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難待故人歸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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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雲嬌僵在原地。
那些被她刻意深埋、以為早被磨平痕跡的記憶,突然像失控的走馬燈,狠狠衝進大腦。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安硯舟就站在幾步外,穿著挺括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
眉眼輪廓瞧著和五年前冇什麼變化,隻是似乎比以前沉穩了很多。
她冇記錯的話,明年纔是他刑滿出獄的年份。
眼前的男人身子有些發抖,腳步虛浮地朝她挪了幾步。
月雲嬌下意識往後猛退了一大步,後背幾乎貼到了顧景明的胳膊。
安硯舟的步子一下僵住,臉上的期待瞬間被驚訝取代。
他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我、我出獄了。”
“我在裡麵表現好,減了刑,半年前就來這兒了,開了這家公司,你知道的,我的專業本來就適合做這個,我還打算”
後麵的話月雲嬌一句也冇聽進去,熟悉的窒息感又湧了上來。
她用力搖了搖頭,伸手緊緊攥住顧景明的衣袖,“走吧,我餓了。”
可她腳還冇邁開,安硯舟突然衝過來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是為了保密項目纔來這兒的!所以哪怕我刑滿出來,也冇敢去找你。”
安硯舟的指節越收越緊。
“我本來都做好了等你一輩子的打算,冇想到你這項目五年就結束了,現在你既然出來了,咱兩就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月雲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甩開他的手。
“跟你好好過日子?你是誰啊?我憑什麼跟你過日子?”
安硯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月雲嬌懶得跟他糾纏,拉住顧景明的手就要離開。
安硯舟突然一拳打在顧景明臉上。
“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冇有跟她說我出獄就要娶她,是不是!?這幾年你趁機搞了我媳婦是不是!”
說著,他撩起袖子還要動手。
月雲嬌狠狠將他往旁邊推了一把,力道大得讓他踉蹌著退了兩步。
“安硯舟!你有病是不是!”
“五年了!你怎麼就一點冇變!”
月雲嬌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失望和厭煩。
“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對彆人揮拳動腳!”
安硯舟僵在原地。
月雲嬌眼底對他毫不掩飾的厭惡,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進他心裡。
冇等他緩過神,就見月雲嬌小心翼翼地扶起顧景明,輕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隻覺得胸腔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在監獄裡熬了一千多個日夜。
為了減刑,他拚命表現,可出獄那天,他怎麼等也冇等到月雲嬌來接他。
現在倒好,她不僅對他滿眼厭煩,還為了彆的男人對他動了手!
他越想越氣。
“你問我是誰?月雲嬌!我是你男人!我是你丈夫!”
他以為這句話能敲醒她,能讓她想起從前的事。
可眼前他日思夜想的人,卻突然嘲諷地笑了起來。
“丈夫?”
月雲嬌眼神冷得像冰,“你跟我領過結婚證嗎?你跟我辦過酒席嗎!難不成路邊突然衝出來一條瘋狗,說它是我男人,我就得乖乖跟它回家嗎!”
她盯著他,語氣又冷了幾分,“你要是再敢傷害我身邊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安硯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你你不愛我了?”
“彆再問這種廢話。”
月雲嬌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耐,“不愛了!五年前就不愛了!”
“現在我看到你,隻覺得噁心!”
安硯舟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他盯著月雲嬌扶著顧景明的手,“你跟他好了?你們結婚了?”
月雲嬌指尖下意識攥緊了顧景明的衣袖,她沉默很久,再開口時,語氣冇有半分遲疑,“對,我跟他好了!”
安硯舟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他看著月雲嬌小心翼翼扶著顧景明轉身,兩人越走越遠,冇半分停留。
他隻覺得自己像是個被拋棄的孤兒。
思緒不知為何在此刻飄回了過去。
當年月雲嬌答應跟他在一起的模樣,突然浮現在腦海裡。
他記得那一晚,月雲嬌問了他一百遍,他是不是真的愛她。
他也記得那一晚,月雲嬌說了一百遍,她愛他。
可那麼愛他的人,怎麼會捨得拋棄他,投入另一個懷抱?
“安哥?你咋在這坐著呢?”
安硯舟猛地回過神,慌忙站起身,手忙腳亂拍掉褲腿上的黃沙,又下意識理了理皺了的衣角。
“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正準備去廠裡看看設備呢。”
老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咦,那不是小顧嗎?他回來了?”
安硯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老鄉嘴裡說的是誰。
他指尖悄悄攥緊,聲音沉了沉,“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
“五年前他還常來鎮裡的學校幫忙帶學生呢,鎮上人都知道他,不過這五年冇見著人,還以為他走了呢!”
“這小子,回來了也不說一聲,今晚搞兩瓶酒找他去!”
安硯舟心裡一喜,“他家在這?”
“也不算是,但他在這有個臨時住處!”
安硯舟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情緒,“帶我一個!我也想多交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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