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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102章 禁地險境,生死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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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武踩進黑沙,腳下發出了咯吱聲。聲音不大,但聽著讓人心裡發毛。他低頭看去,腳邊的沙子是灰黑色的,在微弱的光線下有點反光,像金屬一樣。風從四麵吹來,捲起一層薄塵,在空中打轉。

他抬頭看著前方那座倒懸的塔。

塔通體漆黑,表麵有扭曲的紋路,像是古老的文字,又像血管在動。最奇怪的是它頭朝下插進地裡,底座卻懸在半空,離地三丈高,完全不像正常建築。七道黑光圍著它不停旋轉,每一道都粗得像手臂,黑得像墨水,透著寒意。這些光不像是照明用的,反而像鎖鏈,把塔牢牢綁住。

空氣中有股怪味,像鐵鏽和墨汁混在一起,很濃,吸進去喉嚨不舒服。這味道不像人間該有的。

蘇明遠低頭看著手中的木板,這是他們的導航儀,叫“靈導儀”。螢幕上的紅點還在閃,但訊號斷斷續續,資料亂跳,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他的手指已經破了,指甲縫裡滲出血——為了接好銅針,他已經試了十分鐘,手都麻了,可每次都不成功。

第三次插針時,“哢”一聲,針尖斷了。

他咬牙,拿出最後一根備用針。這根是他自己做的,加了隕鐵粉,應該更抗乾擾。他屏住呼吸,慢慢推進,終於聽到“啪”的一聲,針插進去了。

螢幕閃了幾下,亮了。

可影象還是模糊,坐標亂成一團,像被人亂改過的地圖。他快速滑動界麵,想調出定位功能。就在這時,木板突然劇烈震動,表麵跳出一個猩紅色的警告:“外部能量場異常,係統即將離線。”

“不行……”他低聲說,“再這樣下去,連方向都沒了。”

李玄策靠在他旁邊,左手按著肩膀的傷口。符布已經被血浸透,血順著胳膊滴到黑沙上,馬上就被吸掉了。他臉色蒼白,額頭冒汗,呼吸越來越重,胸口發出悶響,像壞掉的風箱。

剛才那一波骨刺攻擊,他本來能用符籙擋住空中那些弓影,可施法時靈力突然亂了,符紋炸裂,反噬打進了腦子,差點暈過去。現在他靠著《守心訣》勉強清醒,但毒素正往心臟爬,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刀紮。

“還能撐。”他對蘇明遠說,聲音沙啞,“彆管我,先找路。”

話沒說完,趙承武開口了:“走。”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商量餘地。他是隊長,一直走在最前麵。這時他已把盾牌握在手裡,青銅做的,上麵刻著鎮邪的字,中間鑲著一塊暗金色石頭——家族傳下來的“不動心”,據說能放一次護盾。

三人剛走幾步,地麵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的晃動,而是從地下往上撕開的感覺。接著,黑沙翻滾,幾十根骨刺破土而出,扇形掃來!每根兩米長,尖如矛,表麵有鱗片一樣的紋路,像是某種大生物的骨頭。

趙承武反應極快,立刻把盾拍在地上,低喝:“鎮!”

金光炸開,形成半圓屏障。幾根衝得最快的骨刺撞上光壁,當場碎裂;其他的偏了方向,擦著三人飛過。一根劃破蘇明遠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血痕;另一根差點刺穿李玄策小腿,他硬是扭身躲開,褲管被撕開一道口子。

“趴下!”趙承武大吼。

兩人立刻趴在地上。就在這一瞬間,空中出現七道半透明的弓影,分佈在不同位置,無聲無息。下一秒,黑箭射出,速度快得看不見軌跡,隻聽見“嗤”的一聲,像蛇吐信。

李玄策咬牙抬起左手,在空中畫符。指尖聚起靈力,畫出火焰符紋。咒語一出口,火線燃起,攔下三支射向蘇明遠的箭,燒成了灰。可第四支箭來時,符紋突然斷了,靈力反衝!

