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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燼土:燭與如意 第26章 壁畫上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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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像被揉皺的,糊在廢棄祭壇的石柱上。王如意摸著石柱表麵凹凸不平的紋路,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比林野太爺爺的老花鏡還硌手——尤其是那些嵌在石縫裡的金屬碎片,摸起來像某種生鏽的齒輪,在指尖留下星星點點的銅綠。

小心點。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纏上她的手腕,少年蹲在祭壇中央,指尖正戳著塊半埋在土裡的青銅板,這石頭會吸血。他的銀色瞳孔映著石板上的紋路,突然了一聲,你看這圖案,像不像你爸書房裡那幅被蟲蛀了的地圖?

王如意湊過去一看,果然,青銅板上刻著的環形紋路裡,密密麻麻嵌著無數小人。有的穿著白袍舉著法杖,有的長著尾巴舉著骨刃,最中間那個戴著尖頂帽的家夥,手裡居然捧著顆跳動的心臟——那心臟的紋路和她鎖骨處的淡金色印記一模一樣。

這是她突然想起父親日記裡夾著的那張拓片,人神契約?

不止。荃南燭用指甲摳下塊鬆動的石屑,黑色絲線在他掌心繞成個小圈,你看這些小人的腳。他指尖劃過石板邊緣,神族站在雲朵上,妖族踩在骨頭堆上,人類被夾在中間,像三明治裡的生菜。

王如意突然笑出聲:虧你還知道三明治。她記得林野上次帶的金槍魚三明治,被荃南燭當成某種符文載體研究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這麵包裡有舊神的氣息——結果是林野的午餐放餿了。

少年沒接話,隻是黑色絲線突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祭壇周圍的石柱開始微微震動,石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紋路彙成小溪,在青銅板上勾勒出更多圖案。王如意這才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其實是幅完整的壁畫,正隨著血液的填充慢慢過來。

這是末日?她指著壁畫中央突然裂開的大地,無數長著翅膀的黑影從裂縫裡湧出,神族的法杖碎成木屑,妖族的骨刃斷成兩截,而人類的城市像被踩扁的餅乾盒,可玄真說,末日是因為妖族撕毀了契約。

玄真還說淨化之光能治癒霧毒呢。荃南燭突然扯了扯她的頭發,黑色絲線纏著片飄落的槐樹葉,結果呢?老槐樹的根須一吸就沒,跟吸果凍似的。他指尖的黑線突然刺入壁畫中某個舉著鈴鐺的白袍人,你看這個神族,他手裡的鈴鐺和鎮魂鈴長得一樣。

王如意湊近細看,果然,那白袍人的鈴鐺上刻著和鎮魂鈴相同的螺旋紋,而他腳下踩著的,正是個被鎖鏈捆住的黑發少年——那少年的眼睛,是銀色的。

這是她突然想起陳九爺說過的話,三百年前的封印守護者?

更像是祭品。荃南燭的聲音冷得像冰,黑色絲線在他掌心凝成把小刀,輕輕刮著壁畫邊緣的文字,這些符號說,當年人神反目不是因為妖族,是因為神族想獨占舊神的力量。人類和妖族聯手阻止,才定下這個契約。他突然嗤笑一聲,結果被寫成妖族背信棄義,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和趙承影不相上下。

王如意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缺頁的《天啟年鑒》,最後幾頁畫著類似的圖案,隻是被人用墨汁塗掉了。她伸手觸控壁畫上裂開的大地,石柱的震動突然加劇,青銅板上的血液開始冒泡,像燒開的水。

小心!荃南燭猛地拽住她往後跳,剛才她手按的地方突然塌陷,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麵傳出類似齒輪轉動的聲。少年的黑色絲線探入洞口,幾秒鐘後突然縮回,絲線上沾著片鏽跡斑斑的金屬片,下麵有空腔,還有機械的味道。

王如意突然想起林野的機械翅膀:難道是淨化塔的一部分?她記得父親的藍圖上,淨化塔的能量核心是個環形裝置,和這祭壇的形狀驚人地相似。

不像。荃南燭把金屬片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皺成個疙瘩,這上麵有狐族的氣味,還有林野的臭襪子味。他突然指向洞口,你看那是什麼?

