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燼土:燭與如意 第54章 玄真的背叛與會流淚的青銅碎片
根須通道裡彌漫著焦糖與泥土混合的怪味,像是有人把爆米花撒進了老槐樹的樹洞裡。林野的機械臂正哼著跑調的《小蘋果》,根須上的露珠被震得滾落,在王如意的靴尖上砸出細碎的糖霜——那是剛才爆炸時濺到的花雕酒漬,此刻正隨著老槐樹的心跳微微發亮。
「慢點!」王如意拽住差點被根須絆倒的林野,「機械臂的導航是不是又喝醉了?這都繞第三圈了!」
機械臂的螢幕上打了個酒嗝的表情:「檢測到多重空間褶皺,老槐樹在給咱們玩『根須迷宮』呢。根據酒液殘留分析,正確路線應該……嗝……往左邊那個冒泡泡的樹洞鑽。」
樹洞深處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有液體在沸騰。荃南燭捂著流血的肋骨先走進去,黑白絲線在掌心結成防護網:「小心點,這裡的能量場很奇怪,我的絲線在發燙。」
黑無常緊隨其後,皂衣上的金線在黑暗中劃出殘影:「是幽冥燈的後遺症。剛才自爆傀儡的能量衝擊,讓老槐樹的根須產生了記憶回溯——這些樹洞其實是三百年前的時空碎片。」他突然停住腳步,指著洞壁上滲出的黑色粘液,「看,這是霧蛟的膽汁,當年玄真就是用這個腐蝕了舊神的指骨。」
粘液滴落在地,濺起的漣漪裡浮現出模糊的畫麵:一個穿白袍的年輕神族正用銀刀剖開霧蛟的肚子,旁邊站著個戴青銅令牌的人類青年——王如意認出那是父親年輕時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戾氣。
「我父親怎麼會和玄真在一起?」王如意的青銅令牌突然發燙,在掌心烙出灼熱的印記。
「因為他們都想拿到舊神指骨。」黑無常的舌頭舔了舔尖牙,「隻不過你父親想封印它,玄真……」他突然冷笑一聲,「他想把指骨煉化成自己的權杖。」
畫麵中的玄真突然抬頭,白袍上沾著的霧蛟血滴落在地,竟凝結成細碎的金色光粒。王如意的父親似乎在爭執什麼,青銅令牌被他攥得發白,指骨碎片在兩人之間懸浮,表麵浮現出與機械臂相同的花紋。
「那不是玄真現在的權杖!」林野突然喊道,「他現在那根是用霧蛟筋纏的,可畫麵裡這根……分明是用狐族尾骨做的杖芯!」
話音未落,樹洞突然劇烈震動,畫麵像破碎的鏡子般裂開。老槐樹的根須瘋狂收縮,將眾人猛地拽向更深處,機械臂慌忙射出根須纏繞模式,焦糖粘合劑在根須上拉出晶瑩的絲線,才勉強穩住身形。
「是淨化光!」荃南燭的黑白絲線突然繃直,「玄真追來了!」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刺眼的金光,玄真的白袍如同展開的光翼,權杖頂端的寶石正噴射出灼熱的能量流。那些原本溫順的根須突然變得狂躁,像被點燃的導火索般劈啪作響,表麵的樹皮裂開,露出裡麵纏繞的銀色線纜——竟與神族士兵光翼裡的霧蛟筋一模一樣。
「老槐樹也被玄真改造過?」王如意的令牌飛出掌心,在半空劃出金色弧線,「它不是守護契約的象征嗎?」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玄真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回響,權杖在空中畫出複雜的符文,「現在的它,不過是我養在地下的能量轉換器。你以為守舊派為什麼能在負三層藏那麼久?沒有老槐樹的根須遮蔽能量反應,張扒皮那群廢物早就被長老院燒成灰了。」
林野突然想起什麼,機械臂調出金屬鼠傳來的監控畫麵:「難怪你的白袍上總有焦糖漬!你根本不是在觀察我們,是在偷偷用老槐樹的根須提煉能量!那些爆米花戰術、奶油噴槍……全是你故意泄露給我們的,好讓我們幫你測試指骨的承受力!」
