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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108章 調查受阻,陷入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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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斌寫完命令,筆尖停在紙上。墨跡還沒乾,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聲音踩在濕地上,又像踩著枯葉,一步一步靠近窗戶。屋裡的燭火晃了一下,牆上的影子跟著動了動。劉斌沒抬頭,隻是輕輕放下筆。筆碰到硯台,發出“叮”的一聲。

他看著自己寫的字:“封鎖西線,調集三組巡夜,不得擅離崗位”。字寫得很穩,可現在看去,卻像是一封快要被撕掉的遺書。

門突然被推開,冷風吹進來,吹滅了一盞油燈。蘇明遠衝進屋裡,臉色發白,額頭冒汗,衣服亂七八糟,腰上的刀也沒拔出來。他不是打完架回來的,是跑回來的。

“監測陣……斷了。”他說,聲音沙啞。

劉斌終於抬頭,盯著他。他沒問哪一段斷了,也沒追問細節。他知道,如果隻是小問題,蘇明遠不會這樣慌張。

“哪個位置?”他問,語氣很平靜。

“全部。”蘇明遠聲音開始抖,“八十一張符紙全失效了,晶核也涼了。像是被人一下子掐斷的。”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外麵的蟲子都不叫了。

八十一處監測點,分佈在城外百裡範圍內,是詩盟花了三年時間建起來的。每一張符紙都用戰魂血浸過,煉化了靈識,埋進山地裡,能感應天地變化。一旦有異常,就會自動報警。這套係統從來沒出過問題,就連三年前那場大劫也隻是壞了幾處。

現在它全毀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李明從外麵走進來,腳步很輕,但臉上帶著怒氣。他手裡拿著一塊燒焦的碎片,邊緣捲曲,中間有幾道裂紋。

“這是在北麵牆角撿到的。”他把碎片放在桌上,手有點抖,“不是我們用的東西,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劉斌低頭看。那符紙顏色發暗,表麵有一層油光,像是用動物皮做的。更奇怪的是,上麵的符文走向不對,違反五行規律,走的是“反生克”路子。這種手法已經失傳很久了,傳說隻有墮入邪道的“逆修者”才會用。

“這不是警告。”劉斌低聲說,“這是挑釁。”

陳岩站在門口,手握著刀柄,指節發白。他個子不高,但站得筆直,穿一身黑衣,看起來很利落。他是四人中最不愛說話的一個,平時不多嘴,但出手最狠。

“外麵有人說,剛纔看見一道黑煙貼著屋頂飛走,往東南方向去了。”他開口,聲音低沉,“速度快得不像人。”

劉斌站起來,走到桌前開啟地圖。那是他們親手畫的《幽北地形圖》,標了所有古道、險口、遺跡和靈氣點。一條墨線從城出發,通向東南的一片樹林——那是他們推測的小路,通往一個廢棄的驛站。

線畫得很清楚,可現在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看了幾秒,轉身提筆寫下三個字:查源頭。

字剛寫完,手指突然一疼,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低頭一看,那三個字的末尾滲出血珠,順著筆畫流下來,染紅了紙。

他不動聲色擦掉血,把筆放回架子上。

“不能再等了。”他說,“現在就出發。”

沒人反對。四人馬上準備裝備。李明拿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三粒藥丸分給大家:“清神丸,防**術。”他自己吃了一顆,又捏碎一個香囊掛在腰上,苦味散開,讓人清醒了些。

蘇明遠檢查符袋,確認符紙夠用;陳岩擦了擦刀,刀麵閃著寒光;劉斌披上一件灰袍,袖口繡著銀線符紋——那是他的戰袍,也是身份象征。

天亮前,他們出了城。

夜裡霧很大。一開始隻到腳踝,慢慢升到膝蓋、腰部,最後高過頭頂,五步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太陽升起後,霧不但沒散,反而更濃了,像一層灰布蓋住整座山林。樹影模糊,風吹過來時發出嗚嗚的聲音。

羅盤指標亂轉,最後停在正南不動了。

李明拿出符引點燃,火苗立刻滅了。他又試一次,還是一樣。

“不對。”他低聲說,“符引不該這樣。”

陳岩抽出刀,刀上有水汽,擦掉後發現刀刃出現細小裂紋。這不是磨出來的,像是被什麼力量腐蝕了——就像冰凍鐵器,悄無聲息,卻很危險。

“這霧有問題。”他說,“我耳朵裡好像有聲音。”

劉斌停下腳步。他也聽見了。

是詩。

一句熟悉的詩,但他記不清是誰寫的。聲音不大,卻鑽進腦子裡反複響起: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這本是普通詩句,可現在聽來,像喪鐘一樣敲在心頭。每個字都砸進腦袋,攪動一些不願想起的記憶。

他回頭看其他人,發現三人都變了樣子。

李明閉著眼,嘴唇微動,像在回應什麼;蘇明遠抱著頭,滿頭是汗,牙咬得緊緊的;陳岩眼神發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隨時要爆發。