王如意探頭望去,隻見洞口邊緣掛著個熟悉的金屬環——那是林野的扳手掉了的掛繩,她上次還嘲笑這繩子醜得像條發黴的鞋帶。

林野來過?她突然覺得不對勁,可他明明帶著孩子們去老槐樹那邊了。

或者說,是他的來過。荃南燭突然吹了聲口哨,調子和林野教的流氓小調一模一樣。祭壇右側的石柱後突然傳來聲,一隻機械信鴿撲騰著翅膀飛出來,爪子上還抓著卷羊皮紙。

這鴿子不是被捆在通風管裡了嗎?王如意認出那是林野的驚喜信鴿,肚子裡通常裝著煙霧彈或者林野自製的超級辣椒麵。

少年摘下羊皮紙展開,突然了一聲:這是林野的字跡?比雞爪刨的還難看。他把紙遞給王如意,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

老槐樹開花了,根須底下有通道。青璃說壁畫會騙人,但齒輪不會。對了,鐵將軍找到個金屬盒子,長得像你爸書房裡那個,就是打不開——我懷疑這玩意兒需要荃南燭的血當鑰匙,畢竟他連你的發帶都能弄出花來。

最後還畫了個齜牙咧嘴的小人,旁邊標著荃南燭紮馬步圖。

王如意忍不住笑出聲:他還記著上次教荃南燭紮馬步的事呢。她突然注意到羊皮紙邊緣有個小小的爪印,這是青璃的標記,說明訊息是真的。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纏上洞口邊緣的金屬環,絲線像有生命般鑽進裂縫:我下去看看。他銀色的瞳孔在霧氣裡亮得驚人,你在上麵接應,要是聽到我喊林野的機械臂該上潤滑油了,就把防狼噴霧往洞裡灌。

那是給趙承影準備的。王如意把小鐵盒扔給他,濃度加倍,夠你用三次。她突然想起林野刻在盒子底下的字,忍不住補充道,小心點,英雄救美雖然帥,但彆真成了煙花。

少年沒說話,隻是黑色絲線在她手腕上係了個新的結——這次不是流氓結,是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像林野太爺爺襯衫上的那種。他縱身跳進洞口,絲線隨著他的下落慢慢延伸,在霧氣裡拉出條銀色的線。

王如意守在洞口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壁畫上那個舉著心臟的小人。石柱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壁畫上的裂縫開始滲出更多血液,那些黑影般的怪物彷彿要從石頭裡爬出來。她突然發現,壁畫角落還有個不起眼的小圖案——一棵老槐樹,根須順著裂縫往下延伸,纏住了某個黑影的腳。

原來老槐樹三百年前就存在了。她喃喃自語,突然想起青璃說過狐族的壽命最長能到五百年,青璃的奶奶說不定見過這壁畫。

就在這時,洞口裡傳來荃南燭的聲音,帶著點驚訝:王如意,你快下來!這下麵有個會發光的齒輪組,長得像你鎖骨上的紋路!

王如意剛要應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地轉身,青銅匕首反手出鞘,卻看見青璃抱著林苗站在霧裡,小丫頭的尾巴上還沾著白色的槐花瓣。

你怎麼來了?王如意收起匕首,孩子們呢?

林野那家夥非要給鐵將軍裝個新喇叭,說要讓它學會唱《兩隻老虎》。青璃把林苗遞給王如意,小丫頭還在睡,後背上的尾巴輕輕掃著王如意的手臂,我趁機溜過來的,老槐樹的根須突然長得特彆快,把整個祭壇都圍住了,像個巨大的鳥籠。

她突然湊近王如意,狐狸耳朵抖了抖:我聽到壁畫在說話,說契約的碎片藏在齒輪裡青璃的爪子指著洞口,而且我聞到趙承影的味道了,他就在附近,帶著好幾個黑袍人。

王如意的心猛地一沉:他怎麼找到這兒的?

