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魂封神 第1章 才子蒙冤,魂穿異世
染血的囚車在長街中央慢慢往前走,鐵鏈拖在地上,發出難聽的刮擦聲。
老百姓把路兩邊堵得嚴嚴實實,一邊吐唾沫一邊罵,罵聲像潮水一樣。
“劉斌!你這個亂臣賊子,還敢抬頭?”
“寫什麼《詠雪》,分明就是說皇上沒本事,天下都完了!”
囚車裡,劉斌兩隻手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破布,就一雙眼睛,冷冰冰的。
他看著高台上麵那個穿著蟒袍的監斬官,嘴角慢慢流出了血。
過了一刻鐘,斬首的命令下來了。
囚車一顛,他趁機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一下子充滿了嘴巴。
他低下頭,把血吐在囚衣裡麵,用血當墨水,飛快地寫了兩句詩:
“才高反累此身輕,天地無言鑒我名。”
字還沒寫完,獄卒就發現了,一把扯掉那塊布,使勁一甩,破布片子像枯葉一樣飄下來。
破紙飄到刑場旁邊小巷的陰溝裡,一角浸滿了血,“詩”字還能看見,很快就被汙水給淹沒了。
劉斌抬起頭,眼睛都瞪裂了。
心裡默默唸叨: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用詩當刀,殺光那些假好人。
刀光一閃,腦袋掉了。
血還沒涼,魂就離開了。
魂魄飄在虛空中,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陰風吹過的聲音。
還有三息時間,魂就要散了。
第一息,記憶像碎鏡子一樣到處亂飛——大荒朝科舉殿試,他得了第一,在皇上麵前作詩,滿朝大臣都驚呆了。
第二息,畫麵一下子變了——宰相冷笑,宣讀聖旨,“圖謀不軌,斬立決”。
第三息,意識快沒了,萬念俱灰。
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那首《登雲台》。
孤峰直上接蒼冥,萬古風雷繞筆停。
詩的聲音從魂裡傳出來,像鐘聲響徹九幽。
虛空中裂開一條縫,青光射下來,把他卷進了光流裡。
穿過時空隧道,光影亂晃。
他看見半幅殘卷的影子出現了,八個篆字亮得刺眼:
“詩可通天,亦可弑神。”
下一瞬,意識迷糊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兒鑽進鼻子裡。
劉斌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頭頂是白白的天花板,一盞日光燈嗡嗡響。
點滴架在床旁邊,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子滴進他手背上。
這是……哪兒啊?
他想坐起來,可身體重得像鉛塊,感覺也不靈敏,就像被裹在濕棉被裡一樣。
耳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護士推開門進來,翻看病曆卡,小聲嘟囔:“劉斌終於醒了,可彆又犯病。”
周圍的東西,從天花板到點滴架,在這一會兒清醒的時候,慢慢地、扭曲地進到他眼裡,好像他就這麼一會兒時間來看看這個新地方。
他強打起精神,用老辦法“內視”看看自己——
經脈堵得像一潭死水,精神萎靡得像枯草,這身體不是適合寫詩的,倒像個普通的爛木頭。
更可怕的是,記憶像潮水一樣撞在一起——
他是大荒朝的才子劉斌,在皇上麵前作詩,名氣大得很;
可又是病床上這個流浪的劉斌,有精神病,靠撿破爛過日子。
兩個“劉斌”在腦子裡扯來扯去,差點把他的意識撕裂了。
護士合上病曆卡,轉身要走。
他突然又睜開眼睛,眼神像刀一樣,使勁擠出三個字:
“我……非……此……身。”
聲音很小,可在他心裡像打雷一樣。
病曆卡安靜地放在床頭。
患者姓名:劉斌。
診斷結果:精神分裂,流浪撿破爛的。
照片上的人臉色蠟黃,眼神沒神,和他前世戴著玉冠、風度翩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窗外,城市的燈光像星河倒著掛在天上。
汽車在街道上跑得飛快,玻璃幕牆映出扭曲的光影。
沒有雪,沒有月亮,也沒有詩。
他慢慢閉上眼睛,心裡卻想起了那句用血寫的殘詩:
“才高反累此身輕,天地無言鑒我名。”
原來,他不在大荒了。
一千年過去了,朝代換了,詩道也沒了。
那個用文章講道理、用詩通上天的世界,早就沒了。
可是他的怨氣,還在。
他的詩,沒死。
手指在床單上輕輕發抖,好像在虛空中寫著什麼字。
沒有筆,沒有紙,但他知道——
詩,從來不需要墨水。
隻要心裡的火不滅,每個字都能變成刀。
深夜,醫院走廊的燈光昏黃。
監控畫麵裡,307病房的點滴架突然晃了一下。
鏡頭拉近,隻見劉斌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好像在小聲念著什麼。
床頭儀器的數值一下子升得很高。
心率:142。
血氧:91。
腦電波:異常高頻波動。
護士跑過來檢視,推門的時候發現——
病床上的劉斌,嘴角竟然露出一絲冷笑。
“我非此身……”
他小聲嘟囔,聲音小得聽不清,
“但我……回來了。”
第二天早上,護士換點滴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床單一角。
那裡有幾道手指印,深深地印在布料裡,好像有人用了很大力氣,在默默地寫字。
她湊近一看,勉強認出幾個字:
“天地無言……鑒我名。”
字歪歪扭扭的,可透著一股狠勁。
她皺了皺眉頭,以為又是精神病發作留下的,隨手把床單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沒人知道,那幾個字的筆畫末尾,竟然有點燙,就像燒紅的鐵絲燙過一樣。
城市上空,烏雲悄悄聚在一起。
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好劈中市中心古玩街的牌樓。
牌匾“盛世藏珍”四個字一下子變黑了,第三個字“藏”裂開一條縫,露出後麵——
竟是半幅破卷軸,上麵寫著篆體八字:
“詩可通天,亦可弑神。”
雷聲轟隆隆的,沒人停下來看。
劉斌躺在床上,終於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高高的孤峰頂上,筆一落下能驚動風雨,詩寫成了能讓鬼神哭泣。
腳下的山河破碎,頭頂的星星崩塌。
他穿著一件青衫,獨自站在天地之間。
他拿起筆,寫下第一行詩——
還沒落到紙上,天地就震動了。
三天後,市立醫院發了個通告:
“患者劉斌,精神狀態不穩定,昨晚自己拔掉管子,不見了。”
監控最後畫麵裡,他光著腳走出病房,抬頭看著天,嘴角微微上揚。
手裡什麼都沒有。
卻好像握著一支看不見的筆。
城西廢棄圖書館,淩晨兩點。
落滿灰塵的書架中間,一本破詩集自己動了起來。
翻開的那一頁,正是《登雲台》全詩。
末尾多了一行新字,墨水還沒乾,每個字像刀刻的一樣:
“我非此身,我必歸來。”
窗外,一道青光閃了一下,很快就沒了。
風一吹,書頁翻動。
整個圖書館的書,都跟著抖起來。
好像有千萬句詩,在黑暗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