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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沉舟側畔,已登道岸(祝福即將考研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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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肆與何花作彆家人,走出月癸坊。

直到相送的三人回屋,何肆也是回身,對著一處抱拳行禮道:“有勞戴老照顧一下家裡了。”

其實何肆也不知道戴平在不在身後跟著,說不定是自己自言自語。

何花有些疑惑道:“小四,你在和誰說話?”

何肆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何肆少爺放心。”

何肆想了想對著何花說道:“你見過的,就是那天在蝙蝠寺見到的那兩人中的老者,化名‘李舊’的那位其實是我們的舅舅,另一位叫做戴平,是一位武功高強的前輩耆老,舅舅請他留在京城照看我們一家。”

“舅舅?”

何花一臉疑惑,“舅舅不長那樣啊,他不是個胖子嗎?”

何肆笑道:“三年冇見了,還不準舅舅瘦一些啊。”

何花問道:“舅舅到底做什麼生意啊,感覺他好不簡單的樣子。”

何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聽說就是本本分分地闖遼東,魯商生意。”

何花幽怨地看他一眼,“你信嗎?”

何肆搖頭笑道:“我不信。”

何花不再糾結這事,問道:“天快黑了,我們怎麼去蝙蝠寺啊?”

何肆說道:“我現在身子已經好多了,我揹你。”

當著家人的麵,何花冇敢多問,現在兩人時纔開口,“你在皇宮裡冇有受欺負吧?”

何肆搖搖頭,“冇呢,還得了些便宜。”

何肆將行囊轉到身前,蹲下身子,“來吧,路遠,我揹你。”

何花躡手躡腳爬上何肆的背,雙臂輕柔挽住他的脖子,小聲說道:“如果累的話,不要勉強啊。”

何肆幾口氣機不斷搬運,屬於陰血錄的那份血勇不再是無根之水,加之骨勇,輕易站起。

很輕,就像身上壓了兩片羽毛似的。

隻是左肩腋下有些疼,冇敢使勁。

何肆叮囑道:“你可抱緊了啊。”

何花點點頭,何肆就像一匹矯健馬駒,開始奔跑起來。

半個時辰後,何肆抵達了伢子湖。

暮色四合,秋寒夜襲。

這一路不累,何肆卻是絞儘腦汁,以僅有的幾口氣機,螺螄殼裡做道場。

真就剛剛夠用,一路隔開了風幕,冇何花他吹到一絲涼風。

何花問道:“我們怎麼過湖?”

說話間她的眼神掃過湖岸邊幾艘拴在埠頭上的小船,多半是冇鎖的,基本是莊東鄉漁戶所有,說不定還有那陶孝廉的。

但何肆不是很想借用,因為不問自取者,是為賊也。

何肆抬頭,到遠處定有一點燈火的豸山頂上,忽然分離出一點小小螢火,從登山步道遊移向下。

是有人提燈下山。

何肆笑了笑,對著何花說道:“姐,我們再等一會兒,可能不用借人家的船了。”

兩人站在岸邊等候一刻時間,見到宗海和尚搖槳劃著夜航船而來。

何肆不禁感歎,宗海師傅來得總像一場“及時雨”。

船停岸邊。

何肆叫了一聲“宗海師傅”,歉然道:“抱歉,來晚了,讓宗海師傅久等了。”

宗海和尚搖搖頭,“不久,剛剛好。”

聽聞此言,何肆試探著以心聲道:“是宗海師傅的六神通可以用了?”

畢竟他也不覺得這是巧合,隻是剛剛在岸邊時,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宗海師傅。”

宗海和尚冇有開口,聲音卻出現在何肆腦中,“勉強可以動用了,不過還是時靈時不靈的。”

他的眉頭耷拉著,有些愁苦,怎麼又在何肆身上感覺到了血食的味道?

宗海和尚問道:“小何施主,你身上的血食怎麼又死灰複燃了?”

何肆解釋道:“宗海師傅放心,不出意外的話,是最後一次了。

宗海和尚雙手合十,行禮道:“那就提前恭祝小何施主一聲沉屙儘起了。”

何肆嚇了一跳,“彆彆彆,這可不是避讖之語。”

宗海和尚愣了愣,然後發笑。

何肆也笑了。

宗海和尚對何花行禮問好。

請二人上船。

無篷小船實在逼仄,三人乘坐,都是伸不開腳。

湖上風大,宗海和尚將油燈交給何肆護住,自己坐下雙手搖槳。

天上隻有一絲月色,晦暗不明。

船上的燈火也照不亮水麵,好在遠處山頭上的蝙蝠寺燈火依舊,指明方向。

三人言語甚少,過了又是一刻鐘後,船仍行湖中。

何肆察覺出些許不對味來,皺眉問道:“宗海師傅,為何還冇到岸?”

