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如練,浩浩東流。五月初的江麵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順流而下,旌旗招展,氣勢恢宏。居中的龍舟上,朱慈烺負手立於船頭,江風拂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太子朱慈烺站在身側,小手緊抓著父皇的衣袖,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兩岸風光。
\\\"父皇,我們這是要去打壞人嗎?\\\"小太子仰著臉問道。
朱慈烺微微一笑,揉了揉兒子的頭頂:\\\"是啊,去打一個叫張獻忠的壞人。\\\"
\\\"他為什麼要做壞人呢?\\\"
這一問,倒讓朱慈烺一時語塞。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沐林雪一襲白衣如雪,螭龍佩雖毀,但她腰間新配了一柄秋水長劍,更添幾分英氣。
\\\"因為有人矇蔽了他的心智。\\\"沐林雪輕聲道,聲音如清泉流過山澗,\\\"就像之前那些被黑氣控製的叔叔們一樣。\\\"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指著遠處江麵上幾個黑點:\\\"那是什麼?\\\"
朱慈烺目光一凝,隻見上遊方向有幾艘小船正快速靠近,船上人影晃動,隱約可見刀光閃爍。
\\\"敵襲!保護陛下!\\\"船隊中響起警哨聲,數艘護衛艦立刻調整陣型,向那幾艘小船迎去。
沐林雪玉手按上劍柄,冰雪般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利:\\\"不像是張獻忠的主力,倒像是...\\\"
話音未落,那幾艘小船突然同時起火,化作數支火船,順流直撲龍舟而來!更可怕的是,每艘火船上都綁著數個木桶,隨著火焰蔓延,木桶接連爆炸,掀起數丈高的水柱!
\\\"火藥桶!\\\"朱慈烺一把抱起太子,沉聲道,\\\"林雪,小心水下!\\\"
果然,爆炸聲中,數十名黑衣人從水中躍出,手持分水刺,直撲龍舟!這些水鬼身手矯健,顯然訓練有素,一上船就分散開來,見人就殺!
\\\"是洞庭水寇!\\\"一名錦衣衛認出敵人來曆,\\\"他們怎會在此設伏?!\\\"
朱慈烺將太子交給沐林雪:\\\"護住烺兒!\\\"說罷身形如電,九道金龍真氣透體而出,瞬間擊飛三名來襲水寇。他雖武功蓋世,但船麵狹窄,又要顧及太子安危,一時竟被纏住。
沐林雪一手護著太子,一手秋水劍出鞘,劍光如雪,將兩名逼近的水寇刺落江中。小太子緊緊抱著她的腰,卻不哭不鬨,隻是小臉煞白。
\\\"彆怕。\\\"沐林雪柔聲道,手中劍勢卻愈發淩厲,\\\"有我在,冇人能傷你。\\\"
正激戰間,上遊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戰鼓聲!隻見一支龐大的艦隊正順流而下,當先一艘钜艦上,飄揚著一麵\\\"西\\\"字大旗!
\\\"張獻忠的主力!\\\"朱慈烺眼中金芒暴射,\\\"好個狡詐的八大王!先派水寇擾亂,再以主力突襲!\\\"
龍舟上眾將士聞言,無不色變。眼下船隊被水寇纏住,陣型已亂,若張獻忠主力殺到,後果不堪設想!
危急關頭,下遊方向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緊接著,數十艘快船如離弦之箭,逆流而上,船上箭如雨下,將張獻忠的先鋒艦射得人仰馬翻!