「聰明。」玄真的權杖突然指向荃南燭,「可惜太晚了。守門人的血脈,舊神的指骨,狐族的幼崽,還有王家的契約碎片……現在,我終於集齊了重塑舊神的所有材料。」
金光如潮水般湧來,荃南燭的黑白絲線瞬間被燒斷。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胸口的月牙胎記開始滲血,與王如意落在地上的青銅令牌產生詭異的共鳴——令牌碎片突然像活過來般跳動,在地麵拚出半塊殘缺的契約紋路。
「你騙了所有人!」王如意撲過去想撿起令牌,卻被金光彈開,「你說觀察比清除更重要,其實是在等我們幫你找到所有碎片!」
「我可沒說謊。」玄真的白袍在金光中獵獵作響,權杖頂端的寶石突然裂開,露出裡麵嵌著的半塊指骨,「觀察確實很重要——比如,我觀察到你父親當年就是用自己的血脈啟用了契約,現在,輪到你了,王如意。」
黑無常突然甩出黑霧鎖鏈,纏住玄真的腳踝:「彆忘了還有我!鬼族可沒答應讓你獨占舊神的力量!」
「一群跳梁小醜。」玄真輕揮權杖,黑霧鎖鏈瞬間被金光灼燒成灰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王老頭的弟弟?當年他把你扔進鬼族當臥底,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黑無常的臉色驟變,皂衣下的月牙胎記突然浮現:「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偷走幽冥燈那天起。」玄真的笑聲在樹洞裡回蕩,「那盞燈的燈芯是用你母親的頭發做的,隻有王家血脈才能點燃——你以為張扒皮偷它去照酒窖?他是在幫我測試你的身份。」
王如意突然明白過來:「父親留下的玉佩能遮蔽血脈反應,不是為了保護我,是為了保護你!」她轉向黑無常,「你胸口的胎記和荃南燭的一樣,你們都是守門人後裔?」
「守門人?不過是神族圈養的血奴罷了。」玄真的權杖重重砸在地上,金光沿著根須蔓延,所過之處,焦糖般的樹汁沸騰起來,「三百年前,舊神就是被這些所謂的『守護者』親手封印的。現在,我不過是讓曆史重演而已。」
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瘋狂閃爍著紅色警告:「檢測到舊神指骨能量暴走!玄真正在用狐族幼崽的血脈強行啟用指骨!」
王如意這才發現,剛才救下的小狐狸們不知何時被根須纏住,透明的能量管正從它們體內抽取粉紅色的血液,順著根須流向玄真的權杖。最機靈的那隻小家夥正用爪子拚命撕扯能量管,卻被金光彈得暈頭轉向。
「放開它們!」林野的機械臂切換成加特林模式,焦糖爆米花像子彈般射向玄真,「有本事衝我來!機械臂裡也有舊神指骨,看誰的能量更厲害!」
「正合我意。」玄真的權杖突然轉向林野,金光與機械臂的藍光撞在一起,炸開的能量波把根須震得紛紛斷裂。林野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機械臂的外殼裂開,露出裡麵纏繞的銀色線纜——與光翼裡的霧蛟筋不同,這些線纜上布滿了狐狸爪印般的紋路。
「居然用狐族皇室的趾骨做能量導體?」荃南燭咳出一口血,黑白絲線突然暴漲,「林野,把機械臂的能量輸出調到最大!我用雙生之力幫你引導!」
林野剛按下按鈕,就被黑無常拽到身後。這位鬼差突然扯掉高帽,露出與王父如出一轍的臉:「讓開,這是王家的事。」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王如意的青銅令牌上,「丫頭,還記得你父親教你的血脈共鳴口訣嗎?」
