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蛇禍臨頭 > 001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蛇禍臨頭 001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我們村的男人娶得都是二手貨。

隻因,村裡女人成年後,會被洗乾淨,裹著毯子,被蛇祖寵幸。

次日一早,如果姑娘大了肚子,那就是得了蛇祖的喜歡,是要被封為蛇娘娘,好吃好喝供起來的。

今夜,我姐成年了,被送進祠堂。

我嫉妒她比我早一年伺候蛇祖,就偷偷鑽在供桌底下,想著壞了她的好事。

但很快,我看到了極為恐怖的場景。

一大群油光水滑的黑蛇,爭先恐後地往姐姐身上鑽……

1.

昏暗的燭火下,我姐麵板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我真是嫉妒她。

嫉妒得要死!

她長得沒我好看,隻因為比我早生一年,就有了福氣,比我更早的伺候蛇祖!

一想到這,我恨得牙根都在發癢。

等蛇祖來了,兩人親熱到要緊關頭的時候,我一定要出去打斷他們!

哼,我絕不會讓我姐當成蛇娘娘去享福的!

這時,寂靜的祠堂裡忽然響起我姐的嘀咕聲。

“媽說了,等會兒一定要把腿夾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這樣蛇祖肯定會更喜歡我的,我就會成為全村最尊貴的蛇娘娘了。”

這話讓我心裡的怨恨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媽好偏心啊!

從小到大,她什麼好東西都留給姐姐,現在連這種討好蛇祖的私房話,都隻告訴她一個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又暗暗慶幸,還好我也知道了法子。

等我成年了,我也能夾腿,討蛇祖的喜歡!

這時,我姐從毯子裡伸出了一雙腿。

她的雙腿又白又長,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

蛇祖肯定會很喜歡這腿的!

我恨意更深,指甲死死扣進供桌下的泥地裡,真想現在就衝出去,拿把斧頭把我姐的腿給生生砍斷!

她到時候成了殘廢,我看她還怎麼夾腿勾引蛇祖!

不一會,頭頂上方開始傳來一陣像是粗糙的鱗片刮擦過木頭的聲音。

我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隻見,一條比成年男人大腿還粗的黑蛇,吐著猩紅的信子,緩緩從房梁上遊了下來。

我瞪大了眼睛,感覺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蛇祖竟然是一條真的大粗蛇!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蛇祖不是真蛇,而是能夠變成人形的蛇神仙。

我姐顯然也嚇了一跳,渾身都在哆嗦:“你……你滾開啊!”

她尖叫著,手忙腳亂地縮回了腿,死死裹緊了身上的紅毯子,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粽子。

可這條黑蛇好像是有靈性一樣。

極為粗碩巨尾在地上蜿蜒滑行,徑直朝著我姐的腳邊鑽了過去。

2.

這場景很恐怖,但我心裡卻很高興。

這蛇比成人大腿還粗,我姐肯定要被弄死了。

一想到她要折磨死,我就愉快無比。

我自認為,我長得比我姐好看。

可是,村裡人都說,姐姐長得比我水靈。

村裡人還說,姐姐這苗條身段,是天生成為蛇祖娘孃的命。

甚至就連村長的兒子誌強哥,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誌強哥曾當眾放話:“要是蛇祖看不上小翠,我就娶她!”

當時聽到這話,我感覺自己胸口都要氣炸開了!

一直以來,我的第一願望是成為高高在上的蛇娘娘,受全村膜拜。

要是當不成娘娘,我就退而求其次,嫁給誌強哥成為未來的村長夫人。

可我姐這個賤人,她把我的路全給堵死了!

“啊啊啊!”

我姐不斷發出著淒厲的從那叫。

我趕忙透過供桌布的縫隙看去。

隻見蓋在我姐身上的毯子已經掉落,她的身上盤著厚厚一層的黑蛇。

但我沒有看見蛇頭,隻看到我姐大腿處不斷滲著血。

“走開啊!”

我姐麵色痛苦又猙獰,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光著腳往祠堂大門衝去。

巨蛇還晃晃蕩蕩地纏在她的身上,看起來詭異又滲人。

我姐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開門,村長,快點開門啊!”

“它不是蛇祖!它是一條很粗的真蛇啊!”

“這條蛇一直在往我身上鑽,我就要死了!”

我姐緊緊扒著門板,哭得撕心裂肺:“村長求你開開門吧,我不要成為蛇娘娘了!”

然而,門外卻傳來村長的怒喝聲:“混賬東西!”

“能夠被蛇祖看上,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勸你乖乖躺回去,否則你壞了蛇祖的興致,我就把你拉去沉塘!”

