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第24章
-於是十一月便在忙碌與平順中度過。
期間盛思奕曾經找主動找上舒怡,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舒怡坦言不用,然而有兩次談大的合同,卻發現盛思奕有暗中幫忙,舒怡於是終於忍不住主動約了盛思奕。
“這是公司目前的組織架構、經營的狀況以及未來的規劃,盛總如果對我公公司感興趣,我們可以來談談投資的問題。”飯桌上,舒怡直接將商業計劃書遞給盛思奕。
她公司現在其實不需要拉什麼投資,所以這份計劃書,是她特地做給盛思奕看的,對投資方來說,根本討不到什麼好處。
冇想盛思奕看了卻道:“好的,我會考慮一下。”
舒怡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愣了好一會兒才道:“盛總感興趣就好。但我想說的是,不管您投資與否,這都是公事,對於改善一些私人關係,不會有任何幫助。”
最後一句話,纔是舒怡找盛思奕的主要目的,她不希望盛思奕以補償的心理,或者懷著求複合的目的在她背後搞什麼小動作。
誰知盛思奕點頭道:“我知道,伊伊,我隻是想幫你,冇有任何所圖。”
舒怡於是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盛思奕做生意的時候,也是講數據,講收益率的;但換在感情上麵,不知為什麼,就成了一種自我感動式的不求回報。
也不知當初曲穎是不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但舒怡做不到。她冇辦法心安理地接受盛思奕的付出;尤其是在談話後,盛思奕幫她幫得更加隱秘。
舒怡說什麼都冇有效果,簡直恨不得找個男朋友,拉去盛思奕麵前,好讓他死心。
可男朋友從哪來呢?
舒怡頭疼的時候,人選自己跳了出來——景淮。
自從上次宴會上收了景淮送的東西後,舒怡同景淮其實並冇有什麼聯絡;但景淮的妹妹——景笙,卻主動搜尋了她的號碼,加了她微信。
一開始,景笙隻說想同舒怡打聽SG娛樂某個男明星的事。
舒怡想,景笙這個年紀,追個星什麼的是常有的,於是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景笙。
誰知景笙又開始同她請教起了護膚、美妝、服裝搭配之類的問題。
都說女為悅己、己悅者容。舒怡想,既然小姑娘有了喜歡的人,想要變美大概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於是閒了的時候,也耐心地同她分享一些心得。
一來而去,兩人慢慢熟絡,景笙開始約舒怡出來。
第一次說是逛街。結果舒怡帶著景笙冇逛多久便“碰巧”遇到了景淮,而後景淮便給兩人充當了一天的拎包客,各種刷卡付款,還順帶幫忙餐廳訂位等位。
舒怡自然是不好用景淮錢的,景笙趁勢以轉賬的名義,讓景淮加了舒怡的微信。
而景淮加了舒怡微信後,時常在舒怡朋友圈點讚留評,在舒怡抱怨新裝修的辦公室味道重的時候,還特地送了一堆盆栽過去。
後來景笙再約舒怡出來:什麼時裝秀啊,Party啊,十有**也會撞上景淮。
舒怡當然知道兩兄妹在玩什麼把戲,不過她冇拆穿。
就像現在,她坐在餐廳,看著景笙發來的爽約簡訊;又看著被服務員領進餐廳的景淮,很配合地給了一個一臉意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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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二:送盆栽?夠心機啊,舒怡又不會種花,這不是要時常請教?
曲樾: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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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彆的男主還好說,你倆有資格說這話?一個人走了鸚鵡還留著,一個專門養隻小奶貓,誰比得上你倆心機?
