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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歌舞伎町,一個將人類的**封裝成商品,並無限量供應,簡直就像是“**”的工廠一般的不夜城。作為新宿區的心臟,感官的享受在這裡彙綜繁華的街道,挑撥起每一個踏足這裡的人心底連自己也不曾知曉的邪念,再用細分到毛孔級彆的服務把**實體化。虛像與幻想都在這裡成為現實,完完全全,一條字麵意義上的歡樂街。\\n\\n作為這個街區毫不起眼的一角,一家小巷子裡的陪酒俱樂部正在正常的夜間營業中。鈔票,香檳,尼古丁還有女人,每一個你能在**罐頭的配料表上看見的成分,都能在這裡買到。\\n\\n徐風林已經是第三次經過這個街角了,他試圖扮演一個來回觀光的遊客,每次經過時,都忍不住悄悄地往那個俱樂部的門口投去目光。門外招攬的女孩們賣力地扭動自己年輕的軀體,各種打扮時尚的客人彷彿像走進一家路邊的小吃店一般,自如地在“花花忍者”俱樂部的內外流動。\\n\\n他把手伸進褲兜,拿出那部鄭貴生昨天剛剛通過大塚先生交給他的手機。他昨夜一夜未眠,把手機裡的每一個功能都弄了清楚。他打開手機的電話簿,上麵除了鄭貴生和阿叩以外,隻有幾個打工地點的聯絡方式。\\n\\n徐風林望著空蕩蕩的電話簿,呼吸異常急促。他在這條街上來回走動,腦中不停地模擬自己走進“花花忍者”俱樂部的畫麵。他想象著自己走到門前,無視掉門口搔首弄姿的女郎,自然地推開門走進去。然後像個上海人那樣坐在沙發上,點上幾瓶花花綠綠的酒,但是徐風林不是為了喝下它們,他的酒量非常差勁,他隻是為了能把鄭蘭蘭喊來。徐風林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下和她聊聊天,交換一些聯絡方式,也許她會藉著醉意挽上徐風林的手,或者讓他在外麵等她下班。\\n\\n徐風林知道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是在歌舞伎町,錢能買到的東西仍然多到遠超他的想象。\\n\\n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驚得徐風林渾身一顫,他看著麵前的來電顯示,閃身躲進一條人跡稀疏的暗巷裡。\\n\\n“喂?”\\n\\n“喂?阿林,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這幾天冇看見你來工地上班?”對麵傳來阿叩冰涼的嗓音。\\n\\n徐風林微微用手護住聽筒,說:“噢……我現在是在足立的一家收廢品的工廠乾活了……”\\n\\n“啊?怎麼跑那麼遠?是那個姓鄭的把你帶去的嗎?”\\n\\n“嗯。”\\n\\n“搞什麼啊這個人,多管閒事。你那邊過來要新宿要多久?”\\n\\n“怎麼了?”徐風林差點咳嗽了一聲。\\n\\n“問七問八的乾嘛,一個小時夠不夠?我在歌舞伎町的招牌那等你。”\\n\\n徐風林努力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說:“這個點,我不知道還有冇有車過去,而且我不太熟悉路線。”\\n\\n“我管你那麼多,快點過來就是了。”\\n\\n徐風林掛掉電話,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接著從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出歌舞伎町,繞著東南方向外側的一直不停地跑,約莫一個多小時後,他以一個大汗淋漓的姿態出現在阿叩麵前。\\n\\n他渾身的肌肉都極度緊繃,腦海中亂作一團,以至於忘了同阿叩打招呼,就那麼呆呆地看著他。\\n\\n“站在那邊乾嘛?跟我來。”\\n\\n阿叩身穿背心,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他把帽簷壓低,轉身走進那條被霓虹招牌包裹的街道。他走得不快,右腿似乎不太敢彎下去,徐風林快步趕上,他感覺阿叩今天的身上的氛圍有些不對勁。\\n\\n兩人之間尷尬的沉默持續了一小會兒,阿叩問:“那天你下樓了之後,怎麼冇回來?”\\n\\n“對不起……”徐風林趕緊低聲道歉,“我後來回去了,但是看見裡麵在打架,我嚇了一跳,就跑了。”\\n\\n阿叩把鴨舌帽抬了抬,下麵露出一截白色的繃帶:“你他媽的,看見我被人打了,就知道自己跑是吧?”\\n\\n“對不起……我是想……”\\n\\n“好了好了。”阿叩把帽子重新戴好,朝徐風林擺擺手,說,“我今天不想和你廢話那麼多。”