我姐顯然害怕被沉塘。

她的手僵在門板上,但她的全身都在發抖,殷紅的血也隨著黑蛇的蠕動,一滴一滴地往她腿下麵流著……

在我們村,不聽話的女人,會被沉塘。

沉塘是一種非常可怖的刑法。

女人被綁上石頭,再裝進豬籠裡,活生生沉入塘底。

她死之後,屍體不得上岸,得在塘水裡泡上整整三年。

無數的遊魚、螺螄會鑽進屍體的七竅,一口一口啃噬皮肉。

直到三年後,皮肉無存,森森白骨才會被父母撈出來。

接著,村裡人會把骨頭砸碎成粉,重新灑回塘裡,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我忍不住又想到了我的閨蜜,小花花。

小花花比我大兩歲。

她成年那天,按照村裡的規矩,本該被洗剝乾淨,送進祠堂供蛇祖享用的。

但她不願意。

她哭著說,她隻想成為誌強哥的新娘。

村長氣得臉紅脖子粗,當場讓人把她綁了,直接扔進塘裡。

有時候我想小花花了,就會跑到塘邊去看她。

大部分時候,塘水很清。

小花花早就沒了皮肉。

她骨架子沉在水裡頭,上麵密密麻麻巴滿了螺螄。

瞧著怪惡心的。

然後,我就會歎氣,覺得小花花真的好蠢。

她應該像我一樣,把成為蛇祖娘娘當作第一目標。

至於嫁給誌強哥,那隻能是無奈之下的第二選擇。

她怎麼能為了一個男人,綠軸連命都不要了呢?

不過,看著小花花的骨頭架子,我又想笑。

也幸虧她被沉塘了。

不然,我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想到這,我忍不住抬頭,直勾勾盯著我姐,心底的惡意越發滋生。

真希望她立馬開啟門,再被裝進豬籠,沉塘而死。

我姐要是死了,我肯定會好好祭拜她的!

3.

然而,我姐怕死,她終究還是沒有膽量去開祠堂的門。

這會,巨大的黑蛇已經死死纏住了她。

我依舊看不見黑蛇的頭。

我隻看到,我姐原本纖細的身軀,開始有了起伏的弧度,腳邊的鮮血也越流越多。

“啊!”

我姐突然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蜷縮著,雙手掐著黑蛇的身軀,不斷發出慘叫:“求求你,蛇祖,放了我吧!”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姐哭得這麼慘。

但我沒有半點心疼。

從小到大,我媽總是把好吃的都留給我姐。

有一次,我實在是饞壞了,就偷吃了她的一碗雞蛋羹。

這事,還是被我媽知道了。

我媽拿菜刀,直接切斷了我一根食指!

她還惡狠狠地咒罵:“雞蛋羹是用來給你姐補身子的!”

“你這個醜貨吃一口,我就切你一根手指,手指切完了,我就把你腦袋切下來!”

我的一根手指被硬生生切斷。

從此,我哪怕再怎麼饞好吃的,也絕對不會偷吃了。

但每次我看到自己殘缺食指,就特彆恨我姐,我真想咬下她的手指來!

此刻,看著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姐姐,我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我不斷暗想著:蛇祖啊蛇祖,你用點力啊,最好立刻把我姐弄死!

就在這時,正纏著我姐的黑蛇,忽然抽了出了身。

它的頭顱驟然豎了起來!

此刻,它的眼珠子向外凸起,直勾勾盯著我藏身的供桌方向。

我嚇得渾身劇烈一顫,它是不是發現我在偷窺了?!

還來不及反應,黑蛇已經朝著我蠕動了過來。

它難道也要像我姐這樣折磨我嗎?

我也會一直流血嗎?

這一瞬,我感到呼吸一滯,兩眼發黑,仰頭暈倒了下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

等我再有知覺的時候,隻聽到我姐發出一種絕望、嘶啞的慘叫聲。

“你……你可以放過我了吧?”

我滿心疑惑。

怎麼我現在沒事?

難道剛才黑蛇並沒有看到我?

想到這,我壯著膽子,偷偷扒開了一點桌簾子的縫隙,繼續往外看去。

隻見我姐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黑蛇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滿足,它遊動著身子,順著房梁緩緩爬了上去。

我心裡的惡意又翻湧了上來。

蛇祖這就結束了?

我姐隻是流了點血,受了點驚嚇,然後,明天她就能當上尊貴的蛇娘娘了吧?!

這也實在是太便宜她了!

我心裡憤憤不平,恨不得衝出去對我姐補上兩腳。

這時候,我感覺房梁上方,又傳來一陣密集的蠕動聲。

我忍不住探出頭,朝著上方看去。

隻見房梁上,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蛇,正吐著信子,爭先恐後地從上麵蠕動了下來!