不僅冇到岸,連岸都看不到。

一旁的何花聞言也是一臉狐疑,不過是何肆這句話叫她生出疑惑。

何花拉扯何肆的袖子,輕聲道:“小四,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明明纔剛上船啊?”

何肆怔住,“姐,你彆開玩笑,從上船到現在至少也該過去一刻時間了吧?”

何花愣住,眼神閃爍幾分驚訝道:“小四,你才彆開玩笑。”

何肆看她表情不似作假,猛地回頭,發現船還停在岸邊,冇有駛離。

何肆呆若木雞,“怎麼會這樣?”

何肆又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燈,燈火還在跳動,卻是連一點燈油都冇有燒下去。

他轉頭看向搖槳的宗海和尚,一臉驚恐道:“宗海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宗海和尚看著何肆,麵色古怪,陷入長考。

許久之後宗海和尚纔開口,卻先是對著何花說道:“何花施主,不如你先下船,我片刻後再來接你,行嗎?”

何花還冇說話,何肆卻是斬釘截鐵道:“不行!”

何肆的聲音很響,有些尖銳,似乎帶著些驚恐,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何花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問道:“小四,你這是怎麼了?”

類似鬼打牆的情況何肆不是冇有遇到過,上一次是在那京越大瀆的潮音橋西岸,馬匹受到白龍蠱惑,帶著他和樊豔不停地繞圈子。

可現在,分明就是在船上,船也停在岸邊,冇有動過。

宗海和尚又道:“或者小何施主先下船,我送何花施主先去對岸。”

何肆眼裡帶著迷惘和驚惶,冇有開口,在心底問道:“宗海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宗海和尚答道:“苦海無涯,夜航不渡。許是那位不想你上山。”

何肆追問道:“那位是誰?”

宗海和尚說道:“反正不是尊者,小何施主先下船吧,讓我先載何花施主去對岸,很快的,去去就回……相信我。”

何肆不知作何感想,心中冇底,卻是選擇相信宗海師傅,他站起身來,走下了船。

何花見到何肆真要下船,連忙挽留道:“宗海師傅,為什麼要小四下船啊?船上明明就坐得下三個人啊。”

岸上的何肆對她扯出個牽強的笑容,遞出油燈,“冇事的,姐你先過去。”

何花接過那盞燈火搖曳的油燈,欲言又止。

宗海和尚卻已經開始搖槳,何肆就站在岸邊看著。

漸漸地,船行遠了,何肆就隻能看到一燈如豆了。

湖中的夜航船上,何花終是冇有忍住,開口問道:“宗海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四他冇事吧?”

宗海和尚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不好說,不著急,不打緊。”

何肆站在原地,等了兩刻時間。

宗海和尚將何花送到岸邊,便驅船而返,對他說道:“上船吧。”

何肆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油燈,燈油已經少了許多。

他一步踏上小船,坐了下去。

何肆急於求解,說道:“宗海師傅……”

宗海和尚打斷道:“小何施主,你很急嗎?”

何肆點點頭,“急。”

何花還在對岸呢,連盞燈都冇有,眼下形勢太過詭譎難測,他放心不下。

“那你先彆急,”宗海和尚笑道,“且待小僧伸伸腳。”

何肆隻得耐著性子看宗海和尚箕坐。

兩人對坐著,宗海和尚搖起船槳,說道:“不用擔心何花施主,那位的目光,看不透藥師佛道場。”

何肆心中忽然有了猜測,問道:“宗海師傅,是天老爺的手段嗎?”

宗海和尚又用剛纔回答何花的話來搪塞,“不知道,不好說,不著急,不打緊。”

畢竟那位天老爺的目光,看不到藥師佛道場,隻能叫何肆尋訪無門了。

他這是膽怯心虛了?

宗海和尚岔開話題問道:“不知道小何施主有冇有看過一本書,叫做《夜航船》?”

何肆搖頭。

宗海和尚說道:“天下學問,唯夜航船中最難對付,不如小僧為小何施主講解一二?”

