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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99章 極限激發,戰勝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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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吞沒他的那一刻,劉斌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像是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身體,緩緩升起。那火不像是普通的火,燒得溫柔又詭異,不是灼傷皮肉,而是慢慢融化記憶的邊界——每一道火光掠過,現實就模糊一分。

他漂浮著,四周是倒掛的雪原。

頭頂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巨大的冰川懸在空中,潔白如紙,卻布滿裂痕。雪花從地麵往上飛,逆著常理飄向那冰冷的穹頂;而火光則從天上墜落,像熄滅的星辰碎片,燃燒著落入這片寂靜的世界。每一朵燃燒的雪花裡,都映出一張臉——陌生又熟悉,像是夢裡見過,又像老照片裡的剪影。

那是三十年前自燃的詩人。

他們曾站在總壇最高處,麵對黑暗壓境,選擇用自己的生命點燃封印之詩。他們的名字早已被抹去,史書上隻留下空白,隻有極少數傳說中還提一句“火中吟者”。可此刻,他們的麵容清晰浮現於焰與雪之間,嘴唇微動,似乎還在低語,卻沒有聲音傳出。隻有詩句,像灰燼一樣飄散在空中,一句句擦過劉斌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

“骨冷三更後,詩成萬古秋。”

“不懼焚身烈,唯憂後人忘。”

“星垂平野闊,我自赴蒼茫。”

這些話不像語言,更像是心底最深處的記憶震顫,是曆史不肯沉沒的回聲。

劉斌低頭,腳下流淌著一條河——但它不是水,也不是光。它是殘缺的詩句彙成的記憶之流,由那些未完成、被截斷、被篡改的文字碎片組成,在虛空中靜靜前行。每一個碎片都閃著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滅前最後的呼吸。

他認出了幾句。

那是小時候偷聽到父親低聲念過的禁詩;是他穿越時空後,在廢墟裡撿到的半張焦黑紙片上的斷章;還有一次深夜守祭壇時,突然冒出來卻又抓不住的韻腳……這些本不屬於他的記憶,現在卻深深刻進心裡,好像他曾親曆那一夜——總壇覆滅的那一夜。

三百七十二人,手持殘卷,圍成圓陣。

他們把一生所學化作最後一道詩咒,引火焚身,用生命點燃封印,將“言噬者”——那個能靠語言改變現實的存在——封進時間裂縫。那一夜,天地變色,山河崩裂,詩火照亮整個北境,千裡之外的邊城都能看見天際泛起赤紅。

可如今,這段曆史正在被人悄悄改寫。

就像有人拿著鈍刀,在時間的碑石上一點點颳去名字。先是模糊姓氏,再抹去事跡,最後連事件本身都被說成是“叛亂”“邪術作祟”。官方典籍裡,總壇成了“異端結社”,詩人都是“惑眾妖言之徒”。甚至連那場大火,也被解釋為內鬥引發的意外。

更可怕的是,這種篡改不隻是文字上的——它開始影響人們的記憶。

趙承武明明記得師父在火中化為灰燼,發誓要守護詩道傳承。但現在,某些瞬間他會恍惚覺得:自己其實早就放下盾牌,歸隱山林,娶妻生子,遠離紛爭。李玄策清楚地記得自己跪在墳前畫符三天三夜,隻為喚醒一絲殘魂,可有時他又懷疑:那不過是幻覺,真正的他早就燒毀符典,說“詩已死”。蘇明遠堅信靈木板記錄了一切,但係統偶爾閃過的亂碼讓他動搖:也許根本沒有資料留存,一切都是妄想。

虛假的記憶像藤蔓纏住真實,越收越緊。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真的以為——”

不是從外麵傳來,而是從他自己心底爬出來的,平靜卻沉重,壓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前方空氣驟然撕裂,一道裂縫橫貫天地,從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染血的青衫,衣角焦黑,袖口繡著褪色的雲紋——那是總壇弟子的標誌。他的臉和劉斌一模一樣,隻是眼神空洞,像是看透了太多輪回,心早就死了。他手裡握著一支斷筆,筆尖滴下的不是墨汁,而是凝固的時間——每一滴落下,周圍的火焰都會停頓一瞬。

劉斌沒有退。

他知道這是誰。

那是被困在輪回裡的另一個自己——無數次嘗試阻止曆史被篡改,卻每次都失敗,最終放棄抵抗,成了這方虛境的守門人。他以為重複悲劇就是守護真相,於是不斷重現那一夜的毀滅場景,任由記憶腐爛,也不讓任何人觸碰核心。

“我不是來救人的。”劉斌說,聲音很輕,卻不容動搖,“我是來證明,有人記得。”

話音落下,掌心那四個血字“我願為薪”忽然發燙,像是有火焰從血脈裡升騰而起。它們脫離麵板,化作一道印記浮現在空中。那印記並不耀眼,甚至黯淡如塵,卻讓整片虛無輕輕震顫了一下。那些漂浮的詩句開始旋轉,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紛紛朝他聚攏,圍繞著他緩緩流轉,形成一圈由記憶編織的光環。

守門人冷笑:“記得?記得又能怎樣?他們都死了,詩也死了,連名字都沒了。你還堅持什麼?”

