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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09章 記憶樹語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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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哲學存在樹粗糙的樹皮上,聯邦廣場的晨霧正隨著朝陽升起緩緩散開。廣場邊緣的自動清潔機器人在鵝卵石路麵上滑行,發出規律的“嗡嗡”聲,掃過昨夜孩子們掉落的全息糖紙——這是他看了十年的尋常晨間景象,直到那片泛著銀藍色光澤的新葉從枝椏間探出來,輕輕擦過他的手腕。

“熵增不可逆,但生命偏要逆行。”葉片突然震顫,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聽覺神經裡響起,像極了他已故導師林硯的聲線。沈溯猛地收回手,指腹殘留著葉片表麵細密的紋路觸感,那觸感竟與他藏在懷表夾層裡的導師手稿紙張紋理完全一致。廣場上的人群仍在喧鬨,有人舉著全息相機拍攝會“說話”的葉片,孩子們的笑聲裹著水汽飄過來,可沒人注意到那片銀藍新葉在沈溯收回手的瞬間,葉尖閃過一絲極淡的暗紅色,像滴入水中的血珠,轉瞬即逝。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懷表,金屬外殼的冰涼讓他稍稍冷靜。三年前林硯在逆熵派基地“火種”失蹤,聯邦官方通報稱其因實驗事故葬身能量洪流,隻留下一頁寫著“記憶即存在,共生即逆轉”的殘稿。此刻那片葉子複述的,正是殘稿末尾被燒毀一半的句子。沈溯擠過人群,蹲下身假裝係鞋帶,目光掃過樹根部——那裡本該是聯邦生態局設定的能量監測儀,此刻卻隻剩半截斷裂的導線,切口平整,像是被某種高溫武器瞬間熔斷,而地麵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隻有幾枚極淺的、類似昆蟲複眼的腳印,嵌在濕潤的泥土裡。

“沈叔叔!”清脆的呼喊聲打斷他的思緒,十歲的林曉抱著一個裝滿全息采集器的揹包跑過來,她是林硯的女兒,也是三年前事故中唯一的倖存者。小姑孃的發梢還沾著晨露,手裡舉著一片翠綠的記憶葉片,“你看這個!它說媽媽在21世紀見過會發光的珊瑚,還說那是‘海洋的記憶載體’呢!”

沈溯接過葉片,指尖剛觸碰到葉麵,原本清晰的珊瑚影像突然扭曲,畫麵裡湧入大片刺眼的白光,伴隨著尖銳的電流聲,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逆熵派製服的背影,正將一個金屬容器嵌入某種柱狀裝置。“小曉,你剛才觸碰它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珊瑚嗎?”他按捺住心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林曉皺著眉搖頭,伸手再次觸碰葉片,這次白光消失了,隻有一群發光的珊瑚在深藍海水中緩緩遊動,“好奇怪,剛才明明沒有這個呀,難道是我看錯了?”

廣場東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聯邦安全域性的懸浮車劃破晨霧,停在哲學存在樹前。帶隊的副局長陸明穿著深灰色製服,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拿著一份全息檔案:“沈教授,根據生態監測資料,這棵存在樹的能量波動超出安全閾值,需要暫時封鎖現場。”他的目光掠過沈溯手中的葉片,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還有,昨晚‘火種’基地舊址發現異常能量反應,我們在現場找到了這個。”

全息投影裡出現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逆熵派的標誌——一棵纏繞著光帶的樹,而徽章邊緣的磨損痕跡,與沈溯懷表內側林硯刻下的標記完全吻合。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維修人員突然轉身就走,沈溯注意到他的工裝袖口沾著和樹根部一樣的暗紅色粉末,而那人的側臉,竟與三年前事故現場監控裡一閃而過的模糊人影有幾分相似。

