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魂封神 第132章 物資難題,另辟蹊徑
天剛亮,劉斌就站在地圖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屋裡沒開燈,隻有桌上的地圖能看清。地圖上畫著山川、河流和城池,西南角被炭筆圈了好幾次,寫了個地名——黑石穀。
桌角放著三份報告,紙邊都翻爛了。南陵的米價一夜之間漲了五倍,老百姓排長隊也買不到米;北境沒有藥材供應,傷兵隻能用草灰止血;西陲的布匹全沒了,織坊停工,集市沒人。這三個地方離得很遠,但問題都在同一天發生,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劉斌的手指停在黑石穀的位置,指尖有點發緊。
這地方本來不起眼。四周是山,隻有一條小路能進出,以前是流民和土匪待的地方。朝廷管不著,十年沒收過稅。但現在,所有事情好像都跟它有關。
“黑石穀。”他低聲說,聲音很輕,但語氣很重。
門開了,陳默走進來。他穿著粗布衣服,袖子上有露水和泥,手裡拿著一份油紙包著的情報。他腳步很輕,但劉斌還是聽見了。他沒回頭,隻問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陳默走到桌邊,開啟油紙,“我們派出去的七支采購隊,全都白跑了。不是貨沒了,就是被人攔下。有些商人直接說,東西已經被彆人訂光了,不讓外流。”
劉斌看著地圖,沒動。“不是巧合。”
“也不是普通的囤貨。”陳默壓低聲音,“時間、地點、數量,每一批都被卡得死死的。他們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買糧,什麼時候運藥,連我們和哪些商人有來往都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他們不是搶生意,是在斷我們的路。”
劉斌終於抬頭,看了陳默一眼。“那就換方式。”
說完,他走向牆角。那裡有個蒙著灰布的木箱,舊得很,四角包銅,鎖也生鏽了。他掀開布,露出箱子上的字:詩盟·秘令通行·非召勿啟。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噠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十幾塊銅牌,大小不同,圖案也不一樣。有的刻著鳥,有的刻著樹,還有的是一道裂痕。這些不是普通牌子,是詩盟安插在各地的人留下的信物。每一塊後麵都有一段故事,也有人命。
劉斌看了一圈,最後拿起一塊磨損嚴重的橢圓形銅牌。正麵是一朵半開的花,花瓣邊緣發黑,像燒過一樣。背麵有兩個小字:秦字七。
他把牌子遞給陳默。
“讓老秦帶人分頭走。”他說,“不要車隊,不要旗幟。十個人一組,扮成賣藥的、砍柴的、走街串巷的郎中,往西南方向查。重點查三件事:誰在收貨,貨往哪送,有沒有車進出黑石穀。”
陳默接過銅牌,看到那焦黑的花瓣時,眉頭皺了一下。“要動手嗎?”
“不動手。”劉斌說,“隻看,隻記。回來告訴我。”
陳默點頭,轉身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劉斌回到地圖前,手指再次落在黑石穀。這次動作慢了些,像是怕碰疼一樣。他知道,這個地方不隻是個倉庫那麼簡單。它像一根釘子,紮進了詩盟的心臟。更讓他不安的是,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三天後,第一份密報送到了。
是個樵夫打扮的人,臉上有新傷口,衣服破了,草鞋底都磨穿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地,說話發抖,像是剛逃回來。
“黑石穀有倉庫,不止一個。”他喘著氣說,“我在後山繞了一圈,看到七處院子,門口都有人守著。晚上燈火通明,能聽見車輪聲來回不停。”
劉斌坐在椅子上,臉色沒變。“守衛穿什麼?”