大家聖誕快樂啊,晚些還有一章。
表白
阿笙被她導師抓去改論文,來不了了。”
這是景淮見到舒怡的第一句話。
“她剛剛跟我說了呢。”舒怡做出一副失望的樣子,然後又笑笑,“不過還好,你有空,不用累我白跑一趟了。”
景淮於是在舒怡對麵坐下:“點餐吧。”
景笙同舒怡約的餐廳是新開的,建在海邊的懸崖上,視野開闊,全玻璃立地窗,風浪與潮汐來時,會有巨浪撲打到窗上,那種感覺相當震撼。
對比餐廳的環境,餐廳的菜品倒不算讓人驚豔,雖擺盤精緻,但味道始終差了少許,好在舒怡同景淮都不是那麼挑剔了,一餐下來吃的還算愉快。
吃完飯,正值夕陽西下:日落將大海染黃,海麵一片寧靜,不時有白鷗飛過,愜意中透出幾分浪漫的氣息。
藉著消食的名義,舒怡同景淮兩人轉悠去懸崖上的棧道上。
晚風微涼,灌進舒怡大衣的領口,她不禁抖索一下,景淮很紳士地側身幫她擋住風。
舒怡在背後打量他:不管外形還是性格來說,景淮都是一個很讓人安心的人。
他大概不會像盛思奕一樣說“今晚月色很美”,或者像商澤一樣說出“你想要什麼不能有”這樣的話;但他的直接和簡單,讓人覺得安心。
至少讓人不用在工作之餘,還費心費力去揣測身邊人所思所想。
兩人一路沿著棧道徐徐行著;舒怡看著海上的日落,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兩張
景淮見狀,忽然問她道:“要幫你拍一張嗎?”
舒怡想,按照景淮這性格,能說出這樣的話,想來景笙舒怡冇少給他補課。
“好啊。”她當即點頭道。
景淮於是接過舒怡的手機幫她拍照;他裝的很熟練,結果一動手就暴露了。
兩人都是站著,棧道狹窄,景淮再怎麼退都冇辦法同舒怡拉開距離;他拿著手機似乎隻能拍到舒怡正臉和脖子底下一截,更彆說把背景拍進去。
舒怡看出了景淮在這方麵的毫無經驗,於是讓他站定原地,然後自己走遠了一些,轉身讓他拍她側麵。
“不用全身的,你把日落拍進去,留我一個側影就好。”
“好。”景淮點頭,稍稍退後一步,微微後仰,往棧道外側出身子,“你把臉再側過來一些。”
嗬,新手還來勁了?
舒怡忍不住笑了,卻還是依言照做,然後景淮哢嚓一下,把她拍了過來。
舒怡是做過模特的,隨時隨地擺造型完全不在話下;但麵對景淮這種新手,她還是冇什麼信心。
網上經常有“有個不會拍照的男朋友是種怎樣的體驗”這樣的搞笑話題,舒怡早有心理準備,心想景淮大概也是那種水平,直到看到景淮拍的照片。
他拍的很好。不管是構圖,還是對於她的表情捕捉。
照片裡夕陽正將海與天染得一片火紅,舒怡看到自己站在棧道上,手搭著棧道,不經意的回眸一笑,秀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在紅霞滾動的火燒雲下,明豔地自然又恰到好處。
“怎麼樣?”景淮問她。
“果然不愧是學美術出生的。”舒怡稱讚地點頭,又開玩笑道,“還缺女朋友嗎?”
景淮正垂著眸子看照片,心跳當即快了兩拍,然而來得及回答,舒怡已經轉去彆的地方了。
兩人在四週轉了一會兒,景淮送舒怡回家。
景淮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一餐飯差不多把能談的話都說了,舒怡本來是個很怕冷場的人,但不知為何,對著景淮,她並冇有這種感覺。
因為忙著回工作上的簡訊,她索性賴得找話題,誰知回著回著,她竟困得直接在景淮車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舒怡發現,景淮的車已經停在自己樓下車庫。
車裡開著暖氣,景淮黑色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帶著一股子淡淡的他身上的味道,縈繞在她鼻尖,清冽又好聞。
時鐘指向九點,舒怡轉頭,隻見旁邊景淮隻穿著一件襯衣,似乎正專注的在看什麼紀錄片,但看的是無聲版。
“我睡了很久了吧?怎麼不叫醒我?”舒怡坐起身體。
景淮察覺到她醒了,於是關掉視頻道:“我看你好像很累。”
“最近很忙?”他又問。
“嗯,新公司嘛,一大堆事。”舒怡活動了一下泛酸的四肢點頭。又聽景淮問道:“為什麼你要答應阿笙。”
他不理解地看著她:“為什麼不好好休息?”
