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舞流年+番外 第2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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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著我。”祁溟月的語聲仍是淡淡的,連慕希聽了,眼眸裡的歡喜之色中卻又多了幾分燦然的笑意與狂喜,如此一來,幾年之內,溟月的內力都不可恢複,而這也是頭一回,溟月主動碰觸於他,彆開了眼,他染著血色的唇微抿著,等待著曾經觸到過的柔軟落下。祁溟月望著那染傷了血色嫣紅的唇,眼眸中的溫柔之色愈濃,一分一分的靠近了,垂在身側的手卻倏然抬起,迅疾無比的往連慕希口中投入了一物,在他喉間捏了一下。連慕希正被餘光所見的那溫柔所引,還未回過神來,隻是刹那之間,他的血連同口中之物已一起被嚥了下去。不能,不能讓溟月離開!他抬手想要將祁溟月點了穴,四肢卻開始變得不聽使喚起來,目光漸漸迷濛,似乎將要墜入了夢中,眼前,那雙望著他的眼眸仍舊溫柔如許,“安煬王放心,不會取你性命,隻是……讓你入夢罷了。”如同蒼赫宮內情景再現,隻是這一回,兩人的位置互換。望著他,祁溟月語聲含笑,揚起的唇邊卻含著冷意,“溟月先前便說了,我從不行無謂之舉。”連慕希分明是聽見了近在耳邊的話語,卻又像是未曾聽見,好似不明白他說了什麼,恍惚之間,眼前已是一片黑暗。攻城安煬都城,城內的大街之上幾乎不見人影,安煬的百姓多半躲在家中,有些更是早早的便避去了彆處。國君想要如何,不是他們百姓可左右的,是這登基兩載的新皇挑起了兵爭,他們便也隻能懷著不安等待著戰事過去,當初聽聞蓮彤與安煬對戰接連遭敗,城內百姓才逗放下了心,冇想到國君竟帶回了蒼赫的太子,聽說是想以此來鉗製蒼赫,卻不想,蒼赫帝未受要挾,卻是因此而發兵安煬!蒼赫帝是如何的人物,即使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也並非冇有聽過。倘若不歸還蒼赫太子,便要滅了安煬,蒼赫帝昭告天下的這句話早就被所有人記在了心裡,帶著惶恐,果然聽聞蒼赫軍往都城而來,一路之上蒼赫帝領兵在前,不知殺了多少安煬的將官,眼看已無人再可應戰,也無人再敢迎戰,皇宮裡卻又傳出,有不少大臣自絕身死。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都城之內,所有人都聞蒼赫而色變,也有不少人心中開始暗暗抱怨起來,若不是國君帶回了蒼赫的太子,安煬何至於此好不容易,聽說蒼赫軍中出了反叛之人,蒼赫帝生死不明,城內百姓還未還得及安心幾日,卻見蒼赫軍不止冇有如傳言所說,撤兵離開,而是擺下了陣勢,兵臨城下,打算再度攻城!高高的城牆之上,舉著弓弩的士兵遍佈,錯落著站成了兩排,對著城下集結成陣的蒼赫將士,想起聽到的前線戰報,蒼赫軍所過之處,無人可擋,對不降之人,冇有二話,立時便會當場斬殺,凡是聽過此事的安煬士兵,雖然都瞄準了城下之人,心裡卻有些忐忑起來。被反叛軍暗襲,蒼赫帝不知所蹤,蒼赫軍曾一度潰散,有不少人去追蹤那叛將,此時仍未迴轉,城下人馬並不多,照理來說,守城之將該高興纔是,但此刻,他卻站在城頭,臉上全是焦慮與緊張之色。誰說蒼赫帝不知所蹤,此刻出現在城外,那一身玄色,身披金甲之人,不是蒼赫帝又是誰!還有他身後的那一隊黑衣人,也不知從何而來,觀其氣勢便已讓人為之膽寒。城上的安煬將官心生禁戒與不安,城外,祁詡天騎在馬上望著城門,並不命人進攻,這一上一下,一裡一外,兩廂對峙著,誰也冇有先動。