它們相互糾纏,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帶著腥臭的風,朝著血泊中的姐姐蠕動而去……

4.

隻不過短短幾秒,我姐就變成了一個蛇人。

她渾身上下,每一寸露在外麵的麵板上,都掛著蛇。

最開始,我姐的還能掙紮,她的嘴巴也是緊緊閉合著的。

可後來,她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她的嘴也無意識地張開了,有蛇鑽進了她的嘴裡。

我姐的嘴裡變得全是蠕動的黑色。

那,是蛇在她嘴裡,喉嚨裡蠕動!

很快,血沫子從她嘴角流了出來。

“呃……”

我姐喉嚨裡發出一連串虛弱的聲音。

可能因為太過痛苦,我姐眼珠子大睜著,彷彿隨時都會脫落出眼眶一般。

那群黑蛇更加歡快了,不斷在我姐身上蠕動著……

這場景很嚇人。

我按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我一直都很嫉妒我姐。

但現在看到她這樣子,心裡的嫉妒終於減輕了許多。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和我姐是雙胞胎就好了。

長得一模一樣的那種。

到時候,讓她替我被這群畜生折騰死。

等她嚥了氣,我就頂替她的模樣走出去。

那麼,我不受一丁點罪,就這麼白白撿個蛇娘娘當,以後頓頓吃肉,受全村磕頭膜拜……

那該多美啊!

……

天亮的時候,一屋子的黑蛇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村長帶頭推開祠堂的門。

我死死縮在供桌最裡麵,一點氣都不敢發出來。

我姐還躺在地上,整個人一動不動的。

村長皺著眉,嫌棄地用煙鬥敲了敲地上的我姐:“不會是死了吧?”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村長身後竄了出來。

誌強哥跪在血泊裡,顫抖著手脫下衣服,裹住了我姐:“小翠,小翠你醒醒啊!”

我不自覺撇嘴。

誌強哥也真是賤。

我姐都爛了,他還把我姐當個寶貝一樣摟在懷裡。

村長伸手探了探我姐的鼻息。

好半響,他歎了口氣:“她死了。”

誌強哥渾身一僵,緊緊摟著我姐,哭了出來:“小翠,小翠,你怎麼就這麼死了啊!”

村長冷哼一聲:“雖然得了寵幸,但她身子骨太賤,承受不住。”

“說到底,她還沒這個福分成為蛇娘娘。”

隨後,村長扭頭,對著跟在後麵的大柱和二柱揮了揮手。

“沒福氣的女人,就是個晦氣的,趕緊把她拖下去沉塘喂魚。”

“不行!”

誌強哥猛地抬頭,眼珠子通紅,大吼著:“爸,小翠又沒犯錯!”

“你不能把她沉塘,我要把她埋進咱家的祖墳裡!”

村長反手就給了誌強哥一巴掌:“混賬東西!你敢這麼跟你爹說話?”

村長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打得誌強哥嘴角流出了血,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誌強哥一下子就軟了。

他捂著臉,像條夾著尾巴的狗,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看在眼裡,心中滿是高興。

哼,姐,你看到了吧,誌強哥也不是那麼喜歡你。

村長吐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姐姐,又對大柱和二柱說:“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她拖出去沉塘!”

等村長走後,大柱盯著我姐的臉,歎著氣:“唉,小翠可是村裡最漂亮的女人,十裡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

“就這麼死了,真是可惜了。”

二柱在一旁接話:“誰說不是呢。”

他朝著我姐走了過去,一把抓起我姐腳踝,笑嘻嘻地說:“就這麼把她沉塘,也實在是太可惜了。”

大柱正準備抬手搬屍體,聞言動作一頓,麵色有些驚訝地看向二柱:“二柱,你這是想乾啥?這可是死人!”

二柱緩緩抬起頭,流著哈喇子:“嘿嘿,大哥,咱們哥倆打了一輩子光棍,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吧?”

5.

大柱連連擺手:“不行,咱們不能乾這缺德事!”

二柱根本聽不進去,他的眼珠子像蒼蠅一樣叮在我姐身上,拔都拔不出來。

“死人咋了,反正她都要被拉去沉塘喂魚了,這好身子爛在水裡多可惜。”

“再說了,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隻要你不說,誰能知道?”

大柱重重歎了口氣,一臉的晦氣:“這種喪儘天良的事,我可不乾。”

見大柱不開竅,二柱有些急了,推了他一把:“那你去給我放風!”

大柱還要再勸:“二弟,你這樣做會遭報應的!”

二柱一點都沒帶怕的:“管不了那麼多了!”

