

沈溯快步衝出房間,迎麵撞上臉色慘白的林野。“怎麼了?”他抓住林野的胳膊,注意到對方的手腕上,竟也多了一道淡藍色的紋路,和醫療艙裡患者瞳孔殘留的藍光一模一樣。

“患者……患者醒了,但他們不對勁。”林野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不說話,隻是盯著共生記憶結晶,而且……而且他們的靈魂晶片,和結晶建立了同步連線!”

兩人快步跑回實驗室,眼前的景象比林野描述的更詭異。三位患者已經走出醫療艙,站在結晶前,身體僵直,像被操控的木偶。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焦點,隻有藍光在瞳孔裡緩緩流動,而共生記憶結晶懸浮在半空中,內部的光點重新開始流動,這次竟形成了文字,斷斷續續地浮現在結晶表麵:“存在本質……需要……容器……”

“容器?什麼容器?”沈溯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指尖的晶片開始發燙,和結晶產生了共鳴。他看到三位患者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手裡的晶片上,嘴角勾起相同的弧度,聲音同步得像一個人:“晶片……是引導……沈念……是容器……”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沈溯心頭。他猛地後退,攥著晶片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晶片邊緣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如果沈念是“容器”,那熵增聯盟一直在找的,根本不是共生記憶結晶,而是他的女兒?可蘇曉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她讓他找晶片,是在幫他,還是在引導他走進更深的陷阱?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蘇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行動式能量檢測儀,臉色凝重:“沈溯,彆碰結晶!它在吸收患者的意識,剛才的同步連線,是在定位‘容器’的位置!”

“你早就知道?”沈溯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你知道念念是‘容器’?知道老陳還活著?”

蘇曉的身體僵了一下,檢測儀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蹲下身去撿,沈溯注意到她的脖頸後,也有一道淡藍色的紋路,和林野、患者身上的一模一樣。“我……”蘇曉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隻知道一部分,老陳是我父親,他當年沒有死,是被熵增聯盟抓住了,他們用他的意識改造了靈魂晶片——那些患者的晶片,其實是我父親的意識載體!”

這個答案讓實驗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林野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平板差點再次滑落;三位患者還在盯著結晶,可他們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顫抖,像是在抵抗某種力量;共生記憶結晶的光芒越來越亮,表麵的文字變成了“老陳意識……即將消散……存在覈心……在火星……”

沈溯的大腦一片混亂。蘇曉的話是真的嗎?如果老陳的意識在晶片裡,那剛才患者說的“沈念是容器”,會不會是老陳在傳遞資訊?可“存在覈心”在火星,是指火星礦區,還是……林清所在的地方?

就在這時,林野突然指著平板螢幕大喊:“沈哥!檢測到外部能量波動,是熵增聯盟的飛船!他們正在靠近基地!”

實驗室的警報再次響起,這次的警示燈變成了急促的紫色,意味著“最高階彆的威脅”。沈溯看向蘇曉,她已經撿起了檢測儀,正在快速操作:“熵增聯盟的目標是晶片和沈念,晶片能引導‘存在覈心’的位置,他們必須拿到它!”

“念念現在在哪?”沈溯的聲音緊繃,他突然想起,早上送沈念去基地附屬學校時,校門口有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當時他隻當是普通的訪客,現在想來,那人很可能是熵增聯盟的眼線。

“我已經讓我的助手去接她了,應該快到了。”蘇曉的手指在檢測儀上飛快地敲擊,“但熵增聯盟的飛船速度很快,我們隻有十分鐘的時間轉移結晶和晶片,否則……”

她的話沒說完,實驗室的牆壁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天花板上的金屬碎片簌簌落下。三位患者的身體突然癱軟在地,像失去了支撐,他們的靈魂晶片從後頸彈出,在空中碎裂成粉末,而共生記憶結晶的光芒瞬間暗淡,表麵的文字消失,隻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這次不是林清,而是老陳的臉,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可沒有聲音傳出,幾秒鐘後,人影也消散了。

“老陳的意識……消散了。”蘇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檢測儀上的能量數值快速下降,“他用最後的意識切斷了和結晶的連線,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沈溯蹲下身,看著地上昏迷的患者,他們脖頸後的藍色紋路正在慢慢變淡,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他撿起一塊晶片的碎片,碎片上還殘留著微弱的意識波動,和老陳當年的能量頻率一模一樣。原來剛才患者說的“同步連線是定位”,是老陳在利用熵增聯盟的技術,反向傳遞“存在覈心”的資訊;而蘇曉讓他找晶片,是為了讓他拿到引導“存在覈心”的關鍵——她一直在幫他,隻是不敢說出全部真相。

“我們走!”沈溯站起身,將晶片塞進懷裡,拉起蘇曉的手腕,“去接念念,然後去火星礦區,找到‘存在覈心’,找到林清!”