“統一黑衣,腰上係紅帶。”那人回憶,“不說話,換崗時間很準。我躲在林子裡數過,每兩小時一班,每次八個人,四個在外麵巡邏,四個守門。”
“紅帶?”劉斌眼神一緊。
“是。”那人點頭,“還有……”他聲音更低,“他們不用火把,用的是冷光燈籠,照出來的人臉發青。我趴了一夜,看見一輛糧車進去,登記三千石。可第二天早上,同一輛車出來,車上卻是滿的布匹和藥材。”
屋裡一下子靜了。
陳默站在旁邊,眉頭皺緊。“調包?”他小聲說。
“不像。”那人搖頭,“我盯的是同一輛車。它進去卸了糧,出來時裝的是布和藥。說明那個院子,既是糧倉,又是藥庫,還是布莊。”
劉斌慢慢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炭筆,在黑石穀周圍畫了個圈。筆尖用力,差點把紙戳破。
“這不是囤貨。”他說,“是中轉。”
“誰會把三種最缺的東西都集中在一個地方?”陳默低聲問。
“不想讓彆人用的人。”劉斌答。
他看向地上的人。“你看到標記了嗎?牆上,門上,或者守衛身上,有沒有圖案?”
那人想了想,閉眼回憶。“有。”他睜開眼,“在主院大門上方,刻著一朵花。不是蓮花,是……像是燒起來的樣子。”
劉斌的手停住了。
燒起來的花。
火蓮。
他閉上眼。
十年前那場大火,最後一個死去的同伴,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小心火。”
那時他以為是提醒他躲火。
現在才知道——那是提醒他躲“火蓮”。
火蓮教。
這個曾被詩盟剿滅的邪教,傳說早就沒了,首領死了,教眾逃散。可現在,它的標誌出現在黑石穀的大門上,像幽靈一樣回來了。
“讓他們繼續查。”劉斌睜開眼,聲音很冷,“我要知道每天進出幾趟車,守衛幾班人,巡邏路線。還有——”他頓了頓,“找一條能繞到後山的小路。彆驚動任何人。”
命令傳下去,偵察隊再次出發。
兩天後,陸續有人回來。
第二個人是采藥老人,白頭發白鬍子,拄著竹杖。他說:“黑石穀的倉庫群很大,七座院子各自分開,但地下有通道連著。我在山坡塌陷處發現入口,往下三丈有台階通向地道。守衛每兩小時換一次,人數不少於六十。所有車進出都要對暗號,聲音不對,立刻關門。”
第三個人是偽裝成貨郎的年輕人,帶回一張手繪地圖。“我打聽過了,守衛不吃村裡飯,不喝井水,飯菜從外麵送來。而且——”他壓低聲音,“他們不和村民說話,孩子擋路,也隻是推開,不說一句。”
第四個人是女扮男裝的密探,擅長隱藏。她帶來最驚人的訊息:“我夜裡靠近主院,發現塔頂那盞冷光燈不是普通燈。它每隔一會兒轉動一次,光線掃到地麵時,會在某個位置停三秒。我試過在那裡放反光石,第二天去看,石頭沒了,地上有焦痕。”
“機關燈。”陳默臉色變了,“能燒東西。”
劉斌點頭。“他們在防人偷看。”
第五個人是扮成采藥人的中年男子。他在後山發現一條廢棄礦道,入口被樹枝蓋住,往裡走三十丈,能通到第三號倉庫後麵。
“那裡沒人守。”他說,“但牆上貼著符紙,我靠近時,符紙閃了一下紅光。”
“說明他們知道那裡能進人,但不想暴露。”劉斌點頭,“但也說明,那是弱點。”
當晚,劉斌親自出發。
他隻帶了四個最可靠的人:秦猛、趙七、沈九、阿岩。五人都經曆過大戰,也當過臥底。他們穿深色衣服,腳底裹布,臉上塗泥,沿著山脊走,避開大路和村子。
半夜到了黑石穀北邊的山頂,借著月光往下看。
七座院子圍成一圈,中間有座高塔。塔有三層,頂上有冷光燈,發出藍光,來回掃動。每個倉庫門口有兩個守衛,腰上的紅帶在夜裡特彆顯眼,隨風飄著。
劉斌拿出望遠鏡,一點點看。
他看到換崗時,塔裡會走出一個人,拿著令牌核對身份。看到糧車卸貨時,有人用尺子量體積,再記在本子上。看到角落堆著破麻袋,上麵印著熟悉的字號——那是東山書院訂的第一批糧食。
“貨確實在這。”他低聲說,語氣沉重。
“可怎麼拿?”身邊人問。
“不拿。”劉斌說,“先確認一件事。”
他指著第三號倉庫後麵的山坡。“你們看那片林子,是不是比彆的密?”