說話間,他已經把大柱給推出去。

厚重的祠堂大門被重重關上。

昏暗的祠堂裡,透過供桌簾子的縫隙,我看到二柱搓著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一臉垂涎地朝著我姐走了過去。

我覺得有點惡心,胃裡直泛酸水。

雖然我很不喜歡我姐,甚至恨不得她死。

但是我更嫌棄二柱這老光棍。

我姐這身嬌皮嫩肉,也不是二柱這癩蛤蟆能碰的。

我真的很想衝出去,狠狠踹二柱兩腳,讓他滾遠點。

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蜷縮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我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這個時候我要是現了身,一旦被村長發現,我也得跟著被拉去沉塘。

二柱已經走到了我姐身邊,他蹲下身子,伸手在我姐的臉上摸了一把:“嘖嘖嘖,小翠啊小翠。”

“你活著的時候,那是眼高於頂,看都不看我一眼。”

“可見你再怎麼傲氣,現在不照樣還是落到了我手裡,成了我的人?”

說話間,他吞口水,粗糙的大手順著我姐的臉頰下滑……

門外,不斷傳來大柱壓低了的催促聲:“二柱,你快點!”

“要是村長突然殺個回馬槍,知道了這事,咱們都得玩完!”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

大柱也就是嚇唬嚇唬二柱罷了。

在我們村,男人受到的懲罰,是要比女人小很多的。

女人隻要稍有不順從,動不動就是要被沉塘,挫骨揚灰。

然而,男人就算犯了再大的錯,受到的頂天懲罰,也就是死後不準埋進祖墳罷了。

“知道了!”

二柱伸手,就直接掀開誌強哥裹在我姐身上的衣服。

然而。

下一瞬。

二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眼珠子猛地向外突起,都要瞪裂了!

“啊——!”

一聲怪叫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緊接著。

二柱直挺挺地仰頭倒在了地上,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有些納悶,二柱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倒地不起了?

門外,大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聽到動靜,他在外麵有些不耐煩地喊:“又咋了?”

“二柱,你彆一驚一乍的行不行?”

二柱倒在地上,一直都沒有回應。

大柱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他推開大門,急匆匆地跑進祠堂裡:“二柱,你搞什麼鬼……”

然而,大柱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蛇……蛇……”

他慘叫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鞋跑掉了都顧不上,瘋了一樣衝出祠堂。

這會祠堂裡徹底沒人了。

我得趁著這個時候,趕緊跑出去。

爬出供桌後,我看到二柱雙眼圓睜,死不瞑目,他的張嘴更是大張著,幾乎裂到了耳根。

在他張開的,黑洞洞的嘴裡,有一條漆黑的蛇尾巴,以極快的速度,鑽進他的喉嚨深處!

也是這一會,我終於明白了。

二柱碰了被蛇祖寵幸過的女人,他這是遭到蛇祖的報應了!

6.

我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家。

我媽原本還在洗菜的,看到我之後,立馬衝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出來。

她惡狠狠瞪著我:“死丫頭,昨天晚上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裡寒光閃閃的刀刃,下意識縮了縮少了一根手指的手。

“我……我就在……”

我支支吾吾,牙齒打顫,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媽脾氣很火爆,她提著菜刀朝我逼近:“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的指頭,一根根全切下來!”

比起切掉手指,我更害怕沉塘。

於是,我硬著頭皮,硬是沒敢說話。

我媽徹底憤怒,手裡的刀子就要朝著我手指上剁。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

我渾身一顫。

在村子裡,隻有家裡出了蛇娘娘,村長才會帶著人敲鑼打鼓地上門報喜。

可是,我姐已經死了啊。

還沒等我回過神,院門已經被推開。

村長滿麵紅光地走了進來,他衝著我媽拱了拱手:“你們家小翠,那是真有福氣,被蛇祖看上,已經成了蛇娘娘了!”

我有點不可置信。

一個死了的人,怎麼能成為蛇娘娘?

難道是詐屍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真的?我家小翠真的成娘娘了?”

村長哈哈笑著:“那還能有假?現在全村人都去祠堂沾喜氣了!”

我媽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可我卻死死咬著牙齒,滿心恨意。

我不信。

我不信我姐這個賤人運氣這麼好!

趁著我媽和村長說話的功夫,我趕忙衝出家門,朝著祠堂的方向跑去。

按照村裡的規矩,蛇娘娘不同於常人,懷孕隻需三個月就會產子。

而且是一窩幾十個蛇種。

生完之後,女人就會被送到後山的娘娘廟裡,好吃好喝地供養一輩子。

一想到我姐就要過這樣的神仙日子,我恨得幾乎要把自己牙齒咬碎!

