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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911章 星塵記憶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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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還殘留著星塵意識體消散時的涼意,那觸感像攥住了一把即將融化的星河碎片。他站在逆熵派的地下觀測室裡,四周的全息螢幕還在迴圈播放記憶拚圖完成的瞬間——淡藍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將微生物化石、恐龍琥珀與外星飛船殘骸的全息影像纏繞成完整的圓環,最終在中心凝結出那句震顫所有人的結論:“共生不是偶然,而是宇宙文明的傳承使命。”

觀測室的自動門發出輕微的“嗤”聲,保潔機器人沿著地麵的引導線緩緩滑過,機械臂上的清潔布擦過沈溯的實驗靴時,突然頓了頓。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逆熵派的基地每天要進行十二次全麵清潔,機器人的程式誤差從未超過0.01秒。但今天,那台編號為“保潔-734”的機器卻在他腳邊停下,攝像頭的紅光閃爍了三下,機械臂突然抬起,用清潔布在地麵拚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符號——那是星塵記憶裡,外星文明用來標記“共生種子”的圖騰。

沈溯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猛地蹲下身,指尖觸碰到地麵的瞬間,清潔布已經被機器人收回,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程式錯亂。但他清楚記得,三天前解析星塵記憶時,首席研究員林野曾說過:“這種外星圖騰的拓撲結構,是三維空間無法完整呈現的,人類現有的任何機器都不可能模擬。”他盯著機器人遠去的背影,發現它原本應該筆直的行進路線,竟悄悄偏向了觀測室深處的“記憶儲存艙”——那裡存放著所有從星塵意識體中提取的原始記憶碎片。

“沈隊,你在看什麼?”助手陳橙抱著一摞資料包告走來,她的白大褂上還沾著冷凍實驗室的霜花,“剛才林教授說,記憶拚圖的能量波動有點異常,讓你過去一趟。”

沈溯站起身,目光仍鎖在記憶儲存艙的方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緊閉著,門禁係統的綠燈顯示一切正常,但他總覺得艙門內側,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沒什麼,”他壓下心頭的疑慮,接過陳橙遞來的報告,“對了,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保潔機器人……”

話還沒說完,整個觀測室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所有螢幕同時黑屏,隻有應急燈發出暗紅色的光。陳橙驚呼一聲,報告散落在地上,其中一張資料頁飄到沈溯腳邊——上麵記錄著21世紀凍土層微生物的活性資料,原本平穩的曲線在拚圖完成的瞬間,突然出現了一段尖銳的峰值,而峰值對應的時間,正好是保潔機器人異常的那一刻。

林野的實驗室在觀測室的下層,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沈溯走在前麵,陳橙緊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走廊兩側的玻璃窗後,是逆熵派的培養室,裡麵培育著從凍土層中複蘇的微生物——那些被證實是“共生種子”的生命體,此刻正安靜地在營養液中漂浮,發出微弱的熒光。

這是沈溯每天都會經過的路線,培養室的溫度、濕度、營養液濃度,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但今天,當他經過第三間培養室時,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常:其中一個培養皿裡的微生物,竟然組成了一道微弱的光帶,光帶的形狀與剛才保潔機器人拚出的圖騰一模一樣。

“陳橙,你看那個培養皿。”沈溯停下腳步,指著玻璃窗內側。

陳橙湊近看了半天,疑惑地搖頭:“哪有什麼異常?它們不都好好的嗎?”

沈溯皺起眉頭,再次看向培養皿——光帶消失了,微生物恢複了原本無規則的運動,彷彿剛才的景象隻是他的幻覺。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上麵顯示培養室的各項引數均正常,甚至連空氣流動速度都與標準值分毫不差。

“可能是我看錯了。”沈溯按下心頭的疑慮,繼續往前走。但他沒注意到,陳橙在他轉身的瞬間,悄悄拿出個人終端,對著培養室拍了一張照片,終端螢幕上彈出一行隻有她能看到的提示:“訊號已接收,目標未察覺。”

林野的實驗室裡一片狼藉,全息投影裝置散落在桌麵上,地上鋪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線,像一張雜亂的蛛網。林野坐在椅子上,頭發淩亂,眼睛裡布滿血絲,看到沈溯進來,立刻把他拉到一台電腦前:“你看這個,記憶拚圖完成後,我們檢測到一段異常的腦電波訊號,來源……”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來源是你的個人終端。”

沈溯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的個人終端是逆熵派特製的,具備最高階彆的防乾擾功能,除非是……“星塵意識體?”