王如意點頭,與黑無常同時念起晦澀的咒語。青銅令牌的碎片突然騰空而起,在金光中重新拚合,表麵浮現出王家世代相傳的契約紋路。那些被纏住的小狐狸突然掙脫束縛,跳進王如意懷裡,粉紅色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腕流進令牌——令牌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竟硬生生逼退了玄真的金光。
「不可能!」玄真的權杖劇烈顫抖,「你的血脈純度根本不夠……除非……」他猛地看向王如意的脖頸,「你戴的不是普通玉佩,是神族的生命結晶!你母親是神族?!」
玉佩突然裂開,裡麵滲出金色的液體,在王如意的麵板上畫出神族特有的光紋。機械臂的螢幕突然彈出段視訊:三百年前,一位穿白袍的神族女子將半塊玉佩交給人類青年,正是王如意的祖父。女子胸口的月牙胎記與荃南燭的一模一樣,而她的權杖,赫然是用舊神指骨做的杖芯。
「原來如此。」荃南燭突然笑起來,黑白絲線在掌心結成完美的平衡陣,「你一直找的不是舊神指骨,是你自己的族人。我母親當年就是用這枚玉佩封印了你的力量,現在,該還給你了。」
金光與黑白絲線突然交織成螺旋狀,玄真的權杖開始融化,露出裡麵包裹的舊神指骨。指骨在空中懸浮,自動飛向林野的機械臂,裂縫處滲出金色的液體,與機械臂裡的焦糖酒液融為一體。
「不——!」玄真的白袍突然燃燒起來,那些看似純淨的光翼其實是用無數霧蛟筋編織的,此刻正像融化的糖漿般滴落,「我研究了三百年的跨種族能量融合,怎麼會輸給你們這些毛頭小子!」
他突然撲向王如意,想搶奪青銅令牌,卻被突然竄出的黑貓咬住手腕。小黑貓脖子上的迷你令牌爆發出強光,玄真的麵板瞬間布滿黑色紋路——那是被幽冥燈灼傷的痕跡,顯然他早就被鬼族的能量侵蝕,所謂的「神聖」不過是精心偽裝的假象。
「你偷了幽冥燈的燈芯,用它來修煉黑魔法,」黑無常的鎖鏈重新纏繞而上,「還敢說彆人褻瀆神聖?玄真啊玄真,你袍子上的焦糖漬根本不是爆米花弄的,是你偷偷煉化狐族血脈時濺上的吧?」
玄真的臉在金光中扭曲,權杖徹底崩碎,舊神指骨的碎片全部融入林野的機械臂。機械臂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咆哮,根須通道開始劇烈坍塌,老槐樹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像是在為三百年的騙局發出怒吼。
「快走!」林野拽起王如意,機械臂射出根須纏住所有人,「老槐樹要自我淨化了!」
根須組成的滑梯帶著眾人飛速下墜,玄真的慘叫聲在身後漸漸遠去,被根須斷裂的劈啪聲淹沒。王如意回頭時,隻看到玄真的白袍化作漫天光粒,其中一點金色碎片飛向她的青銅令牌,在上麵烙下新的紋路——那是神族的懺悔符文,三百年前,玄真的族人就是用這個向舊神謝罪的。
滑梯儘頭是片開闊的地下溶洞,老槐樹的主根像巨龍般盤踞在中央,根須上掛著無數晶瑩的水珠,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的畫麵:有玄真年輕時救治狐族幼崽的場景,有王父偷偷給黑無常送藥的畫麵,還有荃南燭的母親用黑白絲線修補舊神指骨的瞬間。
「原來他不是一開始就壞的。」王如意撫摸著青銅令牌上的新紋路,碎片的邊緣竟滲出金色的液滴,像是在流淚,「他隻是……太想證明神族和其他種族能共存了。」
黑無常擦去嘴角的血跡,皂衣上的金線已黯淡無光:「野心會吞噬初心,就像焦糖會粘住爆米花。」他突然指向溶洞深處,「看,那是老槐樹的心臟,舊神的本體應該就藏在裡麵。」