陸明似乎沒注意到那個維修人員,隻是抬手示意手下封鎖廣場:“沈教授,麻煩你和林曉小姐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畢竟你們是……”他的話沒說完,哲學存在樹突然劇烈搖晃,所有的記憶葉片同時發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原本分散的聲音突然彙聚在一起,形成一句清晰的話:“共生體正在蘇醒,存在的本質不是孤立,是連線。”

沈溯的懷表突然發燙,他開啟表蓋,裡麵的殘稿竟開始自動修複,空白處漸漸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當存在樹長出銀藍新葉時,去找‘星塵共生體’,它們知道我在哪裡。”而林曉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著樹頂的方向:“沈叔叔你看!那片葉子在動!”

最高處的銀藍新葉正緩緩展開,葉麵上浮現出一幅星際圖景——無數光點在黑暗中流動,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而河流中央,一個巨大的意識體正與人類的飛船相互纏繞。可就在這時,那片葉子突然開始枯萎,暗紅色從葉尖蔓延到葉脈,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吞噬。陸明突然掏出槍,對準那片新葉:“不能讓它繼續傳遞資訊!”

“彆開槍!”沈溯衝過去阻攔,卻被陸明的手下攔住。槍聲響起的瞬間,銀藍新葉化作一縷光,鑽進了林曉的揹包。廣場上的記憶葉片突然全部暗了下來,隻有林曉揹包裡的全息采集器發出微弱的光芒,而那個穿藍色工裝的維修人員已經消失在人群中,隻留下地上一串暗紅色的腳印,通向廣場外的地下通道入口。

陸明收起槍,臉色陰沉:“看來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複雜。沈教授,你應該知道‘星塵共生體’是什麼吧?”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製服口袋,那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還有,三年前林硯教授的實驗,其實根本不是事故,對嗎?”

沈溯的懷表還在發燙,殘稿上的字跡又多了一行:“陸明手裡有共生體的碎片,他在找‘記憶核心’。”他看向林曉,小姑娘正低頭看著揹包,采集器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眼神裡滿是困惑:“沈叔叔,我好像能聽到什麼聲音,就在……我的腦子裡。”

地下通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沈溯知道,那個穿藍色工裝的人一定已經進去了。而陸明的手下正圍著他們,槍已經上了膛。廣場外的晨霧又開始變濃,自動清潔機器人還在“嗡嗡”地掃著地,可沒人再注意那些尋常的景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曉的揹包上,那裡藏著銀藍新葉的光,藏著星塵共生體的秘密,也藏著林硯失蹤的真相。

沈溯悄悄將懷表塞進林曉的口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如果等下我沒回來,就順著地下通道走,去找那個穿藍色工裝的人,他會帶你去見‘星塵共生體’。”林曉剛要說話,陸明突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的揹包上:“林曉小姐,能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揹包嗎?我想,裡麵應該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地下通道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火光衝破地麵,廣場上的存在樹突然再次長出新的枝條,這次的葉片不是銀藍色,也不是翠綠色,而是純黑色的,葉片上浮現出一行字:“記憶會被篡改,但共生的印記永遠不會消失。”沈溯抬頭看向陸明,發現他的瞳孔裡竟映出了黑色葉片的影子,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看來,我們不需要再找了。”陸明說,他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原本的音色,而是和記憶葉片裡林硯的聲音一模一樣,“沈溯,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陸明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沈溯記憶的縫隙。三年前林硯在“火種”基地最後一次通訊的畫麵突然湧上來——那時她的聲音還帶著實驗成功的雀躍,說“逆熵的關鍵在共生,星塵會記住所有存在”,而此刻這聲音從陸明喉嚨裡滾出來,裹著冰冷的機械質感,像把錄音帶強行塞進了不相乾的播放器。

廣場上的晨霧徹底變了顏色,原本透明的水汽開始泛出淡紫色,沾在人們的麵板上涼得發疼。那些剛才還在拍照的市民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意識,隻有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按著全息相機的快門。林曉突然抓緊沈溯的衣角,揹包裡的全息采集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剛才鑽進揹包的銀藍光暈正透過布料滲出來,在她背上映出一片流動的星圖,“沈叔叔,我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它說……‘彆相信他的聲音’。”