“不確定,但訊號的頻段與星塵記憶的波動完全吻合。”林野調出一段波形圖,螢幕上兩條淡藍色的曲線完美重合,“更奇怪的是,這段訊號一直在重複傳輸一個指令,我們破譯了一部分,是‘喚醒’。”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這是通風係統正常工作的聲音,沈溯每天都會聽到無數次,但今天,他卻從那聲音裡聽出了一絲不同——那“嗡嗡”聲的頻率,竟然與林野所說的異常腦電波頻率完全一致。他抬頭看向通風口,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我去檢查一下通風係統。”沈溯抓起桌上的手電筒,不等林野回應,就快步走向通風口。他拆開通風口的格柵,手電筒的光束照進去,裡麵隻有厚厚的灰塵和幾根脫落的電線,沒有任何異常。但當他伸手去摸灰塵時,指尖卻觸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那是一枚微型晶片,晶片上刻著的,正是外星文明的圖騰。

沈溯將晶片交給林野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逆熵派的安保隊長趙峰帶著兩名隊員衝了進來,手裡的能量槍對準了沈溯:“沈隊,對不起,根據總部的命令,你現在需要接受隔離調查。”

“隔離調查?為什麼?”沈溯愣住了,他看著趙峰,發現對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種冰冷的決絕。

“因為剛才記憶儲存艙的門禁記錄顯示,你在半小時前試圖破解艙門的密碼。”趙峰拿出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一段監控錄影——畫麵裡,一個穿著與沈溯一模一樣製服的人,正站在記憶儲存艙前,手指在門禁係統上快速操作。雖然畫麵的角度模糊,看不清麵部,但那身形和動作,與沈溯幾乎沒有差彆。

“這不是我。”沈溯立刻辯解,“我剛才一直在觀測室和你的實驗室,陳橙可以作證。”

他轉頭看向陳橙,卻發現陳橙的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剛纔在撿報告,沒注意沈隊的去向。”

沈溯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看著陳橙,突然想起剛纔在走廊裡,她悄悄拍照的舉動。難道……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趙峰就上前一步,用能量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沈隊,不管是不是你,總部的命令必須執行。記憶儲存艙裡的原始碎片關乎人類的存亡,任何人都不能冒險。”

林野想上前阻攔,卻被趙峰的隊員攔住:“林教授,總部也要求你留在這裡,配合調查。”

沈溯被趙峰押著走出實驗室,走廊裡的應急燈還在閃爍,培養室裡的微生物依舊發出微弱的熒光。他經過第三間培養室時,再次看向那個培養皿——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微生物組成的光帶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亮,甚至透過玻璃窗,在地麵上投射出一道圖騰的影子。而影子的方向,正指向基地的頂層——那裡是逆熵派的“共生核心室”,存放著人類與外星文明共生的核心裝置。

“趙峰,你聽我說,共生核心室可能有危險。”沈溯掙紮著想要停下,“那些微生物在傳遞訊號,它們在喚醒什麼東西。”

趙峰卻不為所動,反而加快了腳步:“沈隊,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總部剛才傳來訊息,全球範圍內的凍土層微生物都出現了異常活性,有幾個基地已經失去了聯係。”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全球範圍的異常?這意味著,記憶拚圖完成的瞬間,不僅僅是人類明白了共生的使命,那些“共生種子”也開始了某種行動。而他,卻被當成了嫌疑犯,無法阻止這一切。他不知道,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是遭遇了災難,還是已經被“喚醒”的共生種子控製?他更不知道,那個冒充他破解記憶儲存艙的人,究竟是誰?是逆熵派內部的人,還是……外星文明的使者?

沈溯被押走後,陳橙回到了觀測室。她關上門,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拿出一枚與沈溯在通風口發現的一模一樣的晶片,插入自己的個人終端。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全息影像,影像裡的人戴著黑色的麵具,聲音經過了處理:“陳橙,做得很好。沈溯已經被隔離,接下來,你需要進入共生核心室,啟動‘喚醒程式’。”

“可是,我還沒搞清楚,喚醒程式啟動後,會發生什麼?”陳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總部說,這關乎人類的存亡,我不能冒險。”

麵具人冷笑一聲:“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你忘了三年前,你在北極凍土層考察時,是誰救了你?是那些‘共生種子’。如果不是它們,你早就死在那場暴風雪裡了。現在,是你回報它們的時候了。”

陳橙的身體猛地一震。三年前的北極考察,她確實遭遇了暴風雪,昏迷前,她看到了一道淡藍色的光,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躺在基地的醫院裡,而考察隊的其他成員,全都失蹤了。當時總部說,是搜救隊發現了她,但現在看來,救她的其實是共生種子。

“可是,沈隊說,共生種子可能在喚醒危險的東西。”陳橙還在猶豫。

“沈溯看到的隻是表麵。”麵具人的聲音變得嚴肅,“人類以為共生是傳承使命,但實際上,共生是一場篩選。隻有通過篩選的文明,才能加入宇宙文明的共同體。而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隻是沒有通過篩選的‘淘汰品’。”

