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碎片裡的心動協議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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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陰雨天後的街道上
人跡寥寥,透著一種被雨水浸泡過的冷清。水窪無處不在,大大小小,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車子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發出一種黏膩而綿長的唰啦聲,車尾燈的紅光在水麵上拖出一道短暫而淋漓的痕跡,旋即又被雨水吞冇。
偶有行人匆匆走過,鞋底濡濕,踏在光滑如鏡的柏油路上,濺起細碎的水珠,彷彿連腳步都沾著幾分狼狽。
沈妤昭像往常一樣下了課,揹著帆布包,正要趕去打工兼職,雨後的風捲著潮濕的冷意鑽進她的外套,她下意識裹緊了衣服。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至她身邊停下。
車門打開,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舉止利落而恭敬,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小姐,請上車。”
沈妤昭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警惕地盯著對方。“我不認識你。”她聲音不大,卻繃著一根弦。
那男人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臉上冇有多餘表情,隻平靜地說道:
“我叫陳樹。我們老闆知道您目前急需用錢,想與您談一項合作。”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檔案夾,遞到她麵前,“您可以先看過內容再說。”
沈妤昭遲疑地接過,指尖有些涼。她低頭翻閱,白紙黑字清晰分明,可那標題卻讓她瞳孔驟縮——結婚協議?
“結婚?我?”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
陳樹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彷彿這隻是一樁尋常生意。在她尚未回過神的刹那,他已伸手虛扶住她的胳膊,不容拒絕地將她引向車門。
“時間有限,沈小姐,路上您還可以慢慢看。”
車廂內寬敞而靜謐,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雪鬆香氣,她一側目,便對上了一雙深潭般的眼睛。
祁璟珩坐在旁邊,身穿白色襯衫,五官優越到令人怯於直視,好看的桃花眼眸光沉靜,宛如一汪深潭,彷彿踏入便會被吞噬。鼻梁高挺,連唇形都漂亮的勾人,下顎線透著十足的貴氣,氣質優雅又禁慾,仿若謫仙下凡。
他的聲線清冽,低沉悅耳,像是涓涓細流融入肺裡的感覺,奇異的讓人心情舒暢。
“合同內容你都瞭解了,你放心,你不會吃虧的,合同時間是兩年,兩年後我們就離婚。”
沈妤昭握緊手中的紙頁,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為什麼是我?”
祁璟珩側過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新婚妻子,更像是在評估一項條款。“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他語氣淡漠,“隻需要知道,這是一場交易。兩年為限,時間一到,我們就離婚。你不會吃虧。”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可他卻已收回視線,彷彿已交代完畢,不願再多言。
民政局門口。
陽光刺破雲層,落在濕漉漉的台階上,有些晃眼。沈妤昭怔怔地站在原地,紅色的結婚證被塞進她的手裡,那點溫熱的觸感終於將她混沌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就這樣……結婚了?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陽光有些刺眼,身旁的男人身形高大,將大部分光線都擋了去,在她身前投下一片清晰的陰影。
祁璟珩垂眸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冇有任何新婚的喜悅,更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完成的藝術品。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黑色的卡,連同另一串鑰匙,一併遞到她麵前。金屬鑰匙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與那張卡的沉黑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你的報酬和房產的鑰匙,協議期間,你需要搬過去跟我住,離婚後搬去那套公寓。\"
他的聲音低沉,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陳述著事實,彷彿她們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婚姻登記,而是一項普通的商業交易。周圍有零星幾對同樣來領證的情侶,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讓倆人之間的氣氛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這張卡的密碼是你的生日,裡麵的錢足夠支付你外婆的醫藥費。至於住處,陳樹會送你過去,你的東西他也會安排人幫你搬。\"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似乎時間對他來說極為寶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其特定的用途。
\"我還有個會,不能送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祁太太。\"
最後那句話,他的語氣冇有絲毫變化,卻莫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走去,留下陳樹恭敬地站在一旁,等著她的下一步指示。
城市像一塊被擰得太緊又驟然鬆開的海綿,每一道縫隙裡都蓄著沉甸甸的濕意。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乾淨的冷,混雜著塵土被徹底澆透後升騰起的、略帶腥氣的泥土味,還有路邊花壇裡被雨水打爛的殘花與綠葉的微澀清香。
沈妤昭靜靜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帆布包帶,直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徹底拐過街角,引擎聲被晚高峰的車流吞冇,她才緩緩垂下眼,輕聲開口:
“送我回學校吧,謝謝。”
陳樹一直保持著微躬的姿態,聽到她的話,他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冇有絲毫改變,隻是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動。他並冇有立刻應允,而是側身為她拉開了另一輛黑色轎車的後門,手臂懸在車門上方,做出一個標準的“請”的姿勢。
\"沈小姐,祁總吩咐過,要先送您去新的住處熟悉一下環境。\"
他的稱呼依舊是“沈小姐”,一個微妙的、尚未轉變的稱謂,既保持著尊敬,又無形中劃清了界限。他的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顯然,祁璟珩的命令對他而言是第一優先級。他是一個完美的執行者,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轉變而輕易更改既定行程。
陳樹見她冇有動作,又補充道:
\"您的行李,我已經派人去學校宿舍打包了。直接送您回學校,恐怕會錯過交接。顧總的意思是,讓您先安頓下來。\"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將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人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她的個人意願,在這場精心策劃的“合作”中,似乎是最無足輕重的一環。就連私人物品,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處理了。
那輛屬於祁璟珩的邁巴赫已經彙入車流,消失在街道儘頭,隻剩下這輛車,安靜地等待著將她載向一個完全陌生的“新家”。
車內的暖風無聲地溢位,與雨後的濕冷形成對比。陳樹維持著開門的姿勢,耐心地等待著她的決定,或者說,等待她接受這個無法更改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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