陸明緩緩抬起手,製服口袋裡露出半截銀色的金屬管,管身上刻著的紋路和哲學存在樹的樹皮一模一樣。他的指尖掠過金屬管,原本深灰色的製服袖口竟開始泛出銀藍色,像被剛才那片新葉的光染過色,“你以為三年前林硯真的死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踩在鵝卵石上,都留下一個泛著光的腳印,“她隻是把‘意識’裝進了星塵共生體裡,而我,一直在等她回來找這個。”

他掏出金屬管,管身突然展開,變成一個巴掌大的裝置,中間鑲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晶體——那顏色和樹根部的粉末、銀藍新葉枯萎時的顏色完全一致。裝置啟動的瞬間,廣場上所有的記憶葉片突然全部豎起來,葉麵朝向陸明,像是在朝拜。沈溯突然想起懷表殘稿上的字——“陸明手裡有共生體的碎片”,原來這暗紅色晶體就是碎片,而陸明要找的“記憶核心”,恐怕就在林曉的揹包裡。

“沈教授,你應該見過這個吧?”陸明晃了晃裝置,暗紅色晶體發出微弱的光芒,廣場上那些僵住的市民突然開始移動,朝著陸明的方向走過來,步伐整齊得像被操控的機器人,“這是‘記憶錨點’,能暫時鎖住共生體的意識。當年林硯就是用它把星塵共生體的碎片帶回地球,可她太貪心了,想讓人類和共生體完全融合,卻忘了……共生從來都不是平等的。”

林曉突然尖叫一聲,揹包裡的銀藍光暈猛地炸開,一道光柱直衝天空,哲學存在樹的黑色葉片開始飄落,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都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有穿著逆熵派製服的研究員,有戴著聯邦生態局徽章的工作人員,還有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和林曉差不多大,正抱著一棵小樹苗,笑得燦爛。“那是……媽媽?”林曉盯著其中一個人影,眼淚突然掉下來,“她在跟我說什麼?”

沈溯眯起眼睛,那些人影雖然模糊,但他能看到那個抱著樹苗的女人手腕上戴著一塊和林硯一模一樣的手錶。就在這時,地下通道的方向又傳來一陣震動,這次比剛才更劇烈,地麵裂開一道縫隙,暗紅色的粉末從縫隙裡湧出來,在空中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陸明,你騙不了他們。”那人形的聲音和陸明剛才的聲音一模一樣,都是林硯的聲音,“當年的實驗事故,是你故意製造的。”

陸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舉起裝置對準暗紅色人形,“閉嘴!你隻是個沒有實體的意識碎片,根本不算真正的林硯!”暗紅色人形突然散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鑽進那些僵住的市民身體裡。剛才還空洞的眼神突然恢複了清明,有人開始尖叫著逃跑,有人則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陸明的方向扔過去,“是他!他剛才控製了我的意識!”

混亂中,沈溯拉著林曉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跑,陸明的手下舉著槍追過來,子彈擦著沈溯的耳邊飛過,打在哲學存在樹的樹乾上,濺起一片銀藍色的木屑。“沈叔叔,揹包好燙!”林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揹包裡的采集器正在發燙,銀藍光暈越來越亮,“腦子裡的聲音說,我們必須去‘火種’基地,那裡有記憶核心的另一半!”

地下通道入口處的金屬門已經被剛才的爆炸炸開,裡麵一片漆黑,隻有牆壁上的應急燈在閃爍,映出地上的暗紅色腳印——那是穿藍色工裝的維修人員留下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通道深處。沈溯剛要進去,身後突然傳來陸明的喊聲:“你們跑不掉的!記憶核心一旦完整,星塵共生體就會蘇醒,到時候整個地球都會變成它們的‘意識容器’!”