陳橙沉默了。她看著螢幕上的麵具人,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她想起剛纔在走廊裡,培養皿中的微生物發出的光帶,那光芒溫暖而柔和,不像是危險的訊號。也許,麵具人說的是對的,沈溯隻是被表象迷惑了。她深吸一口氣,拔掉晶片:“好,我會進入共生核心室,啟動喚醒程式。”

沈溯被押走後,林野立刻回到電腦前,再次分析那段異常的腦電波訊號。他剛才故意沒有告訴沈溯,這段訊號除了“喚醒”指令,還有一段隱藏的程式碼。他用自己研發的破譯程式,一點點解開程式碼的秘密。

兩個小時後,程式碼終於被破譯。螢幕上出現了一段文字:“共生不是傳承,是牢籠。星塵意識體是看守,人類是待宰的羔羊。記憶拚圖是鑰匙,開啟牢籠的鑰匙。”

林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起星塵意識體釋放記憶碎片時,那種看似溫和的能量波動,現在看來,更像是一種控製。人類以為自己明白了共生的使命,其實是掉進了一個早已設計好的陷阱。那些凍土層的微生物,不是“共生種子”,而是“牢籠的鎖”。而記憶拚圖完成的瞬間,鎖已經開始鬆動,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可能不是被控製,而是試圖反抗,卻被星塵意識體消滅了。

他立刻想到了沈溯,想到了那個被冒充的監控錄影。難道,冒充沈溯的人,其實是想要阻止星塵意識體?而沈溯,卻被當成了敵人。他必須儘快找到沈溯,告訴他真相。他起身想要離開實驗室,卻發現實驗室的門已經被鎖死,通風口傳來的“嗡嗡”聲越來越響,頻率也越來越快。他抬頭看向通風口,灰塵開始簌簌落下,一枚晶片從通風口掉了下來,落在他的腳邊——晶片上的圖騰,與沈溯發現的一模一樣。

沈溯被關在隔離室裡,手腕上的能量手銬還在發出微弱的電流。他坐在地上,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保潔機器人的異常、陳橙的背叛、全球微生物的活性異常、冒充他的人……這些碎片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碰撞,試圖拚湊出真相。

他突然想起,林野曾經說過,星塵記憶的波動與人類的輪回記憶能夠拚接。也就是說,星塵意識體能夠讀取人類的記憶,甚至模仿人類的行為。那麼,那個冒充他的人,會不會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星塵意識體利用他的記憶,製造出的全息影像?

如果是這樣,那麼總部收到的監控錄影是假的,陳橙的背叛可能也是被星塵意識體控製的結果。而那些微生物傳遞的訊號,可能不是在喚醒危險,而是在提醒人類——星塵意識體纔是真正的威脅。

沈溯猛地站起身,開始觀察隔離室的環境。隔離室的牆壁是特製的合金,無法破壞,但天花板上有一個通風口。他想起剛纔在林野的實驗室裡,通風口藏著晶片的事情。他搬來椅子,站在上麵,拆開通風口的格柵。這一次,他沒有發現晶片,卻發現通風管裡,有一道淡藍色的光正在緩緩流動——那是星塵意識體的能量波動。

光流在通風管裡停留了片刻,突然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的輪廓,與沈溯一模一樣。“你終於想明白了。”人影開口說話,聲音與沈溯完全相同,“人類以為自己是共生的主導者,其實隻是星塵意識體的實驗品。記憶拚圖,是實驗的最後一步。”

“你是誰?星塵意識體的化身?”沈溯握緊拳頭,警惕地看著人影。

人影笑了笑:“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星塵意識體讀取你的記憶後,製造出的‘映象’。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已經被星塵意識體轉化成了‘共生容器’。接下來,就是這裡。”

沈溯的心臟狂跳。他終於明白,記憶拚圖完成的瞬間,不是人類明白了共生的使命,而是星塵意識體開始了對人類的“收割”。他必須儘快離開隔離室,通知林野和趙峰,阻止這一切。他看著人影,突然想起手腕上的能量手銬——這副手銬的能量來源,正是共生核心室的裝置。如果他能破壞手銬的能量供應,或許就能開啟手銬。

他假裝鎮定地問:“星塵意識體為什麼要這麼做?宇宙文明的共同體,難道隻是謊言?”