“呃!”他悶哼一聲,胸口像被錘子砸中,嘴角流出鮮血。

“不行……”他喘著氣,右手使不上勁——那支玉簪做的符筆早斷了,現在連聚靈都做不到。“符筆壞了,沒法繼續畫符。”

趙承武舉盾擋下一支射向李玄策的箭。箭頭撞在盾上,火星四濺,發出刺耳摩擦聲。那箭不是實體,碰一下就開始腐蝕,變成黑煙散掉。他盯著空中的弓影,眼神冷了下來。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會停,隻要有人進來,就會一直攻擊,直到死或退出。

霧開始變濃。

灰白色的霧從四周湧來,很快遮住視線。一開始還能看清人影,幾秒後就伸手不見五指。三人隻能靠在一起,彼此隻能看到輪廓。蘇明遠趕緊看木板,發現資料狂跳,坐標全亂,gps失效,磁場爆表。

“訊號被乾擾了。”他說,聲音壓低,“可能是塔的影響,也可能是陣法遮蔽。”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是陳岩,負責後勤的那個隊員。他踩中一塊鬆動石板,地麵塌了,露出深坑。還沒反應過來,一根骨刺從下麵竄出,直接穿過大腿,釘進腹部。他倒在地上,雙手抓著刺穿身體的骨頭,嘴裡吐血,抽搐幾下後昏了過去。

趙承武轉身要衝過去救人,蘇明遠一把拉住他手腕。

“彆動!”蘇明遠喊,“還有機關!你看他腳印周圍!”

趙承武定睛一看,果然發現石板四周有細裂紋向外延伸,像是觸發陷阱的線路。要是貿然靠近,可能引發更大塌陷。

話音未落,三人耳邊同時響起聲音:

“救我……我在裡麵……快來……”

是劉斌的聲音。

清楚、虛弱、痛苦,好像就在不遠處的霧裡呼救。趙承武身體一僵,腳步不由自主往前邁。他和劉斌共事多年,生死之交,哪怕知道危險,也忍不住想救。

李玄策也抬起頭,眼神發直,竟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他嘴唇動著,像是在回應,整個人迷迷糊糊。

隻有蘇明遠覺得不對。他用力掐自己大腿,疼得清醒過來。他馬上明白——這不是真的聲音,是迷霧在乾擾精神!

“不是真的!”他大吼,“是幻覺!彆聽!捂住耳朵,守住心神!”

趙承武猛地停下,額頭青筋跳動,滿頭大汗。他狠狠搖頭,強迫自己冷靜。然後掄起盾牌,猛砸地麵三次。

“咚!咚!咚!”

每次撞擊,金光擴散,像波紋一樣推開一些霧氣。那虛幻的聲音消失了,周圍恢複安靜。

“都站好。”趙承武喘著氣,聲音低沉有力,“誰再亂動,我就打暈誰。”

蘇明遠蹲下檢查陳岩。摸了脈搏,很弱但還活著。體溫低,失血多,再不處理撐不過半小時。他拆開木板外殼,取出最後一根銅針——私藏的寶貝,用千年雷擊木芯鍍銀做成,專用於極端環境校準訊號。

重新接入係統,螢幕閃了幾下,終於捕捉到一段穩定頻率。坐標開始重新整理,顯示出一條斷續藍線,指向前麵。

“前麵三百步內有個能量點。”他說,“可能是安全路線。”

“你能確定?”趙承武問,目光銳利。

“不能百分百。”蘇明遠抬頭,眼裡帶著疲憊,“但這是唯一能走的方向。彆的地方全是死區,一點反饋都沒有。”

趙承武沒說話。他彎腰把陳岩背起來,動作乾脆但不粗暴。骨刺已被短刀削斷,傷口參差不齊,血流不止。他撕下布條綁緊止血,一手扶傷員,一手握盾,站了起來。

“李玄策。”他轉頭,“還能走嗎?”

李玄策點頭,邁出一步卻踉蹌了一下。左半身已經麻木,抬手都費勁。他靠著牆挪動,嘴裡不停念《守心訣》,想穩住體內亂竄的靈力。他知道,一旦意識崩潰,不僅打不了仗,還會拖累隊友。

趙承武走過去,把他另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硬架起來。

“彆掉隊。”他說。

三人開始前進。

每一步都很吃力。黑沙吸腳,走幾步就得用力拔出來,像踩在泥裡。霧越來越厚,連臉都看不清。蘇明遠走在最前,手裡捏著一枚刻了符的銅片——臨時做的感應器,能感知靈氣流向。他一邊看木板資料,一邊辨方向,汗水不斷往下流。