何肆哪有心思聽他說故事啊。

宗海和尚卻是自顧自德說了起來,“從前有一僧人,與一應考的讀書人同宿夜航船中。讀書人一路高談闊論,僧人有些敬畏他,便小心地蜷縮起雙腳睡在一角。後來,僧人聽出讀書人的話中有破綻,便有心向讀書人出題請教,豈料書生是個繡花枕頭一包草,冇有真才實學,於是僧人不再敬重讀書人,就把一直蜷縮著的腳伸直了。《夜航船》之名,取自於此,書中記載,皆眼前極膚淺之事,但勿使僧人伸腳則亦已矣,若是小何施主看過《夜航船》前序,一定會懂我方纔舉止。”

何肆苦笑道:“所以宗海師傅伸腳,是嘲笑我不學無術嗎?”

宗海和尚搖頭,“並非如此,隻是覺得長夜漫漫,得找些閒話說說。”

兩人言語間,宗海和尚搖槳不停,何肆想要回頭看看小船是否離岸。

宗海和尚提醒道:“彆回頭,回頭是岸。”

何肆心驚,“回頭是岸”前一句,不就是苦海無涯嗎?

何肆生生忍住回頭的念頭,又是不免低頭,看向手中搖曳的燈火。

宗海和尚對著何肆寬慰道:“我們一定能到岸的,但是可能會有些久。”

何肆問道:“要多久?”

宗海和尚笑了笑,說道:“不好說,可能在何花施主眼裡,就是一刻鐘。”

豸山腳下的何花看著遠處一點燈火,慢慢向自己靠近,行船不慢。

剛纔是何肆看著她,現在是他看著何肆。

不知為何,何肆忽然舒了口氣。

宗海和尚說道:“有一句話小何施主肯定聽過,叫學海無涯苦作舟。”

何肆點點頭。

宗海和尚笑道:“我們現在便是苦海行舟,如此時光,不學點什麼,可惜了。”

何肆沉默許久,抻直上身,對著宗海和尚打躬作揖,尊敬道:“那就辛苦宗海師傅為我講解這《夜航船》了。”

宗海和尚說道:“隻有二十卷的《夜航船》,打發時間可不夠。”

何肆活學活用道:“不著急,不打緊。”

於是宗海和尚便說道:“第一卷,天文部,象緯,九天,東方蒼天,南方炎天,西方浩天,北方玄天,東北旻天,西北幽天,西南朱天,東南陽天,中央鈞天……”

正如宗海師傅所言,確實是些一筆帶過的膚淺之言,並非高深莫測的古書,雖然囊括三教九流、神仙鬼怪、政治人事、典章沿革等二十大類,卻不能叫人熟讀之後成為經緯之才,隻能在夜航船中與人交談而不那麼捉襟見肘。

何肆聽得津津有味,漸漸靜心,靜心而後能得意。

不知不覺,宗海和尚講完了四千二百四十八條註解,涉及一百二十五個類目。

何肆聽完,抬頭看向遠處的山頂的蝙蝠寺,燈火依舊,先是低頭,手中也燈火依舊,燈油未曾燃去一絲。

何肆忽然笑道:“讀書燈香油一斤,入桐油三兩,耐點,又辟鼠耗。以鹽置盞中,省油。”

這是《夜航船》最後一卷,方術部,方法中記載的倒數第三條和第二條。

宗海和尚搖槳依舊,笑道:“小何施主這善記的本事,真是不錯。”

何肆看著和自己對坐的宗海和尚,他能看到自己回頭才能看到的岸。

何肆問道:“宗海師傅,咱們現在離岸多遠了?”

宗海和尚笑道:“不過一丈。”

何肆又問,“那聽完《夜航船》我們經過了多久時間?”

宗海和尚說道:“按我們現在的認知,大概花了五十個時辰。”

何肆伸手摸了摸肚子,說道:“不餓,不冷、不困、不乏,有點像是在無色界中的無所有處的意思。”

宗海和尚點點頭,“雖不中亦不遠矣。”

何肆咧嘴一笑,“那我就不著急了。”

宗海和尚也笑道:“不著急,路雖彌,不行不至嘛。”

何肆說道:“這句話我知道,我學過的,這是孫卿的文章。”

宗海和尚點點頭,“那不如我們接下來講《孫卿子》,小何施主既然學過,那還記得第一篇論說是什麼嗎?”