眼神像在說,不過一家新開的餐廳而已,冇有必要。
舒怡默了半晌,忽然傾身過去。
“為什麼要陪阿笙吃飯?”她的臉湊近他,直到彼此鼻息都可相聞,然後眨眨眼道,“你說呢?”
幾乎是臉挨著挨的距離,她幽長捲翹的睫毛在他眼皮子底下撲閃,抬眼蠱惑地看著她,他的呼吸明顯一滯,忽然冇出息地側過頭咳了咳。
“今天謝謝你。”舒怡見狀,也不再逗他,將身上的外套遞還他道,“我上去了,再見。”
他說著就要下車,他忽然拉住她,手指有些微顫。
“舒怡——”他看著她,炙熱的心思就像手掌上的溫度一般,掩飾不住,卻終究隻吐出了一句直接的問話,“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舒怡卻是看著他道:“我之前同盛思奕差點結婚了,你不介意嗎?”
“為什麼要介意這個?”景淮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一會兒後又道,“阿思那邊我會解釋清楚的。”
他說的堅定,舒怡於是點頭:“下週是盛思奕爺爺的八十大壽,他老人家邀請了我,到時候,你來接我一起去好嗎?”
盛思奕早同舒怡沒關係了,盛思奕的爺爺為什麼會邀請舒怡去他的壽宴,景淮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老爺子的意圖。
“好,我來接你。”景淮當即道。
下一秒,舒怡傾身過來,直接在景淮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這是一個猝不及防的吻,柔軟而又溫熱。
“晚安。”
舒怡在景淮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前已經撤回了身子。
然而當她的手剛打上車門,景淮忽然伸手過去,炙熱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製止了她開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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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兩人開不開始得了呢?
話說最近年底,真的好忙,接下來請假幾天,可能要元旦再恢複更新了(最晚元旦,接下幾天能更就更)。
冷卻
就在舒怡即將打開門的時候,景淮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他稍一用力就將車門帶了回來,舒怡轉頭隻見他專注地凝視著她,眼神炙熱。
他握著她的手緩緩地合在他的掌心,低頭壓了在她的唇上。
他吻很溫柔,溫熱的唇貼著她專注地一點點的親吻,一寸寸摩挲。他按在她手臂上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起來,她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
舒怡忍不住伸手圈上了景淮的脖頸,抬起頭配合他。他感受到她熱情的迴應,他欲罷不能,吻得愈發深入。
整個車廂安靜地隻有交纏的呼吸聲,兩具貼近的身軀,在糾纏中越發滾燙。
也不知過了多久,景淮才喘息著鬆開舒怡。
他看著她,漆黑的眼睛滿是想要她的**,卻隻在她的眉心溫柔的落下最後一吻:“早點休息。”
兩人至此進入了準戀愛關係,隻等著在眾人麵前公開;然而這一刻,卻並冇有被等到。
十二月中,盛家老爺子在其生辰的前一天,過世了
事發地很突然,一向精神的老爺子在生日前一天忽然在公司暈闕,最終搶救無效死亡,據說因為高血壓引發的心臟病。
壽宴忽然變葬禮;原本受邀的賓客和盛家生意場上熟人全都一**前去弔唁。
舒怡自然也去了。
畢竟盛家老爺子當初對她不錯,即便後來她同盛思奕解除了婚約,老爺子依然對她各種關照。
麵對老人突然的離世,舒怡錯愕不已:當初收到老爺子邀請的時候,她還頭疼如何讓老爺子收起撮合她同盛思奕的心思;誰知不過數日,變故突生。
盛家大宅設起了靈堂。
佩戴白花的賓客排隊穿過禮堂,在最上方的靈位前點香致敬;盛思奕一身喪服,跪在冰冷如鏡麵的大理石地板上,同弔唁的一一還禮。
他跪坐的姿勢非常挺直,臉色亦冇有過分激烈的悲傷,可舒怡看得出他的悲慟,甚至連曲穎來了,他都冇什麼反應。
他的哀慼與頹喪,是掩飾在平靜的表情之下的。
盛家雖家業龐大,但人丁稀少,到盛思奕父親那輩,隻得盛思奕他爸和他姑姑兩個人。後來一個車禍早逝,一個遠嫁國外,盛思奕的母親當初也同盛思奕父親一起因車禍早早過世……
盛思奕自小是他爺爺撫養大的;麵對唯一至親的離世,他如何能不悲痛?
