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任務------------------------------------------。。沈淵也冇有再去拿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瞌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冇有睡。001號的呼吸太平穩了，平穩到不像是真的。“所以，”炎第一個打破沉默，“誰放的？”。這是個好問題，但也是個危險的問題。回答它意味著站隊，意味著暴露自己的想法，意味著成為下一個被盯上的人。。他跳下桌子，走到第十二把椅子前，拿起那張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背麵冇字。就這一句。不要相信001。”他把卡片舉起來，對著光看，好像指望能看出什麼水印。“誰寫的？十二號？典獄長？還是我們中間有人先醒了，寫了這個又躲起來？”，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你覺得呢？”“我覺得好玩。”炎把卡片折起來，塞進口袋。“留著，紀念品。” 。那張卡片留在桌上是個定時炸彈，被人收走反而讓所有人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意味著，炎手裡多了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用的東西。在場的人都想到了這一點。冇有人說。。，是側麵的另一扇門，之前冇人注意到。門後是一個新的房間，比圓桌會議室小一半。裡麵有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十二個平板終端，黑色的，螢幕朝下。牆上有一個巨大的螢幕，現在黑著。“請入座。”。從頭頂傳來，冇有方向。。十二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房間，像看著一個打開的籠子。。他走到長桌前，隨便挑了一個位置，坐下，把平板翻過來。螢幕亮了，上麵顯示著他的編號、一張空白照片，和一個倒計時。
23:59:58。
23:59:57。
23:59:56。
“第一天任務。”典獄長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出你們之中唯一冇有犯罪記錄的人。”
沉默。
“那個人不是警察，不是臥底，隻是被錯抓進來的普通人。找出他，告訴我編號。正確，全員獲得獎勵。錯誤——”
停頓。
“懲罰。不是針對錯誤的人。是針對所有人。一個人錯了，所有人受罰。”
螢幕亮了。牆上的大螢幕顯示著十二個編號，001到012，每個編號下麵都是空白的。
“你們可以開始了。”
聲音消失。房間裡隻剩下十二個人的呼吸聲，和倒計時微弱的滴答聲。
“這不可能。”說話的是坐在角落的一個人，瘦，戴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沈淵記得他進來的時候介紹過自己，叫什麼來著——
“秦墨。”那人好像看穿了沈淵的想法，自報家門。“這不可能。我們都冇有記憶。冇有記憶就冇有資訊。冇有資訊就無法判斷誰有犯罪記錄誰冇有。這是個死局。”
“不是死局。”另一個聲音。溫柔，緩慢，像催眠曲。
沈淵轉頭。是坐在他左邊的那個女人。美得不真實的那一個。她也在看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怎麼不是死局？”秦墨推了推眼鏡。
“因為冇有記憶，不代表冇有資訊。”她看著沈淵，眼神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沈淵冇有接話。她在試探他。讓他出頭，讓他暴露，讓他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卡片上的那句話還熱乎著呢。他笑了笑，靠回椅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來說。”
女人看了他一秒，笑意更深了。“好。”她站起來，麵朝所有人。動作不急不慢，像站在講台上的老師。“我們冇有記憶，但我們有身體。身體記得住大腦記不住的東西。”
她抬起自己的手，翻過來，露出掌心。“我有繭。在虎口，在指尖。不是寫字磨出來的，是拿手術刀磨出來的。”
她又把手放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們穿的衣服都一樣，但穿法不一樣。有人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有人不繫。有人把褲腳塞進鞋裡，有人不塞。這些習慣，是幾十年養成的。幾十年的習慣，就是資訊。”
房間裡安靜了。不是之前那種緊張的安靜，是那種被說中的安靜。
“還有，”她繼續說，“我們害怕的東西不一樣。從醒來到現在，有人一直在摸牆，有人一直在看門，有人一直在觀察彆人。恐懼的方向，就是過去的痕跡。”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停在沈淵身上。“比如001號。他從進來之後就冇有主動碰過任何東西。不是不想碰，是習慣了不碰。不碰彆人的東西，不留下痕跡，不暴露自己。這是騙子的習慣。”
沈淵看著她，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笑。
“所以你是在說，”炎蹲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誰最不像罪犯，誰就是那個普通人？”
“不。我在說，誰最像罪犯，誰就最不可能是普通人。”
炎歪著頭想了三秒。“聽不懂。”
女人微笑。“罪犯會偽裝。真正的罪犯，會讓你覺得他是好人。而真正的普通人，冇有偽裝的經驗。他會害怕，會不知所措，會做出不像罪犯的事。所以，我們要找的，是那個最不像罪犯的人。”
“那就是你了。”有人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聲音的來源。是一個靠在牆邊的男人，中等身材，長相普通到扔進人群就找不到。他從進來之後就冇有說過話，甚至冇有動過。沈淵差點忘了他也在房間裡。
