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燼土:燭與如意 第22章 樹影低語
傳送陣的綠光像被揉皺的糖紙般炸開時,林野正忙著給機械翅膀加裝防撞墊。這玩意兒沒能護住他的腦袋,卻精準地兜住了從天而降的半塊磚頭——準確來說,是塊長滿青苔的堡壘牆磚,磚縫裡還嵌著片乾枯的槐樹葉。
歡迎來到天啟堡壘貧民窟,青璃用爪子扒拉著頭上的蜘蛛網,尾巴尖還纏著團灰黑色的棉絮,看來我哥當年被母豬追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傳送陣的落點總在垃圾堆附近。她突然對著巷子深處齜牙,陰影裡竄出隻瘦骨嶙峋的黑貓,叼著塊發黴的麵包飛快溜走。
王如意踩著碎玻璃碴站起身,青銅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巷子裡彌漫著酸臭的汙水味,牆壁上布滿彈孔和詭異的塗鴉,其中幅用紅色油漆畫的狐狸頭正對著他們眨眼睛——那是狐族暗線的標記。看來我們得先找到狐族的人,她擦掉臉上的灰塵,突然發現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纏在棵老槐樹上,你在乾什麼?
少年的指尖輕輕觸碰樹皮,那些盤根錯節的紋路突然亮起銀光,像血管般在樹乾裡流動。這棵樹荃南燭的銀色瞳孔微微收縮,它在哭。他突然按住樹乾,黑色絲線順著紋路鑽進樹心,裡麵有舊神的氣息,還有
還有我太爺爺刻的電路圖!林野突然撲到樹乾上,掏出放大鏡仔細觀察,你看這紋路,多標準的串聯電路!當年他肯定在這兒藏過機械零件!放大鏡下,樹皮的裂紋裡果然嵌著細小的金屬碎片,拚湊起來像個微型齒輪。
青璃突然打了個哈欠,毛茸茸的尾巴捲住根低垂的槐樹枝:管它藏著齒輪還是骨頭,先讓本狐仙補個覺。她爪子在樹枝上拍了拍,那些糾纏的枝椏突然自動編織成張搖床,這棵樹的年紀比堡壘還大,上次我來借宿,它還幫我趕走了收保護費的混混。
話音未落,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所有葉片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露出背麵慘白的葉肉。王如意的青銅匕首突然嗡嗡作響,與玄真留下的晶石產生共鳴,晶石表麵浮現出跳動的紅點——距離他們不到百米的地方,有股微弱卻熟悉的能量反應。
是契約碎片的氣息!她突然拽住荃南燭的手腕,就在那邊!
林野的機械翅膀突然展開,螺旋槳差點削掉槐樹葉:衝啊!找到碎片就能換我妹妹的解藥了!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樹根絆倒在地,那些原本深埋地下的根須突然鑽出地麵,像無數隻手般抓住他的腳踝。
喂!老槐樹你不講武德!林野掙紮著掏出扳手,卻被根更粗的根須纏住手腕,我太爺爺當年沒少給你澆水啊!你就這麼對待他的後人?
荃南燭突然按住躁動的根須,黑色絲線在他指尖織成網:它不是要攻擊我們。他的額頭滲出細汗,銀色瞳孔裡映出混亂的畫麵——燃燒的堡壘、哭泣的狐狸、還有個被黑色絲線包裹的嬰兒,它在傳遞記憶,關於三百年前的
話音未落,整棵老槐樹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根須像潮水般湧來,瞬間將荃南燭吞沒。王如意的青銅匕首砍過去,卻被根須彈開,那些看似脆弱的植物纖維竟比鋼鐵還堅硬。荃南燭!她焦急地拍打根須組成的繭,卻發現繭上浮現出神族符文,與玄真法杖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彆碰!青璃突然炸毛,尾巴上的毛根根倒豎,記憶繭!強行打斷會讓他變成白癡的!她爪子在地上劃出狐族符文,綠光中浮現出半透明的狐影,我哥上次被霧蝕狐的幻術困住,醒來後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硬是把看守的士兵認成了親爹。
林野突然掏出個金屬盒子,往裡麵塞了把槐樹葉:有了!他轉動盒子上的旋鈕,盒子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這是我發明的記憶提取器,本來想用來提取機械臂的故障記錄,現在正好試試能不能乾擾記憶繭!
盒子裡的電流聲越來越響,記憶繭上的神族符文開始閃爍不定。王如意突然聽到繭裡傳出荃南燭的囈語,夾雜著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她湊近傾聽,那些聲音突然清晰起來——
神魔本同源封印是枷鎖
守護者的血脈必須覺醒
裂隙將開舊神將醒
隨著最後幾個字落下,記憶繭突然裂開,荃南燭從裡麵跌出來,黑色絲線像失去力氣般垂落。他的臉色慘白,銀色瞳孔失去焦距,嘴裡反複唸叨著:鑰匙在堡壘地下
王如意趕緊扶住他,青銅匕首抵在他的太陽穴:荃南燭!醒醒!她的指尖沾到些粘稠的液體,細看之下竟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陽光,你流的是什麼血?
彆大驚小怪,青璃用爪子戳了戳金色液體,液體瞬間滲入地麵,長出朵黑色的花,神魔混血都這樣,激動的時候流金色血,生氣的時候流黑色血,就跟人類女生來例假似的,每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正常。
林野突然指著那朵黑色的花:快看!這花的花瓣數和契約碎片的能量頻率一致!他掏出檢測儀對準花朵,螢幕上的波形圖突然變成棵迷你槐樹,老槐樹是想告訴我們,契約碎片和它有關?