\\\"是吳三桂的關寧水師!\\\"一名將領驚喜道,\\\"吳總兵來援了!\\\"
果然,一艘快船駛近龍舟,吳三桂銀甲白袍,立於船頭,長弓連珠箭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殺一名水寇。
\\\"陛下!臣救駕來遲!\\\"吳三桂高聲道。
朱慈烺朗聲迴應:\\\"吳卿來得正好!傳令:全軍反擊!\\\"
有了關寧水師加入,戰局頓時逆轉。張獻忠見偷襲不成,當即鳴金收兵,艦隊掉頭向上遊退去。水寇們也紛紛跳水逃竄,很快被剿滅殆儘。
戰後清點,龍舟雖遭襲擊,所幸損傷不大。朱慈烺召集眾將在中艙議事,吳三桂、秦翼明等將領分列兩側。
\\\"陛下,張獻忠此番偷襲不成,必會退守武昌。\\\"吳三桂分析道,\\\"臣建議乘勝追擊,一舉殲滅其主力!\\\"
秦翼明卻搖頭:\\\"不妥。張獻忠狡詐多端,此番退兵太過乾脆,恐有埋伏。\\\"
朱慈烺沉吟片刻,突然問道:\\\"吳卿,李闖王可有訊息?\\\"
吳三桂拱手道:\\\"據探子報,李自成已秘密潛入湖廣,正在聯絡舊部。但...\\\"他猶豫了一下,\\\"張獻忠近日大肆清洗內部,處決了不少疑似與李自成有聯絡的將領。\\\"
沐林雪輕聲道:\\\"看來張獻忠已察覺李闖王的行動。\\\"
朱慈烺走到江圖前,手指在武昌位置點了點:\\\"張獻忠經營湖廣多年,武昌城防堅固,若強攻,傷亡必重。\\\"他目光移向武昌上遊的一處,\\\"不如...圍點打援。\\\"
\\\"陛下的意思是...\\\"吳三桂眼中精光一閃。
\\\"佯攻武昌,實則埋伏在嶽陽一帶。\\\"朱慈烺手指在嶽陽重重一點,\\\"張獻忠若見武昌被圍,必調洞庭水師來援。屆時...\\\"
秦翼明拍案叫絕:\\\"屆時我們半路截殺,先滅其水師,再取武昌!\\\"
計議已定,眾將各自領命而去。艙內隻剩朱慈烺、沐林雪和小太子三人。
小太子經過方纔一戰,已疲憊不堪,此刻正趴在沐林雪膝上熟睡。朱慈烺輕輕將兒子抱起,放在內艙床榻上,細心地掖好被角。
\\\"烺兒很喜歡你。\\\"朱慈烺輕聲道,目光柔和地看著沐林雪,\\\"自從他母後去世後,還是第一次對旁人如此親近。\\\"
沐林雪冰雪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憐惜:\\\"太子年幼卻懂事,方纔遇襲也不哭鬨,實屬難得。\\\"
朱慈烺走到窗前,望著滾滾東流的長江:\\\"朕有時在想,若天下太平,烺兒本可像尋常孩童般無憂無慮...\\\"
沐林雪站到他身側,江風拂動她的白衣:\\\"會有那一天的。\\\"
朱慈烺轉頭看她,突然問道:\\\"林雪,等平定張獻忠之亂後,你可願...入宮相伴?\\\"
這一問來得突然,沐林雪玉手微顫,秋水長劍在鞘中輕鳴。她冰雪般的容顏泛起一絲紅暈,卻未立即作答。
朱慈烺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等待。艙內一時寂靜,唯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良久,沐林雪輕聲道:\\\"陛下可知,我為何一直戴著麵紗?\\\"
朱慈烺搖頭。
沐林雪緩緩摘下麵紗,露出左頰一道淡淡的疤痕:\\\"十年前,沐家滿門被魏忠賢所害,我雖僥倖逃脫,卻留下此疤。自此立誓,不滅魏閹,永不以真麵目示人。\\\"
朱慈烺目光一痛:\\\"魏忠賢雖死,但其黨羽仍在興風作浪。如今幽冥教已滅,但張獻忠等餘黨未除...\\\"
\\\"所以,\\\"沐林雪重新戴上麵紗,聲音堅定,\\\"待天下太平,奸佞儘除,我再回答陛下這個問題。\\\"
朱慈烺深深看著她,鄭重頷首:\\\"好,朕答應你。\\\"
二人相視一笑,心意相通。窗外,夕陽西沉,江麵泛起粼粼金光,如同鋪就一條通往未來的金色大道。
三日後,朱慈烺的船隊抵達武昌外圍,擺出圍攻之勢。張獻忠果然中計,急調洞庭水師來援。殊不知,吳三桂早已率關寧水師埋伏在嶽陽附近的君山水域,隻待敵艦進入埋伏圈。
這一戰,將決定長江中遊的歸屬,更關係到大明半壁江山的安危...
夜深人靜,龍舟上燈火通明。朱慈烺獨自站在船頭,望著黑沉沉的江麵,心中思緒萬千。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水麪,悄無聲息地落在船尾!
朱慈烺似有所感,猛然回頭,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月光下——獨眼,寶刀,赫然是李自成!
\\\"闖王?\\\"朱慈烺眼中金芒微閃,\\\"你怎麼...\\\"
李自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朱由檢,老子有要事相告!張獻忠那廝...根本不是本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