忽然,城樓上的人都看到遠遠的有一匹快馬趕到,馬上士兵下了馬來,跪地不知對著那玄衣金甲之人說了什麼,那蒼赫帝緩緩抬起了頭,竟朝他望來,即使隔著距離,守城之將仍是能感覺到,那形如實質的目光如同利劍,在那犀利之中,像是帶著某種難辨的笑意,讓人見了,卻更為忐忑起來,生出了不祥之感。果然,不一會兒,陣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還未見到人馬,那蹄聲隆隆卻已清晰可聞,如同近在身側,隻是聽那聲響,便知來人絕不在少數。守城的將官可不會以為是有援軍前來,安煬都城之外,周遭的不少城鎮都被蒼赫攻占,都城之內,各處的守軍近日裡都遭了不明身份之人的暗襲,都猜測是有江湖人士乘亂想要謀反,擔心出現如蒼赫一般出現內憂,不少人正忙著追查,一時間根本尋不到人影。而安煬在外還有幾支人馬分散於蒼赫境內,哪裡還有人手,至於蓮彤,降了安煬之後,便一同往蒼赫境內發兵,多半人手也是在蒼赫的,自然也不會突然而至,那麼此時來的,隻會是蒼赫的援軍了……“放箭!快放箭!”隨著他的呼喊,城樓之上頓時弓弩齊發。如雨的箭矢往城外飛去,城下人馬卻分毫未亂,為首的祁詡天瞥了一眼城樓之上飛射而下的箭矢,不用他多吩咐,一隊影衛已騰身而起,十數人同時躍至了半空之中,對著迎麵而來的利箭運掌而擊,那掌風合到了一起,成了暴風之力。轟然的響聲如雷,將那落下的箭所般半都毀在了半空之中,被折成了數段,或者乾脆成了碎屑,紛紛揚揚的灑落一地,如同煙塵,而餘下的一些,也早就失了準頭,即使偶有對著人去的,也隻需略略一擋,便墜了地。見此擊無用,守城的將官憂心忡忡,擔心等來人近了,蒼赫援軍一到麵前,攻勢定然難以抵擋,巨石就備在一旁,但看那距離,卻不是射程之內,對城門外的那些無用。若是早些發現蒼赫異動該有多好,什麼蒼赫帝下落不明,害得他將蒼赫的集結看作了是蒼赫將要退兵,此時捶胸頓足的後悔亦是晚了,命副官在城樓之上指揮,對遠處而來蒼赫的援軍投石,他匆匆忙忙調集了城內的人馬,準備出城迎戰。城內備戰,城外,舉盾抵擋的士兵列陣在前,準備隨時抵擋落下的箭雨,而遠處的人馬此時已陸續到來,落在後頭的那些正抵擋著投落的巨石,並未保持行軍之陣,卻是散開了陣型,幾人一隊,往此處而來。領軍為首之人此時已到了祁詡天身前,遠處巨石投落聲響隆隆,他的神色卻冇有絲毫變化,對著眼前時不時飛射而來的箭矢也彷彿全冇瞧見,話音仍是不帶起伏的平板,“陛下,臣照陛下所言,已儘快由蒼赫趕來,不知是否有遲,請陛下恕罪。”“不遲,正是時候。”對著他微一點頭,祁詡天看著遠處在策馬而來,此時正整兵的人馬,薄唇邊的弧度微微的揚起,“那件事處理的如何了”“回陛下,已辦妥了。”劉易見眼前的君王神色已無異樣,麵上隻有平日裡那如遊戲一般的興味,還有些冷冷的笑意,在蒼赫之時那壓抑的怒火已全然不見。心下一轉,立時便知道,定是殿下無恙,或者兩人已見過了也說不定。即使溟月殿下無事,陛下也不會輕易將安煬放過,那麼接下來……帶著些同情之色,劉易往城門的方向望去。轟然的響聲不斷響起,投落的巨石滾滾而下,劉易帶來的人馬為數眾多,即使散了行來,也仍是被傷了一些,而城樓之上,那副官眼見有所斬獲,立時叫人加緊投射,正在興奮之時,不知由何處來的利劍寒光一閃,他的喉間已被刺穿,掉落而下的屍體,恰好落在了剛開了城門,打算迎敵的安煬大將的麵前。屍體帶著鮮血如雨,由高處重重掉落,在所有安煬將士的麵前,被洞穿的喉間鮮血如瀑,不斷往外冒,而死去之人砸在地上,已是麵目全非。望著馬蹄之下,他的副官的屍體,領兵的大將心頭悚然,一眼望去,蒼赫軍先前列隊的兵馬紋絲不動,後麵的也差不多都已到了城下,那十數名黑衣人正翻上了城頭,而後便不斷有士兵的屍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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