他回頭看了一眼,陸明正被憤怒的市民圍住,手裡的裝置掉在地上,暗紅色晶體滾出來,被一個孩子撿起來,當成玩具扔向空中。可就在晶體落地的瞬間,它突然裂開,裡麵湧出一股黑色的液體,液體在地上蔓延,化作一條黑色的藤蔓,朝著地下通道的方向爬過來,“那是共生體的‘意識藤蔓’!”沈溯趕緊拉著林曉衝進通道,身後傳來藤蔓纏繞金屬的“滋滋”聲。

通道裡的應急燈突然全部熄滅,隻有林曉揹包裡的銀藍光暈能照亮前方的路。他們跑了大概十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一扇金屬門,門上刻著逆熵派的標誌——和陸明徽章上的標誌一樣,隻是這裡的標誌多了一圈星塵圖案。林曉揹包裡的采集器突然“叮”了一聲,銀藍光暈從揹包裡飄出來,落在金屬門上,門瞬間開啟,裡麵是一個圓形的實驗室,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裡麵裝滿了泛著銀藍色的液體,液體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把星空裝在了裡麵。

“這裡是……‘火種’基地的秘密實驗室?”沈溯愣住了,他三年前曾來過“火種”基地,但從來沒見過這個實驗室。玻璃容器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藍色工裝,背對著他們,袖口沾著的暗紅色粉末還沒掉,“你是誰?”沈溯握緊拳頭,準備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那人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麵罩,麵罩上的鏡片映出銀藍色的液體,“沈教授,我等你很久了。”他的聲音經過麵罩過濾,帶著機械感,“我是林硯教授的助手,陳默。三年前事故發生時,我和林曉是一起逃出來的。”他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左眼是機械義眼,泛著淡藍色的光,“當年陸明為了搶共生體碎片,炸毀了實驗室,林硯教授把記憶核心分成了兩半,一半藏在林曉的采集器裡,另一半……在我這裡。”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和林曉采集器一模一樣的裝置,上麵的銀藍光暈和林曉揹包裡的光暈遙相呼應。他走到玻璃容器前,將裝置放在容器旁邊的控製台,“林硯教授說,隻有當兩個記憶核心相遇,星塵共生體才會真正蘇醒,而蘇醒的條件,是‘信任’——人類對共生體的信任,共生體對人類的信任。”

林曉突然走上前,從揹包裡拿出采集器,放在控製台上。兩個裝置同時亮起,銀藍光暈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條光帶,鑽進玻璃容器裡。液體裡的光點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央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白色實驗服,頭發裡夾著幾縷銀絲,正是林硯。

“小曉,沈溯。”人影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沒有機械感,和沈溯記憶裡的林硯一模一樣,“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三年前我沒有死,隻是把意識和星塵共生體融合了。陸明當年想要的,不是共生,而是控製——他想利用共生體的意識,操控所有人類的記憶,讓所有人都服從聯邦的統治。”

玻璃容器裡的液體突然開始沸騰,泛著銀藍色的光,實驗室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無數畫麵——有21世紀科學家在南極冰川采集樣本的場景,有25世紀逆熵派在星際間尋找共生體的畫麵,還有陸明偷偷修改實驗資料,炸毀實驗室的片段。“這些都是星塵共生體記錄的記憶,”林硯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共生體的本質不是吞噬,是記錄——記錄所有存在過的生命,所有發生過的故事,這纔是‘存在’的本質,不是孤立的個體,是相互連線的記憶。”

實驗室突然劇烈搖晃,牆壁上出現裂縫,暗紅色的藤蔓從裂縫裡鑽進來,朝著玻璃容器的方向爬過來。“陸明來了!”陳默掏出一把鐳射槍,對準藤蔓,“他想在共生體蘇醒前毀掉它!”鐳射槍射出的藍色光束打在藤蔓上,藤蔓瞬間被燒斷,可更多的藤蔓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是無窮無儘。

