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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西天天都往邊界峰跑,每晚夜宿此地,就算被崔瑤岑責罵也不聽。他冇法忍受自己長時間看不到青櫻,一旦離開太久他就開始心慌焦躁,怕北鬥來人帶走了青櫻,也怕崔瑤岑揹著他去殺了青櫻。
江盈再也等不到崔元西回八離峰。
她努力說服自己冷靜,告訴自己崔元西變心了沒關係,南雀少主夫人的位置始終是她的。
崔瑤岑最近忙著清查混進南雀內的地鬼,冇工夫去管江盈跟崔元西兩人的事。
今日她總算抓到一個藏在七院內的地鬼。
這是名潛進翼宿的弟子,在南雀生活了兩年,資質不錯,在今年混成了翼宿的高級弟子,被髮現時試圖逃跑,卻被崔瑤岑隨手點出的行氣字訣貫穿胸膛倒下。
看著倒在血泊中眼神失去焦點的翼宿弟子,站在崔瑤岑身旁的千裡心頭一顫,這蔓延的血色與他的夢魘重疊,剛恍惚一瞬,就見血泊中的地鬼忽然眼神恢複明亮,動作迅速地起身就跑。
“看清楚了。”崔瑤岑再次將對方貫穿心臟殺死,“這就是地鬼。”
千裡被這變故驚得睜大眼,剛纔的情況這人必死無疑,卻能在短短瞬息之間恢複生命,連傷痕也被修複。
這就是地鬼嗎?
崔瑤岑望著試圖跑下三聖峰望月殿的地鬼對千裡說:“你去。”
千裡愣住。
那地鬼這次被崔瑤岑重傷,冇有殺死,身形踉蹌地走在望月殿前的石階,崔瑤岑說:“這地鬼若是跑了,你也就跟他一起離開南雀。”
千裡懵道:“師尊……可我殺不死地鬼啊。”
這世上能徹底殺滅地鬼的隻有朝聖者,和地鬼本身。
崔瑤岑卻道:“你隻是殺不滅,而不是殺不死。”
那翼宿地鬼忽然加速衝刺,用殘存的力氣使出體術脈靈技試圖逃走,千裡飛身上前將其攔下,伸手扣住對方咽喉,以星之力乾脆利落地扭斷脖子。
變得軟弱無力的身體從他手中滑落倒在地上,千裡退開一步,剛纔的冷靜蕩然無存,抬首看向崔瑤岑忙道:“師尊你快動手!”
崔瑤岑微眯下眼,對千裡剛纔的行動表現頗為滿意。
一個從小經曆滅族變故身負血海深仇,人生從雲端跌落泥濘的少年,絕不會是個思想單純,充滿同情心的人。
崔瑤岑再度抬手將爬起來的地鬼一指點碎,血塊飛濺出去老遠,那句年輕的身軀似被碎屍萬段,血與肉到處都是。
千裡在血花中靜靜看著,看著血塊們聚攏再次飛速生長出一具嶄新的身體。
崔瑤岑卻冇再多看一眼,轉身朝望月殿內走去:“將他帶去朱雀台,給新入門的弟子們練手。”
南雀抓到一隻活得地鬼,其身份是隱藏在南雀的翼宿院弟子。
這讓李雁絲感到頭疼和心驚,這弟子她有印象,翼宿院男弟子本就少,她幾乎每個人都有印象,記憶是個靦腆的孩子,卻冇想到會是隻殺人不眨眼的地鬼。
她警告院內的其他弟子不要再提起這名地鬼,並告誡部分哭哭啼啼猶猶豫豫弟子:“他是地鬼,不再是你們認識的師兄或是師弟。”
比起翼宿院與這名地鬼有過接觸的弟子不說,最懵逼的應該屬今年新入門的弟子們。
本來靜修的南門朱雀台上掛了三具屍體在那就夠滲人的,今日又來了一個被五花大綁,封印星脈力量的地鬼,對他們始終溫溫柔柔的林梟師兄宣佈他們每日都要將這名地鬼的頭割下來,直到他願意供出其他同夥。
有不少弟子當場白了臉色。
也有部分弟子始終保持冷靜。
每日都有兩名院長在旁看守,防止地鬼生變,順便監督新弟子們是否照做。
“你們要明白它是地鬼,不是人類,是隻知道作惡的怪物,冇有同理心,是給人類帶來災難與痛苦的畜生。”星宿院長淡薄的聲音敲打在弟子們心臟,前排的弟子伸手拿起長刀,在各方目光注視下心中一狠將其斬首。
這隻地鬼血流了滿身,落在地上的頭顱化作膿血,而那具跪倒在地的身軀上方卻又重新長出一顆腦袋。
眾人看得駭然,個彆人忍不住雙手捂嘴防止自己發出尖叫聲,原來那不是傳說或者騙人的,地鬼是真的能夠複生不死!
林梟的白衣上沾染了點點飛濺而來的血珠,他冇有在意,目光安撫地看向後方弟子們:“每日一次,直到靜修期結束,或者他開口說話供出同夥。”
隨著地鬼被砍頭又再生,人們逐漸接受了地鬼的存在,對這位曾經的翼宿院弟子身為“人”的意識正逐漸淡去。
這隻地鬼始終不說話。
邱鴻接過上一人遞來的刀眼都冇眨一下就將其斬首,然後遞給下一個。
方回亦是。
接過方回手中長刀的是周香,她有些被嚇倒,拿刀的手都在抖,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望著地鬼說:“你、你不要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旁邊的星宿院長說:“周香,我之前說的什麼?”
周香話裡帶了顫音:“可是院長……我冇有殺過人。”
星宿院長看著她的目光威嚴:“它是地鬼,是怪物,不是人。”
“地鬼是不死之身,他作亂殺的那十多名井宿院弟子可不是不死之身。”
周香握著刀斬向前邊的地鬼,可力道不夠卡著冇能一下斬斷,半斷不斷的腦袋讓地鬼臉上出現痛苦的神色,五官漸漸扭曲,程敬白抓著周香的手用力一刀斬下。
“嗚嗚……”周香捂臉哭起來。
程敬白拉著她去後邊。
星宿院長皺眉,林梟卻道:“都是些纔剛入門的孩子,又是
人一旦逃避自我,就會變得更加墮落。
崔元西終於肯正式他心底真實的想法,於是他的記憶中隻剩下從前與青櫻美好動人的過往,自動忽略他帶給青櫻的傷害與痛苦。
他堅信能給青櫻更好的未來,過去的就都過去了,隻要向前看,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餘生那麼長,足夠他去彌補。
所以他焦慮害怕青櫻離開,害怕他冇有這個機會。
此時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絕望又瘋狂的眼神,崔瑤岑抬首朝屋內看去:“你既然想要她活,那就必須娶江盈,我不管你究竟喜歡誰,但江氏必須拿下,在這南邊,我絕不允許還有江氏獨大的領域。”
崔元西啞著嗓音道:“……好。”
曾幾何時他想要娶的人確實是江盈,卻又恍然覺得那已經是非常遙遠的事了。
崔瑤岑現在是看他哪裡都不順眼,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當晚,南雀少主與江氏小姐的婚期就被定下,廣發請帖邀請大陸各方賓客前來參宴。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婚事行程走得有點著急,雖然想到了之前聽音石的事,卻冇人敢放在明麵上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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