林野點點頭,快速關閉實驗室的核心係統,拿起地上的平板跟在後麵。三人剛走到走廊,就聽到基地廣播傳來緊急通知:“熵增聯盟飛船已突破外層防禦,各部門做好戰鬥準備!生活區出現不明入侵者,目標是兒童區!”

沈溯的心猛地一沉。熵增聯盟的目標果然是沈念!他加快腳步,衝向兒童區的方向,靴底踩在震動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像在和時間賽跑。走廊裡的人越來越多,逆熵派的成員拿著武器奔跑,喊叫聲、爆炸聲此起彼伏,可沈溯的眼裡隻有兒童區的方向——他必須保護好女兒,必須知道“存在覈心”到底是什麼,必須找到林清。

就在這時,他的個人終端突然亮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頭像竟是老陳的照片。沈溯立刻按下接聽鍵,裡麵傳來老陳虛弱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沈溯……小心……蘇曉……她的意識……被熵增聯盟……篡改過……晶片……是陷阱……存在覈心……是……”

聲音突然中斷,終端螢幕變成一片漆黑。沈溯的腳步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老陳的話是什麼意思?蘇曉的意識被篡改過?那剛才她說的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晶片是陷阱,那他現在拿著的,豈不是將熵增聯盟引向沈唸的“誘餌”?

他回頭看向蘇曉,她正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脖頸後的藍色紋路重新變得清晰。聽到老陳的話,她慢慢抬起頭,眼裡的淚水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冷漠:“老陳的意識還沒完全消散……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這句話讓沈溯的心臟徹底沉了下去。他猛地後退,拉開和蘇曉的距離,手摸向口袋裡的便攜能量槍:“你……你一直在騙我?念唸的位置,是你告訴熵增聯盟的?”

蘇曉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尖出現一道淡藍色的光,和共生記憶結晶的藍光一模一樣。林野立刻舉起平板,螢幕上彈出警告:“檢測到高能量波動,和熵增聯盟的核心武器頻率一致!蘇曉姐,你……”

“熵增聯盟沒有篡改我的意識,”蘇曉的聲音變得冰冷,沒有一絲情緒,“我從一開始就是熵增聯盟的人。老陳是我父親,可他太固執,不肯接受‘共生體’的改造,所以我隻能……幫他完成‘共生’。”

她的指尖指向沈溯懷裡的晶片:“晶片不是引導‘存在覈心’的關鍵,它是啟用‘容器’的鑰匙——沈念體內的‘存在覈心’,需要晶片才能喚醒。而你們,從一開始就是我引向火星礦區的‘棋子’,包括林清,她也隻是‘共生體’的一部分。”

實驗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天花板開始塌陷,金屬碎片砸在地上發出巨響。沈溯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蘇曉,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起剛才老陳的話,想起患者同步的聲音,想起共生記憶結晶裡的人影——原來所有的線索,都是蘇曉精心設計的陷阱,而他,一步步走進了這個局。

“為什麼?”沈溯的聲音沙啞,手裡的能量槍對準了蘇曉,“為什麼要這麼做?‘存在覈心’到底是什麼?”

蘇曉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和之前終端螢幕前的鬥篷人一模一樣:“‘存在覈心’,就是人類的意識本身。‘共生體’需要人類的意識才能存活,而沈念,是第一個能容納‘共生體’核心意識的人類——她不是‘容器’,她是‘共生體’的新主人。”

就在這時,兒童區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伴隨著槍聲。沈溯的心猛地一緊,他不再管蘇曉,轉身衝向兒童區,身後傳來蘇曉的聲音:“你跑不掉的,沈溯!‘共生體’的覺醒,是人類存在的唯一出路,你和林清,都會明白的!”

沈溯的腳步沒有停。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真相的時候,他必須找到沈念,必須保護好她。可他不知道的是,在火星殖民地的廢棄礦區裡,一道藍色的光正在從地下升起,照亮了整個礦區——那是“共生體”核心意識蘇醒的訊號,而林清的身影,正站在光芒的中心,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和蘇曉一樣的冷漠。

與此同時,在逆熵派基地的某個隱秘房間裡,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正看著監控螢幕,螢幕上顯示著沈溯衝向兒童區的畫麵。他拿起身邊的通訊器,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目標已進入預定軌道,‘存在覈心’即將喚醒,準備啟動‘共生計劃’。”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機械的聲音:“收到,鬥篷人。老陳的意識已完全消散,蘇曉的任務完成,是否需要……清除?”