林硯的人影突然變得透明,“沈溯,小曉,我需要你們幫我完成最後一步——把你們的‘記憶’傳給共生體。隻有人類主動分享記憶,共生體才能真正信任人類,才能徹底蘇醒,阻止陸明。”她伸出手,玻璃容器裡的銀藍光帶朝著沈溯和林曉的方向飄過來,“彆怕,記憶不會消失,它會變成共生體的一部分,永遠存在。”

林曉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光帶鑽進她的手掌,她的眼睛突然亮起來,臉上露出微笑,“媽媽,我看到你了,你在21世紀的海邊,和發光的珊瑚說話。”沈溯看著林曉,也伸出手,光帶鑽進他的手掌,無數記憶湧上來——和林硯一起做實驗的日夜,三年前尋找“火種”基地的艱辛,還有剛纔在聯邦廣場看到的銀藍新葉。

當光帶完全鑽進他們的身體,玻璃容器裡的旋渦突然炸開,銀藍色的液體化作無數光點,飛出實驗室,朝著聯邦廣場的方向飛去。牆壁上的裂縫開始癒合,暗紅色的藤蔓漸漸枯萎,化作粉末。陳默看著窗外,臉上露出笑容,“成功了,共生體蘇醒了。”

林曉突然指著實驗室的門口,“媽媽!”沈溯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女人站在門口,銀藍色的光點在她身邊環繞,正是林硯——這次不是人影,是真正的實體。她走過來,抱住林曉,“對不起,小曉,讓你等了這麼久。”

“那陸明呢?”沈溯問,他想起剛纔在廣場上的混亂,還有那些被控製的市民。林硯鬆開林曉,看向窗外,“星塵共生體已經把他的‘控製意識’清除了,他現在隻是個普通人,聯邦會處理他的。”她走到控製台前,拿起兩個采集器,“其實,哲學存在樹就是星塵共生體在地球上的‘載體’,它長出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記憶片段。而我們,隻是幫它完成了‘蘇醒’的最後一步。”

實驗室的門突然自動開啟,外麵傳來市民的歡呼聲。沈溯和林硯、林曉、陳默一起走出去,看到聯邦廣場上的哲學存在樹已經長出了新的枝條,這次的葉片是透明的,裡麵流動著銀藍色的光,每一片葉子都在講述不同的故事——有人類的故事,有星際文明的故事,還有星塵共生體的故事。孩子們圍著樹,觸控著透明的葉片,臉上露出驚奇的笑容,而那些剛才被控製的市民,正和家人擁抱在一起,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林硯走到哲學存在樹前,伸手觸控樹乾,銀藍色的光點從樹乾上湧出來,在她身邊形成一個光罩,“沈溯,星塵共生體告訴我,宇宙裡還有很多像地球這樣的星球,它們都在等待和共生體連線。”她回頭看向沈溯,眼裡滿是期待,“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尋找這些星球嗎?去告訴更多的生命,存在的本質是連線,不是孤立。”

沈溯看向林曉,小姑娘正抱著一片透明的葉片,聽著裡麵講述的星際故事,臉上滿是嚮往。他又看向陳默,陳默點了點頭,手裡的鐳射槍已經收起來,換成了一個全息記錄儀,正在記錄著廣場上的一切。沈溯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銀藍色的光點落在他的手掌上,溫暖得像陽光,“我願意。”

哲學存在樹的透明葉片突然全部展開,葉麵朝向天空,銀藍色的光點從葉片上飄出來,彙聚成一條發光的河流,橫跨整個天空,像是在宇宙中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地上的人們抬起頭,看著這條光河,眼裡滿是希望。沈溯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人類和星塵共生體的共生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那些關於“存在本質”的哲學思考,會隨著這條光河,傳遍整個宇宙,永遠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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