\\n\\n“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徐風林戰戰兢兢地問。\\n\\n阿叩頭也不回地說:“去‘花花忍者’。”\\n\\n聽見這個名字,徐風林先是感到一絲期待,可當他望向阿叩那藏在帽簷陰影下的側臉,突然感覺手腳發寒。\\n\\n徐風林冇有進一步追問,因為他害怕自己的問題會挑戰阿叩的耐心,可阿叩今天顯然冇有什麼耐心。\\n\\n他們二人來到徐風林一小時前曾經過好幾次的街角,然而阿叩冇有直接往“花花忍者”的正門走去,而是調轉了一個方向,走向旁邊的另一個巷子。\\n\\n他站在巷子的入口處,示意徐風林彎下腰來,用僅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這裡是‘花花忍者’的後門。你站在這裡,一會兒如果鄧蘭蘭從這裡跑出來,你幫我攔下她。”\\n\\n“你要乾嘛?”\\n\\n“我從正門進去。”阿叩拉開褲子口袋的一角,那裡放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那個死賤人,故意把補壞了的彈珠卡片給我。她肯定知道我不會自己去打,隻能賣給那些流氓,那些流氓發現卡片刷不出來錢,就來要我的命,那天晚上我如果冇有同意簽一個高利貸欠款合同,我的手腳就被要砍掉了。”\\n\\n徐風林感到街道上颳起了冷風,他連忙問道:“怎麼會這樣子?可能是她不小心弄錯了吧!你後麵有冇有問她到底是什麼情況?”\\n\\n“打電話電話不接,去她家找她人不在家。我打聽到,她這幾天都暫住在朋友那邊。你說,這不是為了躲我,是在乾什麼?”阿叩的眼珠中佈滿了血絲。\\n\\n“但是她還在這裡上班啊對不對?我們等她下班出來,再好好聊一下吧,她不是你女朋友嗎,怎麼會害你?”\\n\\n“他媽的,她還在這邊上班,是因為她的熟客都在這裡,她就是個有錢誰都能上的妓女。而且她估計覺得有店內的保安在,我不敢拿她怎麼樣吧!我今天他媽的就要衝到裡麵去,當著她客人的麵砍死這個婊子!讓歌舞伎町的人都知道,我阿叩不是他媽的好惹的。”\\n\\n阿叩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隻剩徐風林留在原地。很快,他聽見店裡傳來一群人的尖叫聲,緊接著,一個淩亂而又快速的腳步聲響起,啪嗒啪嗒地從小巷的深處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靠近。\\n\\n儘管巷子裡光線昏暗,可徐風林還是馬上認出了那個狂奔的身影正是鄧蘭蘭。\\n\\n他趕忙向一旁逃開,背過身去,將自己藏在一個大型的落地燈牌後門。\\n\\n鄧蘭蘭慌慌張張地從巷子裡衝了出來,她甩掉自己的高跟鞋,赤著腳衝著街的另一頭跑去。徐風林此時的大腦一片混亂,他來不及多想,悄悄尾隨在她身後。\\n\\n鄧蘭蘭朝北不停地跑,直到回到自己家門前。她從門外的電箱下麵摸出一把鑰匙,一打開門,徐風林便衝了上去,將她一把推入屋內。\\n\\n鄧蘭蘭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嚇得連連尖叫,徐風林趕緊關上門,撲上去將她的嘴捂住:“冇事了!冇事了!”\\n\\n鄧蘭蘭見來人是徐風林,雖稍稍冷靜了一些,可瞳孔中的恐懼與疑惑仍然冇有消散。\\n\\n“我看見你慌慌張張地在路上跑,擔心你出什麼事,就跟上來看看。”\\n\\n徐風林輕撫著鄧蘭蘭光滑的背部肌膚,十分關心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了?你怎麼這麼害怕?”\\n\\n“阿叩那個神經病!”鄧蘭蘭從徐風林身旁掙脫,狼狽不堪地爬起來,“他像發癲了一樣,拿把刀就要衝進店裡來砍我!好在有幾個客人幫我攔住了他。”\\n\\n徐風林看得出她被嚇得不輕,胸口一抽一抽地喘息著,兩條腿完全直不起來,隻能以手撐牆勉強站立。\\n\\n鄧蘭蘭拉開衣櫃門,把裡麵的衣服一把抱了出來丟在床上。她跪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大箱子,拉開拉鍊,挑了幾件衣服塞進去。\\n\\n“你在乾嘛?”\\n\\n“搬家。”\\n\\n“可是,你要搬去哪裡呢?你還有其他地方可去嗎?”\\n\\n“冇有。雖說我可以去我朋友住,但有阿叩這個神經病在,我不願意連累她。不過再怎麼說,就是睡大街也比待在這等死強。”\\n\\n“那你店裡那邊呢?怎麼辦?”\\n\\n“不去了,大不了到時候再讓鄭老闆給我介紹個靠譜的正經工作,我也不想當陪酒小姐了。”\\n\\n她來回翻動著麵前的抽屜,仔細檢查是否有遺漏掉的證件。\\n\\n徐風林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要不再和阿叩聊聊吧?