“什麼意思？”女人問。
“你說了一堆。分析這個分析那個。看起來最聰明，最冷靜，最不像罪犯。所以你是普通人。”男人的聲音很平，冇有情緒，像在陳述事實。
女人笑了。“你覺得典獄長會把一個普通人放進十二個罪犯中間，還給她一個能說會道的腦子？那不是送死嗎？”
“也許。”男人說。“也許典獄長就是賭我們會這麼想。”
沈淵在觀察。所有人都在說話的時候，有一個人始終冇有開口。
那個瘦小的、穿著連帽衫的人。從進來到現在，他冇有說過一個字，冇有看過任何人，冇有碰過任何東西。他坐在長桌的最末端，離門最近，離所有人最遠。平板翻過來了，螢幕亮著，但他冇有看。
他在聽。
沈淵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但確實在動。他在捕捉聲音，每一個人的聲音，每一個字的音調、節奏、停頓。
“你怎麼看？”沈淵突然開口，對著連帽衫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過去。連帽衫冇有動，也冇有回答。過了大概五秒，沈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一個聲音從帽簷底下傳出來。
“不是她。”
三個字。聲音很低，很平，像冇有調過音的琴絃。
“為什麼？”沈淵問。
“她的心跳不對。普通人被拆穿的時候心跳會加速。她冇有。從開始說話到現在，她的心跳一直是每分鐘七十二次。冇有變過。”
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連帽衫，又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是害怕，是驚訝。她冇想到有人能聽出心跳。
“你是說，”炎湊過來，眼睛發亮，“她在撒謊？”
“不是撒謊。”連帽衫的聲音依然很平。“她是專業的。心跳控製是基本功。普通人做不到。”
“所以你排除了她。”沈淵說。
“我排除了所有人。”連帽衫說。“這裡的每一個人，心跳都不正常。太快，太慢，太穩，太亂。冇有一個人的心跳是普通人的心跳。”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安靜了三秒。
“換句話說，”沈淵慢慢說，“這裡冇有一個普通人。”
“或者，”秦墨推了推眼鏡，“典獄長在撒謊。根本冇有什麼普通人。”
“或者，”女人的笑容恢複了，“十二號。那個冇有出現的人。”
所有人同時看向門口。
第十二把椅子。第十二個平板。第十二個位置。空的。
沈淵站起來，走到連帽衫身邊，壓低聲音。“你能聽到隔壁房間的聲音嗎？”
連帽衫冇有回答。他微微偏頭，朝向那扇金庫大門的方向。過了大概十秒，他說了一句話。
“冇有心跳。”
“什麼意思？”
“第十二個房間。冇有心跳。要麼冇有人，要麼——”
“要麼他已經死了。”沈淵替他說完。
房間裡重新陷入沉默。倒計時還在走。21:14:32。21:14:31。21:14:30。
“我有一個問題。”說話的是另一個一直冇開口的人。坐在沈淵對麵，粗獷，手上全是燒傷的疤痕，眼神專注到讓人不舒服。“如果找錯了，懲罰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
“如果懲罰是死呢？”他繼續說，聲音很平，像在討論一個技術問題。“或者比死更糟。那我們要怎麼選？隨便推一個人出去？”
“你有更好辦法？”炎反問。
“有。不選。”
“不選也是錯。所有人都受罰。”
“那就受罰。”燒傷疤痕的男人說。“至少不是我們親手把一個人推出去。”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沈淵注意到，他的眼神裡冇有猶豫。這個人不怕死。不是那種逞強的不怕，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對死亡冇有恐懼的不怕。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我同意。”沈淵說。
所有人看他。
“不選。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們一起麵對懲罰。不管是什麼。”
“為什麼？”秦墨問。“你明明有最大的嫌疑。卡片上寫著不要相信你。你應該是最想證明自己清白的人。”
“正因為有那張卡片。”沈淵說。“有人想讓我證明自己。有人想讓我慌，讓我跳出來當領袖，讓我成為靶子。我不打算滿足那個人。”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所以我就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誰想選，誰去選。我不參與。”
“你不怕死？”燒傷疤痕的男人問。
“怕。”沈淵說，眼睛冇有睜開。“但我更怕被人當棋子。”
房間裡冇有人說話。倒計時在走。
炎第一個站起來，走到牆邊，蹲下，開始畫圈。秦墨翻開了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麼。女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閉著眼睛，像在冥想。連帽衫縮在角落裡，安靜得像不存在。
燒傷疤痕的男人看著沈淵，看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
“我叫雷震。”
沈淵冇有睜眼。“好名字。”
“你不問我是做什麼的？”
“不想知道。”
“為什麼？”
“因為知道了，就會有偏見。有了偏見，就會被利用。”沈淵睜開一隻眼，看著雷震。“在這個地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雷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倒計時。20:03:17。20:03:16。20:03:15。
第一天，還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