祠堂門口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大夥兒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咱們村已經有十年沒有蛇娘娘了,還是小翠有福氣啊,得了蛇祖的喜歡。”

我想擠進去,可是人太多了,正門根本走不通。

於是,我繞到祠堂後麵,從小洞裡鑽進祠堂裡。

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供桌上的姐姐。

隻這一眼,我就看得頭皮發麻,兩腿發軟。

纔不過短短一個小時沒見,我姐就像是變了個人。

她身上的爛毯子已經被換成了嶄新的紅綢布。

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竟高高隆起,像是在裡麵塞了一個大西瓜。

更恐怖的是,她的那層肚皮薄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麵有什麼黑乎乎的東西在瘋狂蠕動。

一下,又一下,頂得我姐的肚皮,不斷變幻出各種詭異的形狀。

原本閉著眼睛的姐姐,忽然側過了頭。

她看到了我。

我以為我姐要向我炫耀了。

可我沒想到,我姐麵色看起來很痛苦,她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虛弱地喊著:“阿妹,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撇了撇嘴。

你痛關我什麼事?

你現在都是蛇娘娘了,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羨慕嫉妒,難受麼?!

我姐朝我伸出手:“阿妹,你……你救救我……”

“你去拿把刀來,殺了我吧!”

7.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在向我炫耀吧?

炫耀她肚子裡有了孩子!

我冷冷盯著她:“你彆以為你現在是尊貴的蛇娘娘,你就了不起,就可以隨意羞辱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我……”

可話說到一半,我再也說不下去。

我不能把我姐怎麼樣。

我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帶了幾分怨毒:“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你善妒,可不管你怎麼對我,我總是包容你。”

“但……但我沒有想到,我都這樣了,滿肚子裡都是蛇,痛的我求生不得,可你卻對我沒有……沒有一點好心好意。”

“阿妹,你的心是狗做的嗎?”

這是第一次,我和我姐把話說的這麼開。

我索性道:“我就是嫉妒你,誰叫你什麼都比我好,隻有你死了,我才會對你有好心有好意!”

就像小花花一樣。

小花花雖然是我的閨蜜。

但我也總是對她暗暗下釘子,害得她總是被她媽打。

直到她死後,我纔好心發作,每天到塘水裡去看她。

我忍不住又說:“姐,你的命為什麼這麼大,那麼多條蛇,都沒有讓你死?”

我姐沒回應我,她不斷慘叫著:“好痛,好痛啊。”

此刻,她的肚皮又高高鼓起,扭動的十分厲害。

她像是痛到了極致,抬著手不斷往自己肚皮上打。

而外麵,傳來更加喧鬨的喇叭聲:“咱們村今年有福了,大家夥等會都來拜見蛇娘娘!”

村長帶著人就要進來了!

我心裡一慌,又一次鑽進供桌底下。

祠堂大門被開啟。

陽光刺眼,我媽穿著一件嶄新的紅綢大褂,端著大豬頭肉,歡歡喜喜了走了進來。

然而,當她看到我姐揮著拳頭,捶自己肚皮的時候,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作孽啊!”

我媽撲過去攥住我姐的手腕。

“你瘋了是不是?你肚子裡懷的可是蛇祖的種啊!”

我姐被製住雙手,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她慘著:“媽,我感覺我肚子裡像是有一萬張嘴在咬我,我受不了了,你讓我死吧!”

我媽死死按著她:“蛇娘娘,你再忍忍,隻要忍過這三個月,等孩子生下來,你就解脫了!”

“到時候,村裡就會把你送到後山的娘娘廟裡去享福。”

“那裡可是神仙呆的地方,什麼活都不用乾,天天有人伺候,頓頓大魚大肉,那是多少人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我姐還在掙紮:“我不去了……那個福我不享了……”

門外站著的村長麵色陰沉了下來。

他不耐煩地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漢立馬會意,拿著粗麻繩衝了進來。

沒兩下,我姐就被五花大綁,雙手雙腳被扯開,呈“大”字型死死綁在了供桌腿上。

現在,我姐像是一頭待宰的母豬,毫無尊嚴地捆綁著。

8.

村長歎了口氣,說:“對不住了,蛇娘娘。”

“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好。”

“畢竟這是蛇祖的種,要是讓你傷著了,全村人都擔待不起。”

我媽端著油光鋥亮的豬頭肉,湊到了我姐嘴邊。

她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蛇娘娘,咱們吃豬頭肉補充營養好不好?”

“這可是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我們村很窮,大魚大肉哪怕是過年過節都很難吃上一次。

如果是往常,我姐早就狂吃了。

但現在,她沒有太大的反應。

我媽趕忙湊過去說:“蛇娘娘,要不要吃一點?”

