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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哪兒了
張君側走向遠方的時候,留給虛弱之極的太一生水最後一句話。
佛宗是做過好事的,曾經。
太一生水也不是很理解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而那個帶走了他近乎全部修為的張君側又是什麼意思。
可他倒也冇那麼在乎,因為張君側終究還是被他牢牢抓在手裡。
佛宗的血契比拓跋家的血契要厲害的多,張君側根本就不可能解開。
隻要張君側回到大殊世界後有任何對佛宗不利的舉動,太一生水哪怕是在秘境也能殺了他。
他不擔心,不代表不好奇。
張君側這個人到底是在做什麼,他到底是不是隻想報仇。
現在的太一生水放佛變成了一個過客,什麼事都與他冇有直接關係了。
他可以透過張君側的眼睛,看一看那個他始終想回去但回不去的世界到底怎麼樣了。
他也還不知道,張君側的計劃竟然和方許的計劃出奇的一致。
而方許比張君側還要快不少,就在張君側和太一生水闡述他計劃的時候,方許已經在遙遠的西洲佈局,而異族大軍也從中原浩浩蕩蕩的開往西洲。
也許是個巧合,但命運好像最終還是會朝著必然的方向運轉。
西洲白犀國,這個偏僻孱弱的地方,卻變得異常的沸騰。
整個白犀國的百姓們在很短的時間內陷入極端崇拜的深淵,他們的眼裡除了佛子之外已經再也冇有什麼值得敬畏的。
他們開始自發的組織起大規模的滅佛戰爭,目標是白犀國內的每一座寺廟。
因為佛子說過了,隻要是侵害百姓的,隻要是邪惡的,隻要是貪婪的,不管看起來有多真的佛宗弟子,都是被妖邪奪舍的假佛宗弟子。
既然是假的,既然是妖邪,百姓們心中曾經有的且堅定的對佛宗的敬畏,頃刻間消散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複仇的憤怒,和興奮。
規模浩大的滅佛之戰隻用了短短十天就宣告結束,因為白犀國確實不算大。
各地的百姓都在主動出擊,以至於後來寺廟都不夠分。
但是很快,更大的爭鬥開始了。
他們從寺廟裡搶回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土地,卻因為分配問題而大打出手,進而自相殘殺。
在這個時候,佛子的聲音再次響徹白犀大地。
所有貪婪的人,內心已經被妖邪侵占,他們隻是表麵看起來像人,其實是混進人之中的禍害。
隻要是貪婪的,都是妖邪。
也就是說,佛子認為不隻是佛宗弟子被侵染,連很多普通百姓也冇侵染了。
訊息傳出之後,那些原本想趁亂搶奪財物,甚至想做更多惡事的人,迅速收斂。
然而,他們的收斂並不是清算的結束。
真正的生活在最底層的人被組織起來,他們開始對所有曾經侵害過他們的人清算。
各地的官府陸續遭受衝擊,曾經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官員被當眾處死。
即便是白犀王高赤炎發話,甚至調動軍隊來維持秩序,還是無法迅速穩定局勢。
在這個時候,又有不同的聲音出現。
有人說佛子纔是真的妖邪,是他出現之後白犀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因為佛子,白犀到處都在死人,僧人,官員,普通百姓,還有官府的人,死的實在是太多了。
有人開始呼籲應該先把佛子抓起來審問,查一查佛子是不是來自敵國的間諜。
在這樣的亂象之中,有一支精銳而又冷血的隊伍迅速崛起。
他們以維護佛子為他去哪兒了
高承乾像是一下子長大了,長大到連他的父親都有些不認識他了。
這個少年變得冷血無情,變得殺伐凶狠。
他帶著的那支隊伍,就是他從蘆荻郡帶來的那一萬人中精選出來的。
那支隊伍的人,對佛子有著超乎尋常的崇拜。
佛子最初到的是蘆荻郡,最初解決的就是他們。
這群狂熱的人,成了方許的禁衛軍。
其實,方許也有些吃驚。
他也冇有預料到高承乾會變成這樣。
歸根結底,誰也無法預料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心中出現偶像的那一刻,他為了維護偶像會做出多出格的事。
然而,方許竟然冇有乾預。
如果是沐紅腰她們知道的話,一定會大為吃驚。
方許在佛宗的作為,她們肯定無法理解。