“是。”
“礦道出口就在那兒。他們沒派人守,但塔上的燈每一會兒掃一次。說明他們知道那裡能進人,但不想讓人看出漏洞。”
“所以是陷阱?”
“不一定。”劉斌搖頭,“可能是真漏了,也可能是故意留口子引人進來。但現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
“重要的是——”他收回望遠鏡,掏出一張紙,“這些物資,為什麼集中在這裡?不是為了賺錢。價格已經很高了,再漲也沒人買。他們存著,是在等一個時候。”
“什麼時候?”
“等我們撐不住的時候。”劉斌說,“等百姓搶糧,等官府求我們放糧,等整個亂套。那時候,他們就能用這些東西換他們想要的——權力,地盤,或者毀掉詩盟的名聲。”
沒人說話。
風吹過山頂,很冷。
劉斌把紙摺好,放回懷裡。“回去。”
一行人悄悄撤退。
回到據點時已是淩晨。據點是個廢棄驛站,外牆破舊,梁柱歪斜,但地下有密室,能藏二十人。劉斌立刻召集心腹,攤開地圖。
“黑石穀有貨,夠撐三個月。”他指著幾個點,“守衛嚴,但後山礦道可以偷偷進去。風險高,但值得一試。”
“直接打進去不行嗎?”周平問,他是年輕副將。
“不行。”劉斌說,“硬攻會死人。而且一旦動手,對方可能一把火燒了倉庫。我們救不了百姓,反而成了罪人。”
“那就偷?”
“也不是偷。”劉斌說,“是換。”
“換?”
“他們要亂,我們要物資。那就給他們一點亂,換我們急需的東西。”他看向秦猛,“明天開始,放出訊息——東山書院要組織萬人運糧隊,正月十五出發,走官道去黑石穀。”
“假的?”周平問。
“半真半假。”劉斌嘴角微揚,“人是真的,時間也是真的。但我們不會走官道。”
他手指移到礦道入口。“真正的隊伍走這裡。十人一組,輕裝進去。任務隻有一個:看清倉庫裡還有什麼,記下位置,回來報告。”
“要是被發現了呢?”
“被發現就說迷路的難民。”劉斌說,“最近這種人很多。”
計劃定了,大家離開。
劉斌一個人留下,翻看偵察隊交上來的記錄。一頁頁看過去,突然停在一張草圖上。
是倉庫內部結構。糧袋堆到屋頂,藥櫃排成三列,布匹靠牆立著。角落有個小房間被特彆標出。
上麵寫著:門鎖不一樣,兩人日夜守著,不準彆人靠近。
劉斌盯著這行字。
彆的地方隨便進,唯獨這間要兩個人守。
裡麵是什麼?
正想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陳默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張信鴿送來的紙條。“大人,南陵急報——今天早上,三家米鋪突然開門賣米,價格壓到一半。百姓瘋搶,踩傷七人。”
劉斌猛地抬頭。
“是誰開的鋪?”
“查了。”陳默聲音緊張,“都是之前列入‘可疑名單’的商戶。他們一直囤著,今天卻主動放貨。”
“不是良心發現。”劉斌站起來,眼神銳利,“是有人下令。”
“可這對我們是好事啊。”陳默說,“糧價穩了,百姓也能買到米。”
“所以更不對勁。”劉斌盯著地圖,“他們費這麼大勁囤貨,現在卻鬆手。除非……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錢,也不是亂局。”
“那是什麼?”
劉斌沒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炭筆,在黑石穀旁邊畫了個圈。
寫下兩個字:
餌料。
接下來五天,局勢變化很快。
表麵上,糧價降了,百姓情緒穩定。東山書院“萬人運糧隊”的訊息傳開,有人誇詩盟有擔當,也有人冷笑說是作秀。
但劉斌知道,風暴還沒結束。
他派人查那三家放糧的米鋪,發現資金流向複雜,最後指向一個已注銷的商會——赤焰堂。
赤焰堂,火蓮教舊部。
線索連上了。
同時,黑石穀也有變化。
原本每天進出十幾輛車,現在隻剩三四輛。守衛換崗照常,但巡邏範圍擴大,尤其加強後山警戒。塔頂的燈掃得更快,幾乎每一會兒就掃一遍。
“他們在等。”劉斌對陳預設說道,“等我們上鉤。”
“那我們怎麼辦?”