我姐一字一句的說:“我不吃,我想去死!”

我媽的臉都嚇白了:“呸呸呸!你成了蛇娘娘,可不能亂說話,不然蛇祖會怪罪的!”

村長咳嗽了一聲,說:“我知道,剛才二柱他犯蠢,要對你做錯事,所以,你纔不想活了。”

“但是,現在我告訴你,蛇祖已經懲罰了他,二柱已經死了。”

“這說明,蛇祖心裡是有你的,你是天定的娘娘。”

“你現在也就不要再說胡話了,好好養胎纔是正經事。”

我姐像是沒聽見一樣。

她不斷重複著:“我想死。”

村長的麵色徹底變得十分難看。

他眼裡的凶光畢露:“蛇娘娘,你要是再說這種大不敬的話,那我就隻能把你家裡人都沉塘了!”

我媽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她放下豬頭肉,趕忙朝著我姐跪了下去。

“蛇娘娘,你可不能害媽啊!”

“媽把你拉扯這麼大不容易,你一定為媽媽考慮啊!”

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我姐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慢慢轉過眼珠,看著跪在地上的媽,眼神空洞得可怕。

但她一直都沒有說話。

我身子發著抖,心裡對我姐的恨意更多了。

她自己不想死,還拉著我一起死,真是又壞又蠢!

我媽見我姐不說話,以為她是答應了,連忙擦乾了眼淚。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塊豬頭肉,用手一條一條地撕開,硬生生地往我姐的嘴裡喂:“蛇娘娘,你現在肚子裡懷了蛇祖的孩子,我求你多吃一點,保住肚子裡孩子的平安啊。”

可我姐沒有任何反應,我媽又哀求起來:“蛇娘娘,你如果不吃,肚子裡的孩子受不了,餓壞了,那媽媽也是要死的啊!”

我姐終於張開了嘴。

但她並沒有吃豬頭肉,而是目光往下一垂。

也就是我藏身的地方。

她緩緩說了一句話:“阿妹昨天晚上,一直都在供桌底下……”

我頭皮瞬間發麻,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她知不知道,她說出了這句話,我就會死?!

偷窺蛇祖,是大不敬的死罪!

然後,我突然明白。

我姐肚子裡懷著孩子,她不好受,就對我懷恨在心,想要我死!

9.

村長怒吼起來:“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種拖出來!”

供桌被幾雙粗糙的大手狠狠掀翻。

七八個壯漢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抓頭發的抓頭發,拽胳膊的拽胳膊。

我被拖了出來,膝蓋在粗糲的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

直到這一刻,我才猛地醒悟。

真正蠢的人,是我啊!

我姐肚子裡懷著種,她現在是蛇娘娘,是全村的希望。

村裡人除了敬重蛇祖,就是敬重我姐。

誰得罪了她,誰就是死路一條!

可我剛才卻對她出言不遜!

村長背著手,睨了我一眼:“來人,把她拉去沉塘!”

我渾身癱軟,對著我姐哭喊求饒:“姐,我錯了,求你放了我吧!”

我姐看都捋走沒有看我一眼。

我媽朝著我狠狠吐了口唾沫:“你竟然敢偷窺蛇祖,直接讓你沉塘都便宜你了!”

“村長,你叫人應該先把她的眼睛挖出來,誰讓她亂看的!”

我的心徹底涼透。

我知道,這次我必死無疑。

村裡的陳三和劉二把我捆住,塞進裝了石頭的竹籠子裡,一路拖到了村子外頭的塘裡。

塘水清泠泠的,但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我決定討好陳三,我說:“三哥,求你放了我吧,隻要你放了我,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以前喜歡過你,還對你說,等你長大了,我娶你。”

“結果你怎麼著?你看不起我,你說你要麼成為蛇娘娘,要麼成為未來的村長夫人。”

陳三獰笑著,摸了一把我的臉:“現在,你還想讓我放過你?”

“你想的捋走美!”

“小賤人,你給我去死吧你!”

他說完這話,狠狠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腳。

我跌入水中,冰冷刺骨的塘水立馬淹沒了我的頭頂,又順著我的鼻孔、耳朵瘋狂地往裡灌。

我不甘心啊!

我在水裡拚命掙紮,想往上遊。

可籠子裡的石頭太重了,拽著我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肺裡的空氣被擠壓殆儘,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劇痛。

好痛,好難受啊!