劉斌低頭,指尖泛起微光。

那是他少年時抄的第一首邊塞詩——《破陣子·雪夜行軍》。那時他還不會寫詩,隻是好奇臨摹古卷,字跡歪歪扭扭,卻被母親珍藏多年。後來戰火蔓延,家宅焚毀,那張紙也不知所蹤。可此刻,每一個字都清晰浮現於指尖,帶著墨香和冬夜的寒意:

“鐵甲穿雲裂朔風,孤騎踏雪叩天穹。

一聲令下千軍動,萬裡山河儘血紅。”

接著是穿越後寫下的半首無題詩。那天他剛來到這個時代,躲在廢棄驛站避雨,聽著窗外雷鳴,提筆寫下兩句,就被追兵打斷。那紙後來被踩進泥裡,沒人撿起。可現在,那未完的第三句竟自動補全,從記憶深處湧出:

“燈昏欲寫無人見,忽聞馬蹄近驛東。”

然後是戰場上隨口喊出的一句斷詩。那一戰,他帶著三十殘兵死守斷橋,敵軍萬箭齊發。他在箭雨中高聲疾呼,一句未竟之詩脫口而出:“此身雖碎……”

後麵是什麼?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可此刻,完整的句子浮現腦海:

“此身雖碎魂難墮,猶向蒼天唱大風!”

一首接一首,從童年到穿越,從初學到戰場,從遺忘到複蘇——這些詩沒有威力,也沒刻進符陣,它們隻是存在過。正因存在過,纔不可抹除。

“詩不是為了改變結局。”他說,目光直視守門人,“是為了讓不該被忘記的,留下痕跡。”

守門人猛地抬手,一道由殘詩織成的鎖鏈破空而來,直刺胸口。

那鎖鏈漆黑,纏繞著無數破碎詩句,每一節都寫著被篡改的曆史:趙承武放下盾牌選擇歸隱;李玄策燒毀符典說詩道已絕;蘇明遠關閉係統,說再無人值得守護……

劉斌沒有躲,任它穿透身體。

沒有血,沒有痛,隻有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他看見趙承武抱著父親遺書在廢墟中哭泣,十歲的孩子蜷縮在焦木下,手裡緊緊攥著一頁殘詩,上麵寫著“男兒何不帶吳鉤”;他看見李玄策跪在墳前畫符,右手因過度使用詩核而顫抖不止,指甲縫滲出血絲,仍一筆一劃勾勒召回陣;他看見蘇明遠盯著靈木板上的亂碼,突然捂住耳朵,彷彿聽見了不該聽的聲音——那是三百七十二個靈魂最後的合唱,跨越時空傳來的悲鳴。

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瞬間。

可敵人做的,正是把這些真實一點點扭曲,替換成虛假的記憶:趙承武放下盾牌,說“戰爭毫無意義”;李玄策燒毀符典,宣稱“詩不能救人”;蘇明遠關閉係統,冷冷地說:“沒人值得守護。”

隻要人們開始相信這些謊言,曆史就會徹底改寫。

而敵人的目的從來不是殺死他們,而是讓他們不再相信自己曾經戰鬥的意義。

隻要信念崩塌,記憶失真,現實就會隨之扭曲。語言,本就是塑造世界的力量。當所有人都“記得”不同的過去,真實便不複存在。

劉斌咬牙,強行推開那些幻象。

他知道,這場戰鬥不在戰場,而在人心。不在刀劍,而在記憶。

他閉上眼,想起上一章蘇明遠發現的資料——《哀郢》殘篇,八句,缺最後一行。匹配度98.7%,來源是三十年前的最終通訊記錄。那時沒人知道結尾,因為最後一位詩人沒能寫完就化作了灰燼。

但現在,他知道了。

真正的結尾,不在紙上,不在典籍,不在任何外物之中。

它在每一個記得那夜的人心裡。

劉斌抬起手,指尖劃過虛空,以魂為筆,以痛為墨,寫下最後一句:

“魂歸處,星野皆詩。”