舒怡上前,從盛家仆人手中接過香。
盛思奕抬頭看她,目光動了動:“你來啦。”
舒怡將香插入靈堂前,對著遺像恭敬的鞠躬,轉頭看到盛思奕,真誠地安慰了一句:“節哀。”
那一刻,盛思奕的眼眶微微紅了紅。
靜默的弔唁,盛家稀少的親戚同無數本市的商賈,一**到靈前上香,個個麵色哀慼,辨不清真假。
天幕陰霾,連綿的細雨一直下個不停,直過了午飯都未有收住的趨勢。
舒怡站在走廊拐角處觀雨,忽然聽到窸窣的腳步,是盛家兩個遠房的叔伯在談論關於老爺子過世後,盛思奕接手家族企業他們是否會有更多的便利可圖。
真正悲傷的隻有盛思奕一人,其他人都隻關心利益。
舒怡隱在拐角,聽著兩人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聲響,還冇來得及感慨,轉頭卻看到盛思奕站在走廊另一頭。
“你還好嗎?”她忍不住問他。
“嗯。”盛思奕淡淡應了一聲。
舒怡於是起身準備離開。
烏雲低垂,外頭陰雨纏綿,空氣裡滿是濕冷的味道,舒怡一步步走在迴廊上,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裡時,似乎也是這麼個天氣。
當時舒怡剛懷孕不久,老爺子不知怎麼就知道了,讓盛思奕趕緊帶人回來見他。
當時也是冬天,陰雨綿綿,舒怡頗有些忐忑地陪盛思奕踏入如今這個地方,生怕麵臨地將是一場棒打鴛鴦的戲碼。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盛老爺子一點冇有為難她,反而是將盛思罵了一頓,並讓他以後一定要對她好。
“你爺爺怎麼這麼好說話?”事後她問。
“因為是我爺爺啊。”
盛思奕當時是這麼回答後,舒怡卻是後來才知道,原來早在那之前,盛思奕已經私下同他爺爺交涉過幾番了。
而盛老爺子,不管對她滿意,從見了她以後,就真的是把她當做兒媳一般,處處照顧。
以她的家世背景,居然冇在盛家受過半點難堪。舒怡如今想起來,哪怕恨極了盛思奕當初的悔婚,也不能否認,他當初確實是對得起她的。
“節哀。”實在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錯身經過盛思奕身邊,舒怡頓身道,“我記得你爺爺說過,人這一生,最長不過百年;不論生前平庸還是傳奇,最終不過化作一抔黃土,迴歸土地,生死不過是一瞬罷了。”
“他老人家看得透徹,想來亦不希望你為此過於傷懷。”
她說完,就要繼續往外走,盛思奕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伊伊——”他換她,嗓音啞鈍。
她聞聲轉身,他已經順勢抱住了她。
“伊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想要在婚禮上放我一次鴿子也好,你想要什麼都好,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陡然失去至親的人,他才發現他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冇有。
盛思奕抱住舒怡,像是抱住自己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一人。舒怡試圖推開他,卻看到走廊拐角的景淮。
他眉頭緊蹙,卻並冇有邁步過來。
舒怡於是去拉盛思奕換在自己腰上的手:“盛總,你累了,需要休息。”
然後,抱住她的手臂頓時僵了半晌,最終挫敗地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