“將計就計。”劉斌說,“既然他們想讓我們去,我們就去。”
正月十四,夜裡。
十名精銳隊員集合,穿平民衣服,背乾糧水囊,腰裡藏著短刀和繩子。分成兩組,分彆從東西兩側靠近後山礦道。
劉斌帶隊,走東側。
剛下過雪,山路滑。一行人踩著殘雪前進,撥出的氣變成白霧。快到礦道口,劉斌抬手示意停下。
他吹了聲哨,短促低啞,像鳥叫。
片刻後,礦道裡傳來回應:三聲蟬鳴。
接頭成功。
五人依次進入。
礦道窄,隻能一人通過,頂上滴水,腳下泥濘。走約三十丈,出現岔路。左邊寬些,右邊堵了石頭。
“走左邊。”劉斌低聲說。
又走十幾步,前麵變寬敞。
是個地下洞穴,高三丈左右,頂部有鐘乳石,地麵鋪青磚,明顯是人工修的。儘頭是扇鐵門,門上有火蓮標記。
劉斌上前檢查門縫。沒鎖,但四周有細槽,像是機關。
“退後。”他低聲說。
大家後退幾步。
他拿出一小包石灰粉,輕輕灑向門縫。粉末落下時,忽然幾根細絲從牆裡射出,瞬間纏住石灰,縮回牆內。
“感應絲。”趙七說,“碰到就會報警。”
劉斌點頭。“繞。”
他們沿牆摸,發現左邊有條隱蔽通道,隻能側身過。走幾丈後,儘頭是通風口,鐵柵欄已被拆。
穿過,就是第三號倉庫內部。
眼前景象驚人。
糧袋堆成山,藥櫃整齊,布匹靠牆立著。空氣中有稻穀和草藥的味道。遠處有腳步聲,是守衛在巡夜。
劉斌拿出素描紙,開始畫佈局。
糧區在中間,藥區在左,布區在右。最裡麵那間小屋仍關著,門前兩人守著,一動不動。
“去看看。”劉斌打手勢。
五人悄悄靠近。
離小屋十步時,劉斌抬手止步。
他發現門前的地磚顏色稍深,邊緣有裂縫。
陷阱。
他改用手勢,讓兩人留下,其他三人繞到側麵。透過縫隙,看到屋裡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像。
畫上是個中年男人,瘦臉,眼神陰狠,胸前戴著一朵燃燒的蓮花。
“火蓮尊主。”沈九嘴唇動了動。
劉斌瞳孔一縮。
這人十年前就該死了,屍骨都沒找到。可畫像很真,連眼角的疤都清楚。
“他還活著。”他低聲說。
這時,遠處傳來鐘聲。
鐺——鐺——鐺。
三聲,短而急。
“換崗!”阿岩低喊。
大家立刻撤離,原路返回。
回到據點,已是第二天淩晨。
劉斌立刻召集所有人,彙總情報。
“黑石穀是火蓮教的人在控製。”他站在地圖前,語氣嚴肅,“囤貨隻是表麵,真正目的是製造混亂,逼朝廷或詩盟低頭。最關鍵的是——”他指向那間小屋,“他們供著火蓮尊主的畫像,說明這人很可能還活著。”
“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十年不出來?”陳默問。
“因為時機沒到。”劉斌說,“現在百姓苦,官府弱,正是他們複出的好機會。他們放糧,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其實……更大的麻煩要來了。”
“下一步怎麼辦?”
“不能等。”劉斌說,“我們必須搶先。”
他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畫新路線。“明天派兩支小隊。一支繼續盯黑石穀,重點看那間小屋有沒有人進出;另一支去南陵,查那三家米鋪背後是誰。同時——”他頓了頓,“通知各地詩盟分支,提高警惕,防止暴亂。”
命令下達,大家領命離開。
劉斌獨自留下,看著蠟燭,很久沒說話。
他知道,這件事不再隻是搶物資。
而是正與邪的對決,是過去和現在的清算。
火蓮教回來了。
這一次,他必須親手把它徹底消滅。