劉斌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的混亂。他知道,這是“詩咒”——用詩影響心神,製造幻覺。隻有用同樣的詩句反擊,才能打破。

他抬起手,在空中劃出痕跡,指尖凝聚力量,一字一句念出:

“千山鳥飛絕。”

話音落下,周圍溫度驟降。霧氣裂開一條縫,露出前方一座破房子。

驛站塌了一半,門歪著,屋簷掛著乾藤蔓,隨風擺動,像吊死人的繩子。牆上刻滿了符號,密密麻麻。

這些符號他們見過——出現在失蹤案現場、廢廟、古井底。但這一次,全都反過來刻的。

“是倒著的。”蘇明遠喘氣,聲音發顫,“這不是標記,是警告。”

李明掏出香囊捏碎。苦味彌漫開來,大家頭腦清楚了些。他低聲說:“這是‘醒魂散’,能擋一下精神攻擊。”

陳岩盯著屋子,眼神銳利。“裡麵有東西。”他說,“我剛纔看見影子動了。”

他們慢慢靠近。門一推就倒,發出刺耳響聲。屋裡空蕩蕩的,隻有翻倒的桌子和灰塵。蜘蛛網掛著,角落有老鼠屍體,早就乾了。

劉斌走到牆邊摸那些符號。指尖一麻,像被電了一下。他仔細感應,發現這些符號是用某種生物的血寫的,裡麵還有微量魂魄殘留。

“有人來過。”他說,“剛走不久。”

蘇明遠在角落發現一根紅發帶,掛在斷梁上。顏色很鮮豔,像剛摘的花。他認得這個顏色。

“是張紅的。”他說,聲音哽住,“她昨天早上還戴著。”

張紅是詩盟最年輕的女探員,二十出頭,擅長追蹤。三天前去查村子失蹤案,之後就沒訊息了。他們以為她死了,沒想到線索在這裡出現。

話音剛落,地麵塌了。

泥土裂開,磚石掉落,一個地下洞口露出來。陳岩反應最快,一把拉開了蘇明遠。李明滾到牆角。劉斌站著沒動,腳下裂開,他借力跳起,落在橫梁上,穩穩站住。

幾個灰袍人從地道衝出來,動作僵硬,速度快得不像活人。他們臉上戴白麵具,眼睛黑洞洞的,走路整齊劃一,像木偶。

“詩奴!”李明喊了一聲,立刻扔出點燃的香囊。

火光一閃,煙霧擴散。前麵兩個詩奴動作變慢,身體抽搐,像被火燒靈魂。後麵的直接跨過同伴,撲向目標。

陳岩一刀砍斷一人手臂,刀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另一個詩奴撞上來,把他逼到牆角,雙手掐住他脖子,力氣大得嚇人。

劉斌跳下橫梁,左手拍地,嘴裡念道:“萬徑人蹤滅。”

寒氣從掌心擴散,地麵結冰,霜花綻開。三個詩奴腳被凍住,動不了。

陳岩趁機抽刀,反手劈中對方脖子。詩奴頭一歪,倒地不動。

戰鬥很快結束。屋裡躺了五具詩奴屍體,臉上都戴白麵具,背後有編號:07、13、21、38、49。

李明檢查其中一具,掀開衣服,胸口有燒傷,形狀像個小三角。邊緣焦黑,中間凹陷,像是被高溫烙過的。

“和井底石板上的標記一樣。”他說,“他們是被同一個東西控製的。”

蘇明遠在另一具屍體旁蹲下,從懷裡摸出半張燒焦的紙。邊緣發黑,中間能看出幾條線,像是路線圖。

“這是地圖?”陳岩湊過來。

“可能是。”蘇明遠仔細看,“但這地方我不認識。不像鎮子,也不像山路。”

劉斌接過殘圖。手指碰到紙的瞬間,腦子嗡了一聲。

畫麵出現。

紅色天空下,他站在廢墟中,對麵是個背影。那人穿黑袍,手裡拿鈴鐺。風吹得袍子嘩嘩響。他想走過去,腿卻動不了。耳邊響起鐘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快。

他還聽見一個女人在遠處喊他的名字。

然後,一切消失。

他猛地鬆手,紙掉在地上。

“彆碰它。”他低聲說,“這東西傷神識。”

蘇明遠臉色發青,手指滲出血。李明趕緊扶他坐下,按住手腕輸氣。片刻後,蘇明遠睜開眼,虛弱地說:“我看到了……一座塔。黑色的,建在湖心島上。四周全是屍體。”

“你也看見了?”陳岩問。

“不止。”蘇明遠喃喃道,“還有鐘聲……一直在響。”

劉斌沒說話。他彎腰撿起殘圖,點火燒了。火焰呈藍色,燒到最後發出一聲尖叫,然後熄滅。

灰燼飄散,最後一絲熱氣掠過麵板,他忽然覺得冷。

“撤。”他說,“回總部。”