可能是跟著林野的信鴿。青璃的尾巴尖泛著白光,狐族的鼻子不會錯,他身上還有舊神的氣息,和壁畫裡那些黑影一個味兒。她突然抓住王如意的手,爪子劃出三道微光,千裡香,能掩蓋你的氣味。我去引開他們,你趕緊下去找荃南燭。

不行,太危險了。王如意按住她的肩膀,趙承影有鎮魂鈴,能克製非人血脈。

但他打不過會踢褲襠的小屁孩啊。青璃突然狡黠地一笑,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哨子,林野臨走前給我的,說這是召喚神獸專用哨子——其實就是個普通的警笛,不過足夠讓黑袍人頭疼了。她突然抱住王如意,尾巴緊緊纏住她的腰,記得嗎?你答應過要帶林苗去看狐族的花海,可不能食言。

說完,她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轉身衝進霧裡,狐狸尾巴在霧氣中劃出道白色的弧線。很快,遠處傳來黑袍人的驚呼和警笛刺耳的響聲,還夾雜著青璃清脆的笑聲:來抓我呀!笨蛋!

王如意深吸一口氣,抱著林苗跳進洞口。下落的瞬間,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穩穩地纏住她的腰,像個安全繩。少年的臉在下方的微光中若隱若現,銀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

來得正好。他指了指腳下的裝置,那是個巨大的齒輪組,無數金色的齒輪咬合在一起,中間鑲嵌著塊半透明的水晶,裡麵漂浮著塊契約碎片,你看這齒輪的轉動方向,和你鎖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王如意低頭看去,果然,齒輪轉動時泛起的金光,和她鎖骨處的淡金色紋路完美契合。水晶裡的契約碎片輕輕震動,像是在呼應她的心跳。

林野說的金屬盒子呢?她四處張望,發現齒輪組旁邊放著個方形的盒子,表麵刻著和父親書房裡那個一模一樣的花紋。

荃南燭踢了踢盒子:就是這個,我試過用絲線撬,沒用。他突然想起林野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劃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盒子上。

血液滲入花紋的瞬間,盒子突然一聲彈開,裡麵躺著本日記,封麵上寫著王啟年——是她父親的名字。

王如意顫抖著手翻開日記,第一頁就寫著:契約碎片共有三塊,一塊藏在淨化塔的核心,一塊嵌在祭壇的齒輪組,最後一塊在舊神的心臟裡。

她猛地抬頭,看向水晶裡的碎片:那這是

第二塊。荃南燭的聲音有些凝重,你爸的日記說,三塊碎片合在一起,才能看到契約的全貌。而所謂的末日,根本不是妖族入侵,是契約破裂後的反噬——就像林野的機械翅膀,少了個螺絲就會散架。

王如意繼續往下翻,日記裡夾著張拓片,上麵是完整的人神契約,末尾有三個簽名:神族的代表是個看不清麵容的白袍人,妖族的代表長著狐狸尾巴,人類的代表戴著和王如意同款的青銅令牌。

這說明她突然明白了,三百年前,是三族聯手定下的契約,根本不是神族單方麵施捨的和平。

玄真在撒謊。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繃緊,他不想讓我們知道真相,因為契約破裂的真正原因,是神族想奪回舊神的力量。他指著拓片角落的小字,你看這裡,寫著封印的鑰匙,是守門人與守護者的血脈共鳴

王如意的心跳突然加速:守門人是我,守護者是你?

少年沒說話,隻是黑色絲線輕輕碰了碰她鎖骨處的紋路。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絲線交織在一起,水晶裡的契約碎片突然飛了出來,落在兩人中間。碎片表麵的紋路開始流動,像活過來一樣。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趙承影的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笑意:真是感人的重逢啊。可惜,這碎片現在歸我了。

