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魂封神 第9章 暗流湧動,敵人逼近
血珠掛在胸前,像一顆凝固的紅顏料。
劉斌沒動。那滴血裡映出的人影盯著他,目光像釘子一樣,直直釘進他骨頭裡。高台、飛簷、玉璽——這不是做夢,是有人隔著時間和空間在看他。對方能看到他,說不定……還感覺到了他剛覺醒的詩魂。
左臂青紋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有詩句在麵板下麵爬。他咬著牙,識海裡那個穿青衣的魂影慢慢轉過身,劍尖稍微抬了抬。這不是要攻擊,是在回應。
他抬起手,手指在血珠表麵劃了一下。
“子昭”魂影的劍意一下子就發出來了,一縷青光從瞳孔射出去,砍在血珠中間。珠子“啪”的一聲炸開,紅霧四處飛濺,落到地上變成了黑斑,滲進石縫裡,勾出半個殘缺的陣圖輪廓——線條歪歪扭扭,但筆畫走勢很熟悉,和練習冊上“詩盟已知你”五個字一模一樣。
玉牌裂縫不再流血了。紫玉碎片貼在心口,震動也慢慢小了。他低下頭看地圖,舊都的坐標清清楚楚,被青光罩著,沒被標記。暫時安全了。
但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他轉身走出碑林,腳踩在碎石上沒聲音。風停著不動,空氣像被抽了氣的袋子,壓得人耳朵發悶。出口處地磚縫裡,那半個陣圖有點發燙,好像在記他離開的路線。
城郊地下排水道入口的鏽門半開著,像是有人從裡麵推開的。他沒猶豫,鑽了進去。
管道又矮又潮,頭頂一直滴水,每一聲都卡在同一個節奏上。他扯下衣角裹住左臂,撕開袖子裡的布,用手指蘸血寫了個“匿”字。血痕剛寫好,青紋就暗下去了,呼吸裡的詩氣波動也被封住了。
他接著往前走,在牆上刻了句詩:“夜行不聞聲,風起亦無痕。”
字跡剛出現,四周光線就扭曲了,好像空間被詩力輕輕折了一下。三分鐘後,一股很淡很淡的墨腥味從通風口飄過來——那是大荒朝焚詩刑場特有的味道,是人血和焦紙腐香混在一起的味兒。
第一次探查被躲開了。
他又刻了一句:“影不隨光,蹤不留塵。”
牆麵閃了一下微光,詩隱區又出現了。十步遠的地方,空氣像水一樣泛起波紋,好像有東西撞到了看不見的屏障,又很快退回去了。
第三次,他在岔路口停下來,手指剛碰到牆壁,就發現一道新劃痕,嵌在水泥表麵,像“驗真印”的一角。邊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粉末,不是血,是乾了的硃砂。
敵方先鋒來過,還留下了記號。
他繞開那條路,走最窄的支管。路上經過一麵濕牆,水珠往下滑,倒影晃來晃去。他看了一眼,沒停腳——倒影裡,他的影子慢了半拍出來,肩膀後麵還多了個模糊影子,正微微低頭,好像在看他袖口的詩句。
已經被人盯上了。
但他不能停。紫玉碎片還燙得很,說明追蹤還沒斷。真正要命的招,可能就在回去的路上等著他。
臨時住的地方在老城區一棟廢棄寫字樓的十七層,電梯早就不能用了。他爬樓梯上去,每一步都輕得像落葉。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走到門前,頭頂那盞“啪”的一聲炸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門沒鎖。
他站在門口,沒進去。屋裡黑咕隆咚的,但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稿紙是白的,卻出現一行血字:
“止步,否則牽連無辜。”
字跡還沒乾,正慢慢滲進紙裡,好像被紙吃進去了。這不是嚇唬人,是警告開始了。敵人知道他有在乎的人,也知道怎麼給他施壓。
他從懷裡拿出一支黑蠟燭,頂上有層灰白色蠟殼。這是詩盟的信物,點著了不會照亮房間,隻會把光吃掉。
燭火剛燃起來,屋裡溫度一下子降下來。他站在火光邊上,舌尖頂住上顎,默唸三遍《斷訊咒》,然後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電子裝置螢幕一個接一個熄滅,手機自動關機,路由器指示燈全滅了。
安全了?不,隻是切斷了外麵的聯係。
他拿出玉牌,放在燭火前。青光一照,地圖慢慢展開。舊都·詩塚的位置很清楚,但更讓他眼睛瞪大的是——周圍出現七個幽光,圍成一圈,距離一樣,和幻象裡七個人開會坐的位置一模一樣。
七個人,都在。
他們不是過去的鬼,是現在說了算的人。他們的力量已經到了現在,佈下了天羅地網。
燭光晃了晃,玉牌的青光突然動了一下,映出一行殘詩:
“紫玉非玉,血詔方真。”
字跡一閃就沒了,好像玉牌自己在說話。他盯著字,心裡一震——紫玉碎片不是信物,是鑰匙?還是……某種血契的證據?
他閉上眼睛調勻呼吸,想讓身體裡躁動的詩氣平靜下來。識海裡,“子昭”魂影背對著他,長劍垂在地上。可就在他快靜下心的時候,魂影突然轉了身。
劍尖抬起來,指著玉牌上的地圖。
但指的不是舊都·詩塚。
而是詩盟現在的地方。
敵人不在遠地方,就在組織裡麵。他們早就混進來了,說不定……什麼都他們說了算。
他睜開眼睛,冷汗流下來。
窗外,城市燈火還亮著,但一棟高樓的玻璃幕牆突然反光,一道青光一閃就沒了。這角度不對,不是路燈,也不是車燈。
是訊號。
他趕緊收起玉牌,吹滅蠟燭。黑暗中,左臂青紋又動了,麵板下麵傳來像人悄悄說話一樣的詩句殘音,好像被誰錄進了他血脈裡。
他靠著牆坐下,從袖子裡拿出紫玉碎片,貼在心口。碎片邊上半道金紋有點燙,和身體裡的詩氣一起,形成一層很弱的防護層。
不能睡。不能放鬆。敵人已經知道他詩魂覺醒了,也知道他拿到了地圖。
接下來,他們會乾啥?
清剿?圍捕?還是……搞個更大的儀式?
他盯著門縫下麵的地板,那裡有一道很細的劃痕,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劃的。他記得進來的時候,還沒有。
有人來過。
還留下了東西。
他慢慢彎下腰,手指在那道痕上摸了摸。碰到一個硬東西——半片燒焦的紫玉,玉上倒著印著“驗真”的殘缺紋路,和第七章禁地入口發現的東西一樣。
噬詩人,曾經想把證據毀掉。
現在,這東西出現在他麵前。
是警告?還是……邀請?
他緊緊握住紫玉碎片,另一隻手往袖子裡摸暗藏的短刃。刃身是用三句絕命詩化成的,沒開刃,但能斬斷詩氣。
門外走廊傳來輕輕的摩擦聲。
不是腳步聲。
是有塊布料在地麵上拖的聲音。
慢,穩,還有節奏。
他屏住呼吸,左臂青紋一下子燙起來,麵板下麵的詩句倒著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