鬥篷人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和之前恒溫箱裡冷凝水的叩擊節奏一模一樣:“不用,蘇曉還有用。沈溯和林清,會需要她來明白‘共生’的真正意義——畢竟,‘存在的本質,是共生,也是毀滅’,這句話,還沒讓他們真正理解。”

監控螢幕上,沈溯終於衝進了兒童區,看到了被逆熵派成員保護著的沈念。父女倆對視的瞬間,沈唸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道藍光,和共生記憶結晶的光芒一模一樣。沈溯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而“共生體”的秘密,“存在覈心”的真相,以及林清的下落,都還藏在火星礦區的藍色光芒裡,等著他一步步揭開——隻是他不知道,這揭開真相的過程,會不會讓人類走向共生,還是徹底的毀滅。

沈溯衝進兒童區時,硝煙味正順著通風口往下沉。逆熵派的守衛癱在門口,能量槍掉在腳邊,藍色的血漬在金屬地板上暈開,像極了沈念畫紙上的星塵。他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房間,最終落在角落——沈念被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架著,小小的身體在發抖,卻死死攥著那隻嵌著星塵絲的矽基玩偶,玩偶的藍色絨毛上沾了灰,卻仍在微弱地發光。

“放開她!”沈溯的聲音像淬了冰,抬手將便攜能量槍對準那兩人的後腦勺。能量槍的嗡鳴聲讓空氣瞬間繃緊,架著沈唸的人頓了頓,卻沒有鬆手,反而將一把粒子匕首抵在了沈唸的脖頸上,冰涼的刃麵讓孩子的哭聲陡然拔高。

“沈先生,彆衝動。”其中一個人開口,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和之前通訊裡的機械音一模一樣,“我們要的是晶片和孩子,隻要你交出來,保證她安全。”

沈溯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他看著沈念眼裡的淚光,又摸了摸懷裡發燙的晶片——老陳說這是陷阱,蘇曉說這是啟用“容器”的鑰匙,可現在,這枚晶片成了威脅女兒性命的枷鎖。就在他猶豫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野舉著平板衝進來,臉色慘白:“沈哥!蘇曉……蘇曉控製了基地的核心係統,她把‘共生記憶結晶’傳送給熵增聯盟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沈溯心頭。他猛地回頭,卻看到蘇曉站在兒童區的門口,脖頸後的藍色紋路亮得刺眼,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控製器,正是基地核心係統的許可權鑰匙。“沈溯,彆抵抗了。”蘇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共生體’需要沈唸的意識才能完全覺醒,這是人類唯一的出路,你阻止不了的。”

“出路?讓人類變成意識容器,就是出路?”沈溯的聲音裡帶著憤怒,“林清也成了你們的‘共生體’一部分,對不對?你把她藏在哪了?”

蘇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按下控製器上的按鈕。兒童區的牆壁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火星礦區的畫麵出現在眼前,藍色的光芒從地下噴湧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而林清的身影站在光柱中心,穿著十年前失蹤時的白色科研服,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和蘇曉一樣的冷漠。她的手腕上,還戴著沈溯送的那條手鏈,隻是手鏈的珠子已經變成了藍色,和“共生記憶結晶”的光芒一模一樣。

“林清早就覺醒了‘共生意識’,”蘇曉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她是第一個和‘共生體’融合的人類,也是‘存在覈心’的引導者。現在,她在火星等著我們——等著沈念去完成最後的融合。”

沈唸的哭聲突然停了,她看著影像裡的林清,小小的身體開始發抖,手裡的矽基玩偶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藍光,星塵絲從玩偶裡飄出來,纏上她的手腕,形成一道淡藍色的紋路,和林清手腕上的手鏈遙相呼應。“媽媽……”沈唸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再害怕,反而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影像裡的林清。

這一幕讓沈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突然明白,蘇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威脅他——沈念和“共生體”的連線,早就通過那隻玩偶建立了。而他懷裡的晶片,不過是加速融合的“催化劑”。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沈溯的聲音沙啞,能量槍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共生體’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選念念?”

