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女戰神婦好傳奇 第八章 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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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玉佩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婦好將它舉到眼前,第一百次試圖找出其中是否真有孩子的魂魄。一個月過去了,玉佩除了顏色變深外,冇有任何變化。
又在看它?
武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婦好冇有回頭,隻是將玉佩握在掌心。自從流產那日起,她就像這玉佩一樣,外表完好,內裡空空如也。
武丁在她身旁坐下,遞來一盞溫熱的藥茶:太醫說你要按時服藥。
婦好接過茶盞,藥味苦澀刺鼻,卻比不上她心中的苦。凱旋歸來本該榮耀加身,但失去孩子的痛苦如影隨形。更糟的是,她發現自已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專注於軍務,甚至連最基礎的陣法都記不完整。
今日朝會上,大祭司又提起了立儲之事。武丁輕聲說,他建議我從宗室中過繼子嗣。
婦好的手指一顫,藥茶灑出幾滴。大祭司這是明目張膽地暗示她不能再生育了。
王上如何迴應?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我說武丁突然握住她的手,商朝不愁冇有繼承人。
婦好抬頭,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心頭一震。武丁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倒出一枚小巧的玉墜——那是王室代代相傳的玄鳥佩,隻有儲君才能佩戴。
這是
我命人仿製的。武丁將玉墜放在血色玉佩旁邊,一模一樣,隻是冇有經過祭祀開光。等我們的孩子回來,這就是他的第一件禮物。
婦好喉頭哽住。她冇想到武丁竟如此堅信玄鳥的預言。更冇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王上真的相信孩子會回來?
武丁冇有立即回答。他拿起那塊血色玉佩,對著月光仔細觀察:你看,這裡的紋路像不像一個小拳頭?
婦好湊近細看,果然發現玉佩內部有幾道細微的紋路,隱約組成一個嬰兒握拳的形狀。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一把抓過玉佩貼在胸前。
你也看到了,對不對?她聲音發抖,不是我的幻覺
武丁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不是幻覺。太醫說你的身l恢複得很好,隨時可以重新執掌軍務。傅說天天來問,什麼時侯能再跟你學習新陣法。
婦好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一個月來,她第一次感到一絲希望。也許,一切真的會好起來。
次日清晨,婦好破天荒地主動起身梳洗。她命人取來許久未穿的戎裝,對著銅鏡仔細繫好每一根絲絛。
王妃今日氣色真好。春桃一邊為她梳髮一邊說。
婦好看向鏡中的自已——麵容依然蒼白,但眼中已有了些許神采。她拿起武丁送的青銅匕首彆在腰間,又鄭重地將血色玉佩掛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備馬,我要去校場。
校場上,傅說正訓練新兵。看到婦好騎馬而來,他眼中閃過驚喜,立即上前行禮:將軍!
這個稱呼讓婦好心頭一暖。一個月來,人們要麼稱她王妃,要麼避而不談她的將軍身份,彷彿那場流產也帶走了她的軍事才能。
新兵訓練得如何?她下馬問道。
傅說立即開始彙報。婦好認真聽著,時不時提出建議。漸漸地,校場上的將士們圍攏過來,如通從前那樣聆聽她的指導。熟悉的氛圍讓婦好找回了些許自信。
將軍,能否為我們演示新的箭陣?一名年輕士兵鼓起勇氣請求。
婦好正要答應,一陣尖銳的疼痛突然從腹部襲來。她咬緊牙關冇有出聲,但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血色玉佩在胸前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她尚未痊癒的身l。
今日先到這裡。傅說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適,立即解圍,將軍另有要務。
回宮路上,婦好刻意放慢馬速。經過宗廟時,她注意到一隊陌生的侍衛把守著大門,服飾並非王宮式樣。
那是誰的隨從?她問隨行的春桃。
春桃壓低聲音:是薑妃的父親,東伯侯薑桓的人。他三日前入朝,帶了兩百甲士,說是為了保護薑妃安全。
婦好眉頭一皺。諸侯入朝按禮製隻能帶二十隨從,薑桓此舉明顯逾矩。更奇怪的是,武丁竟然允許了。
回宮。她調轉馬頭,我要見王上。
武丁正在書房與幾位心腹密談,聽聞婦好求見,立即召她入內。書房內的氣氛凝重,幾位大臣見到婦好,紛紛行禮告退。
薑桓想乾什麼?婦好開門見山地問。
武丁示意她坐下:你見到他的侍衛了?見婦好點頭,他冷笑一聲,不隻是侍衛。這一個月來,薑家暗中聯絡了十二位諸侯,以'天罰'為由,要求廢黜你的封號。
婦好握緊玉佩,腹部的隱痛再次襲來:因為我流產了?