人影的表情變得冰冷:“宇宙文明的共同體,隻接納強者。人類太過脆弱,隻能成為‘共生容器’,為星塵意識體提供能量。這,就是你們的命運。”

就在人影說話的瞬間,沈溯猛地抬手,將手腕上的能量手銬對準通風口的光流。能量手銬感受到星塵意識體的波動,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電流,手銬的鎖扣瞬間彈開。沈溯抓住機會,縱身一躍,跳出了通風口。他在通風管裡快速爬行,朝著共生核心室的方向前進。他不知道,陳橙已經進入了共生核心室,正準備啟動喚醒程式;他也不知道,林野已經破譯了隱藏程式碼,正試圖突破實驗室的門鎖。

通風管外,應急燈的紅光不斷閃爍,培養室裡的微生物發出的光帶越來越亮,整個基地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沈溯知道,這種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預兆。他必須在陳橙啟動喚醒程式之前,趕到共生核心室。否則,人類將徹底成為星塵意識體的“共生容器”,永遠失去自己的存在本質。

而此刻,在基地的頂層,共生核心室的大門已經開啟,陳橙站在覈心裝置前,手指懸在啟動按鈕上。她看著裝置上閃爍的圖騰,想起麵具人的話,又想起沈溯的警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不知道,自己按下按鈕的瞬間,究竟是拯救了人類,還是將人類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沈溯還在通風管裡爬行,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能聽到共生核心室方向傳來的微弱的“嗡嗡”聲。他離真相越來越近,也離危險越來越近。他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人類的新生,還是文明的終結。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因為他是沈溯,是逆熵派的隊長,是人類探索共生使命的引領者。他不能讓人類的存在,成為星塵意識體的實驗品。

通風管裡的金屬壁帶著刺骨的涼意,沈溯的掌心被邊緣劃破,滲出的血珠滴落在積灰中,瞬間被淡藍色的星塵光流包裹。那光流像有生命般,順著血跡往他的手腕爬去,所過之處,麵板傳來一陣奇異的酥麻——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類似“共鳴”的震顫,彷彿他的血脈正與星塵意識體產生某種連線。

他猛地按住手腕,試圖阻斷光流的蔓延,卻在指尖觸到麵板的瞬間,看見無數碎片化的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北極凍土層下,外星飛船的殘骸正釋放著淡藍色的霧靄;三年前陳橙考察時的營地,暴風雪中,微生物組成的光帶將她包裹成繭;還有記憶儲存艙深處,一枚與他口袋裡一模一樣的晶片,正插在覈心介麵上,螢幕上跳動著“容器啟用倒計時:47分鐘”的紅色字樣。

這些畫麵快得像閃電,卻清晰得讓他心驚。他終於明白,星塵意識體的“映象”沒有說謊,人類的身體早已被埋下“容器”的伏筆,而記憶拚圖,隻是啟用伏筆的鑰匙。

沈溯從通風管的檢修口跳出時,正好落在共生核心室的走廊儘頭。這裡的燈光沒有像其他區域那樣閃爍,反而亮得刺眼,牆壁上的電子鐘顯示著“04:23”,秒針勻速跳動,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這是基地裡最尋常的計時聲,卻讓沈溯莫名感到不安。

他貼著牆壁往前走,走廊兩側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泛著熟悉的綠光,地麵的防滑紋路也與他記憶中完全一致。可當他經過第三個安全出口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指示燈旁的牆壁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他伸手去摸,裂縫裡竟滲出與通風管中相同的淡藍色光流,光流在指尖凝結成一行小字:“時間在迴圈,你已被困第3次。”

沈溯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猛地抬頭看向電子鐘——依舊是“04:23”,秒針剛剛跳過“12”的位置。他記得自己從隔離室出發時,個人終端顯示的時間是“04:15”,就算在通風管裡爬了8分鐘,也該是“04:23”,可剛才那行字是什麼意思?“被困第3次”?

他快步走向共生核心室的大門,指紋識彆器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溫度——顯然陳橙剛進去沒多久。他嘗試用自己的許可權解鎖,螢幕卻彈出“許可權已凍結”的提示,下方還跳出一行奇怪的程式碼:“734-共生-03”。

“734”——這是那台異常的保潔機器人的編號!沈溯突然想起,剛纔在通風管裡看到的記憶碎片中,保潔機器人的底部,似乎也貼著相同的程式碼。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晶片,指尖剛觸到晶片的圖騰,指紋識彆器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核心室裡的景象與他記憶中完全一致:中央的共生裝置像一棵銀色的巨樹,枝乾上纏繞著淡藍色的光帶,頂端的核心艙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陳橙站在裝置前,手指依舊懸在啟動按鈕上,身體卻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陳橙!”沈溯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卻在靠近的瞬間,發現她的瞳孔裡沒有任何倒影,隻有一片空白的淡藍色——就像被星塵意識體控製的“容器”。

更讓他心驚的是,裝置的螢幕上,除了“容器啟用倒計時:42分鐘”的字樣,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檢測到第3個‘覺醒者’,啟動記憶回溯程式。”