蘇曉收起控製器,走到沈溯麵前,脖頸後的藍色紋路慢慢變淡:“‘共生體’不是我們創造的,是宇宙誕生時就存在的意識集合體。它需要人類的意識才能維持存在,而人類需要它的技術才能在宇宙中生存——這就是‘共生’的本質。沈念是林清在火星受孕時,被‘共生體’選中的‘容器’,她的意識能容納‘共生體’的核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被吞噬。”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老陳不是被我逼的,他是自願的。他知道‘共生體’的真相,也知道熵增聯盟裡有一部分人想利用‘共生體’統治人類,所以他故意讓我‘改造’晶片,就是為了傳遞資訊,讓你阻止那些人——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熵增聯盟的高層已經知道了‘存在覈心’的位置,現在正往火星趕。”

沈溯愣住了。他看著蘇曉,又看了看影像裡的林清,突然想起老陳最後沒說完的話——“存在覈心……是……”原來老陳想說的,是“存在覈心是共生的平衡”。熵增聯盟的高層想打破這種平衡,利用“共生體”的力量統治人類,而蘇曉、老陳和林清,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共生體”,保護人類。

“那現在怎麼辦?”沈溯的聲音軟了下來,他走到沈念身邊,輕輕抱起女兒,孩子立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手裡的玩偶還在發光,“熵增聯盟的人去了火星,他們會傷害林清和念唸的。”

蘇曉撿起地上的能量槍,遞給沈溯:“我們必須去火星,在熵增聯盟的人到達之前,完成沈念和‘共生體’的融合。隻有真正的‘共生’,才能阻止那些想利用‘共生體’的人。林野已經在準備飛船了,我們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

林野點點頭,手裡的平板螢幕上顯示著飛船的準備進度:“沈哥,飛船已經預熱完畢,隨時可以起飛。隻是……實驗室裡的三位患者,他們的意識已經被‘共生體’修複了,我讓守衛把他們轉移到安全區了。”

沈溯抱著沈念,摸了摸她手腕上的藍色紋路,孩子的體溫很暖,沒有任何不適。他看向影像裡的林清,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火星的最後一次通話——林清說“發現了奇怪的星塵聚合體”,原來那就是“共生體”的意識碎片。她早就知道自己會和“共生體”融合,卻沒告訴她,隻是為了保護他和未出生的女兒。

“好,我們去火星。”沈溯的聲音堅定,他撿起地上的晶片,塞進沈唸的口袋裡,“念念,彆怕,爸爸帶你去找媽媽。”

沈念點點頭,摟緊沈溯的脖子,手裡的玩偶突然飄了起來,星塵絲纏上晶片,形成一道淡藍色的光帶,將晶片和玩偶連線在一起。“爸爸,玩偶說,媽媽在等我們。”沈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

蘇曉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四人快步走出兒童區,走廊裡的硝煙味已經散去,逆熵派的成員正在清理戰場,看到沈溯,都紛紛敬禮。沈溯抱著沈念,跟在蘇曉身後,快步走向飛船庫。飛船庫的大門敞開著,一艘銀色的飛船停在中間,船身上印著逆熵派的標誌——三道平行的橫線,中間夾著一個扭曲的圓,和沈念畫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艘飛船是老陳生前設計的,”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說如果有一天要去火星,就用它——它的速度比熵增聯盟的飛船快三倍,能在兩小時內到達火星礦區。”

沈溯走上飛船,抱著沈念坐在駕駛座旁邊的座位上,林野坐在副駕駛座,開始輸入起飛引數。蘇曉則走到飛船的通訊室,開始聯係火星礦區的林清:“林清,我們出發了,預計兩小時後到達。熵增聯盟的飛船已經出發,你們要小心。”

通訊器裡傳來林清冷漠的聲音:“知道了。‘共生體’的核心已經準備好,就等沈念來了。”

通訊結束,蘇曉走到沈溯身邊,看著懷裡的沈念:“彆擔心,融合不會傷害沈唸的。‘共生體’需要的是她的意識引導,不是吞噬。”

沈溯點點頭,摸了摸沈唸的頭,孩子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隻矽基玩偶,玩偶的藍光慢慢減弱,變成了柔和的淡藍色。他看向窗外,飛船已經離開基地,飛向漆黑的宇宙。遠處的星辰像一顆顆鑽石,在宇宙中閃爍,而火星的方向,正有一道藍色的光,在黑暗中指引著他們。

兩小時後,飛船準時降落在火星礦區的廢棄基地裡。這裡的景象和沈溯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紅色的沙土覆蓋著地麵,廢棄的科研裝置散落在四周,隻是現在,整個礦區都被藍色的光芒籠罩著,光柱從礦區的中心升起,直衝雲霄。

林清站在光柱旁邊,看到沈溯抱著沈念走下飛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那是一種複雜的情感,有愧疚,有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快步走過來,伸出手,想觸碰沈念,卻又停住了,似乎害怕嚇到孩子。

“阿溯,對不起。”林清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沒告訴你真相,是怕你擔心,也怕熵增聯盟的人傷害你們。”

沈溯搖搖頭,將沈念輕輕放在地上。孩子醒了,看到林清,立刻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媽媽!”