一行人連夜趕路。沒人說話。蘇明遠靠在李明肩上,昏昏沉沉。陳岩走在最後,刀一直沒入鞘,警惕地看著四周黑暗。

快到城門時,劉斌突然停下。

“張紅不在這裡。”他說。

“什麼?”陳岩抬頭。

“我們隻找到了她的發帶。”劉斌看著前方,“詩奴是從地下出來的,說明下麵有通道。她如果被抓,應該被帶往深處,而不是留在上麵。”

“你是說……她還活著?”李明問。

“我不知道。”劉斌聲音平靜,“但現在我們知道得太少。線索斷了,陣法壞了,連記憶都在出問題。”

陳岩握緊刀柄:“那就再查。”

“怎麼查?”劉斌回頭看他,“所有符紙都被汙染,晶核沒了感應,係統癱瘓。我們不知道敵人在哪,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甚至分不清看到的是真是假。”

李明扶著蘇明遠站起來:“可我們不能停。”

劉斌沒再說話。他抬頭看夜空。雲很厚,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隊伍繼續前進。進城後直奔詩盟駐地。剛進門,守衛跑出來。

“你們走後不到一個時辰,後院的地窖門開了。”

“誰開的?”陳岩問。

“沒人。”守衛搖頭,“門本來鎖著,突然自己鬆了。我們下去看,發現少了一塊符磚,地上寫了四個字。”

“什麼字?”劉斌問。

“忘了你是誰。”

空氣一下子靜了。

李明扶著蘇明遠的手收緊。陳岩摸了摸刀,又放下。

劉斌站著不動,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燒掉的殘圖。那上麵的線條,其實隱約連成了一個名字。

隻是他不敢確定,那是敵人的名字,還是……他自己的。

回到駐地,四人立刻開會。詩盟高層都在,燈火通明,氣氛沉重。

“監測陣全毀,我們的防禦等於沒有。”劉斌站在前麵,聲音冷靜,“敵人知道我們的佈置,還能精準破壞關鍵點。這不是偶然,是早有計劃。”

一位老者問:“會不會是內部有人泄密?”

“有可能。”劉斌點頭,“但從手法看,對方用了失傳已久的‘逆靈術’,需要很強修為和特殊血脈。整個幽北地區,能用這術的人不超過五個。”

“張紅呢?”有人問。

“生死不明。”劉斌說,“但我們發現了詩奴,說明敵人正在批量製造傀儡。他們的目的不隻是破壞,而是建立新秩序——用自己的規則。”

會議開到深夜。最後決定:暫停所有外圍任務,全員收縮防線,同時啟動“追源計劃”——派精銳小隊深入東南密林,找那個隱藏據點。

當晚,劉斌一個人留在書房。

燭光搖晃,他翻開一本舊筆記,封麵寫著《三年前事件紀要》。這是他在那次大劫後的私人記錄,從未公開。

第一頁寫著:

“癸卯年冬,第七戰區失守。敵首現身,自稱‘鈴主’,手持青銅鈴,念《雪夜行》一詩,當場殺死三百將士。我與他對戰三招,敗退。之後記憶模糊,半個月後才醒來,身邊隻剩半枚鈴鐺碎片。”

他翻到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照片——五個人站在雪山頂上,笑著。他是其中之一,旁邊有個女子,長發披肩,眼神溫柔。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若有一天你忘了我是誰,請記住這首詩——千山鳥飛絕。”

他的手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樹葉落地。

他猛地抬頭,看見窗紙上有個影子——那人站在外麵,手裡好像拿著東西,正輕輕晃動。

叮——

鈴聲響起,穿過夜色。

劉斌瞳孔一縮。

那聲音,他聽過太多次,在夢裡,在幻覺中,在每一次快崩潰的時候。

他衝出門,追到院子裡,隻看到落葉飛舞,沒人。

地上躺著一枚銅鈴碎片,和他身上那半塊,正好能拚成完整的一枚。

他蹲下撿起碎片,指尖碰到的刹那,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背影——黑袍飄動,鈴聲悠遠。

而這一次,他終於聽見了那人的聲音:

“歡迎回來,劉斌。”

他全身一震,差點站不穩。

原來,有些忘記,並不是真的忘了,而是被人刻意封住了。

而真相,從來就不在遠方,就在他一直不敢麵對的記憶深處。

幾天後,追源小隊再次出發。

這次他們帶上了破解的地圖殘片,結合星象推算,終於確定目標:東南三百裡外的“鏡湖島”,一個從未出現在官方記錄中的地方。

路上,李明私下問劉斌:“你最近……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劉斌望著遠處的山,很久才說:“我想起來了。三年前,我不是輸了。我是選擇了忘記。”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一旦想起來,我就必須麵對那個人——那個曾經和我並肩作戰,最後卻變成我最大敵人的……最好的朋友。”

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而在鏡湖深處,一座黑塔靜靜矗立,塔頂銅鈴輕輕搖晃,聲聲入魂。

詩,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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