王如意猛地抬頭,看見趙承影站在洞口邊緣,白手套上沾著槐花瓣,身後站著四個黑袍祭司,手裡的法杖冒著綠色的火焰。

青璃呢?王如意握緊青銅匕首,指尖的千裡香還在散發著微光。

你說那個小狐狸?趙承影舔了舔嘴唇,被我的人追進霧裡了,估計現在正和霧狼玩捉迷藏呢。他突然指向王如意手裡的日記,把那東西給我,還有契約碎片。不然我就把這個洞口炸塌,讓你們永遠埋在這兒,和這些齒輪作伴。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射出,纏住趙承影的腳踝:你以為我們還是在醫院那會兒嗎?少年的銀色瞳孔裡泛起黑氣,這次,沒人給你送煤氣罐當煙花。

趙承影卻不慌不忙地掏出個小小的鈴鐺,正是鎮魂鈴:我知道你的絲線怕這個。他輕輕搖晃鈴鐺,黑色絲線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乖乖聽話,或許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王如意突然想起林野教孩子們的保命絕招,悄悄把林苗往身後藏了藏。她注意到趙承影的褲腳沾著點綠色的液體,那是老槐樹的汁液——青璃肯定在他身上做了標記。

你想要碎片?王如意突然舉起契約碎片,可以給你,但你得告訴我,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趙承影的眼睛亮了亮:很簡單,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比如,淨化塔其實是開啟封印的鑰匙,而你,是啟動鑰匙的。他突然大笑起來,你以為你爸在你身上留的是後門?那是啟動程式!等契約碎片集齊,你就會和淨化塔融為一體,成為舊神蘇醒的祭品!

王如意的手猛地一顫,碎片差點掉在地上。荃南燭突然擋在她麵前,黑色絲線在他掌心凝成麵盾牌:彆信他的話。他銀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你父親不會這麼做。

是不是真的,你問問你鎖骨上的紋路就知道了。趙承影晃了晃鎮魂鈴,每次靠近契約碎片,它都會發燙吧?那是在啟用程式呢。

王如意下意識地摸向鎖骨,那裡果然像火燒一樣燙。日記從她手裡滑落,掉在齒輪組上,pas散開,露出最後一頁父親的字跡:

對不起,如意。有些枷鎖,必須有人戴著。

齒輪組突然發出刺耳的轉動聲,金色的光芒從齒輪縫隙中噴湧而出,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白晝。王如意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某種力量拉扯,鎖骨處的紋路像活過來的蛇,順著血管往上爬。

看,程式啟動了。趙承影的聲音在金光中顯得格外刺耳,很快,你就會成為淨化塔的一部分,而我,會成為新世界的神。

荃南燭突然抓住她的手,黑色絲線與她掌心的金色紋路緊緊纏繞:我不會讓你變成齒輪的。他的聲音異常堅定,就算你爸留的是啟動程式,我們也能改寫成關機程式碼——林野不是教過你怎麼給機械臂重灌係統嗎?

王如意突然想起林野拆機械臂時說的話:隻要找到主機板上的紅色導線,一剪就搞定。她看向齒輪組中央那根最粗的金色齒輪軸,那就是主機板。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射向齒輪軸,卻被金光彈了回來。少年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這玩意兒有防護罩。

用這個。王如意把防狼噴霧扔給他,林野說濃度加倍,連鋼板都能腐蝕。

趙承影在洞口大笑:沒用的!這是神族的結界,凡人的東西他的話突然卡住,因為荃南燭開啟了防狼噴霧,對著結界噴了下去。金光居然真的出現了一絲裂痕。

看來林野的辣椒麵比神族結界厲害。王如意撿起地上的青銅匕首,你再撐一會兒,我去切斷齒輪軸。

荃南燭點點頭,黑色絲線突然暴漲,像無數條毒蛇撲向趙承影。少年故意賣了個破綻,讓趙承影的鎮魂鈴擊中自己的肩膀。黑色的霧氣從他傷口處湧出,與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道詭異的屏障。

快走!他大喊一聲,聲音因為疼痛有些沙啞。

王如意咬緊牙關,踩著齒輪跳向中央的齒輪軸。金色的光芒灼燒著她的麵板,鎖骨處的紋路像要把她的骨頭都燒化。她舉起青銅匕首,對準齒輪軸上的裂縫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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