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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囚寵的白月光黑化了 第15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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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車那一瞬間,我有些呼吸困難。

這座氣派的“寧華大戲院”燈火輝煌,門口更是人頭攢動,人聲嘈雜。我有記憶以來,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我下意識朝蕭弈崢身邊靠了靠。

蕭弈崢摟住我的肩膀,低聲道:“彆怕,他們過不來。”

話音未落,一隊身著北係軍裝的士兵已經迅速跑過來,在戲院門口分成兩排。他們全副武裝,荷槍實彈,麵目肅然。普通老百姓見此情形,早就躲到一旁去了。

我斜了蕭弈崢一眼,心頭漸漸籠起陰霾。雖出了督軍府,可一切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就像一隻被關在籠中的鳥,隻不過被主人提著出來遛遛。

恍惚間,我已被他擁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戲院。那穿馬褂的老闆弓著腰,殷勤地將我們引到二樓正中的包廂。我被他拉著坐進去。包廂外麵還站了一溜守衛的士兵。

“早知道,要弄這麼大的陣仗,還不如不出來。”我望著一樓烏泱泱的人頭,懨懨道。

天曉得,我是多想到那人群裡去,聽一聽他們雜七雜八的吵鬨,聞一聞他們身上或煙草或胭脂或各種食物的味道。那樣纔是尋常生活的氣息呀!

蕭弈崢見我興致缺缺,馬上皺起了眉,道:“寧城雖是北係首府,但畢竟眼下世道不太平。帶你出門,我必須要保證安全。”

我冷笑:“少帥不必如此費心。即便出了督軍府,也不過是呆在一個更大的籠子裡……”

是啊,我身邊的這個人,是坐擁半壁江山的北六省督軍。若哪一天真成了大事,那天下也儘在他的掌握之中。我這隻微不足道的鳥兒,又能飛到哪去?

他今日是帶我出來了,可卻是讓我更絕望地看到了永遠飛不出去的鳥籠……

蕭弈崢歎了口氣,淡淡道:“本想哄你開心,但我好像又錯了。嗯,這樣吧,明晚我們喬裝出去。”

“明晚?”我扭過頭,瞪大了眼睛,“明晚還要出來?”

“是啊。白天我政務在身,實在抽不出時間。晚上倒是可以陪你四處玩玩。所以,我爭取晚上有時間就陪你出來,好不好?”蕭弈崢語氣溫和,眼中含笑。

我驚呆了。

接著,他又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戲台子,施施然道:“如今,戰火紛飛,局勢不穩,我也就隻能陪你在寧城裡逛逛了。若有一日,不打仗了,天下太平了,你想去哪,我便帶你去哪。你若真羨慕白蓁蓁去留洋,我便帶你到外麵去。不管是法蘭西,英吉利,還是美利堅。這世上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願意陪你去……”

蕭弈崢最後一句話,淹沒在下麵的開場鑼鼓急急風裡。

戲台子上熱鬨起來,而我的心也因蕭弈崢這一番話鬨得沸反盈天。

看來,我燒糊塗時是真說了不少胡話,而他也都記在心裡。隻是,若真有天下太平那一日,少帥真願與我攜手,隻做一對神仙眷侶嗎?

不,他要的是天下。我又算什麼呢?

少帥一張嘴,可真會哄人。我又差一點,就信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目光被那台上身段窈窕,滿頭珠翠的杜麗娘吸引了。

她一開口,婉囀鶯啼。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我不禁聯想起自己居住的靜園,也是姹紫嫣紅開遍,而對於我這樣一個廢人來說,何嘗又不是斷井殘垣?

忽然,一隻大手將我攬入懷中。我再次被那冷冽的雪鬆的氣息包圍,也再次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蕭弈崢清冷的聲音,自我頭頂響起,似帶著一絲顫抖。

我知道這不是《遊園驚夢》裡的戲詞,而是《牡丹亭》的題詞。他這是因戲而發的感慨,還是要對我說的話呢?

這晚,蕭弈崢回到臥室,就很自覺地搬了被褥鋪在了地上。

我聽見他咳了兩聲,又想起他在戲院裡說的那些雲裡霧裡的話,忽地就心軟了。

“堂堂六省督軍,總睡在地上成什麼樣子?上來吧!”我背過身去,輕聲道。

蕭弈崢倒是動作麻利,兩三下便將被褥又搬了回來,在我身旁躺下了。

我怕他得寸進尺,趕忙又道:“你且老實躺著,彆碰我。”

“好。”

蕭弈崢就這麼規規矩矩在我身旁睡著了。

許是出門累了,這晚我也很快就入睡了,還做了個夢。

夢裡,我坐在靜園的湖邊。縷縷微風翻動著我手裡的書,竟是一本《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蕭弈崢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像疏朗的風。

我扭頭循聲望去。他穿的是件素淨的月白色長衫,頭發比現在長了幾許。幾縷劉海隨著微風在眉間蕩著。他眼眸清澈,笑意盈盈,周身沒有一絲戾氣,竟像個儒雅的翩翩書生。

“崢哥哥……”我紅著臉,甜甜喊了聲。

他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書,笑了:“我猜你就是背著老師在看這個。靜姝,你可學壞了!”

靜姝!

我猛地從夢中驚坐而起——夢裡那人,不是我,是雲靜姝!

所以,我剛剛夢見的並不是靜園,而是真正的江南雲家。夢裡的蕭弈崢,也應是在雲家求學時的模樣。

漸漸的,我理出了頭緒。我是靜姝小姐的貼身丫鬟,定是同她形影不離的。

所以,剛剛夢裡的情景,或許是正我當年在雲家親眼所見……

“爰爰,你怎麼了?”蕭弈崢按開床頭燈,關切地望著我,“又做噩夢了嗎?”

我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一陣寒意似藤蔓絲絲縷縷纏繞上心頭,一發不可收拾……

“當年,在雲家,你同靜姝小姐一起在湖邊看過《牡丹亭》,對不對?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也是你對她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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