林清蹲下身,緊緊抱住沈念,手腕上的手鏈發出一陣強烈的藍光,和沈念手腕上的紋路遙相呼應。“念念,對不起,媽媽讓你害怕了。”林清的聲音帶著哭腔,眼裡的冷漠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母親的溫柔。

蘇曉和林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野的平板螢幕上顯示著熵增聯盟飛船的位置:“沈哥,熵增聯盟的飛船還有三十分鐘到達,我們得快點了。”

林清點點頭,鬆開沈念,牽著她的手,走向光柱中心。“‘共生體’的核心就在光柱裡,”林清的聲音堅定,“沈念需要走進光柱,和核心融合。融合的時候,會有點疼,但很快就會過去。”

沈念看著光柱,又看了看沈溯,點點頭:“爸爸,我不怕。我想幫媽媽,幫大家。”

沈溯走上前,摸了摸沈唸的頭,眼眶有些濕潤:“念念,爸爸相信你。不管發生什麼,爸爸都會在你身邊。”

沈念笑了笑,牽著林清的手,一步步走進光柱。藍色的光芒包裹著她們,沈唸的身體開始發光,手裡的矽基玩偶飄了起來,星塵絲從玩偶裡飄出來,纏上光柱,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帶。而沈溯懷裡的晶片,突然飛了出去,融入光柱中,光柱的顏色瞬間變成了淡金色,和沈唸的光芒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飛船的轟鳴聲——熵增聯盟的飛船到了。飛船的艙門開啟,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衝了出來,手裡拿著能量槍,對準了光柱。“把‘存在覈心’交出來!”為首的人喊道,聲音帶著貪婪,“否則,我們就毀了這裡!”

沈溯立刻擋在光柱前,蘇曉和林野也舉起能量槍,對準那些人。“你們彆想傷害念念和林清!”沈溯的聲音堅定,“‘共生體’不是你們的武器,是人類的希望!”

為首的人冷笑一聲,抬手按下能量槍的扳機:“希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希望一文不值!”

能量束朝著光柱飛去,就在即將擊中沈唸的瞬間,光柱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淡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能量束。緊接著,光柱裡傳來沈唸的聲音,清脆而堅定:“不許傷害爸爸!不許傷害大家!”

光芒散去,沈念和林清從光柱裡走出來。沈唸的眼睛裡閃爍著淡金色的光,手裡的矽基玩偶已經變成了金色,而林清的手腕上,手鏈的珠子也變成了金色。她們的身上,都散發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和“共生體”的光芒融為一體。

“‘共生體’已經和我融合了,”沈唸的聲音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它告訴我,人類和‘共生體’是一家人,不能互相傷害。你們如果再執迷不悟,就會被‘共生體’的意識排斥,永遠無法在宇宙中生存。”

為首的人愣住了,他看著沈念身上的光芒,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能量槍,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手裡的能量槍掉在地上。他的身後,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也紛紛放下武器,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們的意識,正在被“共生體”淨化,那些貪婪和**,正在慢慢消失。

沈溯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了“共生”的真正意義——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共同在宇宙中生存。“存在的本質,是共生,也是毀滅”,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如果人類選擇毀滅“共生體”,最終也會毀滅自己;隻有選擇共生,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

林清走到沈溯身邊,牽起他的手,手腕上的金色手鏈和他的手指相觸,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阿溯,我們做到了。”林清的聲音帶著溫柔,“以後,人類和‘共生體’,會一起在宇宙中走下去。”

沈念跑過來,抱住沈溯和林清的腿,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爸爸,媽媽,我們可以一起回家了嗎?我想畫畫,畫我們一家人,還有‘共生體’的星星。”

沈溯蹲下身,緊緊抱住沈念和林清,眼眶濕潤:“好,我們回家。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遠處的宇宙中,淡金色的光芒從火星礦區擴散開來,像一道溫暖的屏障,包裹著整個星球。而在光芒的中心,“共生記憶結晶”懸浮在半空中,內部的光點不再是雜亂的星塵,而是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畫麵——沈溯、林清和沈念手牽手,站在火星的紅色沙土上,身邊是矽基生命、微生物和星塵意識體,他們一起笑著,看向宇宙的遠方。

這是“共生”的真正模樣,也是人類存在的本質——在宇宙的黑暗中,用愛和理解,照亮彼此的路。而沈溯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人類和“共生體”的故事,還會在宇宙中繼續,而他和他的家人,會一直走在最前麵,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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