“覺醒者?”沈溯皺起眉頭,他剛想問什麼,身後的大門突然“砰”地一聲關上,電子鐘的聲音再次傳來——“嘀嗒、嘀嗒”,而螢幕上的時間,竟又回到了“04:23”。

沈溯嘗試開啟大門,卻發現無論他怎麼操作,指紋識彆器都沒有反應。他轉頭看向陳橙,發現她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卻不是按下按鈕,而是緩緩抬起,指向裝置的側麵——那裡有一個隱藏的介麵,介麵上插著一枚晶片,正是他在通風管裡看到的、記憶儲存艙中的那枚。

“晶片……是關鍵。”陳橙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三年前,我在北極看到的光,就是這枚晶片發出的。它救了我,卻也在我身體裡埋下了‘種子’。”

沈溯這才注意到,陳橙的脖頸處,有一道極細的淡藍色紋路,紋路的形狀與晶片的圖騰一模一樣。“麵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讓你啟動喚醒程式?”

陳橙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瞳孔裡的淡藍色開始褪去,露出一絲清明:“他……他不是人類。他是星塵意識體的‘代理人’,負責尋找‘合格的容器’。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不是被淘汰,而是……”她的話突然頓住,瞳孔再次被淡藍色覆蓋,聲音也變得冰冷,“而是成為了星塵意識體的‘養分’。”

沈溯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他終於明白,星塵意識體所謂的“共生”,根本不是文明的傳承,而是一場殘酷的“收割”——人類的身體是“容器”,意識是“養分”,而記憶拚圖,隻是篩選“合格容器”的工具。

就在這時,核心室的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頻率越來越快,與林野所說的異常腦電波頻率完全一致。沈溯抬頭看向通風口,隻見一道淡藍色的光流緩緩落下,凝聚成一個熟悉的身影——趙峰!

但這個“趙峰”的瞳孔裡,同樣是一片空白的淡藍色。他手裡拿著能量槍,對準沈溯,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沈隊,放棄抵抗吧。你是第3個‘覺醒者’,也是最合格的‘容器’。星塵意識體需要你的意識,來完成最後的‘共生’。”

“最後的共生?”沈溯握緊拳頭,“是徹底吞噬人類的意識,讓星塵意識體占據地球嗎?”

“趙峰”沒有回答,隻是扣動了扳機。能量槍發出一道淡藍色的光束,沈溯猛地側身躲開,光束擊中了共生裝置的枝乾,淡藍色的光帶瞬間紊亂,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加快——“容器啟用倒計時:35分鐘”。

“不要!”陳橙突然尖叫起來,身體掙脫了控製,撲向“趙峰”,想要奪下他的能量槍。但“趙峰”隻是輕輕一推,陳橙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脖頸處的淡藍色紋路變得越來越亮。

沈溯趁機衝到裝置前,想要拔掉那枚晶片,卻在指尖觸到晶片的瞬間,腦海中再次閃過無數記憶碎片:這一次,他看到了星塵意識體的“故鄉”——一個早已被熵增吞噬的星係,而星塵意識體,是那個星係最後的倖存者。它們穿梭宇宙,尋找“容器”,不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延續”——延續即將消散的文明。

“原來……是這樣。”沈溯的手指停在晶片上,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拔掉晶片。如果拔掉,星塵意識體可能會徹底消散,而那些已經被轉化為“容器”的人類,也會隨之死亡;如果不拔,人類的意識會被吞噬,成為星塵意識體的“養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基地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廣播裡傳來林野焦急的聲音:“沈溯!陳橙!快離開核心室!基地的能源係統失控了,再過30分鐘,整個基地就會爆炸!”

沈溯的瞳孔驟然收縮。能源係統失控?是星塵意識體的手筆,還是林野為了阻止“共生”而做的最後努力?他看向“趙峰”,發現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顯然是星塵意識體的能量在減弱。而陳橙,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脖頸處的紋路越來越暗。

“沈溯,彆猶豫了!”林野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破譯了隱藏程式碼,星塵意識體的能量來源是共生裝置的核心艙!隻要毀掉核心艙,就能阻止‘共生’,但基地也會在10分鐘後爆炸!”

毀掉核心艙,就能阻止“共生”,但基地會爆炸;不毀掉核心艙,“共生”會完成,人類會成為“容器”。沈溯站在裝置前,看著螢幕上不斷減少的倒計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會帶來人類的新生,還是文明的終結。

林野的實驗室裡,通風口的“嗡嗡”聲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能源係統失控的警報聲。他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程式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他正在嘗試連線基地的廣播係統,想要告訴沈溯最後的真相。

“終於……連線上了。”林野鬆了一口氣,他剛想繼續說,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是首席研究員,也是逆熵派的創始人之一,張教授。

“林野,你不該這麼做。”張教授的聲音很平靜,他的脖頸處,也有一道淡藍色的紋路,“星塵意識體不是敵人,它們是來幫助人類的。你看,那些凍土層的微生物,不是已經讓地球的生態環境得到了改善嗎?”