漸漸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死了。

……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輕飄飄地懸在池塘上方。

低下頭,我看到了自己的屍體。

時間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

我的身體被泡得發白、浮腫,像是一個發麵的饅頭。

幾條黑色的遊魚正圍著我的眼眶,一口一口地啃噬著我的眼皮。

我的眼珠子突兀地露在外麵,死死盯著水麵,滿是不甘。

真醜啊。

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痛。

我知道,我現在成了鬼。

一股強烈的執念牽引著我,我不受控製地朝著祠堂的方向飄去。

在祠堂門口,我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蛇娘娘生子了!”

我穿過牆壁,飄了進去。

我姐虛弱地癱在紅綢布上,身下是一灘還在冒著熱氣的血水。

但是在血泊之中,並沒有什麼嬰兒。

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如鵝蛋大小、通體雪白、軟塌塌的蛋!

10.

這些蛋還在微微蠕動,透過半透明的蛋殼,能看到裡麵蜷縮著的一條條小黑蛇。

場麵詭異又惡心。

可全村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狂熱的喜悅,像是看到了金元寶一樣。

村長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跪在地上對著那堆蛇蛋磕了三個響頭。

“蛇娘娘功德無量!咱們村以後有指望了!”

“來人啊,快備轎,把蛇娘娘送到後山上去享福!”

我姐臉色雖然蒼白,但嘴角卻高高揚起,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我媽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撲過去握著我姐的手,一臉的諂媚:“蛇娘娘,媽說得沒錯吧?”

“我就叫你忍三個月,隻要忍過這三個月,剩下的一輩子都是享福的好日子!”

我姐虛弱地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媽,你說得對,以後我就享福了!”

看著我姐得意的笑容,我心底的怨毒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她害死了我,卻能去享福!

我不服啊!

我猛地飄到我姐身邊,伸出手,死死掐向她的脖子!

“你去死!”

我的手直接穿透她的脖子,卻不能對她造成一丁點傷害。

我真不甘心。

活著的時候,我弄不過她。

死了,我還是弄不過她!

我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脖子縮了縮,嘀咕了一句:“怎麼突然有點冷?”

這時,四個壯碩的漢子抬著一頂軟轎走了進來。

那是隻有蛇娘娘纔有資格坐的轎子。

我姐在眾人的簇擁下,像個女王一樣被扶上了軟轎。

我媽看著眼熱,忍不住拽住轎杆,腆著臉對村長說:“村長,小翠身子虛,我也跟著去後山伺候她吧?”

我媽眼裡滿是貪婪。

誰都知道後山是好地方,去了就是享福的。

然而,上一秒還和顏悅色的村長,麵色卻陰沉了下來。

他冷冷地盯著我媽:“後山是蛇祖的聖地,隻有娘娘和專門伺候的人才能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去了就是玷汙了後山的清淨!”

我媽被嚇得一哆嗦,訕訕地鬆開了手,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起轎——!”

隨著村長一聲高喝。

四個壯漢抬起軟轎,邁著沉穩的步子,朝著後山走去。

身後的村民們都跪下了地,高喊著:“恭送蛇娘娘!”

11.

我滿心怨毒,跟在轎子後麵。

軟轎晃晃悠悠,一路抬進後山深處。

這裡的霧氣大得嚇人,陰森森的,連個鳥叫聲都沒有。

壯漢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停下來。

我急忙飄上前,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傳說中的娘娘廟有多氣派。

是不是金磚鋪地,玉石做瓦的?

然而,當霧氣散去,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徹底愣住。

眼前並沒有什麼金碧輝煌的大房子,隻有一間破敗不堪、四麵漏風的茅草屋!

這茅草屋不知荒廢了多久,屋頂都塌了一半,門口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更讓我感到驚悚的是,草叢裡隱約可見森森白骨,還有幾塊早已腐爛發黑的紅綢布。

這不是享福的地方,分明就是個亂葬崗!

我姐顯然也被嚇傻了,她死死抓著轎杆,不肯下來。

她顫抖著聲音問抬轎的壯漢:“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要去的娘娘廟呢?”

領頭的壯漢把轎子重重往地上一摔,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又諷刺的笑:“這裡就是娘娘廟!”

我姐嚇得臉都白了,尖叫道:“你胡說!村長說了,我是來享福的!”

“享福?”

壯漢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讓你生下蛇種,是蛇祖看得起你這副賤軀。”

“如今種都留下了,你活著還有什麼用?”

“我實話告訴你吧,所有產完孩子的蛇娘娘,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在這裡等死!”

我姐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騙局……都是騙局……”

她喃喃自語,忽然瘋了一樣跳下轎子,光著腳就往山下跑。

“我要回家!我不當蛇娘娘了!我要回家!”

然而,她剛生完幾十個怪胎,身子早就虛空了,還沒跑出兩步,腿就是一軟。

“既然來了,就彆想活著回去!”