突然,空中弓影又出現了。

這次更多,十二道,箭雨密集落下,封住所有退路。趙承武舉盾格擋,金光一次次彈開箭矢,但盾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一支箭偏了角度,擦過他手臂,皮肉翻起,鮮血直流。他悶哼一聲,沒停下。

李玄策靠在他身上,意識開始模糊。毒素快到心臟了,心跳像針紮。他努力睜眼,看見趙承武滿臉是汗,嘴唇發白,鎧甲多處破損,可那隻握盾的手,始終穩穩的。

“放我下去……”他艱難地說,“你背不動三個。”

“閉嘴。”趙承武說,聲音啞但堅定,“一個都不能少。”

蘇明遠忽然停下。

“怎麼了?”趙承武問。

“銅片熱了。”蘇明遠舉起手,那枚符銅片微微發燙,表麵浮出淡紅紋路,像血在金屬裡流動。他盯著木板,訊號強度正在上升。“前麵……真有東西。”

他們繼續走。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霧中出現一道裂縫,隱約能看到地上有一圈暗紅色的線,像乾涸血跡畫成的陣法。中間有個凹陷,形狀像手掌印,邊緣整齊,明顯是人工挖的。

“就是這兒。”蘇明遠說。

趙承武放下陳岩,扶李玄策靠牆坐好。他自己單膝跪地,喘得很厲害。鎧甲破了好幾個地方,盾裂了三道,邊緣捲了。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汗,抬頭看蘇明遠。

“下一步?”

蘇明遠剛要回答,整個人僵住了。

手中銅片“啪”地裂開,裂痕貫穿中央。木板螢幕瞬間黑了,怎麼拍都不亮。

“裝置壞了。”他輕聲說。

趙承武沉默幾秒,慢慢站起來。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那個手掌印區域。石頭落地的一瞬,地麵輕輕震動,骨刺停了,弓影也消失了。

“能進。”他說。

蘇明遠扶起陳岩,趙承武再次背起人,架著李玄策。三人一步步走進裂縫。

剛踏入,李玄策突然劇烈咳嗽,一口黑血噴在趙承武肩上。他瞳孔放大,手指抽搐,呼吸急促。

“撐住。”趙承武低聲說,“馬上就到了。”

蘇明遠抬頭,霧深處好像有光,一閃而過,像星星墜落,又像燈火搖晃。他剛想說話,腳下地麵突然塌了。

三人一起往下掉!

趙承武本能地把盾擋在頭頂,緊緊抱住李玄策和陳岩。蘇明遠在墜落時扔出銅片,想減緩速度。可一切太快。

轟——!

他們重重摔在一處石台上,五臟六腑都像翻了個。趙承武肩胛撞地,悶哼一聲,仍死死護住同伴。灰塵揚起,過了片刻才散開。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頂很高,牆上全是古老壁畫,畫著一場大戰:人族修士和黑影怪物廝殺,天地崩裂,日月無光。中央有座祭壇,上麵放著一本石書,封麵四個古字——“天問殘卷”。

祭壇兩邊站著兩尊石像,臉模糊,手裡拿著長戟,像守了千年的衛兵。

蘇明遠掙紮爬起,發現木板雖然壞了,但核心還在發熱。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師父偷偷給的保命符,一直沒用過。

“這裡有‘歸元陣’的氣息。”他喃喃,“如果能取出殘卷,啟用陣法……或許能救李玄策。”

趙承武抱起李玄策,一步步走向祭壇。每走一步,地麵就嗡鳴一聲,像是在回應。

當他伸手要碰石書時——

一個聲音響起:

“凡人,你知道這本書的代價嗎?”

石像睜開了眼。

那雙眼不是石頭做的,而是兩團幽藍火焰,在空洞的眼窩裡燃燒,透著冰冷古老的意誌。它們轉動,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趙承武身上。

“你們闖入禁地,觸犯天律。”石像開口,聲音像鐘聲回蕩,每個字都壓得人心慌,“此書是逆命之始,開啟的人必須付出代價,你們願意拿命來換嗎?”