林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張教授,你……你也是‘代理人’?”

“我不是代理人,我是‘引導者’。”張教授走到電腦前,調出一段視訊——視訊裡,是幾十年前,他在南極考察時,發現外星飛船殘骸的畫麵,“星塵意識體告訴了我熵增的真相,人類的文明,遲早會像它們的故鄉一樣,被熵增吞噬。而‘共生’,是唯一的出路。”

“出路?”林野冷笑一聲,“把人類的意識變成‘養分’,這也叫出路?”

“不是變成養分,是‘融合’。”張教授的眼神變得狂熱,“融合星塵意識體的文明,人類才能突破熵增的限製,成為真正的宇宙文明。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隻是‘融合’失敗的案例,而沈溯,會是第一個‘融合’成功的人。”

林野突然明白了,張教授纔是星塵意識體真正的“代理人”,而那個麵具人,隻是他的傀儡。他剛想按下鍵盤上的“銷毀核心艙”按鈕,張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脖頸處的紋路變得越來越亮:“彆再反抗了,林野。你看,你的身體裡,也已經埋下了‘種子’。”

林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發現那裡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紋路。他想要掙脫,卻發現身體越來越僵硬,意識也開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下一個“容器”,但他不甘心——他必須讓沈溯知道真相,哪怕隻有一秒鐘。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按下了鍵盤上的“傳送”鍵,一段文字出現在共生核心室的螢幕上:“張教授是代理人,晶片是融合開關,毀掉晶片=阻止融合但基地爆炸,保留晶片=融合成功但人類意識被吞噬,沈溯,選擇在你手中。”

陳橙躺在地上,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她的腦海裡,不斷閃過三年前的畫麵:北極的暴風雪中,她的隊友一個個倒下,身體被淡藍色的光流包裹,最終化為一縷縷光霧,融入了凍土層。而她,因為被晶片選中,成為了“種子攜帶者”,才活了下來。

“原來……隊友們不是失蹤了,是被轉化成了‘養分’。”陳橙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三年來,她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裡,隊友們在向她求救,而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掙紮著站起來,看向沈溯,發現他正盯著螢幕上的文字,臉色凝重。她知道,沈溯現在麵臨的選擇,關乎所有人的命運。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溯身邊,聲音堅定:“沈溯,毀掉晶片。就算基地爆炸,我們也要守住人類的意識。因為,這纔是人類存在的本質。”

沈溯轉頭看向陳橙,發現她的瞳孔裡,終於恢複了正常的顏色,脖頸處的紋路也消失了。“你……醒了?”

“是林野的文字喚醒了我。”陳橙笑了笑,“星塵意識體的控製,隻要有堅定的意識,就能打破。就像那些失去聯係的基地裡,可能也有像我一樣,正在反抗的人。”

沈溯看著陳橙,又看了看螢幕上的倒計時——“容器啟用倒計時:20分鐘”,基地爆炸倒計時:15分鐘。他終於做出了決定,伸手抓住了晶片,準備拔掉它。

沈溯的手指握住晶片,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酥麻——這是星塵意識體的“共鳴”。他彷彿聽到了星塵意識體的聲音,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帶著悲傷的請求:“我們不想吞噬你們,我們隻是想活下去。熵增的速度太快了,我們的文明,隻剩下最後一點能量了。”

沈溯的手指頓了頓,他想起了林野螢幕上的文字,想起了陳橙的話,也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星塵意識體故鄉的畫麵。他突然意識到,“共生”不是隻有“吞噬”和“被吞噬”兩種選擇,也許,還有第三種可能——人類與星塵意識體,真正地“融合”,共同對抗熵增。

他沒有拔掉晶片,而是將自己的晶片插入了旁邊的介麵。兩個晶片接觸的瞬間,共生裝置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淡藍色的光帶開始重新排列,形成了一個新的圖騰——一半是人類的dna序列,一半是星塵意識體的能量紋路。

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檢測到‘共生者’,啟動融合程式,熵增減緩中,基地爆炸倒計時停止。”

沈溯和陳橙都愣住了,他們看著裝置上的新圖騰,突然明白,林野的文字裡,少了一塊“碎片”——星塵意識體尋找的,不是“容器”,而是“共生者”,是願意與它們共同對抗熵增的文明。而沈溯,因為同時擁有人類的堅定意識和與星塵意識體的“共鳴”,成為了第一個“共生者”。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開啟,林野跑了進來,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明亮:“沈溯!你做到了!張教授已經被控製了,星塵意識體傳來了新的資訊——它們願意與人類分享文明,共同對抗熵增!”

