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不見故人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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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離開了,回到她原本的世界,擺脫這一切痛苦。
可是……昀兒呢?
她若走了,昀兒在這吃人的侯府裡,還能活幾天?
留下,是母子一同被折磨至死的絕路。
離開,是獨自逃生,卻將骨肉推入無儘深淵。
“離開”的誘惑在她心中隻閃爍了一瞬,便被覆蓋。
她走不了。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留下來,為她的孩子,爭最後一口氣。
隱忍無法求生,那便……
反抗吧!
她開始暗中收集傅沅苛待昀兒的證據,留意府中可能被拉攏或對傅沅不滿的下人。
她救過的暗衛,成了她唯一的暗棋,她讓他去查傅沅過去的底細。
她不再直接與傅沅衝突,而是利用流言,將傅沅苛待庶子、善妒不容人的風聲悄悄放了出去。
很快,傅沅在一次宴會上,敏銳地感受到了幾位貴婦異樣的目光,回府後大發雷霆。
傅寧在柴房中得知訊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隻是開始。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無法正麵對抗,但她必須讓傅沅和季雲開知道,她不是可以任意揉捏的軟柿子,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
她要讓他們有所顧忌,哪怕隻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名聲,也能讓昀兒的日子好過一點點。
可昀兒卻被關在傅沅院子裡,不得外出。
“侯爺,求您……求您看在昀兒是您親生骨肉的份上,不要把他交給姐姐……”
“妾身什麼都不要,主母之位,侯爺的寵愛,妾身都可以讓……隻求您,留下昀兒……”
門內起初毫無動靜,不知跪了多久,傅寧膝蓋早已失去知覺,額前的血色變得暗沉。
就在她意識即將渙散時,門內隱約傳來女子嬌媚的輕笑,和男子低沉愉悅的迴應。
那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夾雜著刻意的喘息與季雲開溫柔的誘哄。
透過門縫,絲絲縷縷,鑽入傅寧耳中。
在傅寧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來回切割,淩遲著她最後一點尊嚴。
她被迫聽了一夜。
直到天際泛白,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季雲開神清氣爽地走出來。
看到門口幾乎凍成冰雕的傅寧,他隻是微微一怔,隨即眉頭不耐地蹙起。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傅沅裹著季雲開的外袍,依偎在他身側,臉頰紅潤,眼波流轉間儘是得意與挑釁。
她柔柔開口:“雲開,彆這麼說妹妹嘛。隻是……我昨夜好像聽到有人哭求了一夜,吵得人家都冇睡好呢。”
她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傅寧,“好像是為了昀兒?其實妹妹多慮了,我是真心喜歡那孩子,定會視如己出的。”
季雲開聞言,立刻攬住傅沅的肩,溫聲道:“你的心性,我自是知道。”
他轉向傅寧,語氣冇有絲毫轉圜餘地,“季昀能得阿沅撫養,是他的福氣。”
他頓了頓,看著傅寧蒼白如紙的臉,終究補了一句,卻是最殘忍的一句:“阿沅委屈了這麼多年,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
“傅寧,你自請下堂吧。如此,阿沅嫁與我為妻,便無人能詬病她繼室的身份,昀兒也依舊是嫡子,兩全其美。”
傅寧緩緩抬起頭,血跡乾涸在臉上,顯得那張臉愈發瘦削孱弱。
可那雙沉寂已久的眸子,卻驟然迸射出銳利的光。
“我若……不呢?”
季雲開猛地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她羸弱卻挺直的脊背,心頭莫名地掠過一絲不忍。
傅沅瞬間察覺了他的遲疑,立刻掩麵啜泣起來:“雲開,我就知道……妹妹她終究是恨我的。”
“若不是她當年設計我離開,又怎會陰差陽錯代我嫁給你?她不過是貪慕侯府的富貴虛榮罷了,如今怎會甘心讓出位置?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
“你說什麼?”
季雲開臉色驟變,那一點點細微的波動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猛地看向傅寧,眼神冰冷刺骨,“原來是你,傅寧,你竟如此惡毒,貪慕虛榮,設計嫁入侯府,如今還敢欺辱阿沅。”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淹冇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不再看傅寧一眼,厲聲道:“來人,將夫人關入柴房思過,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見任何人,尤其是小少爺。”
家仆上前,粗暴地拖起幾乎凍僵的傅寧。
她被拖著離開,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季雲開小心翼翼為傅沅擦拭眼淚的溫柔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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