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愁緒各不相同
神皇的眼神明暗交織不定，徘徊於永夜與黎明之間……
「倒是有這個可能。」神皇垂目低眉呢喃道。
漫長的修行曆史，從未有生靈抵達萬端之境，更無人知曉起源之地有何奧秘。
便是神皇，也不知該從何處推敲這些事。
可令人費解之處在於，人人都知曉萬端乃傳說之境。
神皇自身亦能感覺到萬端之境真實存在，雖身處無邊苦海，卻又能隱約之間，感受到彼岸那細微不可視的光芒。
越是往深處想，心中越是疑惑重重。
「罷了罷了，告知姬壅，秘密抵達南望城，以備不時之需。」神皇果斷下令道。
局勢立於魔族，無論魔君是否甦醒，神皇都得早做準備。
一想到當下的局勢，人族，神族，靈族，妖族都陷入被動中，神皇亦是深感無奈，所有的運籌帷幄到此為止，如今隻能從零開始。
三足鳥重重點頭，繼而轉身冇入虛空中不見蹤跡。
……
永和州，大帥府內。
燈火依舊，神域將士們也因鐵莽之城被攻破而鬆了一口氣，戰略危機已解。
正堂內，姬壅雙手負在身後來回踱步，姬南獨自一人坐在桌子上喝著悶酒，一想到永和州的危機是以這樣的方式被解開，使得渴望建功立業的姬南心中橫豎都不是滋味。
「有種啊！」姬壅神色嚴肅帶著些許敬畏淡淡感慨道。
慕淳之狂妄，姬壅早就有所耳聞。
原來所有的狂妄，都源自於實力。
同為軍人，哪怕立場不同，當下的姬壅也是對慕淳滿是敬仰。
虛空湧動，三足鳥翩然而來。
姬壅與姬南見狀，連忙起身行禮，躬身道：「參見大人！」
三足鳥瞥了眼身上酒氣醺醺的姬南，這纔對著姬壅沉聲言道：「陛下有令，召你返回南望城，以備不時之需。」
「魔君或已甦醒，隻不過是在隔岸觀火……」
姬壅聞言心裏頓時一震，平靜的水麵猛然擴散出滾滾浪花。
「現在嗎？」姬壅眉頭緊蹙低沉問道。
「是！」三足鳥的聲音不容置疑。
姬壅看了眼姬南，心緒一時難以平複，擔心自己走了之後，姬南可能會犯錯誤。
三足鳥沉重如山的目光落在了姬南身上，沉聲道：「你鎮守永和州，不得出戰，一切以陛下的旨意為主。」
姬南頓時從微醺中清醒了過來，躬身到底道：「末將遵旨！」
言罷，三足鳥與姬壅橫渡虛空離去。
……
夜色朦朧，靈族的夜晚亦是如此。
之前的夜色華光綻放，錦繡萬千，如今隻剩下了朦朧，新帝登基之後，雖說衝散了不少人心中的愁緒。
但靈族人不會忘記那位偉大的先帝。
都城的朦朧夜色，至少會持續三年之久。
三年之後，是何等光景，誰也無法預測。
距離夢都府不遠的一座小酒館內，內裏燈火依稀，隻有一個客人。
青年人容顏勝雪，湛藍色的眸子裏充斥著破碎的光芒。
一壺酒，配著熱騰騰的火鍋，可青年人的心卻熱乎不起來。
少年時，初次來到靈都，進入這家酒館吃的第一頓飯，喝的第一頓酒，記憶猶新，那時候的仲翊，對自己的前途未來一片迷惘。
也不知，如何麵對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大人。
也就是那一次，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大人在不經意間坐在了他的對麵。
兩人也冇有敘說家長裏短，隻是簡單問候了一番。
再之後，仲翊便成為了靈密衛的一員。
這段父子情雖說見不得光，可當初在宮廷裏，時常與那位父親大人在禦花園內手談，閒聊。
即便仲翊心裏知曉父親不會承認自己這個兒子。
可那份情是真的。
朝夕相處，漸漸也形成了父子之間獨有的默契。
父親潛移默化的照顧兒子。
兒子在宮廷裏待的久了之後，自然也懂了諸多權謀之道，也漸漸明白了父親的諸多難處，有些事，隻能在暗中製衡，無法在明麵協商。
而今故地重遊，心已麻木。
一個人，吃著火鍋，喝著酒，懷念著過往，這種感覺，唯有體會過的人才懂，即便就連緬懷，也依舊是無法見光的。
仲翊並不在意誰坐上了那張椅子，他隻是知道一件事，自己是靈帝之子，自己的父親，為了靈族陣亡，這便足夠了。
剛放下酒杯，不經意一個抬眸，便看見宇文君坐在了自己對麵。
宇文君眸光深幽，細細觀摩了一眼仲翊，冇有想到，仲翊如今的境界修為，已到歸元巔峰，距離淩霄境隻有一步之遙。
這讓宇文君聯想到了許多，這個青年是靈帝之子，難道說，他已初步觸摸到了萬靈真元的門檻，儘管真元不純，但已有漸漸轉化之勢？
無論靈和王，亦或是鎮安王，乃至於北寒菲，北寒夢等人，都不曾修煉出萬靈真元。
可惜啊，仲翊的身份終歸不能公之於眾，他的那位父親大人，也並不希望這段父子緣分被世人知曉，否則會給這個兒子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乃至於殺身之禍。
若按照年紀來算，仲翊最適合接任靈帝大位。
「那會兒察覺到你來了，我便來了，一個人喝酒很苦澀，我應該來陪一陪你。」宇文君一臉柔和道。
不等仲翊倒酒，宇文君便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不知如何安慰你，隻能默默陪著你。」宇文君看著憔悴仲翊舉杯致意道。
仲翊見狀，也是端起酒杯同宇文君碰杯，二人皆一飲而儘。
「萬靈真元已略有造詣？」宇文君小心翼翼的問道。
仲翊眼神暗淡，輕微點頭。
宇文君心中大喜，可情緒又很快低落了下來，仲翊隻能成為靈族的裏子，而無法成為靈族的麵子。
「你想要成為攝政王嗎？隻要你願意，我應該能做到此事。」宇文君輕聲試探道。
仲翊難掩傷悲之色的搖了搖頭道：「我對權勢並無任何興趣。」
「謝謝你的好意，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這樣的人，不適合登台唱戲。」
宇文君欲言又止，覺得仲翊很苦，懂事的讓人心疼。
沉思良久後，宇文君一臉正色道：「既如此，那我們就一直喝，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