沈溯看著林野,又看了看陳橙,突然笑了。他終於明白,人類存在的本質,不是“獨立”,而是“連線”——與其他文明連線,與宇宙連線,在連線中,尋找延續的意義。

而此刻,在基地的上空,一道淡藍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直達雲霄。這道光柱,不是侵略的訊號,而是人類與星塵意識體“共生”的證明,也是人類文明,邁向宇宙的第一步。

淡藍色的光柱穿透基地頂層時,沈溯的指尖還停留在共生裝置的介麵上。那道光芒沒有溫度,卻像流淌的星河般包裹住整個核心室,裝置枝乾上的光帶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流,而是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輕盈地跳動,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傷口早已癒合,原本殘留的星塵光流此刻與血脈融為一體,在麵板下形成淡淡的紋路,與裝置上新圖騰的dna序列完美呼應。

“這就是……真正的共生?”陳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伸手觸碰空中的光點,光點落在她的指尖,化作一道極細的光流,順著她的手臂遊走,最終消失在脖頸處——那裡曾被星塵意識體留下“種子”的紋路,此刻卻隻剩下一片光潔的麵板。

林野快步走到裝置前,調出螢幕上的資料,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能量波動穩定,熵增速率下降了37%!星塵意識體正在將它們的文明資料傳輸過來,你看這裡——”他指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程式碼,“這是它們星係對抗熵增的技術,還有宇宙中其他文明的坐標,它們不是要吞噬我們,是要帶著我們一起,跳出熵增的死迴圈。”

沈溯看著螢幕上陌生的程式碼,突然想起在通風管裡看到的星塵故鄉的畫麵——那個被熵增吞噬的星係,無數星球化作冰冷的殘骸,而星塵意識體,是那場災難中唯一的倖存者。它們穿梭宇宙尋找“共生者”,不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尋找延續文明的希望。“張教授說的‘融合’,其實是這個意思。”他輕聲說道,“隻是他被星塵意識體的‘延續’需求誤導,忽略了人類意識的獨立性。”

就在這時,核心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趙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瞳孔裡已經沒有了淡藍色的空白,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神色。“沈隊,張教授已經被帶到隔離室了。”他走到沈溯身邊,遞過一個平板電腦,“這是總部剛剛傳來的訊息,全球失去聯係的基地,有一半恢複了訊號,剩下的……正在被星塵意識體的光流覆蓋,應該是在進行‘共生’轉化。”

沈溯接過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全球基地的分佈圖,淡藍色的光點正從北極凍土層向四周蔓延,覆蓋了歐洲、亞洲的多個基地。“那些恢複訊號的基地,裡麵的人怎麼樣了?”他問道。

“都沒事。”趙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他們說,被星塵意識體控製時,就像做了一場夢,醒來後,身體裡多了與星塵意識體的‘共鳴’,還能看到星塵文明的記憶碎片。就像……多了一種新的感官。”

陳橙突然想起什麼,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拿出那枚麵具人的晶片,插入個人終端。螢幕上不再是黑色的麵具,而是一段清晰的影像:畫麵裡,一個穿著星塵文明服飾的“人”站在一艘飛船的駕駛艙裡,背景是無數閃爍的星辰。“這是星塵意識體的‘使者’。”她看著影像,聲音有些激動,“他在說,星塵文明在尋找‘共生者’的旅途中,遇到過很多文明,但大多要麼選擇抵抗,要麼選擇被吞噬,隻有人類,找到了‘共生’的第三種可能。”

影像裡的“使者”開始說話,聲音經過翻譯,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熵增是宇宙的終極命運,但文明的意義,在於對抗命運的過程。我們穿梭宇宙,不是為了延續星塵文明的單一存在,而是為了尋找能與我們共同對抗熵增的夥伴。人類的意識,堅定而溫暖,是我們見過最適合‘共生’的文明。記憶拚圖不是鑰匙,是邀請函——邀請人類,加入宇宙文明的‘抗熵聯盟’。”

影像結束時,晶片突然發出一陣淡藍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流,融入了共生裝置。裝置頂端的核心艙開始旋轉,淡藍色的光帶從枝乾上脫落,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圖騰——一半是人類的dna序列,一半是星塵意識體的能量紋路,圖騰的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地球。

“這是……宇宙文明的‘抗熵聯盟’圖騰。”林野看著圖騰,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星塵意識體把它傳給我們,是承認人類成為聯盟的一員了。”

沈溯走到圖騰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光帶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閃過:星塵文明對抗熵增的技術、其他宇宙文明的生活場景、地球誕生初期的微生物與星塵種子的第一次相遇……這些碎片不再是雜亂的畫麵,而是形成了一條清晰的時間線,將人類文明與星塵文明、宇宙文明連線在了一起。

他突然明白,人類存在的本質,從來不是孤立的“個體”,也不是單一的“文明”,而是宇宙中無數文明連線的“節點”。就像地球上的微生物與植物共生,植物與動物共生,人類與地球共生,而現在,人類與星塵文明共生——每一次共生,都是文明的一次進化,都是對抗熵增的一次努力。