心臟狀的巨大根瘤上布滿契約紋路,青銅令牌與機械臂同時發出共鳴。林野的機械臂突然彈出個新的界麵:「檢測到舊神意識蘇醒,請求輸入見麵禮——推薦選項:花雕酒半箱,爆米花三桶,貓條一……哎喲!」
小黑貓一爪子拍在機械臂螢幕上,迷你令牌閃爍著不滿的光芒。王如意笑著把貓咪抱進懷裡,青銅令牌貼在根瘤上,紋路瞬間亮起,在地麵拚出完整的契約陣。
「準備好了嗎?」荃南燭的黑白絲線與林野的機械臂相連,「不管裡麵藏著什麼,我們都一起麵對。」
林野舉起機械臂,根須上的焦糖酒液順著指骨紋路流淌:「當然。不過先說好了,要是舊神不喜歡焦糖味,我就把機械臂的酒神吐槽模式開到最大,吵得他三百年睡不著。」
根瘤緩緩裂開,露出裡麵懸浮的巨大晶體,晶體中隱約有個人影,既像神族,又像人類,背後的光翼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正隨著老槐樹的心跳微微起伏。
青銅令牌突然飛進晶體,與其中的舊神指骨碎片完美契合。晶體表麵浮現出古老的文字,王如意輕聲念出:「神魔本同源,封印是枷鎖,裂隙為歸途,平衡即自由。」
文字化作光粒融入每個人體內,林野的機械臂長出新的根須,荃南燭的黑白絲線染上金色,黑無常的皂衣滲出柔和的白光,王如意的玉佩碎片重新拚合,在掌心開出一朵焦糖色的花。
溶洞頂部突然裂開,露出負三層的星空——原來老槐樹的根須一直連線著堡壘的能量核心。遠處傳來金屬鼠的歡呼聲,夾雜著鐵蛋用變聲器唱的《貴妃醉酒》,顯然小家夥們已經解決了守舊派的殘餘勢力。
「看來我們贏了。」林野的機械臂打了個飽嗝,螢幕上跳出個勝利的表情。
王如意搖搖頭,抱著黑貓走向晶體:「不是贏了,是和解了。」她伸出手,輕輕觸碰晶體表麵,「三百年前沒完成的事,今天該結束了。」
晶體中的人影緩緩睜開眼睛,既沒有玄真說的暴戾,也沒有傳說中的威嚴,隻是溫和地笑了笑,指尖彈出一點金光,落在機械臂的爆米花出口——那裡立刻湧出帶著花香的金色爆米花,在空中組成新的契約陣。
老槐樹的根須開始向上生長,托著眾人穿過負三層的廢墟,朝著堡壘的地麵升去。王如意看著下方逐漸變小的戰場,突然明白玄真最後的眼神——那不是憤怒,是釋然,就像終於有人替他完成了未竟的實驗。
「喂,」林野碰了碰她的肩膀,機械臂遞過來一桶溫熱的爆米花,「想什麼呢?舊神說要請我們喝三百年陳的花雕,說是當年你爺爺埋在老槐樹下的。」
王如意接過爆米花,發現每顆上麵都沾著細碎的金色光粒,像星星落在了焦糖上。她抬頭看向晶體中的舊神,對方正朝她舉杯,而遠處的天邊,第一縷陽光正穿透蝕骨霧,在堡壘的城牆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根須托著他們穿過雲層時,王如意突然想起黑無常的話:「此一時彼一時。」也許三百年的仇恨與誤解,真的能像融化的焦糖一樣,在新的契約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甜味。
機械臂的螢幕上突然跳出新的導航:「目的地:天啟堡壘頂層。任務:給舊神的花雕酒開瓶。友情提示:黑無常說他藏了幽冥燈牌的冰鎮裝置,保證讓酒喝起來像加了冰的焦糖瑪奇朵。」
王如意笑著按下確認鍵,懷裡的小黑貓突然跳下,和那隻最機靈的小狐狸追著爆米花跑遠了。荃南燭的黑白絲線在他們頭頂織成防護網,黑無常正和晶體中的舊神比劃著猜拳,林野則在研究機械臂新解鎖的「花雕噴泉」模式。
老槐樹的根須還在繼續生長,像一條連線過去與未來的金色紐帶,而在紐帶的儘頭,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