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聖花之下 > 生的意誌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聖花之下 生的意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生的意誌

送白鳶回花界的路上,白覺一直在留意著白鳶的情緒。白鳶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總感覺鳶兒的心情並沒有好很多。”

“我以為你要說我變了,畢竟我剛殺了人。”

“殺了就殺了,我本來也是帶你來殺他的,有什麼好稀奇的。況且,他把你害苦了,你恨他,想殺他,我能理解。”

“其實我動手的時候很害怕……”白鳶小聲道了句,“但總歸是動手了,所以我捅了他好幾下,他被我紮了第一刀的時候很驚訝,最後也沒怎麼反抗,他說他對不起我,毀了我的一輩子,我覺得他說得對,所以我又接著捅他。百炙說他能死在我手裡,覺得很開心,說他可以去見我和他的孩子,還有他的父帝。我聽了感覺還挺惡心的……”

白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他哪裡配見我的孩子,他們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不管是他,還是他父帝,還是他母後,都不是好東西。他從來都愛說好聽話,可也沒見他真的放過我,他這種人,該割了舌頭纔不會到處騙人。我本來以為我今天來殺他,會很崩潰,可是除了動手前的恐懼,隻有平靜,殺了他之後,也並沒有覺得大仇得報,反而有一種,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的空虛感。”

白覺靜靜地聽她說話,牽住她的手:“接下來重新開始,過好自己的生活怎麼樣?”

白鳶想說,沒什麼好過的了,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對白覺笑了笑。

她還是喜歡白覺,覺得他好,但她覺得自己不好,自己對生活已經沒了熱情,像一具木偶,這樣空虛又沒有生命力的自己,似乎不該再占據彆人的心。

“陛下,小神還有一事相求。”

白覺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刺耳,他發現,白鳶隻要不是怕自己對花界不利,隻要不是在試探自己,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喚他“阿衍”,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陛下”一詞。他知道,白鳶在刻意和他拉開距離,她本就不是一個貪求愛情的人,如今或許更是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愛了……

“說吧。”

“陛下能找個理由讓我父神不好過嗎?”

“什麼?”

“他害死了我母神,我沒辦法接受他還能和火神恩恩愛愛地在天界享福。我也不是要他的命,他對我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隻不過是什麼都沒做罷了,我也隻是想讓他不好過,至少讓他也吃點苦頭。當然,如果陛下不同意,也沒關係。”

“白昭上神去世了?!”

“嗯,兩百年前就沒了,母神同我一樣發了瘋,水神逼瘋了她,她是徹底瘋了,瘋得比我嚴重,死於自戕。我也是這幾日才知道的此事,所以五十年前我成婚的時候,她沒有來,我一直錯怪著她,想來,應該向她賠罪,她已經這般苦了,但……我現在也嘗到了一樣的痛苦,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

白鳶這般計算了一下年數,發現自己居然被百炙折辱了幾十年,雖然幾十年在神仙漫長的一生中算不得什麼,但對她而言,已經足夠摧毀她的意誌了。

“胡說!什麼命不命的!一切都會好的,會好的……”

白鳶沒再說話,她太累了,昨晚一晚沒睡,今天又是殺了人,又是說了這麼多話,她已經沒力氣了,她知道她又要變成一個不認人的瘋子傻子了……

真要命,不過她也不擔心,有白覺在呢,她不會有什麼危險,就算死了,那便死了吧。反正她現在也是有一日活一日了……

白鳶的意識很快如她自己所料,又陷入混沌,隻不過她雖然又不認人,卻也沒有很怕白覺,沒有對他發瘋,可能是潛意識裡的信任,她任由白覺牽著她回去了。

白覺把她帶回房間,靜靜地陪了她一會,兩人都沒說話,單隻是坐在一起。白覺臨走前看到她額前散了一縷發,就伸手想幫她撩到耳後,見她如臨大敵般往後一縮,於是不再動作,隻是輕聲道:“我要走了,過幾天,我天天來陪你好不好?你不要嫌我煩,我隻是太怕你狠心留我在這個世上了,我怕你不想活了。”

“鳶兒,我知道我做什麼都於事無補,事情都是發生過的,我回來了,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你從前喜歡過我,但那也隻是從前,現在你大概對我也不剩什麼感情了,畢竟在你受苦的時候,我遠在邊境,根本幫不了你,不配讓你想起。我可能沒什麼分量讓你重拾活下去的動力,但我不管,我跟你姓,是你的人,我想強求你好好活下來,想努力地讓你對這個世界重生一些希望。阿時沒了之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是我的親人,也是我愛的人,更一度是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總之你等我,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了,我會一直陪著你把病養好,如果你依舊要死,我也希望在你還想活著的時候,自己能陪著你的。當然……我是絕不願你放棄自己的生命……”白覺閉了眼,深深呼吸了一下
,眼淚還是沒忍住,“你那麼好,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他起身往外走,走了一會又折回來,今天的天氣確實有些太冷了,他怕白鳶趁茭白沒回來跑出去會凍著,於是他又回來把白鳶身上厚厚的外披係緊了,塞了個暖手小爐到她手中。

“外麵冷,不要跑出去好不好?”

白鳶沒理他,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有聽進去嗎?我知道你累了,累了就睡覺吧,嗯?我剛剛讓人去喊了茭白,她一會就回來了。外麵太冷了,到時候你凍著了,頭會疼,你也不想頭疼吧?”

白鳶點了點頭,白覺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最終還是陪著她直到茭白過來。在等茭白的時候,白覺寫了一張紙條塞到了白鳶枕頭底下。

三天後,白覺又來了,他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白鳶在往嘴裡塞藥丸,他看清了那個藥瓶,那不是好藥,是讓人悄無聲息死去的毒藥,悄無聲息並不是指這毒藥能讓人平靜地死去,而是讓人在死去的過程中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以至於悄無聲息。白覺施術打掉了白鳶手中的藥丸,快步逼上前去:“你在做什麼?!”

白鳶顯然是清醒的,從眸子中能看出來。她有些心虛,就沒有應答。

白覺把藥瓶子撿起來,把滾在地上的藥丸都撿回瓶子裡去,特意數了數,卻發現少了一顆。他當即毀了那瓶藥:“你吃了一顆?你吃了一顆,還要再吃一顆,你就這樣想死?!”

他施術逼她去把藥吐出來,但那顆藥明顯在她身體裡溶了一些了。他踩碎了那顆藥,接著又對她施療愈術——毒藥哪裡是這麼好療愈的——白鳶很快就疼得麵色扭曲,嘴角溢位血來。

毒藥在身體裡溶得不多,她的嗓子還能發出些痛苦的嗚咽,她渾身發抖,後悔因為看到白覺的紙條而猶豫了片刻,此刻怕是死不成,但要重傷了,她身體這幾十年本就被磋磨得可以說很差,這下服毒失敗,怕是要痛苦地活。比起痛苦地活,不如痛快地死,死了還能去找母神說說話,不死還得害彆人陪她一起痛苦。

她閉上眼,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慢慢地,她感到身上一緊,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纏上了她,像是條帶著鱗片的尾巴。她睜開眼,還未等她說句話,白覺就把她壓到了塌上。他在用自己的元神抽取她身上的毒,企圖把毒素轉移到自己身上。

“你……你瘋了!”白鳶推著他的肩,艱難地用嗓子發出聲音,“沒必要的!”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