“基地的能源係統怎麼樣了?”沈溯突然想起林野之前說的爆炸預警,他轉頭看向林野。

林野笑著調出能源資料:“早就恢複正常了!星塵意識體用它們的能量穩定了能源係統,還修複了基地的受損裝置。你看,通風係統、培養室,都恢複正常了。”他指了指核心室的通風口,那裡不再有“嗡嗡”的異常聲響,隻有新鮮的空氣緩緩流入。

陳橙走到培養室的玻璃窗旁,看著裡麵的微生物。那些曾經被認為是“共生種子”的生命體,此刻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光芒,在營養液中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圖騰,與核心室的巨大圖騰遙相呼應。“它們在傳遞資訊。”她轉頭看向沈溯,“它們說,北極凍土層下的外星飛船,是星塵文明的‘種子艙’,裡麵存放著更多星塵文明的技術和記憶,隻要人類願意,隨時可以去探索。”

沈溯走到玻璃窗旁,看著微生物形成的圖騰,突然想起那台異常的保潔機器人——編號734的機器,它拚出的圖騰,其實是星塵意識體的“求救訊號”。而他在通風口發現的晶片,是星塵文明的“身份卡”。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衝突,所有的謎題,最終都指向一個答案:人類不是星塵意識體的“容器”,而是“夥伴”。

趙峰突然拍了拍沈溯的肩膀,指著基地外的方向:“你看外麵。”

沈溯走到核心室的觀測窗前,抬頭看向天空。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被淡藍色的光流覆蓋,光流中,無數細碎的光點正在凝聚,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星塵意識體”——它們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流,而是化作了人類能理解的形態:有的像飛鳥,有的像遊魚,有的像人類的孩童,在天空中自由地飛翔。

基地外,逆熵派的成員們紛紛走出建築,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星塵意識體,臉上沒有恐懼,隻有好奇和驚歎。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伸出手,一個星塵意識體落在他的指尖,化作一道光流,融入了他的身體。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微笑:“我看到了……星塵文明的星球,那裡有很多漂亮的植物,還有會發光的河流。”

陳橙走到沈溯身邊,看著天空中的景象,輕聲說道:“這就是‘共生’的意義吧——不是失去自我,而是擁有更多的可能。人類的意識,加上星塵文明的技術,我們可以走得更遠,看得更廣。”

沈溯點了點頭,他看著天空中的星塵意識體,又看了看身邊的陳橙、林野、趙峰,突然覺得,記憶拚圖的完成,不是故事的結束,而是新故事的開始。人類文明,從此不再是宇宙中孤獨的存在,而是有了並肩作戰的夥伴。熵增依舊是宇宙的終極命運,但隻要文明還在延續,隻要還有“共生”的連線,對抗就不會停止。

就在這時,共生裝置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巨大的圖騰在空中散開,化作無數道淡藍色的光流,飛向全球各地。沈溯知道,這是星塵意識體在向全人類傳遞“共生”的資訊,也是在邀請全人類,加入宇宙文明的“抗熵聯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麵板下的淡藍色紋路正在閃爍,與天空中的光流形成共鳴。他能感受到星塵意識體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請求,而是喜悅和期待。就像兩個孤獨的旅行者,在宇宙中相遇,從此不再獨行。

“我們該走了。”沈溯轉身看向眾人,聲音堅定,“北極凍土層的外星飛船,還有很多秘密等著我們去探索。宇宙很大,抗熵的路很長,但我們不再是一個人。”

陳橙、林野、趙峰紛紛點頭,他們跟在沈溯身後,走出共生核心室。走廊裡的應急燈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光,培養室裡的微生物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走廊。保潔機器人734正在走廊裡清潔,它看到沈溯,攝像頭的紅光閃爍了三下,機械臂上的清潔布,再次拚出了那個熟悉的圖騰——這一次,不再是反常的訊號,而是友好的問候。

沈溯走到機器人身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的機械臂。機器人的機械臂頓了頓,然後輕輕回碰了他的手指,像是在回應他的問候。

走出基地大門時,陽光透過淡藍色的光流,灑在沈溯的臉上。他抬頭看向天空,星塵意識體正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橋,連線著地球和宇宙中的某個角落——那是“抗熵聯盟”的方向,也是人類文明未來的方向。

他知道,未來的路不會一帆風順,還會有新的謎題,新的衝突,新的挑戰。但隻要人類還記得“共生”的意義,還記得文明的連線,就一定能在對抗熵增的道路上,走得更遠,更堅定。

因為,人類存在的本質,是連線;文明的意義,是共生。而這,正是星塵記憶拚圖,留給人類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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