何肆立即回答道:“記得,是《勸學》。”

宗海和尚便繼續說道:“君子曰:學不可以已。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

何肆仔細聽著。

不知多久之後。

最後宗海和尚感慨道:“得孫卿之遺言餘教,足以為天下法式遺表。”

《孫卿子》全文九萬字,不算多,但加之宗海師傅的譯、注、賞,便尤為洋洋大觀了。

何肆聽完,不敢說大有所獲,總覺得是比王夫子課堂上講得鞭辟入裡許多。

不說因材施教,向內求的話,許是那時候的何肆,不同於現在的何肆。

何肆剛要說話,宗海和尚便先一步開口道:“才離岸三丈,過去一百二十個時辰。”

何肆搖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已經不怎麼著急了,宗海師傅,我就想問,這樣一直劃船,會對你的身體有影響嗎?”

何肆回想起之前在無色界中的五年時間,幾乎叫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和尚形銷骨立,隻剩一具頗梨色流轉的骷髏。

宗海和尚搖搖頭,“不會,這次又不是我把你強行扣在無色界中,我們不過是‘苦作舟‘’而已。”

何肆狐疑道:“當真?”

宗海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何肆懷疑的表情更甚。

宗海和尚心虛道:“接下來想聽什麼?我們繼續。”

何肆得不到確切的答案,隻能不去糾結,想了想,說道:“想聽至聖述而不著的經典。”

宗海和尚點點頭,卻是笑道:“叫我一個和尚一直和你講儒家經典,有點強人所難了。”

何肆赧顏,撓了撓頭,說道:“那要不說些燈錄聽聽?”

宗海和尚擺擺手,“不著急,就先說《論語》吧,畢竟我肚子的東西不多,而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全吐出來都不一定都打發的。”

宗海和尚想著,按著現在的行船進度,大概也需要三年五載才能登臨彼岸。

對於最近苦於學問不夠的何肆來說,正是個天大的好機會。

之後一片漆黑中行船。

宗海和尚又是給何肆講解了儒家十三經中的六篇。

道家之中的《道德五千言》《老子化胡經》《南華經》《沖虛真經》《黃庭經》《通玄真經》《洞靈真經》。

禪宗佛藏之中,因為何肆對於佛經的興致不高,聽起來冇什麼精神頭,宗海和尚便挑了些燈錄,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意謂以法傳人,如燈火相傳,輾轉不絕。

便深入淺出講解了《祖堂集》《五燈會元》《續傳燈錄》。

宗海師傅說其中雖有偽書,但也是前人嘔心瀝血之作,不可心存輕慢。

何肆點點頭,他就算再怎麼善記,也不可能完全記下這麼多東西。

隻覺得有些愧對宗海師傅的諄諄教誨了。

每學一本正書,宗海師傅便給他講一本誌怪小說,聽完之後再考校一遍上本書的學問。

算是溫故而知新了,也給他自己解個乏。

而說起誌怪小說,大概是宗海和尚花費口舌最最多的,比諸多經典還要信手拈來,如數家珍,《說郛》《列仙傳》《神仙記》《神異經》《玄黃經》《博物誌》《旌異記》《列異傳》《異苑》《幽明錄》《玄怪錄》《語林》……

何肆聽說了一套《三言》,其中一本《警世通言》有一篇旌陽宮鐵樹鎮妖,講的似乎就是連屠蛟黨的故事,許真君六次斬蛟,得道拔宅昇天。

何肆大為震驚,宗海和尚又說,天下文章一大抄,前文還有一篇《許真人收孽龍鐵樹記》,共計十五回,也是大差不差的故事,成書早些,也要詳儘許多。

故而在何肆好奇之下,他聽到的故事中,又多一本《鐵樹記》。

時間慢慢從宗海和尚的“講經說法”下流逝。

何肆也算是理解了什麼叫舌綻蓮花,隻覺受益匪淺。

一晃而逝中,不知年歲幾載。

到最後宗海和尚一臉羞赧地看著何肆,說道:“小何施主,實不相瞞,我腹中或許還有一點兒墨汁,但絕不是想藏私,一時之間肯定是想不起來也吐不出來了。”

何肆正襟危坐,看著遊客討饒模樣的宗海師傅,覺得好笑,卻是真摯感謝答道:“宗海師傅已經教會我足夠多了。”

宗海和尚剛要開口,何肆也瞬間開口。

兩人異口同聲,是一句勸勉,“學不可以已。”

兩人相視而笑。

何肆則是一臉小得意。

看吧,從宗海師傅身上得來的學問,解衣衣人,春風化雨。

而此時的宗海和尚,已經改箕坐為跽坐。

算是對何肆學問的認同,叫僧人不敢伸腳。

何肆問道:“宗海師傅,我們現在大概離岸多遠?過了多久了?”

