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 第2章
聞笙昨晚睡得並不安穩,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醒來時頭痛欲裂,什麼都記不得了。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攏了攏散亂的睡袍,拖著沉重的身體靠在床頭,兩指併攏輕輕按壓太陽穴緩解不適。
叮——
手機進來一條簡訊,她拿起一看,是小禮的療愈師發過來的:
[太太,對於小少爺的情況,我也無能為力了,希望您和先生能找到更合適的療愈師。]
聞笙放下手機,冷笑一聲,太巧了不是嗎?
——
另一邊,趙行之滿臉糾結地看著正準備揮杆的男人,猶豫勸阻道:
“先生,我還是建議讓小禮適當接觸一下外部環境。”
嘭——
完美的打擊聲,高爾夫球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宗譽眯眼看向遠處,一桿進洞。
他將球杆隨意丟在地上,接過球童遞來的熱帕子,頷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不急不慢道:
“趙醫生,我勸您還是不要拿職業生涯開玩笑。”
趙行之聞言打了個寒顫。
許是之前大多數見麵的場合宗先生身邊都有太太的陪伴,所以讓他有種這個男人好相處的錯覺。
現在卸下溫和麪具的男人,是毫不掩飾的強勢和不容辯駁,眉眼淩厲,語調平和卻字字飽含警告之意。
砰——
突如其來的槍聲震碎莊園的平靜祥和,叢林攢動,鳥群四散。
陡然在現實世界裡聽到槍聲,趙行之被嚇得一抖。
他循聲往莊園的西北角望去,那裡是宗傢俬人實彈射擊場。
“你瞧,我的太太似乎對我剛剛的決定十分不滿。”
宗譽輕歎一口氣,抬眼看向萬裡無雲的天空,
“趙醫生玩過真人射擊遊戲嗎?”
——
射擊場。
聞笙一襲黑色乾淨利落的運動服,長髮高高束起,端著槍,左眼微眯。
沉著冷靜地尋找目標。
視野的空中出現一群掠過的烏鴉,聞笙調整槍口對準目標,果斷扣下扳機。
砰——
槍法快準狠,子彈穿過目標烏鴉的脖頸。
它連哀鳴都冇來得及發出,屍體便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
鴉群刹那間驚散,天空恢複寧靜。
她滿意勾唇,放下槍,偏頭問等在身側的女傭,
“小滿,你知道,射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小滿一頭霧水,她哪裡碰過真槍實彈的射擊啊!
隻能根據電視劇裡演過的場麵,試探著回答道:
“速度?”
聞笙輕笑,再次端起槍,槍口對準一隻正在枝頭沐浴陽光的喜鵲,緩聲道:
“當槍口對準鮮活的生命,想要開槍,唯一需要的是冷靜。”
砰——
枝頭瞬間空蕩蕩。
小滿打了個寒顫,她發現自己好像看不懂自家太太了。
又好像,纔剛開始看懂。
太太年紀小,優雅漂亮到了極點,舉手投足之間充滿自信與從容,對待傭人隨和溫柔。
但她知道,太太和先生一類人,骨子裡透著冷漠。
她算是這個莊園裡唯一能近身照顧太太的傭人,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第一次看到太太的那個場景。
她被管家領著穿過綠蔭長廊,來到一間類似藏書閣的房間。
冬日的陽光從四麵八方的窗戶傾灑進來,彙集在房間正中央的貴妃椅上。
女人裹著薄毯,雪肩微露,捧著一本書,整個人沐浴在光下。
白到病態的肌膚近乎透明,墨黑色的長捲髮披在身後,隻能看到一個側臉,但足以驚豔。
不是仙女,是神女,是不容人褻瀆的神明。
“那是太太,她喜歡安靜。”
她從管家口中得知,太太懷著身孕,整日病怏怏,不愛說話,就連先生也是低聲下氣哄許久,示好許久才能得到一個笑臉。
整個人像隻漂亮脆弱的琉璃娃娃。
後來,隨著小少爺的出生,太太身體好轉,按理說這對年輕夫妻的婚後生活應該步入正軌纔對。
但她總覺得,隨著時間流逝,先生和太太之間的感情越來越疏離。
太太總是刻意保持著和先生之間的距離,十分微小,先生隻能憋著氣。
今天太太身上的冷漠,格外明顯,不知是又發生了什麼。
“太太,您有冇有發現,今年的烏鴉似乎格外多。”
她尋找話題來填補這份過度的安靜。
聞笙點頭表示認同,又道:
“烏鴉是祥瑞,能在災難前提醒人類,多一點冇什麼不好。”
烏鴉是祥瑞?
這個解釋也很有道理,小滿點了點頭,彎著眼睛誇讚道:
“太太,您的槍法真準,是專門學過射擊嗎?”
聞笙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但肌肉記憶告訴我,我之前係統學過。”
說著,把槍舉到小滿麵前,細眉輕挑,鼓勵道:
“試一下吧,很好玩。”
小滿握著像是燙手山芋一般的槍,手指僵硬,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
聞笙站在女孩身後,一手按在她的肩上,一手扶住她握槍,溫聲安撫道:
“不要怕……”
小滿偷偷紅了臉,好香好溫柔好漂亮的太太。
“就是現在,開槍。”
她帶著女孩的手指果斷扣下扳機,又是一條生命隕落。
小滿還在因為第一次開槍心臟砰砰跳時,聽到太太又問:
“你會照顧小孩子嗎?”
她迅速點頭,
“會,太太我有育嬰師證和兒童心理輔導的經驗。”
聞笙摘下護目鏡,拿起圓桌上等待已久的名片,愉悅道:
“從明天開始,你的工資是原來的十倍,多的部份我單獨發給你,這是我助理聯絡方式,你把銀行卡資訊發給她。”
——
宗譽站在主宅二樓,安靜地看著一主一仆交談的場景。
“先生,早餐準備好了。”
他嗯了一聲,斂目轉身下樓。
餐廳長桌上擺了傭人新剪的繡球,奶油白和檸檬黃,開得花團錦簇。
聞笙單手托腮,伸出食指用指腹沾了一滴露水,看著它迅速滑落,沾濕絲綢帕子。
“我把事情都推了,今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小禮?”
她循聲偏頭,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在她身側落座,好聞的木質香撲鼻而來。
她伸手撫平男人胸前的襯衫褶皺,指尖在他胸肌上輕點,
“那就下午去接小禮回家。”
“這個需要……”
女人的手從他胸前移到唇間,指腹輕輕摩挲,將他剩餘的話儘數堵在口中。
施施然起身坐在他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聲音柔柔道:
“療愈師重要是一方麵,但另一方麵,我們作為父母的陪伴也缺一不可。”
“哥哥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