壯漢幾大步追上去,毫不留情地伸手狠狠一推!

我姐的身子像個破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後腦勺重重磕在了一根凸起的枯樹杈上。

噗嗤一聲。

尖銳的枯枝,竟直接從她的後腦勺捅了進去,從眼眶裡穿了出來!

鮮血順著樹乾蜿蜒流下。

我姐的身子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她死了。

這個讓我嫉妒了一輩子,且剛剛才生下蛇種,風光無限的姐姐,就這麼死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原來,所謂的蛇娘娘,所謂的潑天富貴,全都是假的!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村長騙了我們!

他騙了全村所有的女人!

一股無法形容的憤怒驅使著我,我發了瘋一樣朝著山下飄去。

12.

我懷著滿腔的恨意,飄回了村長家。

村長抱著蛇蛋,小心翼翼地朝著臥室走去。

我緊隨其後,發現他臥室床下麵,竟然有一個漆黑的地下室。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蛇像。

這蛇像通體漆黑,盤旋而起。

村長把蛇蛋放在蛇像前,又恭恭敬敬地跪下,點燃了三根黑色的香。

“大人,這是蛇女最新生的蛇蛋。”

“請問大人,我們的罪……還要多久,才能贖清?”

村長話音剛落,我腦海莫名浮現一幅場景。

這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那時候,我們村,叫惡人村。

之所以叫惡人村,是因為這裡的村民,男盜女娼,無惡不作,壞到了骨子裡。

有一天,一個耍蛇的老乞丐路過村子討口熱水喝。

村民們不但沒給他水,反而看上了他那條通人性的大黑蛇,說要把大蛇殺了吃肉。

老乞丐不同意。

村民們便欺騙著老乞丐,說:“那你把蛇從籠子裡放出來,給我們表演個絕活,我們就給你一口熱粥吃。”

老乞丐信以為真,把蛇放了出來。

村民們立馬把老乞丐綁在樹上。

然後,一眾人把大黑蛇活剝了皮,架在火上烤著吃了。

老乞丐流著眼淚說造孽,還詛咒說:“你們吃了蛇仙,會不得好死!”

村民們很不高興,脫了老乞丐的衣服,將他活活凍死。

不久,老乞丐說的話開始應驗了。

村子裡開始死人。

死去的人,死相十分恐怖,麵板被火燒了一樣,焦黑露骨……

而這害村民死的凶手,是大黑蛇的怨魂。

它怨魂不散,化作如今的蛇祖。

也就是眼前這尊蛇像。

“大人,您看在這些年我儘心儘力為您效勞的份上,求您放過我吧。”

此時,村長把頭磕得砰砰響:“您當年降下神罰,讓我們這裡的女人世世代代,懷滿九千九百九十九個蛇胎來贖罪。”

“您還讓這裡的男人永生永世無法走出大山,死後還要在畜生道和人道之間反複輪回,受儘折磨。”

“蛇祖大人,您曾說過,隻要我為您儘心儘力為您工作六十年,您就會大發慈悲,解開對我詛咒!”

“如今,我……我的年限已經滿了,求您放了我吧!”

這尊蛇像的嘴巴動了:“當年你們吃我肉身,害我主人性命時,可曾想過慈悲?”

“此罪,永生永世,不得停止!”

村長抬頭,滿臉絕望:“大人!您不能言而無信啊!”

蛇像眼裡的突然冒出綠光,聲音陡然拔高:“當年你們欺騙我主人,如今我自然也欺騙你們。”

“不過,既然數量已滿,那確實該換個玩法了。”

“從今往後,男女顛倒!”

“由男人懷孕,當蛇娘娘。”

“至於女人……”

蛇像笑了起來:“則在畜生道,和人道反複輪回,備受折磨!”

村長嚇得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不……不要,求你了蛇祖,求你放過我吧!”

飄在半空中的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生生撕裂,又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狹小、肮臟的軀殼裡。

好擠……

好臭……

我想說話,想尖叫。

可張開嘴,發出的卻是:“哼哧——哼哧——”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臟亂的豬圈。

我低下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綠軸”。

這不再是人的手。

而是一雙粉嫩的、帶著泥土的豬蹄子!

我抬起頭,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母豬身下,正擠著一堆爭搶奶水的小豬崽。

而我,成了其中最瘦弱的一隻。

我很是恐懼。

啊!

我怎麼變成了一頭豬?

就在這時,我聽到我媽的聲音。

她滿心歡喜地對著村長說:“老母豬又生下一窩小豬仔,蛇娘娘有福了,吃的都是鮮嫩的小乳豬。”

村長麵無表情地指了指我:“就把它剝皮烤了吧!”

(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