宗海和尚搖搖頭,“我也記不得了,講得有些忘乎所以了,離岸已經老遠了,時間嘛……或許一年,或許兩年,或許三年吧,不會更久了……”

何肆說,“我已經能看到岸了。”

與他對坐的宗海和尚說,“我已經看不到岸了。”

何肆不僅能看到岸,還能看到岸上的何花,黑夜中的她屹立不動,好像一塊望夫石。

按照宗海師傅的說法,這個世界是由弦的波動產生的。

人有五蘊,便隻能感知到五條絃動,之後若是有伏矢魄或者道家陰神的手段,便多一條第六絃,能感知到所謂“含靈”,那是有形無質的存在,例如人的三魂七魄。

而他們現在則是被禁錮在了幾條弦中,艱難蠕動,所以他們對外弦的感知幾乎停滯。

這不是一般神仙手筆。

何肆說道:“我覺得還有三兩月咱們就能到岸了。”

宗海和尚說道:“真好,那接下來的日子,我就專心劃船了,剩下的時間,也要好好考量一些事情,小何施主自己慢慢‘反芻’吧。”

何肆有些擔心,問道:“宗海師傅該不會又要修閉口禪了吧?”

宗海和尚搖搖頭,“不會,我說的都是經典之言,何來的口業啊。”

何肆既是拾人牙慧,又是溜鬚拍馬道:“非聖人不能,而述則賢者克及。”

宗海和尚則是笑道:“這句辭不達意啊。”

何肆搖頭,認真道:“名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於約則謂之不宜。至少我說得是真心實意的。”

看著好似脫胎換骨的何肆,宗海和尚滿眼笑意,連連擺手,“受不起,受不起,小何施主休要調笑我了。”

之後宗海師傅這個儘心竭誠的老師不再說話,何肆卻沉入他的陶融之中,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然後何肆便渡過兩人無話卻並不難熬的三個月,反正一抬頭就能看到幾丈外的埠頭上站著的何花。

終於,閉口不言的宗海師傅將小船靠岸邊。

那一聲船體撞擊埠頭的震顫和悶響,落入何肆耳中,猶如“釜鳴”。

何肆忽然咧嘴一笑。

看著宗海和尚疑惑“何故發笑”的表情,何肆說道:“釜鳴吉凶,酉時,主遠行人來,大吉利。”

宗海和尚失笑,這是自己教給他的《玉匣記》,“小何施主還真是學以致用啊。”

小船完全橫靠岸邊,宗海和尚說道:“小何施主先上吧。”

何肆點點頭,一步踏上埠頭。

腳踏實地,何肆忽然心頭一鬆,好似迴歸正常波動的弦中。

何肆忽然有一種沉舟側畔,已登道岸之感。

眼前的何花也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在何肆的眼中,她就站在岸邊,等了自己一年又一年。

何肆感到麵頰溫熱,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麵。

何花看著何肆乘船來到自己麵前,在她眼裡,不過一刻時間而已。

等何肆站在自己麵前,何花心裡的憂慮才完全散去。

何肆卻是一步向前,一把摟住何花,用勁極大,似乎要把兩人骨肉摶在一起一般。

他顫聲道:“我好想你啊……”

何花呆住,木愣愣伸手抱住何肆,不知如何迴應。

隻能柔聲說道:“我在的啊。”

然後蹭了蹭他的側頰,“你可彆哭啊。”

宗海和尚冇有起身,而是俯下身去,掬了一把水,將頭埋了進去。

殘月斜掛,無光無燈。

看不清從宗海和尚十指縫隙間,一股股殷紅瀉落,暈染開來。

宗海和尚麵色愁苦,心道,“嗬嗬,出家人不打誑語的,可不能真有事啊……”

(有讀者說叫我祝他考研順利,所以寫了今天的章節,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祝願寶寶順利上岸,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也祝願此刻正在看書的你,幸福安康,萬事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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