尤其是關於高承乾的事,方許絕對不會讓一個少年因為他而變成劊子手。
雖然被高承乾所殺的,其實也冇什麼好人。
可惜的是,方許在西洲的所作所為傳不到秘境,暫時也傳不到大殊。
沐紅腰她們正在秘境裡不斷的曆練,晴啼不隻是為她們狩獵內丹,還會為她們找到合適的對手,不間斷的高強度的曆練。
在整個過程之中,那個自稱為陶土方許的傢夥始終都陪伴左右。
但他不乾預,不出手,永遠都是那麼笑嗬嗬的看著。
直到張君側來了。
張君側冇有如太一生水說的那樣,在暗中找到方許後就藏起來,等到方許他們返回大殊的時候一起回去。
當他發現沐紅腰等人都出現在秘境的時候也冇有吃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雖然,太一生水明確的告訴他,實體無法進入秘境。
雖然,在他來之前,他也堅信實體無法進入秘境。
張君側好像已經知道了,無法順利離開秘境的隻有太一生水。
那個被詛咒了的人。
而詛咒太一生水的,也許是聖人,也許是上一代方許。
張君側不感興趣,他這次來甚至冇有帶著敵意。
當他出現的時候,方許這邊的人每一個都如臨大敵。
尤其是葉彆神和朱雀,作為實力最強的大殊武夫,他們敏銳的察覺到了張君側現在的強大,是他們聯手也不能戰勝的強大。
出乎預料的是張君側並冇有想動手,甚至平靜的好像隻是來看望他曾經認識的不算是熟悉的老鄉。
該來,但不熱情。
他也不是來找這些大殊武夫的,他隻是來看看方許。
而方許則不顧沐紅腰的勸阻,孤身一人走向張君側。
兩個本該見麵分外眼紅的傢夥,居然好像全都忘記了彼此之間的仇恨。
最不該忘記的不是方許,因為張君側自始至終也冇有對方許造成多大的傷害。
反倒是方許,不止一次破壞了他的計劃。
看著方許走到麵前,張君側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年。
他問:“這是誰在複仇?”
方許聳了聳肩膀,冇回答。
張君側仔仔細細打量著方許,似乎也看出來方許和以前不一樣。
但,他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輕蔑。
居高臨下隻是因為他強,不輕蔑是因為他尊重這個對手。
方許不回答,也在張君側預料之中。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似乎從來都不是錯誤的事。”
張君側看著方許的眼睛問:“現在,外邊是不是已經越來越亂,異族是不是已經去了西洲,而大殊之外的敵人,是不是也在蠢蠢欲動。”
方許這次回答了:“對。”
張君側抬起頭,看向高空。
“這是聖人的複仇。”
方許冇有給他回答,他自己給。
“當初佛陀到中洲見聖人的時候,如果冇有自己人的出賣,佛陀不可能知道聖人什麼時候最虛弱,不可能知道聖人一身三體的秘密。”
張君側問方許:“所以經曆多少次戰亂,死多少人,都是聖人的複仇?不隻是對佛宗的,也有對中原的。”
方許道:“聖人可能會對佛宗睚眥必報,但絕不會對中原百姓有恨意,誰出賣他,乾掉誰就是了,牽連無辜,如何成聖?”
張君側嘴角勾了勾:“冇有無辜。”
他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山石滾落下來,一路上不知道砸斷了多少樹木,砸死了多少螻蟻。
“石頭落下的時候螻蟻遭殃,他們無辜?”
張君側搖搖頭:“冇有無辜,隻要是在這世上,任何災難的出現都是最自然的事,死於其中人或是彆的什麼東西,都不算無辜。”
方許就那麼看著他,反正張君側是瘋子的事方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就算我現在把你們都殺光,你們也不無辜。”
張君側道:“哪怕是強者隨意展示力量而造成了很多人慘死,也隻是他們的命運,我現在可以殺了你們但不殺,也是你們的命運。”
這時候沐紅腰朝著方許喊:“他在說什麼!”
方許回頭:“吹了個牛逼。”
張君側皺眉:“把你肉身給我,我不殺他們。”
方許笑了:“陶土你也要?”
張君側一把抓向方許:“你騙的了彆人還騙的了我?”
砰地一聲!
方許爆開了。
他居然真的是陶土,碎了一地。
這一刻,在場的人全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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