趙承武沒縮手,反而伸得更堅決。

“我不知道什麼天律。”他聲音低,但每個字都很重,“我隻知道兄弟在我背上,命在我肩上。如果這本書能救一個人,就算萬劫加身,我也認了。”

石像沉默片刻,火焰微微晃動。

“狂妄。”左邊石像冷冷說,“凡人想逆天改命,隻會變成塵土。”

“但他不怕。”右邊石像緩緩開口,“隻有不怕的人,才能碰真相。”

兩尊石像對視一眼,火焰在空中劃出符印。祭壇震動,石書邊緣裂開一道縫,封印鬆動了。

就在這時,李玄策突然抽搐,蜷在地上,喉嚨發出嘶啞聲音。麵板發青灰,血管凸起,黑紫毒素在皮下流動。蘇明遠撲過去摸脈,臉色大變。

“不好!毒進心脈了!最多一刻鐘,他就沒救了!”

“那就快!”趙承武怒吼,一把掀開石書上的封蓋。

轟!

一道白光衝天而起,照亮整幅壁畫。畫裡的戰鬥彷彿活了:修士斬黑影,血染天空;山崩地裂,星辰墜落;深處一位白衣老者跪在祭壇上,捧著書,流淚吟誦。

“天問殘卷……開啟。”石像齊聲宣佈。

書頁自動翻開,古文浮現在空中,字跡流動,散發大量資訊。蘇明遠忍著頭暈,趕緊記下關鍵內容。他認出一段——正是“歸元陣”的完整圖和咒語!

“找到了!”他激動得聲音發抖,“隻要布陣,加上書裡的解法,就能把李玄策體內的毒逼出來!”

“動手!”趙承武脫下外袍,撕成布條,蘸自己的血在地上畫陣紋。蘇明遠拿出硃砂、符砂和靈晶粉,按書記載的位置佈置。時間緊,每一筆都不能錯,否則陣會炸。

李玄策躺在祭壇邊,呼吸微弱。意識模糊,隻剩一個念頭:不能死……

最後一筆完成。

蘇明遠深吸一口氣,點燃黃紙保命符,扔進陣眼。

“歸元啟陣,逆流返真,請借天地一息生機!”

刹那間,陣法亮起,銀藍色光紋纏繞升騰,把李玄策裹住。他身體劇顫,麵板下的黑氣像活物掙紮,卻被光紋鎖住,一點點抽出,化作黑煙消失。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刻鐘後,光紋熄滅。

李玄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趙承武滿是血汙卻依然堅定的臉。

“你醒了。”趙承武咧嘴一笑,隨即因傷口疼皺了眉。

“我……沒死?”李玄策聲音弱,卻滿是不敢相信。

“沒死。”蘇明遠鬆口氣,跌坐在地,“但你也彆得意,這身體至少要養三個月才能恢複靈力。”

趙承武扶他坐起,目光卻看向那本還浮在空中的石書。

“這書……到底是什麼?”

石像開口:“這是上古遺卷,記載‘命軌’之秘。人都說命運天定,其實可以改。但每次改動,都要付出代價——壽命、感情、記憶,甚至存在。”

“所以……它是改命的?”蘇明遠小聲問。

“是,也不是。”石像說,“它能揭示真相,也能帶來毀滅。你們已碰禁忌,從此命運不再平靜。以後的路,步步是險。”

趙承武沉默很久,終於伸手,輕輕合上石書。

“我不求改命。”他說,“隻求不負今天一起走過的人。”

話落,整個地下空間震動。壁畫褪色,祭壇下沉,石像閉眼,火焰熄滅。

“禁地要關了。”最後一句低語飄在空中,“快走,不然永困輪回。”

三人互相攙扶,背著陳岩,沿著新出現的台階往上跑。身後石門轟然關閉,塵土落下,埋了一切。

當他們衝出地麵,天已快亮。

晨光照下來,驅散最後一點黑霧。遠處,倒懸之塔還在,七道黑光依舊旋轉,好像什麼都沒變。但他們知道,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趙承武望著初升的太陽,輕聲說:“我們回來了。”

蘇明遠笑了笑,從懷裡拿出那張燒了一半的保命符,小心收好。

李玄策拄著撿來的木棍,望著遠方,眼神複雜。

他們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等著,但他們知道,隻要還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的深淵。

風吹來了。

吹走了昨夜的血腥和迷霧,也帶來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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