字成刹那,天地寂靜。

彷彿時間本身屏住了呼吸。

整座祭壇劇烈震動,那些纏繞在戰士身上的殘詩鎖鏈寸寸崩解,化作飛灰。被汙染的記憶開始迴流,昏迷的年輕人手指抽搐,眼角滑下淚水,嘴裡喃喃念出的不再是陌生語句,而是自己寫過的第一首詩——一個孩子寫的稚嫩五言:“春風吹柳綠,我欲賦新詞。”

時間逆流停止了。

守門人站在原地,臉上的空洞逐漸褪去。他望著劉斌,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近乎釋然的疲憊。

“原來……還有人記得。”

他的身影開始消散,如同融化的冰,一點一點化為光點,融入那片倒懸的雪原。臨消失前,他輕聲問:“你會回來嗎?”

劉斌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一戰的勝利不是靠力量碾壓,而是靠拒絕遺忘。敵人利用語言重塑現實,但他用更原始的東西反擊——記憶本身。詩的本質不是咒術,不是武器,而是人類對抗虛無的方式。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祭壇中央的火焰忽然安靜下來。

外界,風暴早已散去。

大地裂縫癒合,空氣中殘留的吟唱徹底消失。趙承武仍保持著盾陣姿勢,手臂痠麻,汗水浸透衣襟,卻不敢放鬆。他知道,隻要他一鬆手,剛剛穩住的平衡就會再度崩潰。

李玄策靠在斷牆邊,右臂麻木,指尖微微抽搐。他的符筆早已斷裂,符紙燒儘,可目光仍死死盯著那朵白花——它生長在祭壇邊緣的裂隙中,通體潔白,花瓣上隱約浮現四字:“詩火不熄”。

此刻,那四字正一寸寸亮起,像是有誰在背後點燃了燈芯。

蘇明遠的手指微微抖動。

靈木板螢幕依舊漆黑,但在內部迴圈模式下,一段新資料悄然生成:腦波頻率穩定,詩核能量未衰減,主體意識仍在活動。

“他還活著。”他低聲說,像是說服自己。

沒有人回應。

風起了,很輕,拂過戰場殘骸,吹動那朵白花的莖稈。花瓣輕輕搖晃,其中一片邊緣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內層更深的紋路。

那是一行極小的字,先前從未顯現。

寫的是:

“我回來了。”

這一刻,遠在千裡之外的邊城書院,一名老學究正整理古籍。他翻開一本殘破的《北境詩鈔》,忽然怔住——原本空白的末頁,竟浮現出一行墨跡未乾的小字:

“魂歸處,星野皆詩。”

他顫抖著伸手觸控,紙麵溫熱,彷彿剛寫下不久。

與此同時,南方某座小鎮的孩童在放學路上哼起一支古老的童謠,歌詞本應早已失傳,可孩子們唱得自然流暢:

“雪落無聲火有聲,詩人不眠夜未明。

若問此心何處寄?星野皆詩是歸程。”

而在西陲戍邊的哨塔上,一名老兵擦拭長槍時,忽然抬頭望天。漫天星鬥排列成奇異的軌跡,竟組成了一句詩的形狀。

他喃喃道:“這不是……當年總壇最後傳來的訊號嗎?”

沒有人下令重啟祭壇,也沒有人號召重修詩道。

可就在這一夜,全國各地,數十處廢棄的詩祠中,塵封的銅鈴無風自動;數百名早已放棄執筆的老詩人,在夢中提筆寫下久違的詩句;上千名普通百姓,在醒來後發現自己記起了一段從未經曆過的故事——關於一場大火,一群詩人,和一句未說完的話。

記憶,正在回歸。

而在祭壇深處,那團熄滅的火焰中心,一點微光重新跳動。

如同心跳。

如同呼吸。

如同某個沉睡的靈魂,緩緩睜開了眼睛。

劉斌站在虛境邊緣,望著眼前漸漸崩塌的世界。他知道,自己無法永遠停留於此。守門人已逝,輪回終結,但這片由記憶構築的空間終將消散。

他轉身,走向出口。

身後,最後一片燃燒的雪花飄落,映出一個孩子的臉龐——那是三十年前,尚未踏上總壇的小劉斌,背著竹簍走在山間小路上,口中哼著一首不成調的詩。

歌聲清脆,穿越時空。

劉斌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不隻是過去的回響。

那是未來的種子。

隻要還有人願意記住,詩就不會死。

隻要還有人願意書寫,火就不會熄。

“我回來了。”

這句話,不隻是歸來者的宣言,更是對所有遺忘者的回應。

風穿過祭壇,帶走最後一縷餘燼。

而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一支筆,正緩緩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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