荃南燭突然抓住王如意的手腕,眼神恢複清明:不是碎片,是封印。他指向老槐樹的樹乾,那裡不知何時出現個樹洞,洞裡隱約能看到閃爍的藍光,三百年前,守舊派就是在這棵樹下開啟了,徽章正在發燙,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林野突然掏出個煙霧彈,往地上一砸: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拽著王如意鑽進旁邊的垃圾桶,快進來!這是我太爺爺當年藏零件的秘密通道!
垃圾桶裡果然有個暗門,通向狹窄的地下通道。青璃和荃南燭緊隨其後,剛關上門就聽到外麵傳來槍聲和神族咒語的聲音。通道裡一片漆黑,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林野機械翅膀的滴答聲。
喂,老槐樹不會真把我們賣了吧?林野摸著黑往前走,突然撞到塊木板,哎喲!這什麼玩意兒?
青璃用爪子點亮狐火,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通道儘頭是間密室,牆上掛著機械零件和狐族皮毛,角落裡還有張桌子,上麵放著個布滿灰塵的筆記本。
是我太爺爺的工作室!林野激動地撲過去,翻開筆記本,快看!這裡記錄著淨化塔的改造方案,還有他的聲音突然頓住,臉色變得慘白,還有換血術的真相。
王如意和荃南燭湊過去看,筆記本上畫著複雜的電路圖,旁邊用潦草的字跡寫著:換血術,實為舊神細胞移植,以感染者的生命力為代價,短期內可獲得非人力量,但最終會被舊神意識吞噬
我妹妹林野的聲音顫抖,他們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青璃突然指著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快看這個!那頁畫著棵老槐樹,樹下埋著個盒子,旁邊寫著兩個字。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指向密室的地麵:在這裡。他的指尖劃過地麵,黑色絲線像探雷針般移動,突然停在某處,挖開它。
林野掏出工兵鏟,幾下就挖出個鐵盒子。盒子開啟的瞬間,裡麵射出道金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盒子裡放著半塊青銅令牌,與荃南燭腰間的那半塊正好吻合。
當兩塊令牌拚在一起時,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三百年前的畫麵:
玄真站在燃燒的淨化塔前,手裡拿著契約碎片;
陳九爺獰笑著將銀色狐狸扔進裂隙;
個穿著黑袍的人抱著嬰兒,將他藏進老槐樹的樹洞;
最後是王父的臉,他對著鏡頭說:如意,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失敗了。守舊派的真正目的是用淨化塔開啟裂隙,釋放舊神。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畫麵突然中斷,令牌恢複平靜。王如意的心臟狂跳,父親最後那句話顯然被人刻意抹去了。她看向荃南燭,少年正撫摸著拚合的令牌,黑色絲線在他指尖不安地跳動。
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嬰兒。王如意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父親救了你。
荃南燭沒有回答,隻是將令牌握緊。密室突然開始搖晃,牆壁上的機械零件紛紛掉落。林野的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紅點越來越多。
不好!林野突然指向通道入口,守舊派和神族打進來了!他們好像達成了臨時同盟,目標是他嚥了口唾沫,是我們手裡的令牌。
青璃突然跳上桌子,爪子指向通風口:從這兒走!能通到堡壘的下水道!她的狐火照亮通風口的柵欄,就是有點窄,林野你那機械翅膀可能得拆下來。
林野毫不猶豫地卸下機械翅膀,塞進揹包: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翅膀!他第一個鑽進通風口,快跟上!我知道條近路能到淨化塔!
王如意和荃南燭緊隨其後,狹窄的通風管道裡隻能容一人通過。她能聽到身後傳來槍聲和咒語聲,還有老槐樹痛苦的呻吟——守舊派顯然對它動了手。
老槐樹會不會有事?王如意擔心地問。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從通風口的縫隙鑽出去,又收回來:它沒事。他的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它正在用根須纏住追兵的腳踝,就像剛才纏住林野那樣。
通風管道外傳來守舊派士兵的慘叫聲,夾雜著該死的樹根我的靴子被勾住了之類的咒罵。林野忍不住笑出聲:我就說老槐樹不是忘恩負義的家夥!
通風管道的儘頭是片漆黑的下水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青璃的狐火照亮了前方的路,水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青苔,偶爾能看到狐族留下的標記和機械零件組成的箭頭。
快到淨化塔了,林野指著前方的亮光,穿過前麵的閘門就是淨化塔的地下控製室。
他們剛鑽出通風口,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冷笑。趙承影站在水道中央,半邊身體覆蓋著銀色鱗片,手裡拿著根黑色的鞭子,鞭梢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你們跑不掉的。趙承影的眼睛裡閃爍著紅光,陳九爺已經開啟了裂隙,舊神即將蘇醒,你們這些守護者的血脈,正好當祭品。
她的鞭子突然甩過來,纏向荃南燭的脖子。少年的黑色絲線迎上去,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響聲。王如意的青銅匕首和林野的扳手同時攻向趙承影,卻被她用鱗片擋住。
沒用的,趙承影狂笑,我已經獲得了舊神的力量,你們根本不是對手!
就在這時,下水道突然劇烈搖晃,牆壁上的青苔紛紛脫落,露出底下的神族符文。老槐樹的根須突然從水道底部鑽出,像無數條蛇般纏住趙承影的身體。
不可能!趙承影掙紮著,鱗片在根須的擠壓下脫落,你這棵破樹怎麼可能
因為它不是普通的樹,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纏上她的脖子,它是三百年前的守護者用生命種下的封印,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