也許他隻是在氣頭上……你在其他地方掙得就冇有那麼多了啊,工地之類的活很不輕鬆的,冇有必要一定要逃走吧。”\\n\\n鄧蘭蘭停下手中的動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徐風林,說:“和那種變態有什麼好聊的?我要堅決和他周圍的一切都劃清界限,我也不會再回歌舞伎町來。找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好好打工掙錢。”\\n\\n“好吧……”徐風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的聲音顫抖著,“那……把你的電話給我一個吧?”\\n\\n“為什麼?”鄧蘭蘭問,“你要我的電話做什麼?”\\n\\n“好聯絡。”\\n\\n“聯絡什麼?我有什麼要和你聯絡的?”\\n\\n“啊?你說有什麼……嗯……說的也是……”徐風林的臉瞬間漲得發燙,他試圖用笑容來緩解尷尬,可臉部肌肉卻不受控製地扭出一個異常醜陋的表情。\\n\\n鄧蘭蘭則完全冇有注意到徐風林的異樣,隻是把他晾在一邊,說:“你也快走吧,我要專心收拾東西了。”\\n\\n徐風林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敲門聲,兩人都驚訝地扭頭看向玄關。\\n\\n“我去看看。”徐風林輕手輕腳地走到貓眼處,朝外看了一眼,麵上頓時血色全失。\\n\\n“是阿叩。”他輕聲對鄧蘭蘭說。\\n\\n“彆開門。”\\n\\n“他知道我們在裡麵,冇用的。”\\n\\n“那我要報警了。”\\n\\n鄧蘭蘭剛掏出手機,卻被徐風林一把搶了過來,“報警的話我們都會被抓的,讓我來和他說,冇事,我會保護你。”\\n\\n徐風林把門打開,阿叩見麵衝著徐風林就是一腳。徐風林摔倒在地,頭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吸不上氣,差點整個人暈厥過去。\\n\\n“兩個狗男女。”\\n\\n阿叩嘴裡重重地吐出熱氣,他用腳帶上門,掏出那把長得可怕的匕首,緩緩朝二人走去。\\n\\n“你們他媽的早就想好了坑我,賣我!”\\n\\n“阿叩,不是……”徐風林捂著胸口,扶著桌子死命爬了起來,“我是偷偷跟她過來的……我一直在這裡拖著她,就是怕她跑了。”\\n\\n“啊?真的嗎?”阿叩舉起匕首,指著縮在角落裡不停流淚的鄧蘭蘭比畫了兩下,“那你過去,把她按住!”\\n\\n徐風林點點頭,慢慢朝哭喊著的鄧蘭蘭走去。\\n\\n阿叩走上來推了他一把,臭罵道:“快點啊,鄉下來的娘娘腔!”\\n\\n眼見鄧蘭蘭正驚恐萬分地盯著自己,徐風林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熱得滾燙,低下頭去,看見桌子底下放著一個保溫瓶。\\n\\n“你他媽纔是鄉下來的。”徐風林彎下腰去,低聲說。\\n\\n“啊?你說什麼?”\\n\\n徐風林拎起巨大的鋼製保溫瓶,狠狠地將其朝著鄧蘭蘭投擲過去,她躲閃不及,直接被砸中了麵門,翻倒在地。\\n\\n鄧蘭蘭仰麵躺著,意識模糊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臉上迸出來的血。她極度驚恐地瞪著徐風林,冇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她想要坐起來,卻又看見徐風林一個跨步上前,將保溫瓶高高舉起,朝著自己的顱頂猛地砸去。\\n\\n“你他媽的纔是!鄉下來的農民!還敢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看不起我!”\\n\\n徐風林高喝著,跨坐到鄧蘭蘭身上,一下又一下地砸向身下那個早已失去了意識的生命體,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暴戾全都傾瀉出去。\\n\\n不知就這麼過去了多久,徐風林聽見的耳旁傳來阿叩的聲音。\\n\\n“喂!喂!阿林!”\\n\\n他停下舂糍粑似的動作,轉過頭去,看見阿叩僵在那裡,朝他身下伸出顫抖的食指。\\n\\n“好了……她已經死掉了……彆打了……”\\n\\n徐風林擦掉糊在眼睛上的凝血,這才發現鄧蘭蘭的頭已經像個被踩爛的足球一樣癟了下去。她臉上長滿了黑紅色的腫塊,鼻梁處凹出一個青黑大坑,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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