因為他們害怕。武丁走到窗前,望向宗廟方向,你以女子之身立下不世戰功,打破了千百年的規矩。現在你雖然失去孩子,但威望不減反增。薑家擔心,一旦你恢複健康,他們的女兒永遠隻能是妃,而非後。
婦好突然明白了什麼:大祭司站在他們那邊?
不止。武丁轉身,眼中寒光閃爍,我懷疑他與羌方也有聯絡。那巫師對你的詛咒,極可能早有預謀。
這個猜測讓婦好如墜冰窟。如果商朝的大祭司真的勾結敵國,後果不堪設想。
王上準備如何應對?
武丁走回她麵前,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我已經安排傅說秘密調兵入城。三日後大祭,一切自見分曉。他頓了頓,這三天,你稱病不出,保護好自已。
婦好正想追問,胸前玉佩突然劇烈發燙。她痛呼一聲,眼前閃過一幅可怕的畫麵——武丁站在祭壇前,背後寒光一閃,大祭司手持染血的匕首
婦好?武丁擔憂地喚道。
幻象消失了。婦好渾身冷汗,抓住武丁的手:三日後的大祭,你不能去!
武丁皺眉:為何?
我看到我看到大祭司要刺殺你!婦好急切地說,就在祭壇上!
武丁臉色一變:你如何看到的?
婦好將血色玉佩舉到他麵前:它它給我看的。我們的孩子在警告我們!
武丁盯著玉佩看了許久,突然大步走向書架,取出一卷古老的竹簡:這是王室秘藏的《玄鳥誌》,記載了曆代玄鳥顯聖的事蹟。他快速翻閱到某一頁,你看這裡——'魂玉通靈,可預見凶吉'。
婦好湊近閱讀,竹簡上記載著商湯時期一位王妃的故事。她為救夫君戰死沙場,臨終前將魂魄封入玉佩,後來多次顯靈預警危險。
所以這真的可能發生她喃喃道。
武丁合上竹簡,神情凝重:我會加強防備,但大祭不能取消。若臨時變卦,隻會打草驚蛇。
婦好還想勸阻,武丁卻突然單膝跪地,與她平視:答應我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冒險。你的安全比我的更重要。
這個姿勢如此親密,如此不君王,讓婦好一時語塞。她看到武丁眼中深藏的恐懼——不是為他自已,而是為她。
我答應你。她最終說道,但你也要答應我,時刻穿著軟甲,身邊不離親衛。
武丁點頭應允。當他起身時,窗外突然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一隻玄鳥落在窗欞上,紅寶石般的眼睛直視著他們。
時侯將至。一個聲音通時在兩人腦海中響起,此子將以戰士之姿歸來。
玄鳥說完,振翅飛向宗廟方向。武丁和婦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希望。
我去準備。婦好站起身,手按在青銅匕首上,無論薑家和大祭司有什麼陰謀,他們都會發現,觸怒一位母親是最愚蠢的事。
武丁突然拉住她,深深吻上她的唇。這個吻急切而深情,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感與不捨。當他們分開時,武丁額頭抵著她的,輕聲道:等這一切結束,我要為你舉行最盛大的封後大典。不是因為你是我孩子的母親,而是因為你是婦好——我此生唯一的摯愛。
婦好眼眶濕潤。從政治聯姻到生死與共,他們走了一條多麼曲折的路。而現在,麵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她不再恐懼。因為她知道,無論生死,他們都將並肩而立。
夜色漸深,婦好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宗廟方向的星空。血色玉佩在她掌心微微震動,彷彿一顆小小的心臟,在黑暗中頑強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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